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事谈完了,饭也吃完了,颂普再一次邀请傅钊赴:“傅先生,现在时间还早,要不去我朋友的俱乐部玩一下?”

上一次被拒绝,这一次颂普很坚持,但不知为何,傅钊赴盯着他看时,那双漆黑的眼珠,冰冷得毛骨悚然。

狗皮膏药是越踩越往身上沾,傅钊赴这次没拒绝,面无表情颔首:“行。”

俱乐部离吃饭的地方不远,驱车很快就到。里面实行会员制,有射击,拳击,赌博等各类娱乐消遣项目。

只要有钱,会员等级越高,娱乐开设的下限就会越低。

因为带着白梨,不好玩得太过火,颂普就提议赌钱。

傅钊赴根本不在乎玩什么,只是,才玩了两把他就已经感到无聊了,这牌不管他怎么出,最后都会是他赢。

有人大方送钱,不是因为他善。

傅钊赴神色恹恹。

无聊到想死。

简直浪费时间。

随手丢了张牌出去,男人手指散漫地支着头,侧眸看着身旁白梨。

她把口罩扯到下巴下,红润的小嘴吸着果汁,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她也无聊。

一杯柳橙汁喝得差不多,白梨拉起口罩,凑近对傅钊赴说:“我想去个洗手间。”

女孩柔软的身体轻轻碰到他,带着一身香气。

傅钊赴看着白梨,存在感十足的喉结滚动了下,溢出个字音:“嗯。”

望着白梨起身离开,傅钊赴冷冷转眸,瞥了一眼还在看的颂普,冷笑。

男人的手一碰,杯子从桌子边缘摔下。

砰——

应声而碎。

刺耳的破碎声,让颂普迅速看了一眼傅钊赴,只见男人似笑非笑的,眼底冷漠。

颂普皱眉,叫来清洁员把地方打扫干净。

傅钊赴在这时起身,松了松脖子,漫不经心地对身后的卢克说:“你坐我的位置,替我玩几把。”

卢克一脸木讷,不知道傅钊赴又想干嘛。

比他更懵的,还有颂普,“这不好吧?”

颂普,今晚的目的就是要让傅钊赴一直赢钱。

人嘛,不先高高捧起又怎么狠狠摔下?

要让傅钊赴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摔下来,颂普不介意花长一些时间。毕竟,这是他最擅长做的事。

只是,这个男人太不按理出牌,明明一直在赢钱,怎么一点瘾也没有?

“哪不好?”傅钊赴冷冷瞥他,轻嗤一声,随即对卢克说:“输赢都算我的,你随便玩。”

反正怎么玩,谁来玩,今晚都是赢。

傅钊赴甩下摊子就走了,卢克被赶鸭子上架,坐下来望着面前一桌的筹码,不同颜色代表不同金额,他记不清分别是多少钱了。

颂普看了眼卢克,这个壮得像熊一样的保镖,一坐下来,感觉位置都变拥挤了,应该胆子很大吧?

靠他给傅钊赴赢钱,也不是不行。

一局牌开始了。

卢克从一堆筹码中,挑了其中一个孤零零的,扔了出去。

颂普:“……”

这他妈靠他给傅钊赴赢钱是废了!

*

白梨去完洗手间后,有些无聊地在这一层里闲逛,可能是比较私人的原因,一路上几乎碰不到什么人,也没见到卡帕哥。

从吃饭的地方离开后,他就不见了。

白梨缓缓停下脚步,心不在焉地望着面前的冰柜,郁闷叹气。

“要吃冰淇淋吗?”

身后响起男人的声音。

白梨浑身一僵,目光所及是伸过来,替她打开冰柜的手臂,男性独有的,迸发着力量与伤痕的肌肉,横在她眼前。

目光往上移,白梨看见卡帕,微微弯下腰,拿了一只她喜欢吃的,草莓味的哈根达斯递给她。

“谢谢。”白梨鼻子一酸接过。

指尖相触的一瞬间,白梨看见卡帕对她扯了扯嘴唇,笑意转瞬即逝。

“你哥哥在找你。”卡帕看了眼她后面,一语双关道。

作者有话说:搞了个儿童节抽奖,快冲冲[彩虹屁]

白梨看着卡帕, 缓缓朝他点点头。

她好像听懂了。

王畅畅在找她。

也就说,王畅畅目前应该是没事的,这是让她不用担心的意思。

白梨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肩膀却陡然一沉,一条结实的胳膊搭了下来。

白梨眼眸一垂,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很大, 一看就是男人的手, 手指修长干净, 腕部以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还能是谁——

下一秒, 那骨节分明的大手, 捏住白梨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他。

白梨目光所及, 男人朝她歪着头, 神情阴晴不明, “乱跑什么,忘记答应我的话了?”

