第51章 群乱
一连待在家好几天，这天气终于有隐隐放晴的趋势。
早上贺小西醒来抓起手机一看，依旧是前天晚上贺俊义留下的“好好睡觉”的消息。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房间里安静的近乎死寂。
他烦闷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哄哄的，听着楼下有小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这才想起今天又是周一了。
按理说学生也都该去学校上学了。
不知道贺俊义今天去学校没有。这两天他都没有回过家一次，偶尔打一次电话过来也都说的很日常的事，听不出语气的异常。
可是贺小西心里始终带点不安，这种异常持续到中午程幻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小西，贺俊义今天怎么还不回学校，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数学老师都开始点他的名了。”
贺小西紧张握着手机：“我也不知道啊，这两天他回老家去了，他没去学校吗？”
“没有啊，听班长说他到现在还请着假，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一连几天不出现学校，这也太诡异了。”
一听本来就担忧的心更诧异了。都想不到情况这么严重，竟然连学校都没回过去一次，贺小西心里突突直跳。“我，他说他爸爸的矿上出了点事。要不我回去看看他。我去找他。”
“哎呦，要是真有事你去看看也行，这整天不露面也不是事啊，他桌子上的卷子都快堆成山了。”
挂断电话，贺小西急忙换了身衣服，拿上手机就往老家跑去。
要是他再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一定会急死的。这贺俊义什么都不说，他可不能再坐以待毙。
一路到达村口，路上满地都是雨后腥黄的烂泥土，一踩一个脚印。贺小西什么顾不上，直接朝着老房子跑过去。
到达门口，大门竟然是关上的。
贺小西走到跟前敲了好几下门，房子里寂悄无声，等半天也是一片死气沉沉。这个时候竟然一个人再也不在家？
贺小西掏出手机给贺俊义打了个电话。
“嘟嘟”十几秒的电话铃声似乎格外漫长，等了好多会儿电话才被接听。
这次不等贺俊义再说话，贺小西都瞬间听到对面乱哄哄的人声，他什么也听不清。
下一秒贺俊义低沉的声音就传过来，“喂小西，怎么了？”
“贺俊义，你在哪，为什么不在家？”
贺俊义声音一滞：“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大门口，敲门没人。”
贺俊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微浅的声音几乎丝毫不错传到贺小西耳中，他一下子就慌了。“你在哪，我要去找你。”
贺俊义终于找到一片稍微安静的地方，似乎犹豫了一瞬，接着又低吟道：“在第一人民医院。你过来吧，我在门口接你。”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贺小西都不知道自己的理智拽哪去了，在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他就脑中一乱，心里一团乱麻。
终于到达医院大门口，外边真是围了好多人，一群人又是哭又是喊吵得众多医生护士不得不穿插其中维持秩序。
看到这幅场景贺小西心里就更紧张了。他插着缝隙走到急诊门口，还没摸清方向贺俊义就从某个角落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贺小西看到他脸色的那一刻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太多了，跟我进去。”
贺俊义简短说了一句话，一路娴熟地带着他往急诊部六楼走去。
进了手术大厅，一看到里面的场景贺小西就更震撼了。
要说刚刚在医院外的人群是混乱的，里面简直就是灾难。
到处都是手忙脚乱的动静。地上躺的，病床上晕的，血流的，盖白布的……好多血腥又恐怖的伤势病人。更为之震撼的是好多家属都坐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人多的几乎都挤不下了，除了伤员，各个地方都是哭得晕厥的老人和落单的孩子……医生护士马不停蹄推着救助车跑来跑去。
