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没,只是建议,建议而已。”白梨嗫嗫嚅嚅,啥都不敢说了,撑开报纸就是读。

本来白梨想搬张椅子坐在旁边的,但傅钊赴上了床后,趴在上面,宽阔优越的背肌鼓起,手臂一伸,拉住她的手腕:“就坐在这里。”

白梨轻轻靠在床头,美眸垂下,看着拉着她的手,一点力气都没用上,轻轻就能睁开。视线慢慢往上,傅钊赴手臂上的淤青,虽然好了不少,但依然狰狞。

看着就肉疼。

白梨终究心软没有挣开。

傅钊赴在枕头上侧过脸,黑沉幽深的目光定定望着白梨,而后,缓缓阖上眼睛,握着白梨手腕的手指,温度炙热。

半个小时一到,白梨看傅钊赴是睡着了,半分钟也没有多呆,轻轻拨开男人的手,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门关上后,床上的男人动了动手指,猛地五指收拢,狠力抓紧下面的被单,手背上青筋浮现。

低喘。

*

一大清早,颂猜晦气地从警局出来。

更晦气的是与他一起出来的人,还有阿赞。

傅钊赴的绑架案,虽然洪拓和他的同伙当场被击毙,但洪拓的社会关系不会因此消失。颂猜是雇佣他的老板,第二天就被请去配合调查。

同时,根据傅钊赴的供词,阿赞作为嫌疑人也被请来调查,但因为没有实际性证据,24小时后只能放人。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阿赞和颂猜被安排在同一时间离开。

不大的警局门口,容不下两尊大佛。

阿赞接过司机递来的雪茄,咬在嘴里,吞云吐雾地咧开嘴跟颂猜说:“你说好笑不好笑,洪拓是你的人,怎么会变成我的呢,跟我有什么关系?浪费我一整天时间,回去得找大师拜拜喽。”

阿赞满嘴风凉话,挑衅到颂猜面前,就是吃定哪怕颂猜知道他在他身边搞事也奈何不了他。

“刚好八点钟,要不一起去吃个早饭?顺便去我那里放松一下?”阿赞装模作样地问,旋即,一拍光秃秃的脑门,好像想起什么,“忘了,你下午约了傅钊赴,没空是吧。”

阿赞咬着雪茄笑眯眯的,对颂猜的行程了如指掌,让颂猜有一种被监视的窒息感。

他质问阿赞:“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

“我怎么敢啊,都是瞎猜的。”阿赞粗鲁大笑,“放轻松,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能和傅钊赴关系这么好。难道他吃软不吃硬?看来,我得送他一份大礼。”

说着,阿赞叼着雪茄,瞥了眼颂猜旁边的颂普,哼笑声,上车走了。

开过一个红绿灯的时候,马路侧面的一辆小车突然像失控一样撞了过来。司机大打方向盘,还好反应够快躲过正面碰撞,把车开上了人行道,最后撞上了一棵树。

司机在安全气囊中甩了甩头,赶紧往后看:“老板,没事吧?”

“没事!”阿赞摸了把脑门上的血,捡起掉到身上在他衣服上烫出一个洞的雪茄,继续咬着吸。

他眯眼,那辆失控的小车已经远去,没有车牌,也没看清车里的人。

紧接着,阿赞瞧见,颂猜的车在此时经过,车窗缓缓落下,颂普朝他的方向竖了个中指,而后扬长而去。

年轻就是气盛,一言不合就开干!

阿赞流着血抽雪茄,言语粗鄙:“操他妈的颂普,胆子是比他爸肥,有种就在警局门口撞死我,狗杂|种!”

*

下午时分,唐人街。

米娅在这处公寓已经住了一段时间,她的人生也因此发生天翻地覆。

与约定好的时间一到,米娅如同惊弓之鸟,看着从门口进来的高大男人,除了第一次,后面米娅没再见过傅钊赴。

男人依然俊美如昨,穿着撞色衬衫,与雅痞长裤,一身矜贵气息,不羁的眉眼,又平添几分浪荡。

只是现在的米娅,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傅钊赴春心荡漾,幻想攀附。

她这段时间,接触了不少事,受过一些训练,知道和男人不是一个路子的。

傅钊赴懒懒散散地坐了下来,米娅看他身后站着一个脑袋快要顶到天花板的保镖,更是哆哆嗦嗦的,倒是符合她的身份

颂猜见米娅抖成这样,皱起眉问:“你不是虐待她了吧?”

