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一次

那天晚上下了雨。

雨打在封死的窗户上,噼噼啪啪的,把窗外的荒野搅成一团模糊的灰绿色。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把整间房间烤得干燥而温暖。

希斯克利夫坐在床边,看着埃德加。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颧骨的棱角照得分明。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曲,没有动。

“你在怕什么。”埃德加说。

希斯克利夫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埃德加的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开,落在壁炉的火上。

“怕伤到你。”他说。声音很低。

埃德加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松开,让他嵌进指缝里。

“你不会。”

希斯克利夫抬起头看他。暗金色的眼睛在火光里变得很深,瞳孔放大,几乎占满了整个虹膜。他的呼吸变了,从平稳变得急促,胸口在剧烈地起伏。

“你不知道我忍了多久。”声音哑得像被火烧过。

埃德加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掌心贴着心脏的位置。心跳隔着肋骨传过来,很快,快到像在跑。

“感觉到了吗。”埃德加说。“和你一样。”

希斯克利夫的手指在他胸口收紧了。他倾过身来,额头抵着埃德加的额头。呼吸喷在他的嘴唇上,滚烫的,不稳定的。

“可以吗。”他问。声音碎在喉咙里。

埃德加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额头还抵着他的。手还握着他的。心跳隔着胸口传过去,传给他。

希斯克利夫吻了他。

吻很深,深到像要把两个人融在一起。他的手指插进埃德加的头发里,把他压向自己。埃德加回应了他,手攥着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希斯克利夫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是乱的。他看着埃德加,看着他的嘴唇被自己咬红的下唇,看着他眼角那一点湿润的光。

“你哭了。”他说。

“没有。”埃德加的声音很低。

希斯克利夫抬手,拇指擦过他的眼角。那里是湿的。

“疼吗。”

埃德加摇头。他把脸埋进希斯克利夫的颈窝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

“我只是等了很久。”声音从他颈窝里传出来,闷闷的。“等了十年。怕这是梦。”

希斯克利夫的手臂收紧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头发。

“不是梦。”他说。“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窗外的雨打在玻璃上,噼噼啪啪的。壁炉里的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两个人就这样抱着,没有说话。

很久之后,埃德加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肩膀还疼吗。”他问。

希斯克利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那里有两排牙印,红的,正在慢慢地渗血。

“不疼。”他说。

埃德加伸出手,手指碰到那两排牙印。指尖轻轻地按上去,又移开。

“下次不咬了。”

“咬也没关系。”

“你肩膀会疼。”

希斯克利夫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嘴唇上。吻了一下他的指尖。

“你疼的时候,咬哪里都行。”

埃德加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胸口、所有的防备都在一瞬间碎掉了的红。

他凑过去,吻了希斯克利夫的肩膀。不是咬,是吻。嘴唇贴着那两排牙印,停了一下。

“这里。”他说。“下次咬这里。不会疼。”他把埃德加拉过来,裹进毛毯里。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同步了。

窗外的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灰白色的光照在窗帘上。壁炉的火又跳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暗下去。

两个人裹在同一条毛毯里,手握着,额头抵着额头。

“埃德加。”希斯克利夫叫他的名字。

“嗯。”

“你在。”

不是问句。是确认。

埃德加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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