贺小西瞳孔一怔，清清楚楚看到病床上的那些人一身黑灰煤染，要么面目全非要么满身伤痕，更多人都挂上了呼吸机。
病房里的血腥气几乎掀翻了天花板，比作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贺小西恐惧不已，浑身都僵硬了。
贺俊义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不多分出一点眼神，径直走到病房深处。
一开门就看到吊着一只残腿的贺际中就躺在病房中央。
旁边有贺俊义的奶奶和他妈妈，两张疲惫的脸上挂着苍凉的泪痕。
听见房门开的声音时都迅速撇过一眼，见不是医生就又寥落地回过头。
房间里气氛凝重，虽然跟外边的惨况相比这里面安静多了，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昏迷中的贺际中不单单是一只腿打着石膏被吊起来，浑身上下还各种血迹擦伤，惨不忍睹。他的脸上带着一只呼吸面罩，旁边还吊着几瓶药水。
没有人说话，只有低微的啜泣声。
贺俊义走到里面，帮他父亲再次调了调点滴流速。
贺小西凝喉不语，双目瞬间通红。他颤颤巍巍走进去，仔细看了看贺际中浑身上下的样子，都感觉脑袋一片轰鸣，悲切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爷爷，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这幅样子！
怪不得贺俊义不跟他说实话，原来……原来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那他爷爷呢，他爷爷也死了吗？一想到这种情况贺小西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全变了。
“到底……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多人……”贺小西艰难出声，语气里是浓浓的痛苦。没有人回答他，贺俊义走过来拉住他，把他悄悄带出去。
一出来贺小西就忍不住握住贺俊义的手，抬头问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叔叔还会醒吗？”
贺俊义浑身的阴郁之气终于忍不住泄露，他微微蹙眉满目红血丝，低头看了看贺小西。
“他侥幸没危及到生命，当时矿塌之前他没进去，就是被铁板压住了。不过底下好多工人就没那么走运，到现在尸体都挖不出来。”
贺小西一阵头晕：“矿塌了？发生这么大的事？！”
他面色惨白，一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就感觉一道闪电从头劈下，他吐着惊恐之意问道：“是、是因为下雨吗，还是因为什么……怎么伤亡这么严重！”
这些问题到现在贺俊义也不能给他回答，找到他父亲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那时候人群混乱，哀气冲天。急救人员趁机把贺际中推出来的时候贺俊义和他妈几乎都不敢认。
那一身血迹几乎像是把人压扁了似的，怎么叫也没有反应，满身都是卡在肉里的铁板碎块。当时秋白凤都要晕过去了。
还是贺俊义保持冷静把他爸一路推到医院，拼了全身力气送到病房，被医生各种仪器上架，最后才证明没有伤及重要器官，这才有了今天这幅局面。
后来陆陆续续有别的伤员被救出来，大部分都咽气了，情况最好的也就是断着胳膊腿活命出来，更惨烈的甚至找不到尸首。
无论哪种情况都无疑证明这是一场天大的灾祸，那么大的事故轻轻松松就把如此多人命夺走，到现在病房的床号早都不够了。
事故发生的这么惨烈，一想到刚刚看过的场景贺小西都被吓得浑身冰凉。
他无法想象这些天贺俊义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面对生死的，他脑子一片混乱，小心翼翼开口：
“那阿姨……她，她受得了吗？”
“比之前好多了。”贺俊义闭眼掐着鼻梁，语气嗡沉，“也是被吓到了，好多人都没救出来，现在我爸能醒过来就好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万中无一的好消息，贺小西总算没那么心悸。
现在还能听到外面无数哭天抢地的哀嚎，有好多公职人员守在门口，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他闷头抓在贺俊义手上，悲愤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