傅钊赴冷笑,甚至都懒得回答。

米娅看男人从烟盒拿出一根香烟,点燃后,凑近嘴里吸了口,他说话时,白色烟雾从他漂亮的薄唇中飘出来,说不出的邪气性感。

“就你一个人?王察图呢?”

“我自己来就行。”颂猜回,听到傅钊赴提起王察图,问了句:“你找他干嘛?”

傅钊赴夹着烟的手,轻托脸侧,散漫地勾了下唇:“就是好奇,当初阿赞设我入局的时候,有没有他的手笔。”

颂猜沉默了几秒,“应该是误会。”

然后,他说:“赴,你把米娅交给我,她挺命苦的,没父没母,年纪小小就在阿赞这种人手底下讨生活。我只想问她一些事,后面会资助她去上学,让她过上正常生活。”

米娅听见后,完全没有多少喜悦。

傅钊赴颔首,说可以:“你还真是个大善人。比起伊努奇,你更适合当一个慈善家。”似笑非笑地,又说:“对了,我和阿赞通了个电话,我项目被拖的事已经解决了,不用你了。”

当初谈好颂猜帮傅钊赴解决项目上的问题,傅钊赴让他见米娅。

现在阿赞突然搅进来一手,让颂猜想起今早阿赞说的话。

他不动声色地问傅钊赴:“那你还想要什么?”

“王察图手上的生意,你应该掺和不少吧?”傅钊赴毫不在乎地狮子开大口,“光明正大来钱的,我要分他一份。”

这跟直接抢钱有什么区别?就算他看王察图再不顺眼,事情也不能这么干吧?

颂猜问:“你还在怀疑他和阿赞?”

傅钊赴耸耸肩:“不管是不是,反正我都要钱。要不从你身上掏,要不从他身上掏。”

颂猜做生意这么多年,商人嘛,奸诈狡猾他见得多,但就是没见过傅钊赴这样的,和他一比强盗都他妈是好人了!

傅钊赴把话说完就起身要走,“好好考虑下,晚上见面的时候给我答复。”

离开前,他轻飘飘地留下一句:“我想起来,你儿子和伊努奇走得那么近,不会是臭味相投吧?”

不等颂猜回答,傅钊赴就走了。

颂猜的脸色微妙而铁青。

米娅低低垂着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离开公寓之后,颂猜让米娅单独坐另一辆轿车,不止有司机还有保镖,待遇相当重视。

颂普因此多看了一眼,一个耳光响亮地打在了他脸上!

狠狠地把颂普的脸打得一侧!

颂猜怒道:“收起你那低级趣味的欲望!”

颂普侧着脸,面上服:“知道了。”

心不服。

低级怎么了,多少人输就输在低级的欲望上,不然他怎么以此控制敲骨吸髓呢?

作者有话说:痛定思痛!好好码字!保证日更!再也不让游戏勾走我的魂了[捂脸笑哭]

晚上。

傅钊赴回来酒店接白梨去吃饭, 他在车里等人。说到吃饭,白梨倒是一点也不磨蹭,准时就下来了。

车窗隔膜外面看不见里面, 倒是卢克先一步替白梨拉开车门。

凉爽的冷气窜了出来,白梨见到傅钊赴才低头上车。

上车后, 她扭头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景, 才眼眸回转。

“要去哪里吃饭?”白梨问, 见傅钊赴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薄薄的,独立包装的口罩。

“一家私人餐厅。”傅钊赴闻着车里甜腻的香气, 心情还不错, 难得有耐心给白梨讲:“主厨以前曾经服务过泰国皇室,说是厨艺了得, 可以试一下是不是浪得虚名。 ”

白梨点点头, 又听见傅钊赴对她说:“等下你不管见到谁, 都不要惊讶。”

白梨抬眸,不解的:“见到谁?”

“比如卡帕。”傅钊赴声音缓缓,侧眸深深注视着白梨,看她一愣, 幽幽道:“比如王畅畅。”

白梨登时一惊, 一双美眸都微微睁圆了。

傅钊赴侧过头, 眉眼覆上不悦:“只是提到王畅畅,反应就这么大,白梨,你还去得成吗?”

“能去的!”白梨脑子飞转,生怕傅钊赴不带她去了,急忙道:“我等下就不会这样了。”

傅钊赴直直盯着白梨打量, 没说话。

沉默。

安静的沉默。

白梨被他漆黑的瞳孔盯得头皮发麻,却还是硬着头皮挪过去靠近他,伸出一根细嫩手指,小心翼翼地轻触男人的手背:“……傅哥哥,我会管好自己的。”

傅钊赴哼了声,眸色阴沉地瞥过白梨的小指头:“不管见到谁,都要待在我身边,能做得到吗?”

