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安静兽!进化!

温让的伤好得比预想快。

第八天的时候,他被允许下床了。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腿都是软的,整个人晃了一下。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裴寂站在他身侧,没说话。

“弟子没事了。”温让说。

裴寂的手又停了一息,才松开。

温让试着走了两步,还行,就是整个人感觉有点飘。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骨头咔咔响了几声。扭头看裴寂,那人站在窗边,没看他,像是在看窗外那棵老树。

这几天师尊一直这样。寸步不离地守着,什么事都抢着做,就是不说话。

温让想跟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他推开偏殿的门,“安静”正趴在窗台上晒太阳。听见门响,耳朵竖起来,扭头看见是他,“腾”地跳下来,直接撞进他怀里。

温让被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一堵墙。

又是裴寂。

“站不稳?”裴寂问。

“站得稳!”温让赶紧说,“都是它撞的……”

裴寂没接话,手又停了会儿才松开。

温让抱着“安静”,觉得耳朵肯定红了。那小家伙在他怀里拱来拱去,鼻子蹭他下巴。温让低头看它,忽然发现它额间那缕金毛,好像比以前亮了。

“师尊,您看它头上……”温让回头。

裴寂走过来,低头看了一会儿:“在变。”

裴寂伸出手,指尖悬在金毛上方一寸:“它体内有股灵力在醒,很纯净。目前没有恶意,再看看。”

接下来的几天,“安静”开始变得焦躁。它不再安安静静趴在窗台上,而是在屋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对着后山的方向低鸣。那声音细细的,带着不安。

夜里更明显。

温让半夜被窸窣声吵醒,看见“安静”蹲在窗台上,对着月亮叫。那叫声又长又细,像是在哭。它浑身发抖,额间的金毛亮得刺眼。

门被推开了。

裴寂站在门口,走过来,伸手按在“安静”头顶。那叫声忽然停了。

“它在害怕。”裴寂说。

“怕什么?”

“它体内那股灵力在涨,它控制不住。”

温让把“安静”抱到榻上,裹上被子,一下一下顺着它的背。裴寂没走,在窗边坐下来,闭着眼,像是在听什么。

温让知道他在听“安静”体内的灵力流动。

过了很久,“安静”终于不抖了,蜷在温让怀里睡着了。

温让开始翻典籍。

藏书楼里所有关于灵兽的书都被他翻了一遍,从《万兽谱》翻到《山海灵异志》,从《乘黄考》翻到《上古异兽录》。

有的书里画着额间有金毛的鹿,可那是成年的,蹄下生云;有的书里写着额间有符文的灵兽,可那是麒麟,不是鹿。

裴寂也帮着翻,翻完一本就推到旁边,每次都摇头。

“安静”额间那缕金毛越来越亮。白天还能压住,一到晚上就亮得藏不住。温让试着用布条给它缠上,它不舒服,自己扒拉掉了。它不光夜里叫,白天也开始叫了,对着后山的方向,一声接一声,嗓子都哑了。

温让急得嘴上起了一圈泡。

那天夜里,温让被一声巨响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安静”不在怀里,也不在窗台上。往地上一看,那小家伙正蹲在屋中央,浑身都在发光。

那光从它身体里往外透,把皮毛都照得透明了。它蹲在那儿,四蹄紧紧抓着地面,浑身发抖,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温让跳下榻跑过去,手刚碰到它的背,就被弹开了。那光烫得吓人,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别碰它。”裴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让退到他身边。

“安静”身上的光越来越亮,整个屋子都被照得如同白昼。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生长。

它终于发出了声音。

那声音不像叫,更像是在唱歌。又长又细,清越得像山涧里的泉水。

一种干干净净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温让愣住了。他感觉到自己的“静域”在跟着那声音共振,像一只手轻轻拨动他神魂深处某根弦。

他扭头看裴寂。

裴寂也愣住了。

“师尊?”温让小声叫了一句。

裴寂过了好几息才哑声说:“它在引天地灵气。”

温让没听懂,可已经顾不上问了。

“安静”的身体开始变形了。它的四肢变长,脊背往上拱起,那层金色的光越来越浓,最后把它整个人裹了进去,变成一个半人高的茧。半透明的茧壁里,能看见“安静”的身影在动。

温让盯着那茧,手心全是汗。

“这得要多久?”他问。

“不知道。”

温让在茧旁边坐下来。裴寂看了他一眼,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就那么守着。

那茧的光一明一灭,像心脏在跳。每次暗下去的时候,温让的心就提起来,怕它灭了就不会再亮。可它每次都会重新亮起来,比之前更亮一些。

夜越来越深。

温让困得眼皮打架,可他不敢睡。他把手放在茧上,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那温度透过茧壁传出来,暖烘烘的。

裴寂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温让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舔他的脸,湿漉漉的,还有股草香味。

他睁开眼。

天亮了。

面前站着一只鹿。比以前大了整整一圈,站起来有他腰那么高。皮毛雪白,四蹄上绕着淡淡的云气。额间那缕金毛不见了,变成一道金色的符文,嵌在额头上,精巧得像刻上去的。

它看见温让醒了,低下头,把脑袋拱进他怀里,发出轻轻的叫声。那叫声跟以前不一样了,更清更脆,像铃铛声。

温让愣在那儿,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成了。”裴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让扭头,看见他站在窗边。白发有些乱,遮眼布底下有青黑的痕迹,又是一夜没睡。

“成了什么?”温让问。

裴寂走过来,低头看着那只鹿。那鹿往温让怀里缩了缩,又抬起头看了裴寂一眼,眼睛里有些害怕,也有些好奇。

裴寂伸出手,悬在它额头上方感应了一会儿。

“乘黄,还是个混血。”

温让瞪大眼睛:“乘黄?那个乘黄?”

“嗯。上古神兽,祥瑞之兆。”裴寂收回手,“成年后可御风而行,日行万里。你倒是捡了个宝贝。”

温让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它正仰着头看他,额间的符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他想起第一次在后山捡到它的时候,它浑身是血,缩在石头缝里发抖,那么小一团,他一只手就能托住。

温让摸了摸它的头。

那鹿叫了一声,把脑袋拱进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会飞吗?”他问。

那鹿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鸣。清越又响亮,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才散。

然后它四蹄轻轻一蹬。

云气从蹄下涌出来,把它整个人托了起来。它浮在半空中,离地三四寸,四蹄踩着云气,稳稳当当的。

它低头看温让,又叫了一声,像是在问:你看,我会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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