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失智了似的

“还记得来探过嘉姐班的那个大老板吗?”管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嘉姐指的是剧组的女主角郑嘉嘉,咖位不算大,但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

坊间传言是跟了新的金主,资源起飞,这个传言在本戏开拍后小范围内得到了证实。

主要体现在三天两头开着豪车来探班的大老板身上,每次来都大手笔地准备吃喝,让助理分发给全组,并强调是嘉姐请大家的。

程亦格也分到过几次,比盒饭香得多,所以他对嘉姐的印象很不错。

娱乐圈是个大染缸,他自己有底线,但对别人没要求。不违法犯罪、不欺负别人的都算好人。

“大老板来组里探班,探着探着,看上乌景泽了。快杀青那阵子,他每次来都会神秘消失一会儿,不在嘉姐休息室。”

“那在哪啊?”酒楼老板很傻很天真。

“厕所呗,”管家用慈爱的眼神看着他,进一步解释,“我有一次在厕所角落的隔间里撞见他们俩办事儿,吓得我硬是蹲着听完全程,等人走没影儿了才敢出来。”

“后面那个金主再来的时候,我都特别注意了一下,每次都是这样!”

小丫头忽然一拍桌:“我明白了,难怪前一阵子乌景泽和导演的事儿被他老婆知道了,你们细想……”

“哦~”三人齐声,如醍醐灌顶。

“还有更劲爆的,”管家继续扒:“他被带走那天我看见了,神志都不清醒,估计是那啥了。”

“他一个小糊咖哪有钱学坏?”酒楼老板真诚地提问。

小丫鬟好像没想到会听见这种问题,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说呢?谁有钱能给他买?搞不好根本不是给他买,是金主爸爸自己玩,给他带进去了也不一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谈笑间,乌景泽身败名裂。

这里面有些是亲眼所见,有些是脑补瞎猜,程亦格来者不拒,全都听了进去,边听边吃边乐,等三个人聊完一个回合,低头一看,盘子里已经空了。

程亦格嘿嘿笑着,也有些不好意思,又加了些串儿,以酸梅汤代酒,敬了大家一杯,然后非常抱歉地先行离场。

想听的八卦听完,他要回家找老婆去了。

他算准了时间,快走两步就可以搭上影视城往市里开的最后一班环线,刚好有一站停在他家小区门口。

车上人很少,他找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才晃悠没有五分钟,他就觉得有点热,还有点恶心,不严重。他把车窗打开,凉风扑面,缓解了一点热意。

程亦格心里打鼓,他没有晕车的毛病,也没喝酒,就怕是那家店的肉不干净。

这是最后一班环线,下了车,剩下的路就得打车回家,他心里祈祷着可千万别在这个时候肚子疼。

环线车承载着引领游客观光的使命,环城一周、站站停车。

程亦格在夜的凉风中被吹成了大背头,伸出窗外的指尖冻得发麻,身体却越来越热,不是发烧时体温升高,身体却阵阵发冷的那种热,而是一种陌生的燥热。

他手肘拄在窗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从胸腔里吐出的浊气都好似带着高温。

身体许多处都泛着痒,很轻微,就像被羽毛拂过,逼出他的鸡皮疙瘩。

“吱嘎”一声,公交车到站,播报声仿佛天籁。

程亦格抬腿就要下车,冷不丁一站起来,一股无法自控的痒骤然发力,好像有只小虫在他的心脏处啃咬,企图破开皮肤,得见天光。

他猝不及防,两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

幸好扶手很近,他一把拽住,勉强稳住身体。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的狼狈,很关心地问要不要去医院,那表情生怕被讹上。

程亦格懒得理他,摇摇头,下了车。

双脚落地的刹那,一阵冷风从脖颈处灌进衣服里,激得他打了个寒战,人也精神了不少。

那种难耐的痒还在,但变得很轻微,反倒是身体里泛起阵阵燥热,就像浪花层层拍岸,又回卷。

他隐约觉得自己不对劲,但不知道这是什么病,绝不是普通的发烧,也许是心脏问题,因为他的心脏处有点难受,但不太明显,以至于他不知道该不该打120。

好像还没到要死了的地步。

他微微屈膝,手拄着膝盖喘了会儿,吸进去的冷风让他小腹胀痛,喉头干涩,但极有效果地缓解了那种燥热。

他掏出手机打给莫听,想叫他来小区门口接自己一下。

“噔——噔——”

微信电话无人接听,他又打电话,响到自动挂断,还是无人接听。

程亦格握紧手机,感觉还有些力气,便咬着后槽牙自己往家走。

身体到处都不舒服,程亦格有点慌。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边走边在心里幻想,要是真的心梗嘎过去了,莫听会怎么样呢?

他会不会后悔自己没有接到这最后一通来电?

他会不会哭着抱住自己的身体,说其实已经暗恋自己很久了,后悔没有表白,然后发疯似的吻他的唇呢?

又一阵冷风袭卷,打透程亦格的外套。

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好像又缓解了几分。

他加快脚步,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终于在小腹的疼痛中挪到了家门口,扑过去一掌拍在门上,铛一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形成回响。

他手也麻,眼也花,整个人几乎嵌在门上:“莫听,开开门,我是程亦格。”

门里没有传来任何动静。

他又抬手铛铛铛地拍门:“莫听,救命啊,莫听。”

话音落下,回音还没散,他突然想起自己有钥匙。

程亦格被自己蠢笑了,生个病好像失智了似的,幸亏莫听不在家,不然给他看到这副蠢样,他真要心梗嘎过去了。

周遭的空气越来越热,有几滴汗水自额头滚落,滴进眼睛里,蜇得慌。

程亦格随手抹了把汗,把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匙柄。

室内空荡荡的,借着月光可以看见装零食的筐子、茶几上的茶叶都好像被人翻过,透过莫听卧室大敞的门和衣柜,程亦格甚至一眼看到那里面少了几件吊牌都没摘的新衣服,和一只行李箱。

太阳穴在突突地跳,这景象令他失智边缘的大脑又空白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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