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竹音谷开
羊肠小道上，两男一女缓缓而行，皆是容貌惹眼的青春年少，只是如果细细打量，女子脚步稍快走在前头，而剩下两人，一人抱臂拿剑，戴着斗笠挡太阳，另一个则步履轻快。
“师兄热不热？”
“不热。”
“师兄渴不渴？”
“不渴。”
“师兄累不累？”
薛寂雪笑眯眯地看着他，缓缓摇头，“一点也不累。”
“师兄……”
薛寂雪竖起一根手指，在慕莲迟面前摇了摇，语气毋庸置疑：“说不行就不行，没得商量。”
五月天气，柳玉湘都只穿单衣挽起袖子，薛寂雪却穿了两件，脖子以下围得严严实实，眼睛微肿，唇上也有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咬伤，而慕莲迟则眼角眉梢都是春风得意，虽然表情委屈，但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都摇得看不清影子。
“好师兄……”
薛寂雪听见，顿时感觉腰又疼了几分，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路过走在前面的柳玉湘，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全然无视落在后面的慕莲迟。
“柳姑娘，不远处就是竹音谷了？”
柳玉湘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薛寂雪点点头，“正是，只是竹音谷开，阿潇一定会来，届时还希望薛城主能遵守约定。”
“这是自然，柳姑娘放心。”
这约定便是不要透露柳玉湘被哭丧棒关地牢的事，薛寂雪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一路来柳玉湘行事不拘小节，颇有侠客君子之风，唯独面对弟弟姜君潇，总是过多叮嘱，他暗暗好奇，这姜君潇脾气得有多不好？
这便让他想起一些江湖往事，竹音谷因阵法无人可解，百年甚少有人擅自出入，只知道谷内柳家做主，家主武功高强，早早携妻隐居谷中，虽然世人传言其满头白发，但活得很长寿，而柳玉湘多半是这谷主的后代。
思索之中，三人走到一处断崖边，柳玉湘倏地停下脚步。
只见柳玉湘取出脖子上挂着的短竹笛，凑到嘴边，一段轻灵笛声缓缓回荡在断崖边。
薛寂雪好奇看着，忽然觉得那笛子有些眼熟，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慕莲迟却揽过他的肩膀，“师兄，你觉得这阵法精不精妙？”
“以笛声催动，不可谓不精妙。”
“那你觉得和八大派奇门遁甲相比，哪个更好？”
薛寂雪沉思一瞬，摇头，“我对东荒知之甚少，并不知道他们阵法到底是何种样子。”
慕莲迟却很了解，他那日闯入乾州竹隐居夺无垢珠，便是强行破开层层阵法，耗时一天一夜才解开，虽然到了之后发现清玄老儿早已死了，但无垢珠已得，又见识了东荒八大派最精妙的阵法，也算收获不少。
“师兄有所不知，东荒八大派，百年前也不是八个门派，而是一个山门分裂而来，据说叫做五行山，却因门人弟子各自分裂，才成了八大派，而竹音谷的旧家主，便是五行山的大师兄。”
薛寂雪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也怪不得竹音谷无人能擅闯了。
两人说话间，笛声悠然飘扬，断崖下的层层云雾慢慢散去，露出下面的风景，溪水蜿蜒，房屋鳞次栉比，农夫在田地劳作，渔夫也在溪边收竿，若不是有一件宅邸十分引人注目，也和古人的桃花源记没有什么区别了。
柳玉湘收起竹笛，见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她神情带着久违的眷念，一时之间，三人看着这恍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都无人出声。
却有一道怒音打破氛围，“柳！玉！湘！你还知道回来！”
柳玉湘欣喜万分，“阿潇！这次是正事！”她跺了跺脚，“不骗你！喏，这位是天极城薛城主，来谷里找解药的。”
话音一落，一旁树林里走出来一个少年，看模样约莫十七八岁，表情带着不满，倨傲地打量了薛慕二人一眼。
“竹音谷是什么医馆药铺么？你脑子傻了？”
柳玉湘道：“薛城主中的是神毒草，而且救了我一命，我应了他要找解药的。”
