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夏依然,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跟那个男人的关系你自己心知肚明!”aLon还不甘心。

“是,我心知肚明,我最清楚我和他是什么关系了,现在是你不清楚。你的意思是不是我只要是跟了你,就不准有自由交朋友的权利了?是不是我除了你和谁都不能来往?是不是我做了你女朋友,我连自己的朋友都可以不要了?”我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过去,”aLon你怎么可以那么自私,那么任性而为呢?我和你交往了几个月,我从来都没有对你不忠过,斐麟是我的好朋友,但是并不是好朋友就必须发生什么的啊!”

“好朋友?男人和女人之间会有纯粹的朋友关系?你当我是小孩子吗?为什么他心情不好就得要你去劝他?为什么他只肯听你的劝告?为什么陶子他们不行?他们不是兄弟吗?要你个女人夹在当中算什么?”aLon依旧气呼呼的说,但是语气已比刚才缓和了好多。

“哎呀,aLon这就是你不懂了。”一个男人冒出来勾着aLon的肩膀说,”中国有句俗话,叫做‘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你不懂了吧?有些话男人对男人说,那不管用!但是找个女人说就方便很多了。更何况依然那么漂亮,是我我都听她的啊!”

我狠狠的瞪了那个男人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还来劲了。

“漂亮女人个个骚!”

我抬头看看aLon,这话真的是他说的吗?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却把眼珠子甩向天花板,像是我不存在一般。

“aLon,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看我的,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我拨开人群,冲出了酒吧。

22.

我在外滩漫无目的的逛了一圈又一圈,晚上的风很大,我的呢格子大衣终究是抵抗不住寒风的侵袭,于是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我看了看表,已是凌晨1点多了,刚才的一切像是一个梦一样,只有脸上清晰的手印告诉我,那是真的。

让我感到可笑的是,这个手印居然是那个宣称要爱我一辈子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所留下的,只为了我和朋友碰了个面,所有的誓言全部被推翻了。

我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世界上到底有什么可以是永恒的呢?爱情吗?还是别的?有人说,爱情产生于误会,毁灭于误会。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让爱情迸出火花的是善意的误会,那让爱情草率结束的误会又被叫做什么呢?

我不想过多的解释,因为我知道在这种时刻,解释一点用都没有,更何况我不觉得我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辩解什么。

咖啡厅里放着Jimmy Blue的歌,邻座的女孩子亲热的拿小叉子喂提拉米苏给男友吃,我笑了笑,记起好像就在昨天,我也如那女孩般小鸟依人。

“when we’re child,when we don’t know love.

The sky is our heaven.

we are laugh together, we are happy forever.

You are my full all of the world.

……”

听着听着,我的眼泪就不自觉的掉了下来,滴进面前那杯浓稠的爱尔兰咖啡里,那时我想起了一本名叫《爱尔兰咖啡》的书,想起了那个关于爱情的童话,我凝视着面前的咖啡,心想是否我的咖啡中也掺杂了眼泪的味道呢?

咖啡厅是凌晨4时关门,当仪表堂堂的waiter礼貌的告诉我他们要关门了,我歉意的起身付了钱后漫无目的的朝外走去。

手机响了起来,我看了看号码,是aLon打来的,我按掉,然后他的短信又飘然而至,我本来想直接删除的,但是在按”delete”键的时候又忍不住犹豫了一下。若是他发来道歉的话语,我就原谅他。我对自己说。

果然消息里都是后悔之词,我可以想象那个男人握着手机,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疼痛,脸上爬满深深泪痕的样子。我知道aLon一定会流泪,我也希望他会,这样,我脸上的痛楚或许会淡然一些。

我自始至终还是个心软的女人,我自嘲地笑了笑。尽管自己很清楚这件事就算现在平息了,它也会像一枚蓄势待发的导弹一样静静的等待属于它的发射音。而到了那时,我的爱情又会走向哪一步呢?我又该如何面前如何自我安慰呢?

最后,我还是拨了aLon的手提电话,手机中他焦急而又兴奋的声音传到我的耳中,他说,”依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打你的,我不是男人!”

