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不能放她走,决不能

他穿着铠甲,没戴头盔,脸色阴沉得可怕。

陈清和心里一紧。

他怎么会在这儿?

夏侯曜走到角门边,停下,看着门。

“出来。”

陈清和没动。

“陈清和,我知道你在。”

夏侯曜说,声音很冷,“出来。”

陈清和咬了咬牙,从树后走出来。

夏侯曜转身看他。

看见他一身宫女打扮,背着包袱,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你要去哪儿?”

陈清和低头:“我走了,对你好。”

“对我好?”

夏侯曜走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什么叫对我好?嗯?”

“我在这儿,只会拖累你。”

陈清和说,“经过昨夜,太后和荣亲王,他们都会认为我是你的软肋,会想方设法的用我来拿捏你,威胁你,要是我走了,你就没软肋了……”

“陈清和。”

夏侯曜打断他,抓着他的手很用力,捏得他骨头疼。

“朕的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陈清和抬头看他。

夏侯曜眼里有血丝,有怒气,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滚烫的,骇人的。

“我……”

“你什么你。”

夏侯曜盯着他,“陈清和,你早就是了,从你冲出来替我挡箭那天起,你就是了。”

陈清和愣住了。

“所以。”

夏侯曜一字一句,“别想着跑,跑了,我也把你抓回来,这皇宫,这天下,哪儿都有我的人,你跑到哪儿,我追到哪儿。”

陈清和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远处号角又响,更急。

出征的时候到了。

夏侯曜松开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

是个小小的铜哨。

“拿着。”

他说,“这是我在皇宫里最后的底牌,听见哨声,他们会来,一切以性命为重!”

陈清和握着铜哨,手心滚烫。

“等我回来。”

夏侯曜看着他,眼神里翻滚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意味。

“等我回来,咱们好好算账。”

他转身走了,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陈清和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消失在宫道尽头。

手里的铜哨还带着夏侯曜的体温。

他握紧了,握得手心发疼。

天亮了。

-

出征的号角声高昂响起。

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挤在御道两侧,看着皇帝的金甲骑兵从宫门鱼贯而出。

夏侯曜骑在马上,玄色披风猎猎作响,他未戴头盔,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冷硬。

陈清和爬上了宫里最高的摘星楼,默默地看着队伍远去。

马蹄声如雷,旌旗遮天,那身影在队伍最前方,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长街尽头。

宫里一下子空了。

不是人少了,是那股压着所有人的气,跟着夏侯曜走了。

太后似乎是与荣亲王闹了矛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见他进宫。

而荣亲王闭门谢客,不知道在背地里谋划着什么。

连各宫娘娘都安静下来,像在等待什么。

陈清和的日子变得极其规律。

每日辰时起,在院里练半个时辰拳,这身体太弱,得练。

早膳后看书,多是史书地理,他想多了解这个世界。

午后小憩,醒来抄经,为夏侯曜祈福。

一个无神论者,却在此时由衷的希望,这世界上是有神明的。

阿芙说他越来越像“正经娘娘”了。

陈清和只是笑。

自己似乎,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合格的妃子了。

他怀里揣着那个铜哨,贴身放着。

夜里睡不着时,就摸出来看看。

哨子很小,铜制,刻着简单的云纹。

他没敢吹响,夏侯曜说,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他心里很慌。

夏侯曜把底牌交给自己,是不是说明自己在他心里很重要?

陈清和的心里泛出酸涩的甜蜜。

他由衷的想,如果自己是个真女人就好了。

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接受他的心意。

承认自己这不受控制的感情。

可是……

他能吗?

-

与此同时。

夏侯曜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七日,赶到了边关。

这些日子以来,他忙碌的没有一丝空闲的时间想起陈清和。

直到大军安营扎寨,休整备战,他才稍稍松口气。

边关已经冷起来了。

匈奴南下夺城就是为了抢过冬的粮食。

若是这群蛮夷只为了粮钱,议和倒也没什么。

可这群蛮夷太过残暴,进城以后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导致边关三城血流成河,哀鸿遍野。

他身为皇帝,决不能踩着子民的尸骨与仇人碰杯。

他要给他的子民报仇,让匈奴血债血偿!

天空中明月皎皎,清冷的月光洒满了大地。

夏侯曜看着京城的方向,想起了陈清和。

也不知道京城冷不冷。

也不知道他好不好。

温柔的眉眼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帝王冷酷的阴鸷。

陈清和长得好看,又聪明,性子单纯,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同类,夏侯曜不否认自己对陈清和的喜欢和欣赏。

若是她在西山之行时,提出要离开皇宫,他或许会同意。

因为他不想让唯一一个同类,跟他一样,困死在深宫中。

可她偏偏,知道炸药的配方。

那是战争里面最大的杀器,说一句得之可得天下也不为过。

所以,他不能放她走。

绝不能。

困住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爱上自己,在给自己生个孩子。

夏侯曜想起自己临走时对陈清和说的话,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容泛着苦涩。

他可真卑劣啊!

为了坐稳皇位,甚至不惜改变自己的性向,利用自己的感情,哪怕这利用里掺杂着几分真心。

陈清和,你会怪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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