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羞愤难当

御书房内。

李聿喜欢檀香,这御书房的香炉里烧的就是檀香。

味道清雅,让他紧绷的大脑能够得到一瞬间的缓神。

钦天监正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眼观鼻鼻观心的等待着李聿的发话。

一旁的太监也不敢吱声,手里端着的茶不知道是送还是不送,生怕一个不注意,惹到了这位皇帝,自己的脑袋可就不保了!

更别说这钦天监正刚才所言,那可是大逆不道的话啊!

李聿放下毛笔,凤眼微抬,把桌子上最后一个奏折扔到了一边,随后靠在椅子上,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把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钦天监正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宣判,急忙抬头,跟贴身太监王来福对了个眼神,后者挤眉弄眼的让自己闭嘴,可...这事关重大,他也不敢瞒着。

钦天监正咬了咬牙开口:“启禀皇上,微臣昨夜夜观天象,城中上方七杀星和贪狼星蠢蠢欲动,正是灾祸不祥之兆,再加上皇上您的八字命格...微臣推断,这次...”

王来福掐着尖细的嗓子怒斥:“大胆!哪来的狗东西竟然敢在皇上面前妖言惑众!来人!把这个狗东西赶紧拖出去!”

李聿抬手,“无妨,你继续说。”

钦天监正看李聿没有发火的意思,便继续开口:“这次的灾祸恐与皇上您有关...”

李聿随手抽出一本奏折,眯眼看着上面的内容,询问道:“最近青州那边的水灾,也是因为朕?”

钦天监正点头。“七杀肃杀之气入地气,民生瘟疫;贪狼主欲望与污秽,二者同宫,恰对其水灾后必有瘟疫一说...”

王来福看着奏折上满是朱砂毛笔批改过的痕迹,桌子上还摆着水坝建设的草图...再看了一眼李聿眼下淡淡的乌青,他心里有些不忿。

“还等什么呢?还不快拖下去?”

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急忙走了过来把钦天监正拖走了,被拖走的大人鬼哭狼嚎,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皇上!请不要将黎民百姓的安康至于不顾啊!”

“若要破解此局,京城外的凌云寺便是最好的解法了啊!!”

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

王来福也一大把岁数了,虽说刚开始是有点害怕这个李聿的,但是跟着伺候了这么长时间,李聿可谓是他服侍过的最勤快的主子了。

天不亮就起来批改奏折,最近更是因为青州水灾不断而头痛不已,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了。

而这个所谓的钦天监正居然说是他造成的?

这如何不生气?

王来福把茶水端到桌子上,小声开口:“皇上您消消气,那人说的未必就是真的。”

李聿叹了口气,拿起杯子,看着里面上下漂浮的茶叶,半晌开口:“王公公,你相信真的有天吗?”

王来福一顿,没想到李聿会跟自己聊这些,笑了笑回答道:“回皇上,老奴当然是相信的。”

李聿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那你说,青州的水灾真的是上天为了惩罚朕吗?”

王来福急忙跪地,弯着腰,但语气却不卑不亢。“皇上万岁,青州那边的治安一直不太好,流寇地痞层出不穷,发生祸乱也是迟早的事。”

“皇上您为了治水一事日夜操劳,老天爷看了定会垂怜百姓的。”

李聿站起身来,看着桌子上堆得高高的奏折,通篇全是写青州水灾百姓流离失所爆发瘟疫的说法,他皱眉揉了揉眉心。

再次睁开眼时,眼里的疲惫早就消失不见。

只有无论吉凶都敢去做的人,才有资格问天意。

李聿走到窗前,眼眸里翻滚着墨色一般的深沉,沉声开口:“去备车马,午时过后就去凌云寺,朕亲自去。”

随后想到什么,开口吩咐。“把沈之洲叫过来,朕有事交付于他。”

“是。”

王来福猫着腰退出了御书房,整个屋子只剩下李聿,他看着窗外乌云密布的天空,想起刚刚钦天监正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冷哼一声。

狗屁。

若真有这天,我定要让这天也对我俯首称臣。

凌云寺内。

谢久安满面潮红,额头上的汗珠一颗接一颗的滚落,通红的耳垂和透亮的嘴唇无不彰显了他在做一个怎样的梦。

但年仅五岁的小和尚根本不懂,还以为谢久安师兄梦见什么好吃的了,急忙摇晃着趴在桌子上的谢久安。

“师兄师兄,你别睡啦!”

久违的新鲜空气让谢久安无比眷恋,反应了一会儿后一蹦三尺高,随后注意到什么急忙遮着自己的下半身。

“怎么进来不敲门!”

小和尚有些疑惑,挠了挠自己的光头。“敲了呀,可是师兄没有听见,方丈那边又急着要你过去,我就进来啦...”

小和尚凑过去,肉乎乎的手拽着谢久安的手指。

“师兄,你刚刚梦到什么啦?我叫你好几声也不回答我,还一直说不要不要,什么不要呀?”

谢久安刚刚回到正常肤色的脸又一红,急忙蹲下身捂住小和尚的嘴,杏眼瞪得溜圆。

“不许乱说!”

小和尚瞪着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随后扒开谢久安的手,“师兄,方丈在禅房等你,说有贵客来了。”

谢久安微微一愣,不会是...

随后摇了摇头,把梦里一直压着自己的身影甩出脑外,气鼓鼓的把桌子上的那页撕掉,但又不好意思当着小和尚的面做贼心虚,于是就暗戳戳塞进了自己的胸口。

谢久安抬脚就要跟小和尚一起走,但转念又想到了什么一般,不自觉捏紧自己的衣袍,咬了咬嘴唇。

“你先去吧!我换件衣裳就过去了。”

禅房。

方丈给李聿倒了一杯茶,开口道:“阿弥陀佛,寺中不曾有贵客到访,粗茶罢了,皇上恕罪。”

李聿没有丝毫的嫌弃,拿过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点了点头。“醇香浓郁,方丈好手艺。”

方丈笑了笑。“上不得台面的,皇上见笑了。”

李聿不喜欢绕弯子,直接开口道:“青州水灾,住持可有耳闻?”

方丈点了点头,眉目间流露出慈悲神色。

“的确,想必皇上此行前来,也是为了此事。”

李聿颔首。“正是,宫中钦天监正说贵寺庙有破局之法,还望大师指点一二。”

“方丈!我来了!”

李聿闻声看过去,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袍半扎着头发的小仙君就这么推门而入。

圆圆的杏眼和略带着几分肉的脸颊在看见自己的那一刹那,脸颊瞬间变得红润,眼神也似乎带了些哀怨。

不知怎么,李聿在其中读到了一丝...

委屈和埋怨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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