我凄惨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依然,回家好不好?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我快急疯了!你现在在哪?外面那么冷,你快回来好不好?我跟你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冲动了!真的,依然,我爱你!”aLon连珠炮似地说了很多,可是只有最后一句话打动了我。我爱你,多么让人感到幸福的三个字,我想,就算我再委屈,但是面对这三个字,我还是没有丝毫力量去抗衡的。

“依然,你说句话好吗?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我们再也不要吵架了好吗?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像刚才那样对你了!请原谅我吧,我的依然。”aLon带着哭腔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我的耳膜,我的心一软再软,一颤再颤,最后我说,”我在外滩钟楼下,你来接我吧。”

这不是一种妥协,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事态更加的严重,如果一个耳光能换来aLon对我最基本的信任的话,我也忍了。我知道自己在下注,赌注是自己将来的爱情,获得,我幸,失去,我命。但是我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去相信aLon真的能够读懂我的心,从而不再怀疑我,我还在期望我们能够像最初相遇时那般美好而热烈,坦荡荡的相爱。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

aLon风尘仆仆的赶来的时候,已经将近5点了,天气愈加的寒冷,我感觉周围有很细密的冰霜紧紧包裹着我的身体,可能是着了凉,我开始变得很虚弱,面对aLon即将出口的大量道歉的言辞,我只是摆了摆手,轻轻的对他说,“带我回家吧。”

果然,一病就是4天,我昏昏沉沉地睡觉,房间里厚重的窗帘一直密密的拉拢着,我躺在床上,看不到外面白天或黑夜,只知道醒来了,睡去了,周围都是厚厚的黑色。

aLon细心的照料我,真的像最初我生病时那样,他只字不提斐麟的事,对我愈加的温柔。那件事也像从没发生过那样,我也尽量小心翼翼,避免再度引起aLon的怀疑。我知道这样折腾一次,实在太伤元气了,尽管我对那一巴掌还在耿耿于怀,但是现实却告诉我,人总得试着向一些人或者事低头,哪怕明知道对方的做法伤了自己的心,也必须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因为这样抚平的不光是他怒气的情绪,更是抚平爱情过程中所涌起的骇浪惊涛的唯一途径。

后来斐麟给我来过几次电话,听语气他现在应该好了很多,他告诉我他会去陶子的公司上班,但是要在一个多月后。我一边用余光观察aLon的表情一边和斐麟打马虎眼,哼哼哈哈地说了几声。aLon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电视里播放花里胡哨的综艺节目,不时发出几声笑,似乎并不在意我和斐麟的通话。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尽量减少和斐麟的通话时间,以免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23.

日子波澜不惊的缓缓划过,我和aLon恢复了最初时那种甜蜜恩爱的关系,我感觉自己又开始像个小女人般活在被宠溺的幸福棉花糖里,aLon似乎是为了补偿我,于是加了倍的对我好,只要是我想的事情,他几乎都能满足我,我知道他是真的在改变自己了,于是我也愈加的对他好,让他明白爱情是相互间的,只要付出,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每个夜晚我和aLon缠绵,他温热的气息轻轻的吐在我的睫毛上,痒痒的。我喜欢看着他居高临下的样子,看着他偶尔露出的一枚小歪牙,看着他光滑的肌肤和厚实的胸膛,我一再告诉自己,要去珍惜,珍惜面前这个男人所带给我的一切,尽管被他伤害过,但是谁又能保证在盲目的爱情途中不犯一次错不做一次傻事呢?每一个爱着的人都必须学会原谅,学会既往不咎。

aLon总是抱着我睡觉,每次他都先抱我上床,然后自己躺下,伸出右臂把我的头轻轻的放在他的手臂上。在寒冬里他治好了我的感冒,治好了我怕冷的毛病,在他的怀抱里我一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aLon依旧是把我牢牢的圈在他的手臂之间,我微笑,拨开我额头的碎发把脸颊贴到他心脏的隔壁,听他年轻有力的心跳声。我想我所希翼的纯如净水般的爱情不就是这样的吗?一同睡觉,一同苏醒,一同去超市买大大小小的新鲜蔬果,一同看NBA,一同做很多事,在相处的过程中,我们只记住美丽而绚烂的幸福,遗忘那些横亘在彼此间微小的摩擦。

爱一个人!