姜君潇白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道：“就你麻烦多，走吧，一会就进不去了。”
柳玉湘走上前，招手示意薛寂雪两人跟上。
竹音谷隔绝世外，一片祥和之景，其中最大的宅邸便是谷主柳氏的家宅，虽算不上金碧辉煌，但也宽敞舒适，只是因为人少，显得有些冷清。
下人端上茶水，又默默退了下去，厅内只留下薛寂雪一行四人，姜君潇收起搭脉的手，眸中的不满散了几分。
“的确是神毒草。”
柳玉湘道：“阿潇可知祖父有没有留下相关解药？”
姜君潇却摇了摇头，“你知道的，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他的屋子，我们有时也不能擅入，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更进不去了。”
柳玉湘眸光微动，“可母亲说过，若你我找到此生挚爱之人，便能过屋门的阵法。”
姜君潇抱臂看着他，“你找到了么？”
柳玉湘摇摇头。
他又指了指冷冷清清的柳宅，“你看我像找到了么？”
柳玉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都因你这几年不爱出门么？我看你都要和暗尘刀过一辈子了……”
慕莲迟不想听两姐弟吵嘴，他略微沉吟道：“不知可否让我和师兄试一试？”
两道目光朝自己射来，薛寂雪顿感尴尬，却没想到两人眼神里并没有怪异和嫌弃，反而认真点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的模样。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姜君潇起身，先行一步出门叮嘱下人，薛寂雪心中疑惑，虽然世人也不少好男风，但大多数名门正派还是对此嗤之以鼻，而他刚刚看他们的目光，不仅不觉奇怪，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模样。
似是感觉到他的疑惑，柳玉湘开口道：“薛城主不必诧异，实不相瞒，其实我与阿潇的祖父便是和男子携手一生，白头到老，祖父的阵法也是想让我们能找到自己所爱，不拘世俗。”
一时间，薛寂雪心中震惊，居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而慕莲迟却片刻便理解了，朝柳玉湘抱拳一礼，“怪不得柳姑娘和姜少侠都是行事落拓的侠义之人，这次若能解了我师兄之毒，日后竹音谷有所求，慕某定在所不辞。”
柳玉湘忙还了一礼，“你们救我在前，我和阿潇都是知恩图报之人，没什么需要感谢的，另外其实不瞒各位，祖父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宝贝，只有一些祖父生前留下的东西，我记得小时候和母亲进去玩，母亲还道太简陋了些。”
慕莲迟神情少见的有些认真，“我不要什么宝物，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师兄的安危更为珍贵。”
薛寂雪轻咳一声，“没有那么严重，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
柳玉湘却道：“神毒草能使人内力退散，性情变化，轻则消减寿数，重则衰竭而亡，薛城主不可轻视。”
“那柳谷主是如何……”
柳玉湘回忆起母亲的话，“母亲说，祖父因神毒草性情大变，为了祖母差点身死魂消，不过却误打误撞解了毒，只是代价是早生华发，记忆里祖父虽不爱提，但却也是很庆幸的。”
薛寂雪道：“看来就算可解，也要在生死关头走一遭……”
慕莲迟却松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师兄不用怕，我有办
法。”
薛寂雪正想问他有什么办法，扫了一眼屋内的竹笛装饰，忽然眸光一动。
“柳姑娘，我曾在东川白府结识一位姑娘，名唤小竹，因白家陷害我被白府所杀，她死前给过我一块玉雕竹笛，是其母亲的遗物，和你府上的形制颇有些相似，不知你们可认识此人？”
柳玉湘想了想，问道：“可带了此物？”
薛寂雪正想说没有，慕莲迟从包袱里翻出来，“是不是这个？”
那玉笛短小，带了一些古旧的质感，薛寂雪不料慕莲迟忽然带了来。
慕莲迟表情得意，“师兄的包袱都是我收拾的，这种小物件自然不会忘。”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收拾东西的时候嫌麻烦全扫进了包袱，才误打误撞带上了。
