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鬼魂归来
那天夜里，希斯克利夫又去了荒原。月亮很大，照得石楠花像一片银白色的海。风停了，整片荒原安静得像一幅画，像一块被时间凝固了的琥珀。他走在那条灰白色的路上，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在寂静里格外清晰。他走到那块岩石前，停住了。
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头上，长长的，瘦瘦的。他很瘦，肩膀很窄，手腕很细，垂在身侧的手指纤细。
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在月光里几乎变成了白色，软软地搭在额前，被风轻轻地吹动。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他站在那里，面朝呼啸山庄的方向，看着远处那栋灰扑扑的房子。
希斯克利夫站在岩石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个人影。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人从胸腔里拽了一把，拽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的。他怕这是梦。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梦见他站在岩石上，梦见他坐在窗台上，梦见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外面。
他走过去，他就消失了。每一次都消失。他的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整条手臂都在抖。他迈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他站稳了。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岩石前面，站在那个人影的下方。他抬起头。
那个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瓷，白得像雪，白得像他第一次在门厅里看到他的时候。颧骨不高不低，鼻梁很直，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瞳孔很大，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银灰，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他的头发在月光里亮着，浅金色的，软软的，搭在额前，被风轻轻地吹动。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希斯克利夫。他笑了。嘴唇弯起来，眼角皱起来，颧骨上的皮肤被挤出一道细细的纹路。他的眼睛在笑的时候变得很亮，灰蓝色的，干净的像被月光洗过。
“你瘦了。”
三个字。声音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风穿过石楠花的缝隙，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希斯克利夫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碰到岩石的边缘。石头是凉的，硬的，他扶着它，爬了上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疼了一下，他没有停。他爬上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比他矮一些，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整个人都在抖。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不住的，碎成粉末的。
“你来了。”声音碎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状。
“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
“你瘦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他看着他，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浅金色的头发，看着他嘴角那道弯着的弧线。
“你回来多久。”
埃德加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骨的弧度，照出他鼻梁的线条，照出他嘴角那道弯着的弧线。
“不知道。可能就今晚。可能以后都在。”
希斯克利夫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滑下去，滴在他的手背上。
“别走。”两个字。声音碎了。
“别走了。”
埃德加伸出手，手指却碰不到到他的眼角。
只能眼看着那些泪痕在他的手指下穿过。
“不走了。”
“你冷吗。”
“不冷。”
“你刚才说，可能以后都在。”
“嗯。”
“都在。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坐在窗台上。看书。”
“好。”
“看日落。看石楠花。看海。”
“好。”
“每年都送花。”
“好。”
“你还走吗。”
“不走了。”
“骗人。你骗过我一次。”
“这次不骗你。”
“好。”
“后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
岩石上站着一个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石头上，长长的，瘦瘦的。他很瘦，肩膀很窄，手腕很细，垂在身侧的手指纤细。
他的头发是浅金色的，在月光里几乎变成了白色，软软地搭在额前，被风轻轻地吹动。他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领口竖起来，遮住了半边脖子。他站在那里，面朝呼啸山庄的方向，看着远处那栋灰扑扑的房子。
希斯克利夫站在岩石下面，仰着头，看着那个人影。
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像被人从胸腔里拽了一把，拽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指甲嵌进掌心里，疼的。他怕这是梦。他做过很多次这样的梦。梦见他站在岩石上，梦见他坐在窗台上，梦见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手放在外面。
他走过去，他就消失了。每一次都消失。他的手在抖，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整条手臂都在抖。他迈了一步。脚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他站稳了。又迈了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岩石前面，站在那个人影的下方。他抬起头。
那个人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很白，白得像瓷，白得像雪，白得像他第一次在门厅里看到他的时候。颧骨不高不低，鼻梁很直，嘴唇很薄，嘴角微微弯着，像在笑。他的眼睛是灰蓝色的，瞳孔很大，边缘有一圈很淡的银灰，像冬天结冰的湖面，像黎明前最后一刻的天空。他的头发在月光里亮着，浅金色的，软软的，搭在额前，被风轻轻地吹动。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希斯克利夫。他笑了。嘴唇弯起来，眼角皱起来，颧骨上的皮肤被挤出一道细细的纹路。他的眼睛在笑的时候变得很亮，灰蓝色的，干净的像被月光洗过。
“你瘦了。”
三个字。声音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像风穿过石楠花的缝隙，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希斯克利夫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出来。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碰到岩石的边缘。石头是凉的，硬的，他扶着它，爬了上去。膝盖磕在石头上，疼了一下，他没有停。他爬上去，站在他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他比他矮一些，要微微仰着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整个人都在抖。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压不住的，碎成粉末的。
“你来了。”声音碎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成形状。
“你来了。你来了。你来了。”
“你瘦了。”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他看着他，看着他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浅金色的头发，看着他嘴角那道弯着的弧线。
“你回来多久。”
埃德加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骨的弧度，照出他鼻梁的线条，照出他嘴角那道弯着的弧线。
“不知道。可能就今晚。可能以后都在。”
希斯克利夫的眼泪又涌上来了，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颧骨滑下去，滴在他的手背上。
“别走。”两个字。声音碎了。
“别走了。”
埃德加伸出手，手指却碰不到到他的眼角。
只能眼看着那些泪痕在他的手指下穿过。
“不走了。”
“你冷吗。”
“不冷。”
“你刚才说，可能以后都在。”
“嗯。”
“都在。每天都来。”
“每天都来。”
“坐在窗台上。看书。”
“好。”
“看日落。看石楠花。看海。”
“好。”
“每年都送花。”
“好。”
“你还走吗。”
“不走了。”
“骗人。你骗过我一次。”
“这次不骗你。”
“好。”
“后天也来。”
“好。”
“每天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