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厨师：相亲
陈曦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正在会议室听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数据。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起。
“陈曦，这周六下午两点回来一趟。对方是许家的大女儿，你小时候也见过的。”
陈曦“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挂了电话，他面无表情地回到会议桌前，声音听起来冷了几分：“继续。”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才接着刚才的数据往下讲。
散会后，陈曦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从去年开始，父亲就不停地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他找着借口推拒了几次。
可这次，父亲是铁了心一定要让他见面了。
陈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此刻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怎么拒绝对方，而是，怎么瞒住顾辞。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
这周六，顾辞是早班还是中班来着？
他调出了酒店所有人的考勤排班。
周六顾辞是早班，下午两点就能下班。
两点。
正好是相亲的时间。
陈曦皱了下眉，拨通了酒店人事部的电话。
“周六顾辞的排班，给他调成值班。就说周六有宴会厅的接待任务，别的主管有事，需要和他换班。”
人事部经理应了一声，没多问。
过了一会儿，陈曦收到了顾辞发来的消息：【不好意思，刚才人事部说周六酒店有接待任务，临时要调班，所以下午不能陪你了。周六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陈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没关系，哥。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
顾辞回了一个笑脸。
陈曦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再三思虑，现在并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
如果顾辞知道这件事后，只怕一时冲动，与他吵闹。
届时他还要一边周旋家中，一边安抚顾辞，恐怕心力交瘁，两边都处理不得当。
还是等这件事情解决后，他再和顾辞解释一切吧。
顾辞心软，又那么爱他，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哄哄对方，一定就会原谅自己的。
他会理解自己的难处。
更何况，爱本就包含着妥协。
婚姻于他不过是一项工作，他们这个阶层，陈曦自认为自己爱顾辞，已经是忠于这段关系了。
他会和自己名誉上的妻子谈好条件的。
只要对方不管他，能应付父母，能生下陈家继承人就可以。
至于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所以当父亲发来相亲对象的资料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做了决定。
许家那个女孩，叫许言。
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她在继母手下生活。
后来父亲和继母又有了自己的儿子，她在那个家里就像个外人。
这样的女孩，好拿捏。
不会管他的事，不会过问他的行踪，更不会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动不动就拿娘家来压人。
他只需要给她一个名分，让她生下继承人，剩下的，各过各的。
陈曦想到这里，便觉得可以。
周六一早，顾辞醒来的时候，陈曦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完去厨房做了早餐。
他做了一份班尼迪克蛋，又煎了一份咸牛肉。
陈曦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桃花眼半睁半闭，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
“值班，得早点去。”顾辞把牛奶推到他面前，“你吃吧，我一会儿就走了。”
陈曦拿吐司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顾辞换好工作服准备出门的时候，陈曦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哥，晚上要补偿我。”他说。
顾辞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门关上之后，陈曦站在玄关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回到卧室，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别忘了，下午两点回家。】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好的】
陈曦到家的时候，许言一家已经到了。
她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淡雅。
看到陈曦走过来，她站起身，微微颔首：“陈曦，你好。”
许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紧张。
陈曦打量了她一眼。
长相不算出众，但也算清秀。
气质偏安静，不像是会闹事的类型。
他靠着父亲坐下，礼貌性地笑了笑：“许叔叔，阿姨，许小姐。”
许言的父亲同陈曦寒暄了几句，看向他的目光里很是满意。
陈曦的母亲找了个由头，让陈曦带许言去花园里散散步，陈曦心里清楚母亲的用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散步到了花园。
他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条件：“许小姐，结婚后，我会给你名分和该有的物质条件。但我的私生活，希望你不要过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许言愣了一下，垂下眼，手指捏紧了裙角。
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曦：“陈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陈曦颔首，交易本就是条件互换，他并不意外对方会提出要求。
“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请给我留一点体面。不要让我在社交场合难堪。”
陈曦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好感。
识趣，聪明。
“成交。”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曦看了眼手表。
许言知趣地提议回去。
陈曦对她更满意了几分，往回走的路上，许言突然问道：“陈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曦脚步微顿，看向许言，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许小姐，这好像跟我们的婚姻并没有关系。”他颔首示意了一下，便大步向回走去。
顾辞今天值班，其实没什么事。
他坐在后厨的休息室里，翻看手机里的菜谱，想着晚上回去给陈曦做什么。
许是最近太忙了，陈曦胃口不太好，前几天还说想吃清淡点的。顾辞琢磨着做一道冬瓜排骨汤，再炒个时蔬，蒸条鱼。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