白梨认真点头:“嗯。”

“要听话。”傅钊赴在这时撕开了口罩的外包装,取出一只粉色口罩,他俯身给白梨戴上口罩的间隙,声音温柔到诡异:“除了我,你可以把所有人都当成陌生人。”

白梨迟缓了下,乖乖点头。

小小的口罩,戴在白梨的小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还有些松动。在车里光影明暗的交错下,白梨的眼睛尤其灵动,眼下的泪痣像是一滴泪。

引人,情不自禁想低下头替她吻掉。

*

到了吃饭的地方。

白梨扯了扯脸上的口罩,美眸悄悄偷看她身旁的男人。

从刚才开始傅钊赴就什么也没说,低垂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和她说明太多了。

她只能先听他的话,等下不管是见到王畅畅还是卡帕哥,都不能惊讶。

心里这样想着,白梨听到外面有人敲了敲车窗,抬眼一看,正是卡帕!

他的头发短了很多,露出深刻的眉眼,还有一截断眉,厉色冷然的样子让白梨感到很陌生。

她心下一怔,旋即,傅钊赴从她身后伸手,隔着口罩捂住她的唇,在她耳边低语:“准备好了吗?”

白梨闭了闭眼睛,慢慢点头。

车外面看不见车里面,卡帕正准备开车门时,傅钊赴先打开车门下来,他身后面,还跟着一个肤色很白的女孩,极其漂亮的眉眼,总会在见到他的时候,腼腆又乖巧地喊他卡帕哥。

卡帕微不可察地动了下眉头。

他和白梨对视的瞬间,白梨垂下脑袋小步跟上傅钊赴,心跳咚咚咚。

傅钊赴眉尾一扬,好像嫌白梨走得太慢了,干脆伸手拎起她的手腕领她进去。

卡帕关上车门后,视线扫过男人牵着白梨的手,面无表情地跟了进去。

里面颂猜和颂普早已经到了,就等傅钊赴了。这人不但爱钱如命,还目中无人,架子大,每次都要迟到,实在嚣张得很。

颂普这暴脾气,除了他老爸他服过谁,走着瞧!日后他一定要给傅钊赴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男人终于姗姗来迟。

颂普深藏暴戾的目光,从傅钊赴,转而,停在他身边戴着口罩的女孩身上。

颂猜有些意外,他故意没再提起白梨,就是想看看傅钊赴是个什么态度,他要是把白梨藏起来或避而不谈,其中一定有问题。

没想到他今晚会带白梨一起来。

是故意还是真的简单带来吃个饭?

再一次见到白梨,她还是老样子,话少自闭,跟在傅钊赴身边,一副很怕生的样子。这么一个女孩,颂猜想象不到她和洪拓能扯上什么关系?

价值在哪里?

甚至,颂猜都在自我怀疑,还要不要大费周章跨境调查白梨。这个过程并不会短,实属浪费时间。

颂猜脑子里短暂闪过很多想法,面上却不显,他邀请道:“快坐吧,可以上菜了。”

白梨坐下来后,好奇似地打量周围据说是仿制皇室风格的套间环境,美眸从站在颂普身后的卡帕脸上略过,唯独没见到王畅畅。

他在哪里?

不会出事了吧?

白梨垂下了漂亮的眼睫。

颂普感觉像被什么勾了魂一样,竟然被一个不经意的眼神给撩拨到,这不像他。

怪只怪女孩那双深情眼,太过含情脉脉,又柔情似水。

只一眼,就叫人心猿意马。

吃完饭后,白梨重新把口罩戴上,遮住小巧的脸蛋。这里的菜色确实特别,味道也不错,只是白梨太过担心王畅畅,没什么心思品尝。

颂普隐蔽的目光又落了下来。

第几次了?

傅钊赴心里冷笑,眸色阴森。

颂猜在饭后,进入了正题:“赴,下午你和我谈的事,我想应该是可以的。”

傅钊赴冷笑:“你不怕王察图翻脸?他今晚甚至都没在。”

颂猜从容道:“我可以替他做主。”

钱嘛,从谁身上掏不是掏。

颂猜当年花了那么多钱用了那么多人脉帮助王察图创业成功,不就是用在该用的地方嘛。

比起其他人,颂猜还算信任王察图,毕竟从王察图还在任警司时,他们就已经合作。颂猜从里到外都渗透了王察图,包括他的公司。

只是,他也想试试王察图如今的忠诚。

傅钊赴挑眉:“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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