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你屎壳郎吗?!

管家站在餐厅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他悄无声息地退进走廊,点开光脑,

拨了品莫西的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像在做地下工作。

“品先生,你那边有没有……治那方面的药?”

品莫西的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

“什么药?”

管家斟酌了一下措辞,声音更低了:

“就是......治那方面的。”

通讯那头安静了整整两秒。

然后品莫西的声音拔高了八度,

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发现了了不得的大事的兴奋:

“老周?!您老第二春了?!

谁啊?我认识吗?单月知道吗?

不对,单月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您这把年纪了还能——”

“不是我。”管家打断他

品莫西的八卦之魂被浇灭了一半,但很快又窜起来了:

“那是谁?”

管家深吸一口气,

把今天早上的事情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抖给了品莫西听。

从亓勒下楼时那副餍足松快的气场,

到林兴鱼蹦蹦跳跳跑进餐厅说“一口气能跑八百米”,

再到亓勒的勺子掉进碗里、现在在书房自闭。

品莫西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他郑重的开口:

“老周,这事交给我。老大的尊严,我来守护。”

通讯挂断了。

管家低头看着光脑屏幕上那个挂断的通话记录,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品莫西来得很快。

快到管家怀疑他是不是直接空间跳跃过来的。

他进门的时候,亓勒正坐在书房里,

面前摊着一份文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还在反复循环今天早上林兴鱼那张精神抖擞的小脸,

和那句“一口气能跑八百米”。

门被推开了。

品莫西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挂着一种“我是来关怀你的”的表情,

“老大?”

亓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品莫西把这理解为“进来吧我没事”的信号。

然后在亓勒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双手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老大,老周都给我说了。”

亓勒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蜷缩了一下。

无表情地看着他:“什么事?”

品莫西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

“老大,这个给你。”

亓勒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

品莫西的眼睛亮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声音压得很低,

“囚徒星特效能量剂。”

亓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老大,这不是市面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囚徒星的老方子,纯天然,无副作用。”

品莫西把针剂轻轻放在亓勒面前,

“一支下去,保证你龙精虎猛。”

亓勒没动。

品莫西继续输出,语速快得像在背贯口:

“老大你想想,小鱼才多大?十八。

正是精力旺盛的年纪。

你呢?二十六,比人家大了整整八岁。

这年龄差摆在这儿,体力上肯定有差距。

这不是你的问题,这是客观规律。

但咱不能输在客观规律上,对不对?”

亓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品莫西捕捉到那个细微的动作,趁热打铁:

“而且老大你看,小鱼现在身边还有个戈渊,方御也不知道会不会掺合进来。

那两个人哪个是省油的灯?

戈渊S+,方御S级,体质都不差。

你想想,万一哪天——”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亓勒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品莫西把针剂往前又推了一寸,

“老大,这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这是战略储备。有备无患。”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亓勒的目光落在针剂上

然后他伸出手,把针剂拿起来,放进书桌最下面那个带锁的抽屉里。

“咔哒”一声,锁上了。

品莫西的心放了下来。

他站起来,整了整花衬衫的领子,冲亓勒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过头,嘴角翘得老高。

“老大,用的时候记得,第一次先半支。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他拉开门走了。

楼下客厅里,方御靠在沙发上,

林兴鱼坐在他旁边,电视开着,但目光没在屏幕上,全在方御身上了。

他一会儿看看方御左肩的绷带,一会儿看看他的脸色,眉头拧成一小团。

戈渊从楼上下来,军装笔挺,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他走到客厅,正要往门口走,

余光扫到沙发上那幅画面,脚步顿住了。

方御正微微侧过头,虚弱又温和的说:

“小鱼,能帮我递一下那个靠枕吗?肩膀有点酸。”

林兴鱼立刻把靠枕拿过来,

小心翼翼地垫在方御腰后,还伸手拍了拍,确认位置合适。

方御冲他笑了笑。

戈渊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字字带刺:

“行了啊老方。差不多得了。你那伤我看了报告,贯穿伤,没伤到要害。

S级伴生灵的体质,这点伤养两天就活蹦乱跳了,装什么林黛玉。”

方御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戈渊,那双一向温和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委屈。

“戈帅说得对。都怪我,我要是也是S+,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吊着绷带的左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那天被袭击的时候,阿九拼了命护我,但还是没能完全挡住。

如果我有戈帅和亓勒那样的S+体质,

伤口早就愈合了,也不用在这里麻烦小鱼。”

林兴鱼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方御抬起头,看着林兴鱼,扯出一个脆弱的微笑:

“没事的。医生说只是伤到心脉了,

污染物侵蚀导致心肌局部受损,

心口偶尔绞痛一下很正常。”

然后睫毛微微下压,脆弱的颤抖着:“我没事的。”

戈渊的额头爆出一根青筋。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

林兴鱼已经伸手从脖子上的项链里摸出一颗丸子,

塞进方御手里,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

“方御哥,吃了。污染物侵蚀心脉不是小事,得养。”

方御低头看着手心里那颗丸子,

又抬起头看着林兴鱼,眼眶微微泛红:

“小鱼,这太贵重了。你每天做丸子那么辛苦——”

“不辛苦!”

林兴鱼使劲摇头,

“你快吃,吃了就好了。”

方御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丸子放进嘴里。

然后露出一个“果然好多了”的虚弱笑容。

林兴鱼松了口气,转过头看着戈渊:

“戈渊,方御哥才S级,体质和你跟亓勒不一样的。

不要用你们S+的标准来看他啊。”

戈渊张了张嘴。

林兴鱼继续说:

“而且你当初在黑域被污染物侵蚀,也是恢复了快一个月才彻底好的。

方御哥这才几天啊,还没好全呢。”

戈渊的嘴闭上了。他看着方御,方御正靠在沙发靠背上

在和林兴鱼目光错开的瞬间,他冲戈渊微微翘了一下嘴角。

戈渊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恶气咽下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行。我去军部了。查袭击的事。”

他转过身,大步往门口走,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兴鱼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脆生生的:

“早点回来吃饭哦!”

