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桥梁
克伦邦的土地生长生命，也滋生罪恶。
最大的毒物倒下了，还留有残骸。
莫听回到这边之后，发现情况比预想中的要更严峻一些。
一年前的大围剿，到现在仍然留有余威，加上作为线路中重要一环的吉祥宾馆被端掉、金致背叛自首等一系列事情，几条通往国内的运货线路都作废了。
狡猾的犯罪分子们活动得更加隐蔽，对新人也保持着更高警惕。
好在莫听不算全新面孔，他假装自己在周家覆灭后一直东躲西藏，看风头过去，才重新出来活动。
依仗从前的底子，他很快搭上了王民这条线路的底层一环，在这个新崛起的小集团中找到一席之地。
比较费时费事的是一层层取得他们的绝对信任，直到有资格到王民面前露脸。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次次交易中展现出的“机警”和“忠心”让他得偿所愿。
当初围剿过后，山上来不及逃的人都被带走了，所有的原料和设备也都被当做证物运下山。
留下空楼，没有看守的必要，便逐渐荒废了。
王民原本只是集团一条线路下游的小头目，不怎么诚心地吃周氏从手指缝里漏下来的单，每年还要上交不少保护费。
他巴不得周氏倒台，这样他才有出头之日，因此悄悄向不少看得上眼的人才递过橄榄枝。
莫听是王民曾再三接触的一位，但他那时任务在身，不可能跳槽，他也不是干缉毒的。
周氏的产业荒废后，他招兵买马占据了那块山头，饕餮般疯狂吞噬周氏遗留下的买卖和人力，靠着蚕食周氏的血肉急速壮大，这才引起当局注意。
如今再次重逢，莫听成了掉落平阳的虎，在他投其所好的包装下，王民以为自己是雪中送炭的伯乐，不免对他放松几分警惕，走到哪都要带着他向别人炫耀一番，彰显自己的惜才爱才之心。
最离谱的时候，这个两国混血在酒局上自比周公，附庸风雅地念诗，“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念两句，喝大半瓶酒。
莫听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他侃大山，心里庆幸周公早就归西，不然非要被恶心吐了不可。
来到这边的大半年之后，他终于获得了上山的资格。
王民在原本的基础上自己扩建很多建筑，人也不少。
莫听初来乍到不能太过张扬，因此找了一阵子，才找到霍良工。
那是个平平无奇的午后，莫听耐心等着王民从酒局上侃完大山，把他扶回山上的房间，自己借机四处逛了逛。
其实这一片他都逛过，没有什么新面孔了。
但偏偏那个午后，驻扎在隔壁山头的那组人马来这边对账。
莫听正倚在廊柱边喝水，热带气候又闷又热，冰水顺着喉结滑过，透心凉。
扔掉瓶子，一转头就看到霍良工站在台阶下。
四目相对，他用口型说了句“仓库”。
莫听没有动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黑了，瘦了，脸上的疤和褶皱都变多了，热带的太阳还是太过毒辣。
那天深夜，他们心照不宣地在关过江新霁的那个废弃仓库碰面。
他来时，铁门错开一道缝隙。
鲜血经年累积，泥土变成暗紫，洗刷不掉，也没人会闲得来冲洗这里。
霍良工来得早，已经通了风，但密闭空间里腐朽的气息还是浓烈，呛得人说话都变了调。
这是莫听第二次进来这里。
江新霁出事之后，他也曾在辗转难眠的深夜一个人前来，走到门外就心跳如擂鼓，气也喘不上来，所以那之后，他一次也没有进来过。
本以为这次来碰面，要咬咬牙克服应激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产生任何不适。
症状来势汹汹，走得却莫名其妙。
一灯如豆，两个人对视片刻，霍良工先开口：“我想到可能会有人来接应我，但没想到这个人是你。”
“我来过，比其他同志更有优势。”
“也更危险。莫听，谢谢你。”
莫听摇头：“不用谢我，我也是个警察。说正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良工叹口气，言简意赅地讲了来龙去脉。
他来到这里，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他太过心急，在一次任务中失误，引起了王民的怀疑。
从那之后，他发现王民表现不显，实际上许多重要场合都不再让他参与，还派人明里暗里地监视他。
再后来这种监视甚至不再隐藏，他们收走了霍良工的手机，不许他独自下山，只让他在山上帮忙处理些事务。
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但也没办法和上线联络。
他只好按捺住焦急，先蛰伏下来，寻找时机重新取信于人。
等着等着，莫听就来了。
莫听原本的任务是找到霍良工，现在任务完成，他将消息传了回去。
上面经过研判，认为目前的形势比较乐观，还不到撤离的时候，便让他充当霍良工的联络员。
于是莫听便成为了霍良工和国内沟通的桥梁。
他没有电子设备，拿到了情报就藏在这个仓库，莫听来取走，再连同自己获得的情报一并传回国内。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久到他已经懒得去看日历，每天睁眼想得都是隐藏身份和传递情报两件事。
终于有一天，他收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围剿行动已部署妥当。
好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立刻想办法把这个好消息通知霍良工。
霍良工没有他预想中那么高兴，莫听奇怪，但那次见面时间紧张，来不及多问。
直到围剿行动的前一天夜里，霍良工很突兀地把他约到了仓库。
那个夜晚，他看起来很疲惫，关好仓库门后，掏出一部款式老旧的手机给莫听。