贺俊义眼神冰冷，死死扼住喉咙里的酸涩。
贺小西又走进去病房看了一眼，没看出特别的异常，心电图还是稳定的。他向秋白凤安慰了几句，没得到太多的回应。
一家人都情绪低沉，各种唉声叹气。
中午秋白凤吃着吃着饭就开始流泪。
她握住贺际中的手不停念叨：“你说说你，你怎么就那么鲁莽，当时就有人说不对劲了你还非要冲进去。你要是真一口气活不过来咱家可怎么办啊？”
许是后怕太严重，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抽气，肩膀耸动。
“你这要是醒不过来，一辈子就搭进去了，医生都说你情况不好，我真害怕啊……”
病房里气氛太压抑，贺小西都忍不住想流泪。前世他毕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长辈，虽然他们没有旁人爷孙关系那么好，但他也终归看不了对方这么悲惨的处境。
要是真过不来……真不能醒来，那这一家人岂不是要毁了。
贺俊义还要高考，秋白凤还要照顾一大家子人，谁都承担不了家里顶梁柱突然倒塌的意外。
这一切为什么发生的那么突然？
现在还有那么多人要救助，医院不断送来新的伤号。这一场大雨可算是下毁了，死了那么多人。
一直陪护到将近晚上，医生说还要继续看情况，目前没特别的异常。
秋白凤让贺俊义赶紧带着奶奶先回家，不要那么多人陪她熬夜。这么多天都是这样过来的，都已经习惯了。她还是揪着一根神经。
贺俊义安慰道：“我后半夜再过来，到时候你回去睡觉，我来看着我爸。”
秋白凤肿着一双虚浮的眼睛，失神地点点头。
晚上贺俊义和贺小西带着奶奶回家，这么大把年纪的老人了，这么多天都没睡过一次好觉，走路都颤颤巍巍。
贺俊义一把搀扶着她送到床上，接了一盆热水帮她洗脸。
奶奶已经伤透了心神，睡前还拉着贺俊义的手不断嘱咐，“陪着你爹，陪着你爹。”
贺俊义都一一答应。
走回凄冷的家里，贺小西把灯打开。
随后贺俊义又走进来，到他爸妈的卧室翻出来好几件干净衣服和毛巾。他整理着后半夜要带过去的东西，什么零零散散的物件全部装满一个大包。
再出来时，他已经累的坐在床上闭眼不说话了。
贺小西刚刚又烧好一壶热水，倒在盆子里，又烫了一块毛巾。
他走到贺俊义面前，看他已经没力气再睁眼的状态，心疼的帮他擦脸。一下又一下从额头擦到下巴，又绕着脖子转了一圈。
最后手巾丢在洗漱盆里，贺俊义一把抱住贺小西的腰，头埋进他的肚子里。
早上贺小西醒来抓起手机一看，依旧是前天晚上贺俊义留下的“好好睡觉”的消息。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钟，房间里安静的近乎死寂。
他烦闷得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乱哄哄的，听着楼下有小学生叽叽喳喳的声音，他这才想起今天又是周一了。
按理说学生也都该去学校上学了。
不知道贺俊义今天去学校没有。这两天他都没有回过家一次，偶尔打一次电话过来也都说的很日常的事，听不出语气的异常。
可是贺小西心里始终带点不安，这种异常持续到中午程幻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小西，贺俊义今天怎么还不回学校，你知道他干嘛去了吗，数学老师都开始点他的名了。”
贺小西紧张握着手机：“我也不知道啊，这两天他回老家去了，他没去学校吗？”
“没有啊，听班长说他到现在还请着假，没人知道他干嘛去了。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一连几天不出现学校，这也太诡异了。”
一听本来就担忧的心更诧异了。都想不到情况这么严重，竟然连学校都没回过去一次，贺小西心里突突直跳。“我，他说他爸爸的矿上出了点事。要不我回去看看他。我去找他。”
“哎呦，要是真有事你去看看也行，这整天不露面也不是事啊，他桌子上的卷子都快堆成山了。”
挂断电话，贺小西急忙换了身衣服，拿上手机就往老家跑去。
要是他再什么都不知道的话一定会急死的。这贺俊义什么都不说，他可不能再坐以待毙。
一路到达村口，路上满地都是雨后腥黄的烂泥土，一踩一个脚印。贺小西什么顾不上，直接朝着老房子跑过去。
到达门口，大门竟然是关上的。
贺小西走到跟前敲了好几下门，房子里寂悄无声，等半天也是一片死气沉沉。这个时候竟然一个人再也不在家？
贺小西掏出手机给贺俊义打了个电话。
“嘟嘟”十几秒的电话铃声似乎格外漫长，等了好多会儿电话才被接听。
