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竞争对手又来了

忽然, 谢云舒在一堵半塌的墙壁底部,发现了一块看似与周围无异、但边缘似乎有被多次摩挲痕迹的石砖。

江清寒立刻上前,指尖在那石砖上细细摸索, 果然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她运起内力, 小心翼翼地将石砖取出。

石砖后面, 是一个隐藏着的小小凹槽,她并不记得这边有这样一个隐藏机关。

凹槽内,放着一本以油布包裹、保存完好的薄薄册子!

江清寒心中剧震, 取出册子, 解开油布。

册子的封面上,并无书名, 只以朱砂绘制着一个与她那枚玉佩上云纹极其相似的古朴图案。

她颤抖着手, 翻开册子。

里面并非武功秘籍, 而是一些零散的记载,笔迹与她师父的手书一致!

“玄阴余孽死灰复燃, 改头换面,以「圣教」自居, 崇「五彩神鸟」, 实则行鬼蜮之事,欲以邪法炼制「玄魄丹」, 逆天改命,祸乱江湖……”

“彼等觊觎我凌虚阁镇派之宝「冰心诀」久矣, 盖因冰心诀所修之至纯内力, 乃炼制玄魄丹最后一味关键药引「纯净之气」所需……”

“阁中恐有内奸,敌暗我明, 为保全弟子, 不得已行此下策, 散阁避祸……然,圣教势大,恐不会善罢甘休。

清寒携佩远离,或可暂保平安,然玉佩乃开启后山「剑冢」之钥,内藏克制玄阴邪功之法,万不可落入贼手……”

“若汝终究归来,见此手札,当知师门劫难未消。慎之,慎之!”

册子上的内容到此戛然而止。

江清寒握着这本薄薄的手札,只觉得有千斤重!

原来如此!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凌虚阁解散,并非简单的避祸,而是因为怀璧其罪!

邪教需要凌虚阁的「冰心诀」内力来炼制邪丹。

而师父早已察觉阁内有内奸,才不得已解散宗门,让她带着开启隐藏传承(剑冢)的钥匙(玉佩)离开……既是保护她,也是为凌虚阁留下一线生机和反击的火种!

那内奸是谁?

邪教如今在落霞山又有何图谋?是为了寻找剑冢吗?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但至少,她终于明白了敌人是谁,以及自己肩负的真正使命。

“冰心诀……纯净之气……”谢云舒也看完了手札上的内容。

她猛地抓住江清寒的手,脸色微白:“清寒,你修炼的,就是冰心诀,对不对?”

所以那些杀手,还有邪教,才会紧追你不放!

他们需要的「药引」,就是你!”

江清寒眸中寒光大盛。

原来,自己本身就是对方的目标之一!

她反手握紧谢云舒的手,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的杀意:“想要我的内力做药引?那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就在这时,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并非自然之音,更像是某种信号!

江清寒脸色一变:“他们找来了!快走!”

她拉起谢云舒,毫不犹豫地冲向与谷口相反的方向,那里是通往更深处、更险峻的后山区域。

也是手札中提到的「剑冢」所在!

敌人已至,退路已断。

唯有向前,进入那未知的剑冢,或许才能找到一线生机,以及……反击的力量。

……

后山的路比想象中更为险峻,怪石嶙峋,古木参天,几乎无路可循。

江清寒凭借着对师门旧地模糊的记忆和手札上隐晦的提示,拉着谢云舒在密林中艰难穿行。

身后,那诡异的鸟鸣声和隐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如同跗骨之蛆。

“他们人很多!”谢云舒喘着气,脸色因急速奔跑而泛红,眼中却并无慌乱,只有对江清寒的全然信任。

江清寒紧抿着唇,感受着体内因之前毒伤和连日奔波而尚未完全恢复的内力,心知若被追上,恐怕凶多吉少。

她必须尽快找到剑冢入口!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一道深不见底的断涧,唯一连接的,是一座早已腐朽不堪、摇摇欲坠的古老吊桥。

桥下云雾缭绕,罡风呼啸。

“走!”江清寒没有丝毫犹豫,拉着谢云舒踏上了吊桥。

腐朽的木板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整座桥剧烈晃荡。

追兵已至涧边,为首者正是那日望北楼外观望的阴鸷男子,他狞笑着挥手:“放箭!死活不论!”

数支弩箭带着凄厉的风声射来!

