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被踢出群聊
莫听醒来时，是早晨。
八九点钟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和窗外细密的枝叶，漏到他身上变成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圈。
他在咔滋咔滋的声音中盯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昨晚和程亦格分开后，他实在忍耐不住胃里一阵强过一阵的痛。
连灯也来不及打开，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
吐到最后，除了一点血丝，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他折腾半天，没了力气，就倚着墙瘫坐在地上，手紧紧按压住作乱的胃，企图像往常那样等着这些痛自行缓解。
可是痛苦越来越强烈，从针扎感渐渐变成痉挛，抽搐着，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揉捏。他的眼前阵阵泛黑，心里却越发畅快。
眼前的黑雾浓烈到让他看不清景物，他索性躺倒在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享受今晚的放松时刻。
今晚的最后上了一道甜品，他没忍住吃了一口。
这是他应该付出的补偿。
之后的事，他就记不太清了。
好像落入过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什么人像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听不清他在鬼叫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往怀抱的最深处再缩一缩，那里也许会更加暖和。
再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醒了？吃辣达人？”
程亦格原本坐在床边削苹果。
两个大男人，送花太矫情，所以他买了一袋子水果，想让病房里充满果香。
他坐在床边一个接着一个削苹果皮，把削好的苹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每摆上一个，就以手为扇往莫听那边扇风，希望果香快点传到他鼻子里。
削到第7个时，莫听无意识地皱起眉，咕哝了一声什么。
他听到声音去看，床上人眉头紧锁，一张脸苍白极了，没有半点血色。
一阵怒火没由来地从心底升腾，还巴巴削什么苹果？
他干脆皮也不削了，直接塞进嘴里，咔滋咔滋啃起来。
吃掉，全吃掉，一个也不给他留。
莫听是在他吃到第3个苹果时醒来的。
一扭头，他的邻居翘着二郎腿坐在陪护椅上，一手握着水果刀，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牙齿咀嚼，表情似笑非笑。
莫听对他的阴阳怪气无甚反应。
“这是…这是医生给你起的外号。他说你胃不好，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下医嘱让我好好阴阳你几句，省得你再折腾你可怜的胃。”
程亦格气势弱了下去：“我就是生气，你胃不好也不说，昨晚疼了也不说，自己忍着是想气死我？”
莫听：“我知道，凭你的攻击力，刚才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你知道就好。”程亦格忙点头，又忽然停住，“不是，真是医嘱，我才不是那么刻薄的人。”
莫听：“嗯，我信。”
程亦格有些无措，莫听看上去没有把他的阴阳放在心上，可他自己偏偏又不开心起来。
应该把苹果留下的，至少，能让这人睁眼就闻到果香。
“扣扣。”
敲门声传来，救了程亦格。
两个生面孔进门。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起来40多岁，黝黑的面庞上有些风霜的痕迹，右眉尾处一道疤痕横亘，让这个棱角分明的中年人多了几分野性。
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长相周正，身材颀长，利落的黑发显得分外干练。
“请问哪位是莫听同志？”野性先生开口，年轻人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站姿笔挺。