这次不等贺俊义再说话，贺小西都瞬间听到对面乱哄哄的人声，他什么也听不清。
下一秒贺俊义低沉的声音就传过来，“喂小西，怎么了？”
“贺俊义，你在哪，为什么不在家？”
贺俊义声音一滞：“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大门口，敲门没人。”
贺俊义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微浅的声音几乎丝毫不错传到贺小西耳中，他一下子就慌了。“你在哪，我要去找你。”
贺俊义终于找到一片稍微安静的地方，似乎犹豫了一瞬，接着又低吟道：“在第一人民医院。你过来吧，我在门口接你。”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贺小西都不知道自己的理智拽哪去了，在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他就脑中一乱，心里一团乱麻。
终于到达医院大门口，外边真是围了好多人，一群人又是哭又是喊吵得众多医生护士不得不穿插其中维持秩序。
看到这幅场景贺小西心里就更紧张了。他插着缝隙走到急诊门口，还没摸清方向贺俊义就从某个角落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贺小西看到他脸色的那一刻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人太多了，跟我进去。”
贺俊义简短说了一句话，一路娴熟地带着他往急诊部六楼走去。
进了手术大厅，一看到里面的场景贺小西就更震撼了。
要说刚刚在医院外的人群是混乱的，里面简直就是灾难。
到处都是手忙脚乱的动静。地上躺的，病床上晕的，血流的，盖白布的……好多血腥又恐怖的伤势病人。更为之震撼的是好多家属都坐在地上哭，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人多的几乎都挤不下了，除了伤员，各个地方都是哭得晕厥的老人和落单的孩子……医生护士马不停蹄推着救助车跑来跑去。
贺小西瞳孔一怔，清清楚楚看到病床上的那些人一身黑灰煤染，要么面目全非要么满身伤痕，更多人都挂上了呼吸机。
病房里的血腥气几乎掀翻了天花板，比作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贺小西恐惧不已，浑身都僵硬了。
贺俊义倒是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不多分出一点眼神，径直走到病房深处。
一开门就看到吊着一只残腿的贺际中就躺在病房中央。
旁边有贺俊义的奶奶和他妈妈，两张疲惫的脸上挂着苍凉的泪痕。
听见房门开的声音时都迅速撇过一眼，见不是医生就又寥落地回过头。
房间里气氛凝重，虽然跟外边的惨况相比这里面安静多了，但是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昏迷中的贺际中不单单是一只腿打着石膏被吊起来，浑身上下还各种血迹擦伤，惨不忍睹。他的脸上带着一只呼吸面罩，旁边还吊着几瓶药水。
没有人说话，只有低微的啜泣声。
贺俊义走到里面，帮他父亲再次调了调点滴流速。
贺小西凝喉不语，双目瞬间通红。他颤颤巍巍走进去，仔细看了看贺际中浑身上下的样子，都感觉脑袋一片轰鸣，悲切瞬间涌上心头。
这是他的爷爷，怎么一夕之间就变成这幅样子！
怪不得贺俊义不跟他说实话，原来……原来发生这么严重的事……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那他爷爷呢，他爷爷也死了吗？一想到这种情况贺小西都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现在发生的事。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全变了。
“到底……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好多人……”贺小西艰难出声，语气里是浓浓的痛苦。没有人回答他，贺俊义走过来拉住他，把他悄悄带出去。
一出来贺小西就忍不住握住贺俊义的手，抬头问道：“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叔叔还会醒吗？”
贺俊义浑身的阴郁之气终于忍不住泄露，他微微蹙眉满目红血丝，低头看了看贺小西。