白梨怔怔的,心虚时,唇珠会微微颤动:“……没忘。”

卡帕面无表情看着那碰了白梨的手, 那截断眉极其微小地沉了沉。

男人眼眸一侧, 手虽然是松开了白梨的下巴, 但胳膊还搭在白梨身上,手臂从她肩膀上垂了下来。

男人挑衅挑眉,问卡帕:“有事?”

卡帕脖颈上的肌肉微紧,沉默不语地走了。

白梨没忍住稍微多瞄了两眼,傅钊赴看她一脸忘本的样子,还骗他说没忘, 哄他玩呢!

傅钊赴冷笑:“自己解释解释,上个厕所怎么到这里的?”

闻言,白梨收回目光,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傅钊赴,还是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回答:“实在是……太无聊了。”

“哦?”男人声音淡淡。

白梨低着头没发现傅钊赴的面色渐渐阴冷下来:“待在我身边很无聊?”

“不是,”白梨刚解释,一抬头意外地撞上男人幽黑的双眸。白梨声音颤巍巍:“就是,不知道你们还要玩多久,我都看不懂规则……”

定定注视了白梨几秒,傅钊赴才冷哼一声,放过她。

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一轻,白梨刚要松一口气,耳朵就被捏住。自从傅钊赴知道她耳朵很敏感后,总喜欢碰她耳朵。

白梨嘤咛间,听见傅钊赴说:“就算是无聊,也要待在我身边。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随便乱走万一被拐走了怎么办?”

拐走?

白梨心下一惊,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种私人的地方,以为这么高级的俱乐部应该安全系数很高的。

难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不会是有什么龌龊的勾当吧?

泰国每年莫名失踪的人可不少。

白梨不由全身一寒。

傅钊赴松开她的耳朵,转身走了。他甚至不用回头看,只听身后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知道白梨快步跟了上来。

男人侧眸,凝睇着白梨边揉着耳朵,边用余光偷偷看他。

白梨看着也不知道生没生气的男人,笨拙地问:“傅哥哥,你、你吃冰淇淋吗?”

傅钊赴瞥一眼她手里的冰淇淋,都化了,水珠冻得她指尖泛红。

呵,化得差不多这时候知道给他吃,对他可真是有心!

男人伸手,白梨把一小盒哈根达斯放在他手中。

只见,男人漂亮的手一抛,草莓味的哈根达斯‘咣当’一声——

投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白梨:“?”

傅钊赴冷眸瞥她:“去洗手。”

白梨:“……”

等白梨洗完手从洗手间出来,傅钊赴还在外面,是在等她?

疑惑中,白梨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回去后,傅钊赴拍了拍卢克,朝白梨扬了扬下颌,示意卢克:“你带她去车里等我。”

卢克当机立断起身,有一种终于不用再坐在这里无意义赌钱刑满释放的感觉。

看着他们离开,颂普的目光追逐了一下,回头又看到傅钊赴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傲慢得让人很不舒服。

颂普皱眉,也笑:“这么快就不玩了?”

“实在是太无聊了。”傅钊赴掀起薄唇,笑得嘲讽又不屑,“以后这么无聊的事,就不要叫我了。”

*

白梨在车里等傅钊赴的时候,卢克在车外面抽烟。

车窗外面,一辆suv类型的越野车进入白梨的眼里。

车停靠后,门打开,从驾驶座上下来了一个皮肤偏白的年青人,顶着一头毛绒绒的自然卷,穿着无袖背心,露出来的两条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他边打着哈欠,边打开后面车门,把车里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扛在肩膀上,往里面走。

傅钊赴出来时,与王畅畅擦肩而过。前者,不动声色挑眉;后者,差点没惊掉下巴。

旋即,王畅畅肩头一痛,被他扛着的这个小胖子,咬着他的肩,十分骄纵道:“还不快走,驾!”

王畅畅深呼吸!

真的,

造孽啊!