顾辞回道：【还在值班，你呢？】
陈曦的回复很快：【我去超市买点东西，顺便去接你好不好？】
顾辞笑了笑，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陈曦看着那个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值班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顾辞换好衣服走出酒店，在地铁口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陈曦那辆黄色的跑车停在路边。
“哥，上车。”陈曦朝他招手。
顾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搓了搓有些凉的手，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在家干嘛了？”
陈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故作调侃：“补充体力，等晚上找你要债。”
顾辞白皙的脸颊顿红，他小声抱怨了两句，陈曦心底软成一片，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捏住了顾辞的下巴。
一个缠绵又热烈的吻。
直到顾辞眼尾泛红，呼吸凌乱才结束。
陈曦有些后悔今天开了这辆车。
如果现在在一辆SUV上，该多好。
“哥，讨个利息。”他带着情欲的沙哑在顾辞耳旁低语。
回去后，顾辞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陈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黏着他，而是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许言可以。】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中有些烦躁。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顾辞正在做冬瓜排骨汤。
陈曦听着这个声音，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顾辞的背影。
顾辞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腰身被围裙的系带勒出单薄的背影。
他低着头切冬瓜，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很专注。
这样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做着饭，陈曦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所有的烦躁，都会散去。
陈曦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哥。”
顾辞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陈曦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顾辞切冬瓜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菜刀，转过身看向陈曦。
厨房的灯光很亮，照得陈曦脸上的表情无所遁形。
那双桃花眼里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种顾辞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做了什么？”顾辞问。
陈曦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刚才突然想起了上次你和我分手，我心里有些害怕。”
顾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只要你别骗我，别背叛我。”
陈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会。”
顾辞轻笑，继续切起了菜，“其他事情上，我或许会有不高兴的时候，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要求另一个人，所有事都合自己的心意。”
陈曦笑了笑，心却有些沉重。
“知道了，那我先去洗澡了。”他说完，转身走开了。
那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陈曦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骗？
这不是骗。
只是告知对方的时间晚一些。
背叛？
也谈不上。
他的心是顾辞的。
这怎么能算背叛？
等和许言结婚，等许言生下继承人。
到那个时候，他再好好跟顾辞解释。
他会告诉顾辞，他娶许言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
他会告诉顾辞，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娶谁都一样，但爱的人只有一个。
他还会告诉顾辞，等他安排好一切，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顾辞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一定会的。
陈曦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冲走了所有的犹豫。
陈家和许家对这次联姻都有意向，后续便是订婚等事宜。
两边约在了一个周六再次见面。
陈曦提前一天让酒店给顾辞安排了加班，说是有一个大型宴会需要人手。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陈曦的父母和许言的父亲继母都到了。
陈曦到的时候，许言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看到陈曦进来，她微微颔首，十分礼貌客气。
陈曦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的椅子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双方家长相谈甚欢。
陈曦的母亲拉着许言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夸她懂事，知书达理。
许言的父亲则一直在说陈曦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陈曦听着这些场面话，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顾辞今天在酒店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小曦，你觉得呢？”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陈曦愣了一下，问：“什么？”
母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订婚定在明年开春，你觉得怎么样？”
陈曦看了一眼许言。
许言低着头，没有看他。
“可以。”他说。
送走许言一家后，陈曦回了海景公寓。
他给顾辞发信息：【哥，几点下班？我在家等你。】
顾辞也不是很忙，看到信息后立刻回道：【只是加班，一会儿应该不忙了就回去了。】
陈曦想了想，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订婚的事，先别对外公开。”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扯松了领带，“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说。”
母亲不解：“还有什么好安排的？两家都同意了，婚期也定了，早公开早好。”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陈曦的语气不容商量，“等我处理好了再说。”