戈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院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外的墙上,

仰头看着帝都星那片灰蓝色的天空,嘴唇动了好几下。

“装。真能装。还‘伤到心脉了’——怎么不说伤到灵魂了?”

他在心里骂了一轮,觉得不解气,又在脑子里骂了一轮,

然后整了整军装的领口,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飞车。

戈渊从军部审讯室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之前还难看。

他回到办公室,松了松领口,

把那口从审讯室里一直憋到现在的浊气缓缓吐出来。

审讯结果比他想的还离谱

袭击方御的杀手一共五个,

四个被他当场废了,剩下一个活口,

嘴硬了不到半小时就全撂了。

雇佣他们的是明家大少爷,明砚。

给的武器是专门针对S级的压缩污染物弹头,

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只有明家早年和偌岚合作的那些地下实验室里还存着几批。

几个A级杀手原本不敢接S级的活,

但明砚把武器往他们面前一推,

说“这东西对付S级万无一失”,

他们才壮着胆子接了单。

戈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明家,又是明家。

方御怎么和明家干上了?

戈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敲第三下的时候,

一直站在角落里没出声的方洛忽然开口了。

“对了。我之前确实听我哥提过一嘴,说他最近在收购能源产业。”

戈渊看向方洛,方洛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戈渊的嘴角开始抽搐。

“能源产业?不会是明家吧?”

方洛的眉头皱了皱。“……我去查一下。”

他点开光脑,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

调出一份方氏集团近期的收购清单。

目光从上往下扫,扫到第三行的时候,手指顿住了。

他把屏幕转过来,对着戈渊。

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

收购标的:

明氏能源集团旗下三家核心矿业公司(交割中)。

戈渊盯着那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明家现在什么情况?

偌岚倒台之后,明家就是街边一坨臭狗屎,

谁沾上谁晦气。

军部盯着,议会盯着,媒体盯着。

稍微有点脑子的都躲着明家走,生怕被溅一身。

方御倒好,直接贴上去舔。

“屎壳郎吗?”戈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方洛无言以对。

戈渊越想越气,

“他收购明家的矿业公司,明家能不恨他?本来就穷途末路了,他还上去踩一脚

这不是找打吗?活该!活该被咬!”

方洛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戈渊猛地抬头,

“不对。这家伙,有心机。他故意的。”

方洛愣住了。

戈渊的语速越来越快:

“他想动明家,有一百种办法。

以方氏集团的体量,从供应链上卡、从渠道上堵、从资金链上抽,

哪一样不能把明家捏死?他偏不。

他偏要去收购,去拉仇恨,把明家逼到狗急跳墙

然后明家咬他,他受伤,他顺理成章地赖着小鱼。”

他停了一拍,声音拔高了半度。

“他从一开始就算好了。

故意激怒明家,故意让明家来咬他,故意受伤,故意装可怜。

每一步都算好了。

好你个方御,看着浓眉大眼的,心机这么深。”

方洛站在角落里,嘴唇动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不是他...哥...

傍晚,戈渊的飞车一个急刹停在庄园门廊外面。

他从车上跳下来,车门“砰”地摔上,大步穿过门廊,一脚踹开客厅的门。

“方御!”

方御正靠在沙发上,听到那声巨响,吓了一跳

他抬起头看着戈渊,眉头微微蹙着,

右手不自觉地按住心脏位置,像是被吓得心口疼。

“戈帅,怎么了?”

戈渊大步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你丫故意的吧?明家现在什么德行,谁不是看他自生自灭?

你倒好,还上去舔一口

你是把粑粑当香饽饽了,还是故意的?!”

方御按着心口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看着戈渊,虚弱带点委屈的开口:

“我没有。我只是答应小鱼,要处理明家。”

戈渊的怒火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诧异的看着林兴鱼。

林兴鱼正虚虚扶着方御没受伤的那边肩膀,接收到戈渊的目光,

脖子微微缩了一下,声音不由自主地小了下去:

“你小声点……方御哥伤还没好呢。”

戈渊张了张嘴。

他指指方御,又指指自己,又指指方御,

手指在空中抖了好几下,声音带上了一种“我要被冤死了”的憋屈:

“不是,小鱼,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他故意收购明家的产业,故意激怒明家,故意让明家来咬他——”

林兴鱼脸上浮现出心虚的、做错事的小表情。“是我叫方御哥添柴火来的。”

“可是方御哥,那个只是我激那个女的随口说的气话,你咋还当真了呀!”

方御靠在沙发靠背上,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

“没事。我也没什么本事,

实力不行,能力不够,

甚至连光明正大待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不像亓勒和戈帅,都是S+。”

他看着林兴鱼,目光温柔而脆弱

“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了。

我知道,我这样的实力,配不上你。”

戈渊张着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指着方御,手指抖了好几下,

嘴唇动了好几动,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方御!你……”

他说不下去了。

亓勒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侧过头,对站在旁边的管家说:“浓了。”

管家微微一愣,目光落在那杯茶上。

淡绿色的茶汤,清澈得能一眼看到杯底那几片舒展开的叶片。

他只放了几颗茶叶。只放了几颗。

管家没有辩解。

他微微欠身,端起那杯茶,转身走进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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