柳玉湘接过仔细看了看，“此物的确是我柳家所制，那姑娘多大？”
“五年前约莫十五岁。”
“那便是我母亲救过的王元洲夫妇的孩子，他们夫妇办满月酒时我母亲送过一块，没想到……”柳玉湘有些哀伤。
“我杀白府家主白峰那日，给小竹重新立了坟碑祭扫，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柳玉湘点点头，“此物我先收下，改日交给王元洲族人，权当物归原主。”
说话间，姜君潇从外面走进来，点头示意两人跟他离开。
穿过大堂和连廊，一处边院里落叶萧索，初夏五月，却有一种秋日的冷清。
姜君潇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阵法就在你们正前方，如果能过，便可以进去找找有无解毒之法，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上忙了。”
薛寂雪道：“如果能进去，请问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触碰的？”
姜君潇摆了摆手，“先进去再说，就是一个放旧物的普通屋子，不必担心。”
薛寂雪点点头，另一边从进院便在打量阵法的慕莲迟也抬起头，一派轻松。
他牵起薛寂雪的手，从容道：“师兄跟着我就行。”
见两人消失在阵法之中，柳玉湘有些好奇，“阿潇，你觉得他们能进去么？”
出乎意料的是，姜君潇肯定点头，“能。”
柳玉湘好奇道：“为何如此笃定？”
“你还记不记得，五岁时母亲带我们进去，那墙上挂了一副画像？”
柳玉湘撑着头，“好像是有，我记得那是祖父去世前画的，本来只画了一个人，后来祖父去世，祖母又画上了另一个人，拼在一起，便是那副画的来源。”
姜君潇道：“我总觉得，这两人和那画像有些相像，并不是容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柳家主和其妻子的感情，为世人所不容，师兄弟成亲本就惊世骇俗，两人又是男子，世人多闲言碎语，竹音谷也是因此才封闭，隔绝世外，本以为这些东西只有竹音谷的人才能得知，没想到还有外人见到的一天，但想到这两个外人种种神情和身份，又觉得没有比他们更合适了。
半刻钟后，只见那封闭已久的屋门忽然被推开，薛寂雪同慕莲迟一起踏入，柳玉湘见此不禁有些诧异。
“阿潇，还真被你说对了！”
姜君潇哼了一声，却突然有一位下人跑了进来，姜君潇正想呵斥，那下人却扑通一声跪下，满面惊慌。
“少爷！外面、外面有人闯进来了！他们杀了好多人！说要让我们把舆图交出来！不然就把谷中人杀光！”
姜君潇冷声道：“什么舆图？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下人抹了一把眼泪，“他们说舆图在薛什么的人手里，总之少爷你快去看看吧！二丫的娘已经被他们杀了！”
“师兄热不热？”
“不热。”
“师兄渴不渴？”
“不渴。”
“师兄累不累？”
薛寂雪笑眯眯地看着他，缓缓摇头，“一点也不累。”
“师兄……”
薛寂雪竖起一根手指，在慕莲迟面前摇了摇，语气毋庸置疑：“说不行就不行，没得商量。”
五月天气，柳玉湘都只穿单衣挽起袖子，薛寂雪却穿了两件，脖子以下围得严严实实，眼睛微肿，唇上也有一道令人浮想联翩的咬伤，而慕莲迟则眼角眉梢都是春风得意，虽然表情委屈，但要是有尾巴的话，肯定都摇得看不清影子。
“好师兄……”
薛寂雪听见，顿时感觉腰又疼了几分，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路过走在前面的柳玉湘，还笑着打了个招呼——全然无视落在后面的慕莲迟。
“柳姑娘，不远处就是竹音谷了？”
柳玉湘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朝薛寂雪点点头，“正是，只是竹音谷开，阿潇一定会来，届时还希望薛城主能遵守约定。”
“这是自然，柳姑娘放心。”
这约定便是不要透露柳玉湘被哭丧棒关地牢的事，薛寂雪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一路来柳玉湘行事不拘小节，颇有侠客君子之风，唯独面对弟弟姜君潇，总是过多叮嘱，他暗暗好奇，这姜君潇脾气得有多不好？