江清寒将谢云舒护在身后,长剑舞动,格开大部分箭矢。

但吊桥剧烈晃动,一枚冷箭终究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

同时,承受了太多重量的吊桥缆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抓紧我!”江清寒低喝,揽住谢云舒的腰,足尖在最后一块踏脚木板上猛地一点,欲借力冲向对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道清越如凤鸣的剑吟自天际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匹练般的月白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斩在那些追射而来的弩箭之上,将其尽数绞碎!

与此同时,一道月白身影如惊鸿般掠过山涧,姿态优美飘逸,稳稳落在即将坠落的吊桥前端。

来人手腕一抖,一条素白绫带如灵蛇般射出,瞬间缠住对岸一棵古松的粗壮枝干,硬生生将下坠的吊桥定住!

“江师妹,小心!”

清越婉转的声音响起,带着急切。

来人正是柳清霜!

她手持一柄秋水长剑,身姿挺拔如兰,立于险峻的吊桥之上。

衣袂飘飘,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与这险峻山景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宛如画中仙。

“柳师姐?”江清寒稳住身形,看着突然出现的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谢云舒紧紧抓着江清寒的手臂,看着及时出现的柳清霜,心情复杂。

一方面庆幸绝处逢生。

另一方面,看到柳清霜那与江清寒并肩而立、同样清冷出尘的气质,以及她看向江清寒时那无法完全掩饰的关切眼神,心底那点酸意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柳清霜却无暇他顾,她目光锐利地扫过对岸的追兵,语气凝重:“果然是「圣教」余孽!我奉师命暗中调查他们已久,没想到他们竟敢在凌虚阁旧址如此猖獗!”

对岸的阴鸷男子见计划被打断,又认出柳清霜的身份,脸色变得难看:“峨眉派的柳清霜?哼,多管闲事!一并杀了!”

更多的杀手涌上,试图强行过涧或远程攻击。

“过桥!”柳清霜当机立断,对江清寒道。

她剑光再起,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和暗器纷纷击落,为她们断后。

江清寒不再迟疑,揽着谢云舒,借助柳清霜固定住的绫带,几个起落便安然抵达对岸。

柳清霜见她们安全,这才身形翩然一掠,轻松过涧,手中绫带收回袖中。

她与江清寒并肩而立,目光扫过江清寒肩头的血迹,眉头微蹙:“你受伤了?”

“小伤。”江清寒淡淡道,目光依旧警惕地盯着对岸。

谢云舒看着并肩站立的两人,一个清寒如月,一个清雅如霜,同样武功高强,同样气质出众,站在一起竟是那般……和谐刺眼。

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站到了江清寒的另一侧,轻轻拉住了江清寒未受伤那只手的衣袖,仿佛在无声地宣告自己的存在。

柳清霜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谢云舒身上,看到她与江清寒之间亲昵的小动作,眸色几不可查地黯了黯。

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对着谢云舒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态度礼貌而疏离。

“柳姑娘,多谢出手相救。”谢云舒压下心中的酸涩,维持着得体的礼仪道谢。

“分内之事,谢姑娘不必客气。”柳清霜语气温和,却带着距离。

她转而看向江清寒,语气转为严肃:“江师妹,此地不宜久留。”

圣教在此地经营日久,必有后手。你们这是要去往何处?”

江清寒与谢云舒对视一眼,对于柳清霜,她们是信任的。

毕竟她刚刚救了她们,而且峨眉派是江湖正道翘楚。

“我们要去后山剑冢。”江清寒直言不讳。

柳清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我调查时也隐约听闻,凌虚阁后山藏有克制圣教邪功的秘密。我与你们同去,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她的理由充分,让人无法拒绝。

江清寒略一沉吟,便点了点头:“好。”

有柳清霜这个强援加入,安全性确实大增。

三人不再耽搁,迅速向着后山更深处行进。

有柳清霜在一旁护持,应对起偶尔出现的圣教哨卡和山中猛兽,都轻松了许多。

途中休息时,柳清霜取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递给江清寒:“江师妹,你的伤……”

“我已敷过药了。”江清寒婉拒,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谢云舒。

那瓶谢云舒给的雪玉生肌膏,效果非凡。

柳清霜拿着药瓶的手顿了顿,默默收了回去。

她看着江清寒自然地接过谢云舒递来的水囊,看着谢云舒仔细为她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江清寒虽依旧没什么表情,却并未排斥这些亲近的举动……

一种绵密而持久的疼痛,从心脏深处蔓延开来。

她与江清寒相识于微时,一同习武,一同成长。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是那个最能理解她、最终能走进她心里的人。

可如今,横空出世的谢云舒,却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如此迅速地靠近了江清寒,甚至……似乎已经占据了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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