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割裂
贺小西情绪不好，胃里也不太舒服，刚喝一口就不动了。
潘林自顾自吃完冰淇淋，放下勺子。
托着下巴抬眼看着贺小西，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小西哥，我现在还叫你哥，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我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
潘林笑道：“对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俊义哥的朋友，所以我才想成为你的朋友。毕竟他都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我想着你绝对也不差。”
贺小西默默捏紧拳头，沉默应对。
“我想跟你套近乎，一开始确实是这个原因。但是后来在相处中我还发现一点，那就是我们很像。”
很像？贺小西有点不明白了。
“当然我说的不是身世和背景，我说的是性格特点和品味。”潘林坦言，“说到底我们都是被俊义哥庇佑过的人，以前我和他生活过几年，我对他很崇拜。从小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担当能豁得出去的男人，跟我有时候的懦弱比起来简直强的太远了。”
“所以我一直都不敢打扰他，不敢真正靠近他，因为我怕破坏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弟弟形象，也怕让他感到厌烦。”
“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真的物是人非了。他还是那个他，但是他也早就变了。”
那一瞬间潘林的眼神变了，有一股浓烈的无法隐藏的锐利暴露出来，射在贺小西眼中，他十分的不甘心。
“凭什么，你们一直骗我，还把我当傻子耍，我听阿姨说你们很早就开始了，你明明跟他相识不到一年。”
“就一年啊，正常的人连朋友都做不到深厚无间吧，你们就敢相爱，你觉得你们的感情真的牢靠吗？”
贺小西呼吸瞬间急促起来，他的手背青筋突起，死死压抑着身体的僵硬和颤抖。他脱口而出：“他不会骗我的！”
“对，他当然不会骗你。”潘林压抑住语气，强大的素质让他保持着面上的彬彬有礼，继续说道，“俊义哥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敢保证的东西从来不会有假。所以他肯定告诉过你他不会跟你分开的是不是？”
“可是到现在都这么多天了，你知道为什么他还不联系你吗？”
贺小西瞳孔骤缩，“为什么？”
“因为俊义哥他焦虑啊。过去几天叔叔把他小学的刘校长都找到家里去了，那是一个德高望重的长辈。你知道他跟俊义哥说什么了，他就是简单说了一些同性恋的后果和悲惨例子，一直劝了很多天，俊义哥才终于想明白了。”
潘林语气慢悠悠的，手指随意点着玻璃杯面，发出“叩叩”几段震动人心的声音。
他眨着无辜的眼睛解释道：“跟我在国外见到的东西都一样。有些同性恋并不是那么好当的，不仅是要遭受旁人的有色眼光，还有什么艾滋病了、淋病了、性病了之类……乱七八糟的疾病，这些你都不知道吧。”
这番话一出，贺小西的心脏都快要揉裂一般，全身心都是羞耻和巨大侮辱带来的痛苦。
那些说的都是什么，什么艾滋病性病，为什么要这么猜测？他们又不是别的同性恋，怎么能这么说！
贺小西面红耳赤，却依旧梗着脖子强硬道：“没有，我们根本没有！”
潘林并不接腔，直言道：“那些话给俊义哥说明白了，他也知道他的选择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所以他才没有联系你，就是希望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贺小西惊恐而叫，眼球布满了红血丝，面目都是惶恐，“他是不是想跟我分开，他害怕了吗？”
潘林往后一靠，扬起下巴，装似十分无奈。
“他没有怕，但是他的责任感不敢让这一段错误的感情继续下去。所以我才冒昧前来告诉你，你不要等他了。”
“不要等……”贺小西身心巨震，吞吐的气息快要灼烧他的肺部，把他完全毁灭掉。他难以置信，喃喃道：“他明明说好的，说好要我等他回去，他不会骗我的，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种话，潘林有些不耐烦，“人是会变的，刚刚我就告诉你了，就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前一天喜欢的东西今天还会不会喜欢。你明明比我还大一点，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这是来让你及时止损的，我可不是在害你啊！”
“再过七年八年，你一事无成，他一路高进，你觉得再看到你他还会有现在的心态吗。你难道就不会因此陷入自我怀疑的困境？”
贺小西留下眼泪，酸胀得手尖都在发抖，脑子里一阵尖锐的耳鸣声响起。那就好像上一世他出车祸前，那瞬间发出的死亡警报。
他看不清面前的人脸，也听不到对方说的话，只看见一片金影虚无，世界都陷入定格。
那一时间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贺小西猛地张开嘴巴，一口苦水吐出来。即刻就把面前的桌子和潘林的衣角溅上污渍。
潘林面色一变，旁边的人也都看过来，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贺小西擦去眼泪和嘴角的口水，站起来。缓缓将目光落到潘林身上。
他似乎笑了一下，身体虚浮，缓缓道：“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贺小西张开腿就从甜品店跑出去，像一头莽撞的小兽一路跑到大街上，然后就从拐角消失了。
潘林本来想追去的，但是又停在玻璃门之后，皱着眉看他的背影。
一瞬间心里升起不安的预感，不过话都点明了，那么还是……算了。
…………
“妈，把手机给我，我要跟我老师打个电话。”
夜里，贺俊义刚刚从房间里被放出来，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他对秋白凤说道。
秋白凤马上一副戒备的样子，说道：“跟哪个老师打电话，你有什么事要说，是不是想偷偷摸摸做什么事？”
贺俊义无奈：“妈，你到底知不知道再有几天就要出分了，我要跟老师问问具体情况。”
过去几天贺俊义的手机都被几个长辈死防夜防，始终不交到贺俊义手里。今天他算是说出来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秋白凤有些为难。
不过一想到高考出分的事，又松懈了。