要了解,也要开解;

要道歉,也要道谢;

要认错,也要改错;

要体贴,也要体谅;

是接受,而不是忍受;

是宽容,而不是纵容;

是支持,而不是支配;

是慰问,而不是质问;

是倾诉,而不是控诉;

是难忘,而不是遗忘;

是彼此交流,而不是凡事交代;

是为对方默默祈求,而不是向对方诸多要求;

可以浪漫,但不要浪费;

可以随时牵手,但不要随便分手……

我拉着aLon坐到电脑前,让他看了这些文字,他的眼中慢慢噙起了泪光,他抱着我说,”对不起,我爱你。”

正当我以为这些文字在aLon的心底里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的时候,上天却又给我开了一个硕大的玩笑,这个玩笑甚至让我倾家荡产,让我举目无亲,让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对生活的美好向往,顿时无地自容,残缺不堪,我又再度被抛上那个可笑的舞台,自导自演出一幕决裂的杀戮。

24.

我记得当时aLon的眼神,永远不可能忘记,他的那枚小虎牙不再可爱逗笑,倒像是一颗沾染着血腥的硬物一样,硬生生的将我和他之间的情谊咬断,他的巴掌铺天盖地的朝我涌过来,我淹没在那些密不透风的攻击中,无力抵抗,甚至无法挣扎。

aLon朝我大叫,“你这个婊子!bitch!”

我顺着他手指向的地方,看到我的可怜的淡紫色的日记本,赤裸裸地袒露在那儿。aLon终究还是打开了它。

那里有我过去所有的回忆,也有我不为人知的放纵性爱,我胸无城府地向日记本交代了我所有恶劣的行径,而现在,日记本背叛了我,它归属去了另一个叫作aLon的男子的旗下,它帮助他一起阐述我的过错,它教唆他我是个不洁的女人,它和他一起鄙视我,它欣赏他落在我身上还有脸上的拳头,它如果能够发出声音,那此时,一定是雀跃着的,因为我在它的身体里藏下了那么多肮脏龌龊的内容,它也会感到不堪啊。

我还来不及说话,就感到头皮一紧,我的头发被aLon一把抓住,我感到头皮好像要被扯下一般的撕心裂肺,忽然间,我发现aLon的力气居然大得惊人,他甚至不付吹灰之力就将我拦腰抱起扔到了床上。他逼迫我看着他的眼睛,他咬牙切齿的朝我咆哮,他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一句辩解的话都没说,我知道日记本的暴露,我再说什么都不会有用。aLon是个不需要解释的人,他所看到的一切是再真实不过的了。我必须得承认,我无法解释,因为那是真真实实的过去的我,那个颓败没落的我,那个脏辱不堪的我,那个让人失望的我,夏依然。

忽然间我觉得很可笑,我那么努力的藏起过去的自己,但是最终却还是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无处遁逃,无法消失,我像被钉在原地那样,任周围的人用嘲笑的眼光奚落我,我竭力藏起的过去,一旦曝光,那就是一份有力的证明,证明我的过去是多么的苍白,多么的令人耻笑。

我看着aLon的眼睛,那里曾经激荡着多么令人晕眩的迷恋啊,为何此时此刻,却像是一潭死水般,除了怨恨再也看不见别的什么了?

“夏依然!我根本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个婊子!”aLon用力的甩着他的手,而他的手控制着我的脑袋,由于头发的牵引,我的头也跟着他手的幅度而左摇右晃,我从窗对面的落地镜中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aLon像个暴君一般站在我的面前,他的右手向上扬起,然后清脆的“啪”的一声,着落在我的右颊上,火辣辣的疼,嘴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腥味,我又朝镜子的方向看去,嘴唇异常的红艳,嘴角一袭红色的液体正垂直流下,滴到了粉嫩纯净般的粉色床单上,像一个惊叹号一样,触目惊心的存在着。

“你说话啊!你背着我还跟多少个男人干过?你的身体难道那么不值钱吗?你什么不能做,非要去做那种事?你说!你以为你不说话,这些,还有这些,都不会有吗?你当我白痴还是瞎子?我以为中国女人都是很传统的,可是没想到,夏依然!你,你和个bitch有什么区别?!”aLon一把推倒我,然后拉了张凳子一屁股坐下,他拿起日记本朝我丢过来,我没有动,于是日记本凌厉的边角立刻又在我脸上擦出了一条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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