母亲听出他语气里的坚持，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他别忘了下周去许家吃饭。
挂了电话，陈曦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
他想起今天抱顾辞的时候，闻到他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那个味道让他安心，也让他愧疚。
快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许言怀了孕，等孩子生下来。
到那时候，他再好好跟顾辞解释。
顾辞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一定会。
陈曦闭上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抬手示意会议暂停，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接起。
“陈曦，这周六下午两点回来一趟。对方是许家的大女儿，你小时候也见过的。”
陈曦“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挂了电话，他面无表情地回到会议桌前，声音听起来冷了几分：“继续。”
财务总监愣了一下，才接着刚才的数据往下讲。
散会后，陈曦坐在办公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从去年开始，父亲就不停地在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他找着借口推拒了几次。
可这次，父亲是铁了心一定要让他见面了。
陈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此刻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怎么拒绝对方，而是，怎么瞒住顾辞。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了翻日历。
这周六，顾辞是早班还是中班来着？
他调出了酒店所有人的考勤排班。
周六顾辞是早班，下午两点就能下班。
两点。
正好是相亲的时间。
陈曦皱了下眉，拨通了酒店人事部的电话。
“周六顾辞的排班，给他调成值班。就说周六有宴会厅的接待任务，别的主管有事，需要和他换班。”
人事部经理应了一声，没多问。
过了一会儿，陈曦收到了顾辞发来的消息：【不好意思，刚才人事部说周六酒店有接待任务，临时要调班，所以下午不能陪你了。周六晚上你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陈曦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他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没关系，哥。什么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
顾辞回了一个笑脸。
陈曦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再三思虑，现在并不是一个开口的好时机。
如果顾辞知道这件事后，只怕一时冲动，与他吵闹。
届时他还要一边周旋家中，一边安抚顾辞，恐怕心力交瘁，两边都处理不得当。
还是等这件事情解决后，他再和顾辞解释一切吧。
顾辞心软，又那么爱他，到时候木已成舟，他哄哄对方，一定就会原谅自己的。
他会理解自己的难处。
更何况，爱本就包含着妥协。
婚姻于他不过是一项工作，他们这个阶层，陈曦自认为自己爱顾辞，已经是忠于这段关系了。
他会和自己名誉上的妻子谈好条件的。
只要对方不管他，能应付父母，能生下陈家继承人就可以。
至于这个人是谁，不重要。
所以当父亲发来相亲对象的资料时，他只看了一眼就做了决定。
许家那个女孩，叫许言。
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她在继母手下生活。
后来父亲和继母又有了自己的儿子，她在那个家里就像个外人。
这样的女孩，好拿捏。
不会管他的事，不会过问他的行踪，更不会像那些千金小姐一样，动不动就拿娘家来压人。
他只需要给她一个名分，让她生下继承人，剩下的，各过各的。
陈曦想到这里，便觉得可以。
周六一早，顾辞醒来的时候，陈曦还在睡。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完去厨房做了早餐。
他做了一份班尼迪克蛋，又煎了一份咸牛肉。
陈曦是被香味馋醒的。
他穿着睡衣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桃花眼半睁半闭，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哥，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他打着哈欠坐到餐桌前。
“值班，得早点去。”顾辞把牛奶推到他面前，“你吃吧，我一会儿就走了。”
陈曦拿吐司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餐。
顾辞换好工作服准备出门的时候，陈曦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哥，晚上要补偿我。”他说。
顾辞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好。”
门关上之后，陈曦站在玄关处，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回到卧室，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带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别忘了，下午两点回家。】
他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好的】
陈曦到家的时候，许言一家已经到了。
她坐在会客厅的沙发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妆容淡雅。
看到陈曦走过来，她站起身，微微颔首：“陈曦，你好。”
许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紧张。
陈曦打量了她一眼。
长相不算出众，但也算清秀。
气质偏安静，不像是会闹事的类型。
他靠着父亲坐下，礼貌性地笑了笑：“许叔叔，阿姨，许小姐。”
许言的父亲同陈曦寒暄了几句，看向他的目光里很是满意。
陈曦的母亲找了个由头，让陈曦带许言去花园里散散步，陈曦心里清楚母亲的用意，便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散步到了花园。
他开门见山地说了自己的条件：“许小姐，结婚后，我会给你名分和该有的物质条件。但我的私生活，希望你不要过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谈一笔生意。
许言愣了一下，垂下眼，手指捏紧了裙角。
她沉默了十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陈曦：“陈先生，我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陈曦颔首，交易本就是条件互换，他并不意外对方会提出要求。
“不管你在外面做什么，请给我留一点体面。不要让我在社交场合难堪。”
陈曦看了她一眼，心里对这个女孩多了几分好感。
识趣，聪明。
“成交。”
两人又聊了几句，陈曦看了眼手表。
许言知趣地提议回去。
陈曦对她更满意了几分，往回走的路上，许言突然问道：“陈先生，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你有喜欢的人吗？”
陈曦脚步微顿，看向许言，有些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许小姐，这好像跟我们的婚姻并没有关系。”他颔首示意了一下，便大步向回走去。
顾辞今天值班，其实没什么事。
他坐在后厨的休息室里，翻看手机里的菜谱，想着晚上回去给陈曦做什么。