莫听全身巨震，他认得，是江新霁的手机。
他接过手机，按了几次开机，却没有反应。
“没电了。”霍良工告诉他，声音暗哑，好像嗓子被烟呛过一样。
莫听问：“你的嗓子怎么了？”
最大的毒物倒下了，还留有残骸。
莫听回到这边之后，发现情况比预想中的要更严峻一些。
一年前的大围剿，到现在仍然留有余威，加上作为线路中重要一环的吉祥宾馆被端掉、金致背叛自首等一系列事情，几条通往国内的运货线路都作废了。
狡猾的犯罪分子们活动得更加隐蔽，对新人也保持着更高警惕。
好在莫听不算全新面孔，他假装自己在周家覆灭后一直东躲西藏，看风头过去，才重新出来活动。
依仗从前的底子，他很快搭上了王民这条线路的底层一环，在这个新崛起的小集团中找到一席之地。
比较费时费事的是一层层取得他们的绝对信任，直到有资格到王民面前露脸。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次次交易中展现出的“机警”和“忠心”让他得偿所愿。
当初围剿过后，山上来不及逃的人都被带走了，所有的原料和设备也都被当做证物运下山。
留下空楼，没有看守的必要，便逐渐荒废了。
王民原本只是集团一条线路下游的小头目，不怎么诚心地吃周氏从手指缝里漏下来的单，每年还要上交不少保护费。
他巴不得周氏倒台，这样他才有出头之日，因此悄悄向不少看得上眼的人才递过橄榄枝。
莫听是王民曾再三接触的一位，但他那时任务在身，不可能跳槽，他也不是干缉毒的。
周氏的产业荒废后，他招兵买马占据了那块山头，饕餮般疯狂吞噬周氏遗留下的买卖和人力，靠着蚕食周氏的血肉急速壮大，这才引起当局注意。
如今再次重逢，莫听成了掉落平阳的虎，在他投其所好的包装下，王民以为自己是雪中送炭的伯乐，不免对他放松几分警惕，走到哪都要带着他向别人炫耀一番，彰显自己的惜才爱才之心。
最离谱的时候，这个两国混血在酒局上自比周公，附庸风雅地念诗，“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念两句，喝大半瓶酒。
莫听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听他侃大山，心里庆幸周公早就归西，不然非要被恶心吐了不可。
来到这边的大半年之后，他终于获得了上山的资格。
王民在原本的基础上自己扩建很多建筑，人也不少。
莫听初来乍到不能太过张扬，因此找了一阵子，才找到霍良工。
那是个平平无奇的午后，莫听耐心等着王民从酒局上侃完大山，把他扶回山上的房间，自己借机四处逛了逛。
其实这一片他都逛过，没有什么新面孔了。
但偏偏那个午后，驻扎在隔壁山头的那组人马来这边对账。
莫听正倚在廊柱边喝水，热带气候又闷又热，冰水顺着喉结滑过，透心凉。
扔掉瓶子，一转头就看到霍良工站在台阶下。
四目相对，他用口型说了句“仓库”。
莫听没有动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黑了，瘦了，脸上的疤和褶皱都变多了，热带的太阳还是太过毒辣。
那天深夜，他们心照不宣地在关过江新霁的那个废弃仓库碰面。
他来时，铁门错开一道缝隙。
鲜血经年累积，泥土变成暗紫，洗刷不掉，也没人会闲得来冲洗这里。
霍良工来得早，已经通了风，但密闭空间里腐朽的气息还是浓烈，呛得人说话都变了调。
这是莫听第二次进来这里。
江新霁出事之后，他也曾在辗转难眠的深夜一个人前来，走到门外就心跳如擂鼓，气也喘不上来，所以那之后，他一次也没有进来过。
本以为这次来碰面，要咬咬牙克服应激反应，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没有产生任何不适。
症状来势汹汹，走得却莫名其妙。
一灯如豆，两个人对视片刻，霍良工先开口：“我想到可能会有人来接应我，但没想到这个人是你。”
“我来过，比其他同志更有优势。”
“也更危险。莫听，谢谢你。”
莫听摇头：“不用谢我，我也是个警察。说正事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霍良工叹口气，言简意赅地讲了来龙去脉。
他来到这里，一开始进行得很顺利，但他太过心急，在一次任务中失误，引起了王民的怀疑。
从那之后，他发现王民表现不显，实际上许多重要场合都不再让他参与，还派人明里暗里地监视他。
再后来这种监视甚至不再隐藏，他们收走了霍良工的手机，不许他独自下山，只让他在山上帮忙处理些事务。
暂时没有暴露的风险，但也没办法和上线联络。
他只好按捺住焦急，先蛰伏下来，寻找时机重新取信于人。
等着等着，莫听就来了。
莫听原本的任务是找到霍良工，现在任务完成，他将消息传了回去。
上面经过研判，认为目前的形势比较乐观，还不到撤离的时候，便让他充当霍良工的联络员。
于是莫听便成为了霍良工和国内沟通的桥梁。
他没有电子设备，拿到了情报就藏在这个仓库，莫听来取走，再连同自己获得的情报一并传回国内。
这样的日子过了许久，久到他已经懒得去看日历，每天睁眼想得都是隐藏身份和传递情报两件事。
终于有一天，他收到了国内传来的消息，围剿行动已部署妥当。
好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他立刻想办法把这个好消息通知霍良工。
霍良工没有他预想中那么高兴，莫听奇怪，但那次见面时间紧张，来不及多问。
直到围剿行动的前一天夜里，霍良工很突兀地把他约到了仓库。
那个夜晚，他看起来很疲惫，关好仓库门后，掏出一部款式老旧的手机给莫听。
莫听全身巨震，他认得，是江新霁的手机。
他接过手机，按了几次开机，却没有反应。
“没电了。”霍良工告诉他，声音暗哑，好像嗓子被烟呛过一样。
莫听问：“你的嗓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