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段瑞真完全不敢想象时序秋和尉珩在一起的样子, 他脸色铁青,瞪着时序秋,“原来你当初跟我说你找了个对象, 找得是他是吗?”

时序秋讪笑着, 如果真如尉珩所说他是一只小狗, 那他此刻该是谄媚的快速摇着尾巴,微微往他那边走了走, “是尉珩,瑞真你别担心,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好什么好。”段瑞真不耐地打断他,“喂, 时序秋你没瞎吧,他是个男人!”

“……我知道。”

“你也是个男人!”

时序秋嘴巴开开合合,几度欲言又止,最终却是垂头丧气, 抿着唇不知道说什么了。尉珩把他拉到身后, 挡着不让段瑞真对他说着不好的话。

段瑞真仍然不肯休止, 隔着尉珩和时序秋说话,“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小秋, 你这样叫同性恋,我这不是训你,我这是为你好, 你不为你自己想一想, 你难道也不为你爸妈想一想吗, 他们知道了能不能接受,你这样弄,他们……”

尉珩面不改色地打断他, “他们都挺喜欢我的。”

段瑞真:“你什么意思?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嗯,已经拜访过了,他们并不讨厌我。”

“你难道和他们说过你们两个的关系了?”

“还没,但是……”

“那不就得了,没有但是。尉珩你可能不太清楚,我们这边是绝不会同意孩子是同性恋的,这边不比你家那里开放。更何况你家可能比我们这更封建吧。”

尉珩:“你什么意思?”

段瑞真道:“我什么意思?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你,尉氏独苗,可能让你以后和个男的过吗?时序秋,你给我仔细想想,他真的有可能和你过一辈子吗?我不说别的,就他以后一定要生孩子这件事,你能接受吗?”

时序秋头摇的像个拨浪鼓,倔强地说:“不会的,尉珩说了,今天他毕了业我们就去国外领证。领了证我们俩就是合法的了,他不能再和我分开。”

段瑞真猛地说道:“你是中国人,你去国外领证管个屁用啊。你把他带过来过年,这行。那他敢把你带回家吗?他敢跟他爸妈说和你的关系吗?他敢真就一辈子不要孩子吗?时序秋,你醒醒吧,尉珩他家不像我们,他随时都有可能反悔的。”

尉珩道:“我不会反悔。”

段瑞 真:“你凭什么说你不会呢?尉珩,就我知道的,你下半年就要出国留学去了吧,你出国了,小秋怎么办,你想过吗,难道你们俩要跨国恋啊?”

这个事是时序秋也一直困惑的,只不过他不敢想,更不敢问,现在有人问出来了,他仰着头等待尉珩给他一个答案。

尉珩盯着他狗狗样圆的眼,没忍住当着段瑞真的面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在段瑞真跳脚前,他说:“那话既然说到这了,不如干脆找个地方坐坐把,顺便聊一聊,你对我们的感情究竟哪一点不放心。”

段瑞真对他们一段感情的不信任程度着实太高了,回应尉珩话的时候无语的甚至有些想笑:“行,走吧,我记得楼下有家咖啡馆。”

……

时序秋在双方交谈中完全说不上话,他觉得段瑞真宛如他的律师,他问得每一个问题几乎都是时序秋想问的。尉珩给他点了杯不带咖啡因的饮品和一份红丝绒蛋糕。

他默默地吃,支着耳朵听他们两个人说话。

尉珩先回应了段瑞真方才问得最后那个问题,在听到回答前时序秋战战兢兢的,因为他确实不想异国恋,那种折磨他上个学期已经体会过一次。时差,课业,连续好几个小时的视频通话看到的却多是彼此的睡颜。

光是想想时序秋就要死了。

幸好,尉珩说,“我已经决定取消下半年的留学了。”

“什么?”时序秋惊呼一声,尉珩安抚着拍拍他的背。

时序秋说:“你不去了,那么好的机会,不去是不是有点儿太可惜?”

尉珩说:“别担心,只是推迟了一年。我等你毕了业再去,把你也带过去。”

“嗷。”时序秋有些兴奋,他挥舞着蛋糕叉子挥舞的更起劲了。

段瑞真想了想,“你这事干得还行,那你把小秋带过去了,还回来吗?你一留学少说也得个两三年,他爸爸妈妈还在这边。”

“这个还没想好,我想着带小秋在那边定居。但是这个得看他,先跟着我去,看看能不能待习惯,待不习惯的话,毕了业就回来。能习惯了的话,到时候把他爸妈也接过去。”

段瑞真被他的回答弄得沉默,他重新开始打量时序秋,查看他的眼神,确定那是一双真诚理智的眼睛,是确实为时序秋想过的,他对这个人改观了一点,继续问:“你爸妈那边呢?你家就一个孩子,万一让他们知道了,逼着你们分开。”

“我不会同意的,你刚才说,我是独生子,所以他们一定会让我结婚生孩子。”尉珩微微一笑,“我父亲有私生子,很多,他不会缺后的。”

“不,我问得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你家的商业资产是你母亲那边的,你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吧,这个可总没有私生子吧?万一以后要继承人……”

“方法很多,我和小秋可以领养,再说她的公司就是继承也是我先继,等我和小秋老了,它是去是留,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你不用担心这些事,至于我会不会让我他们知道我和小秋的事,为了减少带给他的伤害,我的决定是,尽量不要。”

“万一发现了呢?”