许是最近太忙了，陈曦胃口不太好，前几天还说想吃清淡点的。顾辞琢磨着做一道冬瓜排骨汤，再炒个时蔬，蒸条鱼。
他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曦发来的消息：【忙完了吗？】
顾辞回道：【还在值班，你呢？】
陈曦的回复很快：【我去超市买点东西，顺便去接你好不好？】
顾辞笑了笑，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陈曦看着那个表情，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值班到晚上七点才结束。
顾辞换好衣服走出酒店，在地铁口等了几分钟，就看到陈曦那辆黄色的跑车停在路边。
“哥，上车。”陈曦朝他招手。
顾辞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他搓了搓有些凉的手，随口问了一句：“今天在家干嘛了？”
陈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面上却故作调侃：“补充体力，等晚上找你要债。”
顾辞白皙的脸颊顿红，他小声抱怨了两句，陈曦心底软成一片，他将车停在了路边，捏住了顾辞的下巴。
一个缠绵又热烈的吻。
直到顾辞眼尾泛红，呼吸凌乱才结束。
陈曦有些后悔今天开了这辆车。
如果现在在一辆SUV上，该多好。
“哥，讨个利息。”他带着情欲的沙哑在顾辞耳旁低语。
回去后，顾辞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陈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像往常一样凑过去黏着他，而是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一条消息。
【爸，许言可以。】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丢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心中有些烦躁。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顾辞正在做冬瓜排骨汤。
陈曦听着这个声音，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顾辞的背影。
顾辞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腰身被围裙的系带勒出单薄的背影。
他低着头切冬瓜，动作不紧不慢，看起来很专注。
这样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做着饭，陈曦的心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好像只要这个人在身边，他所有的烦躁，都会散去。
陈曦看了很久，终于开口：“哥。”
顾辞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如果有一天，”陈曦的声音有些干涩，“我做了一些让你不高兴的事，你会原谅我吗？”
顾辞切冬瓜的手顿了一下。
他放下菜刀，转过身看向陈曦。
厨房的灯光很亮，照得陈曦脸上的表情无所遁形。
那双桃花眼里有紧张，有愧疚，还有一种顾辞看不太懂的情绪。
“你做了什么？”顾辞问。
陈曦摇了摇头，扯出一个笑：“刚才突然想起了上次你和我分手，我心里有些害怕。”
顾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只要你别骗我，别背叛我。”
陈曦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地反驳道：“不会。”
顾辞轻笑，继续切起了菜，“其他事情上，我或许会有不高兴的时候，这本就是人之常情。谁也不能要求另一个人，所有事都合自己的心意。”
陈曦笑了笑，心却有些沉重。
“知道了，那我先去洗澡了。”他说完，转身走开了。
那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浴室的门关上之后，陈曦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骗？
这不是骗。
只是告知对方的时间晚一些。
背叛？
也谈不上。
他的心是顾辞的。
这怎么能算背叛？
等和许言结婚，等许言生下继承人。
到那个时候，他再好好跟顾辞解释。
他会告诉顾辞，他娶许言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他对那个女人没有任何感情。
他会告诉顾辞，他这辈子只爱他一个人，娶谁都一样，但爱的人只有一个。
他还会告诉顾辞，等他安排好一切，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顾辞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一定会的。
陈曦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冲走了所有的犹豫。
陈家和许家对这次联姻都有意向，后续便是订婚等事宜。
两边约在了一个周六再次见面。
陈曦提前一天让酒店给顾辞安排了加班，说是有一个大型宴会需要人手。
见面的地点在一家私人会所，陈曦的父母和许言的父亲继母都到了。
陈曦到的时候，许言已经坐在包厢里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挽了起来，露出纤细的脖颈。
看到陈曦进来，她微微颔首，十分礼貌客气。
陈曦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的椅子之间隔了一臂的距离。
双方家长相谈甚欢。
陈曦的母亲拉着许言的手，一口一个“好孩子”，夸她懂事，知书达理。
许言的父亲则一直在说陈曦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
陈曦听着这些场面话，面上挂着得体的笑，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他在想顾辞今天在酒店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
“小曦，你觉得呢？”母亲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陈曦愣了一下，问：“什么？”
母亲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说，订婚定在明年开春，你觉得怎么样？”
陈曦看了一眼许言。
许言低着头，没有看他。
“可以。”他说。
送走许言一家后，陈曦回了海景公寓。
他给顾辞发信息：【哥，几点下班？我在家等你。】
顾辞也不是很忙，看到信息后立刻回道：【只是加班，一会儿应该不忙了就回去了。】
陈曦想了想，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订婚的事，先别对外公开。”他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扯松了领带，“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再说。”
母亲不解：“还有什么好安排的？两家都同意了，婚期也定了，早公开早好。”
“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陈曦的语气不容商量，“等我处理好了再说。”
母亲听出他语气里的坚持，没再说什么，只叮嘱他别忘了下周去许家吃饭。
挂了电话，陈曦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
他想起今天抱顾辞的时候，闻到他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
那个味道让他安心，也让他愧疚。
快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等许言怀了孕，等孩子生下来。
到那时候，他再好好跟顾辞解释。
顾辞那么心软，一定会原谅他的。
一定会。
陈曦闭上眼，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