“他侥幸没危及到生命，当时矿塌之前他没进去，就是被铁板压住了。不过底下好多工人就没那么走运，到现在尸体都挖不出来。”
贺小西一阵头晕：“矿塌了？发生这么大的事？！”
他面色惨白，一想到刚刚见到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就感觉一道闪电从头劈下，他吐着惊恐之意问道：“是、是因为下雨吗，还是因为什么……怎么伤亡这么严重！”
这些问题到现在贺俊义也不能给他回答，找到他父亲的时候天才刚刚亮。
那时候人群混乱，哀气冲天。急救人员趁机把贺际中推出来的时候贺俊义和他妈几乎都不敢认。
那一身血迹几乎像是把人压扁了似的，怎么叫也没有反应，满身都是卡在肉里的铁板碎块。当时秋白凤都要晕过去了。
还是贺俊义保持冷静把他爸一路推到医院，拼了全身力气送到病房，被医生各种仪器上架，最后才证明没有伤及重要器官，这才有了今天这幅局面。
后来陆陆续续有别的伤员被救出来，大部分都咽气了，情况最好的也就是断着胳膊腿活命出来，更惨烈的甚至找不到尸首。
无论哪种情况都无疑证明这是一场天大的灾祸，那么大的事故轻轻松松就把如此多人命夺走，到现在病房的床号早都不够了。
事故发生的这么惨烈，一想到刚刚看过的场景贺小西都被吓得浑身冰凉。
他无法想象这些天贺俊义经历过什么，又是怎么面对生死的，他脑子一片混乱，小心翼翼开口：
“那阿姨……她，她受得了吗？”
“比之前好多了。”贺俊义闭眼掐着鼻梁，语气嗡沉，“也是被吓到了，好多人都没救出来，现在我爸能醒过来就好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万中无一的好消息，贺小西总算没那么心悸。
现在还能听到外面无数哭天抢地的哀嚎，有好多公职人员守在门口，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他闷头抓在贺俊义手上，悲愤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不告诉我……”
贺俊义眼神冰冷，死死扼住喉咙里的酸涩。
贺小西又走进去病房看了一眼，没看出特别的异常，心电图还是稳定的。他向秋白凤安慰了几句，没得到太多的回应。
一家人都情绪低沉，各种唉声叹气。
中午秋白凤吃着吃着饭就开始流泪。
她握住贺际中的手不停念叨：“你说说你，你怎么就那么鲁莽，当时就有人说不对劲了你还非要冲进去。你要是真一口气活不过来咱家可怎么办啊？”
许是后怕太严重，她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抽气，肩膀耸动。
“你这要是醒不过来，一辈子就搭进去了，医生都说你情况不好，我真害怕啊……”
病房里气氛太压抑，贺小西都忍不住想流泪。前世他毕竟是爷爷奶奶带大的，爷爷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长辈，虽然他们没有旁人爷孙关系那么好，但他也终归看不了对方这么悲惨的处境。
要是真过不来……真不能醒来，那这一家人岂不是要毁了。
贺俊义还要高考，秋白凤还要照顾一大家子人，谁都承担不了家里顶梁柱突然倒塌的意外。
这一切为什么发生的那么突然？
现在还有那么多人要救助，医院不断送来新的伤号。这一场大雨可算是下毁了，死了那么多人。
一直陪护到将近晚上，医生说还要继续看情况，目前没特别的异常。
秋白凤让贺俊义赶紧带着奶奶先回家，不要那么多人陪她熬夜。这么多天都是这样过来的，都已经习惯了。她还是揪着一根神经。
贺俊义安慰道：“我后半夜再过来，到时候你回去睡觉，我来看着我爸。”
秋白凤肿着一双虚浮的眼睛，失神地点点头。
晚上贺俊义和贺小西带着奶奶回家，这么大把年纪的老人了，这么多天都没睡过一次好觉，走路都颤颤巍巍。
贺俊义一把搀扶着她送到床上，接了一盆热水帮她洗脸。
奶奶已经伤透了心神，睡前还拉着贺俊义的手不断嘱咐，“陪着你爹，陪着你爹。”
贺俊义都一一答应。
走回凄冷的家里，贺小西把灯打开。
随后贺俊义又走进来，到他爸妈的卧室翻出来好几件干净衣服和毛巾。他整理着后半夜要带过去的东西，什么零零散散的物件全部装满一个大包。
再出来时，他已经累的坐在床上闭眼不说话了。
贺小西刚刚又烧好一壶热水，倒在盆子里，又烫了一块毛巾。
他走到贺俊义面前，看他已经没力气再睁眼的状态，心疼的帮他擦脸。一下又一下从额头擦到下巴，又绕着脖子转了一圈。
最后手巾丢在洗漱盆里，贺俊义一把抱住贺小西的腰，头埋进他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