“那让我带他走,反正我们相互喜欢,总有办法能不让我们两个分开。”

时序秋重重地点头,“对!说的太对了,他喜欢我,我喜欢他,这就够了,日子是我们两个人过,又不是和他们家的人过。你说是不是啊尉珩。”他伸长身子凑到尉珩身边,尉珩揉了揉他的脑袋。

段瑞真看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子就一股无名火,正想说他几句,时序秋又从尉珩身边凑来了他这,“哥,你说是不是。”

段瑞真翻了个白眼,“是,是行了吧。我真服了你。”

“嘿嘿。”时序秋狡黠一笑,“那你别告诉我妈呗,她岁数大了,人也不open,我认为还是不告诉的好,你觉得呢?”

段瑞真觑他,闲闲道:“难得你还有点儿孝心,刚知道你和尉珩在一块,我还以为你想把你家给炸了呢。行吧,我帮帮你,但你俩……”

“好好的嗷。”

时序秋眼里闪着光,高高兴兴地和尉珩一块说好。

“我俩天下第一好。”

段瑞真说:“那我呢?”

“奥奥奥,把你落下了,那再加个你,我,尉珩,还有瑞真天下第一好。”

段瑞真笑他嘴贫,三个人聊了一会回济城之后都忙了一些什么后,段瑞真忽然问,“你们两个谁先追的谁?”

尉珩还没说,时序秋上赶着答了,他举起手,“是我先追得尉珩。”

“你?追他?”不过想想也是,尉珩看起来的确不像是会先追求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儿?”段瑞真追问。

时序秋说:“你知道的,我第一次和他搭讪前给你打得电话,你鼓励我去来着,你还记得吗?”

段瑞真面露难色,仔细思考。

时序秋提醒他:“就是那次,我在酒吧打工,晚上给你打电话。”

段瑞真:“大概几月份。”

“九月吧,我也有点忘了。”

段瑞真把记忆样前调了调,猛地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即使电话的内容他已经忘了,但他依旧记得时序秋下班回来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痛哭他没有要到微信,哀嚎他那天挣得工资还不够给尉珩买一瓶牛奶。

“原来那个人是他呀。”他幡然醒悟。

时序秋微笑着点点头,“是他。”

“九月份的事儿,我现在才知道。”段瑞真喟叹道:“所以你们那会就在一块了吗?”

“没,在一起是最近的事……”

……

一切全都在向好的发展,别了段瑞真,买好东西,在家和尉珩的住处穿梭了没几天,年来了。

除夕那天,他们去把医院的母亲接了回来,接到家里的那间小屋。

时序秋的姥姥和尉珩说,“今天吃完年夜饭就别走了吧,在这住上一晚,明天是大年初一了,早上吃过饺子再回。”

尉珩看向时序秋,时序秋小声说,“今天过年,我不能跟你到你一块去,你要不要留下来,这样我们就能一块守岁了。”

尉珩说:“你守岁的时候睡觉吗?还是熬夜熬一晚上。”

时序秋说:“要睡觉,不然第二天得困死。哦,对了,我差点忘了,你留下来的话就得跟着我一块睡木板床了,而且我妈妈回来了,我爸晚上要在一边守着。我姥姥会跟咱俩一块睡,她老人家睡觉可能会打呼噜,你能适应吗?”

尉珩说:“没事。”心道呼噜声能有多大。

事实是真到了凌晨,老人家抵不住困意进入睡眠后,呼噜声吵得尉珩根本睡不着觉。

时序秋睡在尉珩和姥姥中间,他忙了一天也有些困了,耐不住尉珩睡不着也不让他睡,一直缠着他接吻,手也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摸得时序秋困意全无,气喘吁吁,趴在尉珩耳边声音细细,“别摸我了,一会你又弄得我想了。”

“嘘——”尉珩不让他说话。

时序秋以为尉珩会收敛,没想到接下来他吻得更重,手也从他的上身摸到他的下身。

生怕家人发现的恐惧逐渐变成刺激,时序秋抱紧尉珩,一条腿忍不住搭在他身上蹭。一面放松身体,让尉珩的手伸入他的睡裤,一面自己的手也去摸人家。

“你——好烫!”时序秋说。

…………

“不能在这,姥姥在呢。”

姥姥呼噜依旧,看起来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尉珩又去观察那个房间,灯灭了,应该也已经睡了。

他轻声说,“没事的,我们动静小一点,不会被发现。”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小点声我们就不会被发现,乖宝宝,你亲我一下。”

尉珩踢开自己的棉被,去和时序秋挤在一床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1

尉珩刚开始给时序秋开生活费的时候,因为没有固定金钱支出的经验,又舍不得拿钱买昂贵的东西,聪明且初步有了花钱欲的时序秋经常往家里买便宜喽搜的东西。譬如十元的陶瓷水杯,五块的玻璃花瓶,路边售卖的凳子坐垫……

今天是一条二十块的千鸟格围巾。

黑白格子密集交错,很保暖,款式对时序秋来说也算新颖,他挺满意。隔天再去就给尉珩也买了一条,美名其曰“情侣围巾”。尉珩便不得不戴了。

恰今天李郡山请客吃饭。

尉珩和时序秋全戴着那条千鸟格围巾,从远处一走来,坐在沙发上的李郡山和鄢苏打眼一扫。

李郡山:“嚯!这是来了两只什么……”他一时没对上他俩到底像什么,只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

鄢苏喝了口茶,冷漠补充。“珠颈斑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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