“就在这里打吧，开免提，让我和你奶奶都听着。”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有什么重要的信息我们帮你记着。”
贺俊义叹口气，找到班主任的号码拨过去。
十分正常的聊了有十几分钟，问的也都明白了，电话最后挂断。
秋白凤赶紧伸出手，抓住他手里的手机塞进口袋，语气又落下来，“好了，赶紧去睡觉吧，今晚可别再熬夜了。”
贺俊义眼神冷淡看了她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进房间关上门，好似一阵风甩在秋白凤脸上。
她又是心寒又是悲哀地看着紧闭的屋门，失落地走到一旁的凳子上。
白天又有一波人跟贺俊义说了好话，都看上去不再提那个孩子的事了，可是贺俊义和她的关系却好像依旧冷淡。
大人们把他关在家里，还断掉了一切通讯设备，始终都压不下贺俊义躁动的心。
一开始的情况更严重，无论是谁跟他说话，贺俊义都强硬反抗。说他的心意已决，受不了的人大可以跟他断了往来，结果就是几个固执威严的大人开始打他骂他，说他是个疯子。
后来还是威逼利诱，说他胆敢走，要是把他奶奶气出病了，让他一辈子都背上那个亏心债。
不知道怎么的，到了这两天，情况不再那么惨烈了。
时至今日，秋白凤算是彻底看出了他的决心，已经无能为力了。
夜里洗漱完，拉了院子里的灯，秋白凤也走回卧室睡觉。整个村落都陷入一片沉静。
房间内，贺俊义始终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细细摩挲着身上的衣服，心里想着另一个人，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有没有在担心害怕。
听着墙上挂钟的声音，已经快到十点半了。
贺俊义无力吐出一口气，转头盖上被子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房外突然有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睡梦中的贺俊义谨慎睁开眼睛。
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的声音，直到那声音的动静不一般，带起一阵“哗啦”的声响，贺俊义瞬间坐起来。
他举起手电筒走出去，转身到发出声音的墙体背后，震惊地看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在地上挪动。
还有细微的抽搐声。最后那人影抬起头，露出一张朝思暮想的脸。
贺俊义都快要疯了，迅速走上前把贺小西抱起来，捧着他的脸。
“你怎么来了？”
灯光下贺小西满脸泪痕，眼神呆滞，皮肤苍白无比。贺俊义一愣，抬头看着快两米高的墙壁，心疼地抱紧他。
他一把搂着人跑进房间里，把门反锁。
怀里贺小西身体抖得不成样子，一碰到贺俊义的身体就死死抓着他的胳膊，手掌用尽了力气，脑门也磕在他的肩膀上。
贺俊义把人抱在床上，叫他的名字，贺小西却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一听还能听到牙关打颤的声响，四肢僵硬异常。
贺俊义都要吓死了，迅速扣开贺小西的牙关，按住他的舌头。同时拍着他的背，在他耳朵边叫“小西”的名字。
回过劲来了，贺小西喉咙一声明显的吞咽声，狠狠抽了一口气。他才有所反应“呜”的一声哭出来，咬紧了贺俊义的手指。
一下把指关节都咬出血痕了，贺俊义蹙眉，没有抽开手，把贺小西抱紧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的乖小西，不哭了，我在，我在。”
他吐着近乎炽喃的语气，在贺小西的脸上留下温热和抚慰。贺小西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如磨破的烂纸一般嘶哑。
将心口的气都哭出来了，他就用脑袋撞贺俊义的下巴，痛骂道：“你，你真是个混蛋！”
贺俊义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抛弃我啊，你是不是不打算再跟我在一起了！”贺小西吐露着绝望而愤怒的控诉，紧紧抓着贺俊义的衣领。
简直把贺俊义咬死在嘴里，胸口剧烈的疼痛，要把理智都烧尽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要我了，我恨死你了！”
贺俊义抓紧他的手腕，“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我怎么可能跟你分开？！”
“你还想骗我是不是，说好的要给我打电话，你连消息都不发一个。”贺小西难过到气管抽搐，用尽全力把这句话说完，大力拍打贺俊义的肩膀指责道，“你是想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觉得恶心是不是？当初是你先开始的，也是你跟我保证的！”
“你怎么，你怎么能说变就变，还不想我等你，你凭什么……”
贺俊义心都要揪出来了，听完这番话更是郁愤至极。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怎么会变……”
贺小西一直在发泄痛恨，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在贺俊义的怀里不住发抖。
实在没办法，贺俊义也不打算发声了。他捧住贺小西的脸，用力堵住他的口唇。
开始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掠夺。
潘林自顾自吃完冰淇淋，放下勺子。
托着下巴抬眼看着贺小西，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
“小西哥，我现在还叫你哥，你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很喜欢你的。”
“我知道，我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
潘林笑道：“对啊，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是俊义哥的朋友，所以我才想成为你的朋友。毕竟他都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我想着你绝对也不差。”
贺小西默默捏紧拳头，沉默应对。
“我想跟你套近乎，一开始确实是这个原因。但是后来在相处中我还发现一点，那就是我们很像。”
很像？贺小西有点不明白了。
“当然我说的不是身世和背景，我说的是性格特点和品味。”潘林坦言，“说到底我们都是被俊义哥庇佑过的人，以前我和他生活过几年，我对他很崇拜。从小我就知道他是一个有担当能豁得出去的男人，跟我有时候的懦弱比起来简直强的太远了。”