“我是。”莫听应声，单手支床想要坐起身，却被程亦格按住。
“你别动，点滴还没输完，我直接帮你把床摇起来。”
程亦格绕到病床的另一侧，握住床边把手摇了几圈，又把枕头竖起垫在莫听腰背后面，还细心地帮他理了理被子。
随着病床的前半部分缓缓升起，莫听也毫不费力地从躺着变成半躺半坐。
野性先生拿出了与他粗犷外表极不相称的耐心，等程亦格忙活完，莫听舒服坐好，才继续开口。
“你好，莫听同志，我是恒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霍良工，这是我徒弟叶柏。我们今天来是有些情况要向你们了解，希望你们配合。”
他边说边指身后的年轻人。
叶柏朝两人敬了个礼，没有说话。
程亦格站在病床和窗户的夹道之间，听到是警察找莫听，心里一紧。
还没等他问怎么了，霍良工先把视线转到了他的脸上：“那么，你就是程亦格先生？”
“我是。”
霍良工自顾自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示意小徒弟也坐。
“你们认识包原吗？”
程亦格与莫听对视一眼，俱是摇头，面露疑惑。
“你们昨天在西经街见过。”霍良工视线在二人脸上逡巡，平静地陈述事实。
“是那个狗仔。”莫听了然，语气笃定。
程亦格担惊受怕一夜，早把那点小插曲抛在脑后了。
这会儿听莫听提，才恍然大悟：“哦，是他啊。他昨天偷拍我甩舌头的丑照，我就让他把照片删了，根本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只是偷拍你？”叶柏忽然插嘴。
他一落座就从斜背包里掏出个黑色硬壳厚皮笔记本和一只绿壳水性笔，一言不发，奋笔疾书。
此刻突然开口，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他看起来是个新兵蛋子，可是面对众人的目光，毫不怯场，反而挺直了腰板。
“嗯，狗仔一般都是偷拍，敢舞到正主面前的，那是私生。”
他回答小叶警官的话，目光却下意识投向莫听，希望寻求他的认同。
可是莫听的视线是投向虚空的，没有落点。
半天才缓缓抬头看两位警官：“我明白了，二位警官，那个人的相机我也看过，确实没有拍我。”
程亦格才反应过来，叶柏的重音在“你”。
两位警官点点头，对上莫听。
三道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各自投向不同的落点，谁也没有再说话。
程亦格站在莫听旁边，觉得他们好像无声地交换了某些信息，却默契地把他排除在外。
两个警官神神秘秘也就算了，莫听怎么也能加入他们的群聊，还不带他？
他不开心被忽视，简直要气笑了，也不管什么警察不警察的，轻哧一声，开口：“我说三位，你们是当着我面把我踢出群聊了吗？那些照片到底怎么了？”
说完又转头去看莫听，语气缓和下来：“你明白什么了？我不明白，你给我讲讲呗。”
“他被人打成了植物人。”
八九点钟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和窗外细密的枝叶，漏到他身上变成淡淡的、圆圆的、轻轻摇曳的光圈。
他在咔滋咔滋的声音中盯着天花板，回忆了一会儿，想起昨晚和程亦格分开后，他实在忍耐不住胃里一阵强过一阵的痛。
连灯也来不及打开，跌跌撞撞地走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
吐到最后，除了一点血丝，什么也吐不出来了。
他折腾半天，没了力气，就倚着墙瘫坐在地上，手紧紧按压住作乱的胃，企图像往常那样等着这些痛自行缓解。
可是痛苦越来越强烈，从针扎感渐渐变成痉挛，抽搐着，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揉捏。他的眼前阵阵泛黑，心里却越发畅快。
眼前的黑雾浓烈到让他看不清景物，他索性躺倒在地，把自己缩成一团，享受今晚的放松时刻。
今晚的最后上了一道甜品，他没忍住吃了一口。
这是他应该付出的补偿。
之后的事，他就记不太清了。
好像落入过一个温暖的怀抱，有什么人像只苍蝇一样在他耳边嗡嗡嗡，听不清他在鬼叫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想往怀抱的最深处再缩一缩，那里也许会更加暖和。
再醒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醒了？吃辣达人？”
程亦格原本坐在床边削苹果。
两个大男人，送花太矫情，所以他买了一袋子水果，想让病房里充满果香。
他坐在床边一个接着一个削苹果皮，把削好的苹果整整齐齐摆在桌上。