这便让他想起一些江湖往事，竹音谷因阵法无人可解，百年甚少有人擅自出入，只知道谷内柳家做主，家主武功高强，早早携妻隐居谷中，虽然世人传言其满头白发，但活得很长寿，而柳玉湘多半是这谷主的后代。
思索之中，三人走到一处断崖边，柳玉湘倏地停下脚步。
只见柳玉湘取出脖子上挂着的短竹笛，凑到嘴边，一段轻灵笛声缓缓回荡在断崖边。
薛寂雪好奇看着，忽然觉得那笛子有些眼熟，却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慕莲迟却揽过他的肩膀，“师兄，你觉得这阵法精不精妙？”
“以笛声催动，不可谓不精妙。”
“那你觉得和八大派奇门遁甲相比，哪个更好？”
薛寂雪沉思一瞬，摇头，“我对东荒知之甚少，并不知道他们阵法到底是何种样子。”
慕莲迟却很了解，他那日闯入乾州竹隐居夺无垢珠，便是强行破开层层阵法，耗时一天一夜才解开，虽然到了之后发现清玄老儿早已死了，但无垢珠已得，又见识了东荒八大派最精妙的阵法，也算收获不少。
“师兄有所不知，东荒八大派，百年前也不是八个门派，而是一个山门分裂而来，据说叫做五行山，却因门人弟子各自分裂，才成了八大派，而竹音谷的旧家主，便是五行山的大师兄。”
薛寂雪恍然大悟，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也怪不得竹音谷无人能擅闯了。
两人说话间，笛声悠然飘扬，断崖下的层层云雾慢慢散去，露出下面的风景，溪水蜿蜒，房屋鳞次栉比，农夫在田地劳作，渔夫也在溪边收竿，若不是有一件宅邸十分引人注目，也和古人的桃花源记没有什么区别了。
柳玉湘收起竹笛，见到阔别已久的故乡，她神情带着久违的眷念，一时之间，三人看着这恍如世外桃源的地方，都无人出声。
却有一道怒音打破氛围，“柳！玉！湘！你还知道回来！”
柳玉湘欣喜万分，“阿潇！这次是正事！”她跺了跺脚，“不骗你！喏，这位是天极城薛城主，来谷里找解药的。”
话音一落，一旁树林里走出来一个少年，看模样约莫十七八岁，表情带着不满，倨傲地打量了薛慕二人一眼。
“竹音谷是什么医馆药铺么？你脑子傻了？”
柳玉湘道：“薛城主中的是神毒草，而且救了我一命，我应了他要找解药的。”
姜君潇白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不情不愿道：“就你麻烦多，走吧，一会就进不去了。”
柳玉湘走上前，招手示意薛寂雪两人跟上。
竹音谷隔绝世外，一片祥和之景，其中最大的宅邸便是谷主柳氏的家宅，虽算不上金碧辉煌，但也宽敞舒适，只是因为人少，显得有些冷清。
下人端上茶水，又默默退了下去，厅内只留下薛寂雪一行四人，姜君潇收起搭脉的手，眸中的不满散了几分。
“的确是神毒草。”
柳玉湘道：“阿潇可知祖父有没有留下相关解药？”
姜君潇却摇了摇头，“你知道的，祖父留下来的东西并不多，他的屋子，我们有时也不能擅入，自从母亲去世后，就更进不去了。”
柳玉湘眸光微动，“可母亲说过，若你我找到此生挚爱之人，便能过屋门的阵法。”
姜君潇抱臂看着他，“你找到了么？”
柳玉湘摇摇头。
他又指了指冷冷清清的柳宅，“你看我像找到了么？”
柳玉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不是都因你这几年不爱出门么？我看你都要和暗尘刀过一辈子了……”
慕莲迟不想听两姐弟吵嘴，他略微沉吟道：“不知可否让我和师兄试一试？”
两道目光朝自己射来，薛寂雪顿感尴尬，却没想到两人眼神里并没有怪异和嫌弃，反而认真点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的模样。
“好，我这就带你们去。”
姜君潇起身，先行一步出门叮嘱下人，薛寂雪心中疑惑，虽然世人也不少好男风，但大多数名门正派还是对此嗤之以鼻，而他刚刚看他们的目光，不仅不觉奇怪，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模样。
似是感觉到他的疑惑，柳玉湘开口道：“薛城主不必诧异，实不相瞒，其实我与阿潇的祖父便是和男子携手一生，白头到老，祖父的阵法也是想让我们能找到自己所爱，不拘世俗。”
一时间，薛寂雪心中震惊，居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而慕莲迟却片刻便理解了，朝柳玉湘抱拳一礼，“怪不得柳姑娘和姜少侠都是行事落拓的侠义之人，这次若能解了我师兄之毒，日后竹音谷有所求，慕某定在所不辞。”