傅钊赴打开车门时,白梨差点扑倒在他身上,看样子是趴在窗上看了有一会儿了。

扶住了人,傅钊赴上车后,门一关上,就听见白梨迫不及待地跟他说:“我看到,看到王畅畅了。”

“嗯。”

“他瘦了,也黑了,肯定吃了很多苦。除了游泳,他别的苦都吃不了的。”白梨自顾自说着,呜咽了起来。

傅钊赴眉眼阴沉地望向车外,车窗倒映出女孩伤心模糊的小脸,听着她担心的话,额角暴起一道道青筋。

傅钊赴好笑似地转头,阴沉沉地盯住白梨:“我被绑架受伤也不见你为我掉一滴眼泪。现在王畅畅只是瘦了,你就难过哭了?”

“可是……”

在白梨心里,王畅畅就是比傅钊赴重要,这没有可比性。

王畅畅照亮白梨一整个受欺负的童年,她想,虽然王畅畅是笨点,大神经了点,但没人会不喜欢他的。

傅钊赴舌头顶了顶上颚,烦闷得要死。

“别哭了。”他伸手,勾住白梨脸上的口罩带子,摘了下来。

露出女孩哭红的鼻子,嘴唇也被她咬红了。

男人的手,轻碰那抹红得勾人的眼尾。

白梨眼眸一眨,眼泪簌簌落下,沾湿了傅钊赴的手指。

温温的,沾在手指上没一会就蒸发了。

可惜了。

男人阴暗地摩挲着指腹。

“哪天如果我死了,你也为我哭吧。”傅钊赴说这话时,猛地欺身靠近,手捧着白梨的脸,指腹覆上她的眼尾。

白梨看见他诡谲发亮的眼底,里面隐隐潜藏着某种不正常的兴奋。

这可把白梨吓坏了,别说哭了,呼吸都停了一秒。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

王畅畅消失不见的几天,是被颂普指派去照顾这个小胖子了。他走了一路,这个小胖子就折腾了他一路。

这哪里是小孩哥,分明就是个小皇帝!

才几天时间,王畅畅就被折腾瘦了!

来到颂普的办公室门口,王畅畅敲门,里面的人喊进,他才敢开门进去。

颂普放下电话,‘呦’了一声,“这么胖,带过来让我瞅瞅。”

王畅畅走过去,把小胖子扒拉下来的时候,脖子上全是他的口水,还带拉丝的呢。

颂普肉眼可见地嫌脏,“不会是傻的吧?”

说着,他蹲下来拍了拍小胖子肥嘟嘟的肉脸。

下一秒,这小胖子像饿狗见到骨头似的,咬住了颂普的手指头,奶滋滋地吸|吮。

颂普:“……”

“老板,您儿子——”王畅畅想说,你儿子都五岁了,走路要人抱,吃饭要人喂,而且还没戒奶,还得要奶妈哺乳。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颂普恶狠狠打断:“什么我儿子,还你儿子呢!”

本来今天就够不顺心的了,先是被他爸打,又被傅钊赴搞心态,这死胖子还敢咬他。

但看在这胖子的爸份上,颂普先忍了。

拨|出自己的手指,上面全是这死胖子的口水,颂普恶心得不行,装不了一点好人。擦着手,暴脾气道:“去去去,把他带走!”

王畅畅以为自己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听到还要他带走,也只能垮着个脸重新扛起小胖子,出去。

俱乐部有专门为会员提供休息的房间。王畅畅一点也不亏待自己,挑了个最好的。

卡帕之后去房间找王畅畅的时候,一进去首先是一地狼藉,床上的小孩睡得香喷喷的,咬着奶嘴,还抱着个泰迪熊。

旁边是瘫坐的王畅畅。

卡帕随手关门反锁,问王畅畅:“怎么搞的?”

“这小子比哈士奇还能拆家,累死我了!”王畅畅头疼扶额,身上全是黏糊糊的口水。

卡帕问:“他是谁的孩子?”

王畅畅摇头:“不知道,反正不像是颂普的。”

私下的时候,王畅畅有问过,结果这小胖子说他爸爸就叫爸爸,给王畅畅整无语了。

“你来了正好,你看着他,我去洗个澡。”王畅畅边说,边起身双手拉起衣摆,脱掉身上黏糊糊的背心。

卡帕目光一顿,骤然用力抓住王畅畅的肩膀,铮怒质问:“你碰谁了!”

王畅畅一脸懵逼:“啥?”

不等他反应,卡帕连拽带押地将他扯进浴室,不愧是最好的房间,镜子大得几乎能照到全身。

王畅畅被卡帕抵在镜子前,照出他一身精彩斑驳的红痕。几乎都集中在脖子,锁骨,和肩膀的位置,穿衣服时不显,一脱衣服就全暴露了。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