每摆上一个，就以手为扇往莫听那边扇风，希望果香快点传到他鼻子里。
削到第7个时，莫听无意识地皱起眉，咕哝了一声什么。
他听到声音去看，床上人眉头紧锁，一张脸苍白极了，没有半点血色。
一阵怒火没由来地从心底升腾，还巴巴削什么苹果？
他干脆皮也不削了，直接塞进嘴里，咔滋咔滋啃起来。
吃掉，全吃掉，一个也不给他留。
莫听是在他吃到第3个苹果时醒来的。
一扭头，他的邻居翘着二郎腿坐在陪护椅上，一手握着水果刀，一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苹果，牙齿咀嚼，表情似笑非笑。
莫听对他的阴阳怪气无甚反应。
“这是…这是医生给你起的外号。他说你胃不好，不能吃刺激性食物，下医嘱让我好好阴阳你几句，省得你再折腾你可怜的胃。”
程亦格气势弱了下去：“我就是生气，你胃不好也不说，昨晚疼了也不说，自己忍着是想气死我？”
莫听：“我知道，凭你的攻击力，刚才已经是嘴下留情了。”
“你知道就好。”程亦格忙点头，又忽然停住，“不是，真是医嘱，我才不是那么刻薄的人。”
莫听：“嗯，我信。”
程亦格有些无措，莫听看上去没有把他的阴阳放在心上，可他自己偏偏又不开心起来。
应该把苹果留下的，至少，能让这人睁眼就闻到果香。
“扣扣。”
敲门声传来，救了程亦格。
两个生面孔进门。
走在前面的男人看起来40多岁，黝黑的面庞上有些风霜的痕迹，右眉尾处一道疤痕横亘，让这个棱角分明的中年人多了几分野性。
跟在他后面的年轻人长相周正，身材颀长，利落的黑发显得分外干练。
“请问哪位是莫听同志？”野性先生开口，年轻人停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站姿笔挺。
“我是。”莫听应声，单手支床想要坐起身，却被程亦格按住。
“你别动，点滴还没输完，我直接帮你把床摇起来。”
程亦格绕到病床的另一侧，握住床边把手摇了几圈，又把枕头竖起垫在莫听腰背后面，还细心地帮他理了理被子。
随着病床的前半部分缓缓升起，莫听也毫不费力地从躺着变成半躺半坐。
野性先生拿出了与他粗犷外表极不相称的耐心，等程亦格忙活完，莫听舒服坐好，才继续开口。
“你好，莫听同志，我是恒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大队队长，霍良工，这是我徒弟叶柏。我们今天来是有些情况要向你们了解，希望你们配合。”
他边说边指身后的年轻人。
叶柏朝两人敬了个礼，没有说话。
程亦格站在病床和窗户的夹道之间，听到是警察找莫听，心里一紧。
还没等他问怎么了，霍良工先把视线转到了他的脸上：“那么，你就是程亦格先生？”
“我是。”
霍良工自顾自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眼神示意小徒弟也坐。
“你们认识包原吗？”
程亦格与莫听对视一眼，俱是摇头，面露疑惑。
“你们昨天在西经街见过。”霍良工视线在二人脸上逡巡，平静地陈述事实。
“是那个狗仔。”莫听了然，语气笃定。
程亦格担惊受怕一夜，早把那点小插曲抛在脑后了。
这会儿听莫听提，才恍然大悟：“哦，是他啊。他昨天偷拍我甩舌头的丑照，我就让他把照片删了，根本没问他叫什么名字。”
“只是偷拍你？”叶柏忽然插嘴。
他一落座就从斜背包里掏出个黑色硬壳厚皮笔记本和一只绿壳水性笔，一言不发，奋笔疾书。
此刻突然开口，把大家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他看起来是个新兵蛋子，可是面对众人的目光，毫不怯场，反而挺直了腰板。
“嗯，狗仔一般都是偷拍，敢舞到正主面前的，那是私生。”
他回答小叶警官的话，目光却下意识投向莫听，希望寻求他的认同。
可是莫听的视线是投向虚空的，没有落点。
半天才缓缓抬头看两位警官：“我明白了，二位警官，那个人的相机我也看过，确实没有拍我。”
程亦格才反应过来，叶柏的重音在“你”。
两位警官点点头，对上莫听。
三道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分离，各自投向不同的落点，谁也没有再说话。
程亦格站在莫听旁边，觉得他们好像无声地交换了某些信息，却默契地把他排除在外。
两个警官神神秘秘也就算了，莫听怎么也能加入他们的群聊，还不带他？
他不开心被忽视，简直要气笑了，也不管什么警察不警察的，轻哧一声，开口：“我说三位，你们是当着我面把我踢出群聊了吗？那些照片到底怎么了？”
说完又转头去看莫听，语气缓和下来：“你明白什么了？我不明白，你给我讲讲呗。”
“他被人打成了植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