柳玉湘忙还了一礼，“你们救我在前，我和阿潇都是知恩图报之人，没什么需要感谢的，另外其实不瞒各位，祖父的屋子里并没有什么宝贝，只有一些祖父生前留下的东西，我记得小时候和母亲进去玩，母亲还道太简陋了些。”
慕莲迟神情少见的有些认真，“我不要什么宝物，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师兄的安危更为珍贵。”
薛寂雪轻咳一声，“没有那么严重，这么多年不都好好的。”
柳玉湘却道：“神毒草能使人内力退散，性情变化，轻则消减寿数，重则衰竭而亡，薛城主不可轻视。”
“那柳谷主是如何……”
柳玉湘回忆起母亲的话，“母亲说，祖父因神毒草性情大变，为了祖母差点身死魂消，不过却误打误撞解了毒，只是代价是早生华发，记忆里祖父虽不爱提，但却也是很庆幸的。”
薛寂雪道：“看来就算可解，也要在生死关头走一遭……”
慕莲迟却松了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师兄不用怕，我有办
法。”
薛寂雪正想问他有什么办法，扫了一眼屋内的竹笛装饰，忽然眸光一动。
“柳姑娘，我曾在东川白府结识一位姑娘，名唤小竹，因白家陷害我被白府所杀，她死前给过我一块玉雕竹笛，是其母亲的遗物，和你府上的形制颇有些相似，不知你们可认识此人？”
柳玉湘想了想，问道：“可带了此物？”
薛寂雪正想说没有，慕莲迟从包袱里翻出来，“是不是这个？”
那玉笛短小，带了一些古旧的质感，薛寂雪不料慕莲迟忽然带了来。
慕莲迟表情得意，“师兄的包袱都是我收拾的，这种小物件自然不会忘。”
他才不会说是因为收拾东西的时候嫌麻烦全扫进了包袱，才误打误撞带上了。
柳玉湘接过仔细看了看，“此物的确是我柳家所制，那姑娘多大？”
“五年前约莫十五岁。”
“那便是我母亲救过的王元洲夫妇的孩子，他们夫妇办满月酒时我母亲送过一块，没想到……”柳玉湘有些哀伤。
“我杀白府家主白峰那日，给小竹重新立了坟碑祭扫，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柳玉湘点点头，“此物我先收下，改日交给王元洲族人，权当物归原主。”
说话间，姜君潇从外面走进来，点头示意两人跟他离开。
穿过大堂和连廊，一处边院里落叶萧索，初夏五月，却有一种秋日的冷清。
姜君潇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阵法就在你们正前方，如果能过，便可以进去找找有无解毒之法，其他的我们也帮不上忙了。”
薛寂雪道：“如果能进去，请问有没有什么地方是不能触碰的？”
姜君潇摆了摆手，“先进去再说，就是一个放旧物的普通屋子，不必担心。”
薛寂雪点点头，另一边从进院便在打量阵法的慕莲迟也抬起头，一派轻松。
他牵起薛寂雪的手，从容道：“师兄跟着我就行。”
见两人消失在阵法之中，柳玉湘有些好奇，“阿潇，你觉得他们能进去么？”
出乎意料的是，姜君潇肯定点头，“能。”
柳玉湘好奇道：“为何如此笃定？”
“你还记不记得，五岁时母亲带我们进去，那墙上挂了一副画像？”
柳玉湘撑着头，“好像是有，我记得那是祖父去世前画的，本来只画了一个人，后来祖父去世，祖母又画上了另一个人，拼在一起，便是那副画的来源。”
姜君潇道：“我总觉得，这两人和那画像有些相像，并不是容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柳家主和其妻子的感情，为世人所不容，师兄弟成亲本就惊世骇俗，两人又是男子，世人多闲言碎语，竹音谷也是因此才封闭，隔绝世外，本以为这些东西只有竹音谷的人才能得知，没想到还有外人见到的一天，但想到这两个外人种种神情和身份，又觉得没有比他们更合适了。
半刻钟后，只见那封闭已久的屋门忽然被推开，薛寂雪同慕莲迟一起踏入，柳玉湘见此不禁有些诧异。
“阿潇，还真被你说对了！”
姜君潇哼了一声，却突然有一位下人跑了进来，姜君潇正想呵斥，那下人却扑通一声跪下，满面惊慌。
“少爷！外面、外面有人闯进来了！他们杀了好多人！说要让我们把舆图交出来！不然就把谷中人杀光！”
姜君潇冷声道：“什么舆图？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下人抹了一把眼泪，“他们说舆图在薛什么的人手里，总之少爷你快去看看吧！二丫的娘已经被他们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