“所以我一直都不敢打扰他，不敢真正靠近他，因为我怕破坏了我在他心目中的弟弟形象，也怕让他感到厌烦。”
“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来真的物是人非了。他还是那个他，但是他也早就变了。”
那一瞬间潘林的眼神变了，有一股浓烈的无法隐藏的锐利暴露出来，射在贺小西眼中，他十分的不甘心。
“凭什么，你们一直骗我，还把我当傻子耍，我听阿姨说你们很早就开始了，你明明跟他相识不到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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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当然不会骗你。”潘林压抑住语气，强大的素质让他保持着面上的彬彬有礼，继续说道，“俊义哥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他敢保证的东西从来不会有假。所以他肯定告诉过你他不会跟你分开的是不是？”
“可是到现在都这么多天了，你知道为什么他还不联系你吗？”
贺小西瞳孔骤缩，“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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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一出，贺小西的心脏都快要揉裂一般，全身心都是羞耻和巨大侮辱带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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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西面红耳赤，却依旧梗着脖子强硬道：“没有，我们根本没有！”
潘林并不接腔，直言道：“那些话给俊义哥说明白了，他也知道他的选择会给你带来什么后果，所以他才没有联系你，就是希望自己想清楚。”
“想清楚什么？”贺小西惊恐而叫，眼球布满了红血丝，面目都是惶恐，“他是不是想跟我分开，他害怕了吗？”
潘林往后一靠，扬起下巴，装似十分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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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小西擦去眼泪和嘴角的口水，站起来。缓缓将目光落到潘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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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还是威逼利诱，说他胆敢走，要是把他奶奶气出病了，让他一辈子都背上那个亏心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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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俊义无力吐出一口气，转头盖上被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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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还以为是老鼠的声音，直到那声音的动静不一般，带起一阵“哗啦”的声响，贺俊义瞬间坐起来。
他举起手电筒走出去，转身到发出声音的墙体背后，震惊地看着一团黑乎乎的人影在地上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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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俊义都要吓死了，迅速扣开贺小西的牙关，按住他的舌头。同时拍着他的背，在他耳朵边叫“小西”的名字。
回过劲来了，贺小西喉咙一声明显的吞咽声，狠狠抽了一口气。他才有所反应“呜”的一声哭出来，咬紧了贺俊义的手指。
一下把指关节都咬出血痕了，贺俊义蹙眉，没有抽开手，把贺小西抱紧在怀里。
“好了好了，我的乖小西，不哭了，我在，我在。”
他吐着近乎炽喃的语气，在贺小西的脸上留下温热和抚慰。贺小西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如磨破的烂纸一般嘶哑。
将心口的气都哭出来了，他就用脑袋撞贺俊义的下巴，痛骂道：“你，你真是个混蛋！”
贺俊义有点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是不是要抛弃我啊，你是不是不打算再跟我在一起了！”贺小西吐露着绝望而愤怒的控诉，紧紧抓着贺俊义的衣领。
简直把贺俊义咬死在嘴里，胸口剧烈的疼痛，要把理智都烧尽了。
“你怎么能这样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要我了，我恨死你了！”
贺俊义抓紧他的手腕，“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我怎么可能跟你分开？！”
“你还想骗我是不是，说好的要给我打电话，你连消息都不发一个。”贺小西难过到气管抽搐，用尽全力把这句话说完，大力拍打贺俊义的肩膀指责道，“你是想明白了，你就是不想要我了，你觉得恶心是不是？当初是你先开始的，也是你跟我保证的！”
“你怎么，你怎么能说变就变，还不想我等你，你凭什么……”
贺俊义心都要揪出来了，听完这番话更是郁愤至极。
“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怎么会变……”
贺小西一直在发泄痛恨，一句话也不想听他说，在贺俊义的怀里不住发抖。
实在没办法，贺俊义也不打算发声了。他捧住贺小西的脸，用力堵住他的口唇。
开始一场狂风暴雨般的掠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