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人形开水壶之老三篇 你是第一个向我表达依赖的人
余逸哭了很久，到家后眼泪还是没停。
他坐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小腿。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卫衣的袖子上，袖口湿了一大片。
贺书庭从洗手间拿了一条热毛巾敷在他脸上，帮他擦了擦。
毛巾拿开的时候，脸是干净的。
可没过几秒，眼泪又出来了。
贺书庭又擦了一遍，这次没走，坐在他旁边，把人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余逸的抽泣声慢慢变小了，但眼泪还是像关不紧的水头。
一滴一滴，断断续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逸的声音闷在贺书庭的衣服里。
“……不确定。”
“那是多久？”
“快的话几周，慢的话……”
贺书庭没说完，余逸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他伸手把贺书庭的手臂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能不能跟领导说你有对象了，要陪对象？”
余逸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贺书庭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有些幼稚。
余逸瘪了瘪嘴，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太可笑了。
“那你能不能每天给我打电话？”
“能。”
“发消息呢？”
“也能。”
忽然，手机响了，余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四弟”。
他接起来，刚说了两个字，余落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了。
“三哥，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余逸吸了一下鼻子，想说“没事”，结果嘴巴刚张开，哭腔又跑出来了，“呜……男朋友要走了……”
电话那头余落都破音了，“啊？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不对，什么叫要走了？去哪？不带上你吗？”
余逸越想回答，哭的却越厉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给贺书庭，“呜，你，你帮我，接一下，我，我呜呜呜……”
贺书庭接过手机，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反而比以往都要郑重。
“你好，我是贺书庭。对，我是军人，部队有任务，明天归队。回来的话时间不定，不好说。”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见是两个人。
余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次比刚才端正了很多，“贺先生，我三哥他……比较敏感。你走了他肯定难受。我正好在休假，想过去陪他待几天，您看方便吗？”
“方便。”贺书庭的眉头也松了一些，“我把地址发你。”
电话挂了。
贺书庭把手机还给余逸，“你四弟要过来，还有……他的男朋友。”
余逸抬起脸，鼻尖红着，嘴巴瘪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贺书庭叹了一口气，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余逸的后背刚沾到床单，手指就攥住了贺书庭的衣角。
贺书庭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掰开。
他就着这个姿势侧躺下来，把人圈进怀里。
手臂从余逸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没想到你这么舍不得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尾音却有点上扬，“挺出乎意料的。”
余逸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我，我是不是很粘人？是不是很烦？”
他以前就是因为哭，不是很讨人喜欢。
社交范围仅限于自家人。
贺书庭把人往上捞了捞，让余逸的脸靠在自己肩窝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然后他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没有。”
余逸吸了一下鼻子，没抬头。
贺书庭低头看他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开始讲述从前。
“家里人都觉得我严肃，刻板，不好说话。从小到大，几乎没人敢主动和我说话。”
他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向我表达依赖的人。”
余逸从他胸口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下巴。
“真的吗？”
贺书庭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一道，动作温柔。
“真的。所以你别觉得自己烦。你粘我，我高兴。”
余逸的嘴瘪了一下，没说话，把脸重新埋回去。
这次肩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贺书庭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安静了一会儿，他先开了口。
“先让你四弟他们陪陪你。我这边处理完任务，能回来就一定回来。而且家属可以申请探亲。以后可以跟我一起去。”
余逸的肩膀不抖了。
他眼睛里还有水光，但哭声停了。
他看着贺书庭，表情忽然很认真。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他看到了，男人身上很多疤痕。
有一处都快到心脏了，人类的心脏很重要，很脆弱，不能有任何偏差。
“放心，现在科技很发达，电子战为主。”
贺书庭的语气跟汇报工作一样平稳，没有刻意安慰和敷衍，“虽然该有的训练还有，但我已经有你了，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会注意安全的。”
余逸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能不能信。
他从小就不太会分辨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哄他。
但他知道贺书庭说话的时候不会特意放软语气，也不会躲开他的眼睛。
半晌，他把脸重新埋回去，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你小心。”
“好。”
“出任务之前给我发消息。回来也要发。”
“好。”
“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
贺书庭的嘴角微微抽了几下。
额，这辈子还没人敢跟他说“打不过就跑”。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可爱？
“好。”
他还是答应了。
“晚上盖好被子。部队的被子薄不薄？”
余逸又念叨起来了。
贺书庭答：“不薄。”
“那要要记得吃饭。不要忙起来就不吃。胃会坏的。”
“嗯，我记住了。”
贺书庭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乖乖吃饭，按时睡觉。”
“好。”
“收容所的事慢慢来，别急。我这边有空也会帮你看着。”
“嗯。”
“人手的事情，我会帮忙找，你自己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余逸又“嗯”了一声，随即从贺书庭胸口仰起脑袋瓜。
房间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走廊灯的光刚好够他看清贺书庭的脸。
男人眉骨很高，眼窝在暗处显得更深，嘴唇抿着，没有笑，但整张脸是柔和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冷硬完全不一样。
他坐在沙发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小腿。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卫衣的袖子上，袖口湿了一大片。
贺书庭从洗手间拿了一条热毛巾敷在他脸上，帮他擦了擦。
毛巾拿开的时候，脸是干净的。
可没过几秒，眼泪又出来了。
贺书庭又擦了一遍，这次没走，坐在他旁边，把人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余逸的抽泣声慢慢变小了，但眼泪还是像关不紧的水头。
一滴一滴，断断续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余逸的声音闷在贺书庭的衣服里。
“……不确定。”
“那是多久？”
“快的话几周，慢的话……”
贺书庭没说完，余逸的身体又开始抖了。
他伸手把贺书庭的手臂拉过来抱在怀里。
“你……能不能跟领导说你有对象了，要陪对象？”
余逸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贺书庭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有些幼稚。
余逸瘪了瘪嘴，自己也知道这个理由太可笑了。
“那你能不能每天给我打电话？”
“能。”
“发消息呢？”
“也能。”
忽然，手机响了，余逸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四弟”。
他接起来，刚说了两个字，余落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了。
“三哥，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余逸吸了一下鼻子，想说“没事”，结果嘴巴刚张开，哭腔又跑出来了，“呜……男朋友要走了……”
电话那头余落都破音了，“啊？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不对，什么叫要走了？去哪？不带上你吗？”
余逸越想回答，哭的却越厉害。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递给贺书庭，“呜，你，你帮我，接一下，我，我呜呜呜……”
贺书庭接过手机，脸上没有任何不耐，反而比以往都要郑重。
“你好，我是贺书庭。对，我是军人，部队有任务，明天归队。回来的话时间不定，不好说。”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交谈声，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出见是两个人。
余落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这次比刚才端正了很多，“贺先生，我三哥他……比较敏感。你走了他肯定难受。我正好在休假，想过去陪他待几天，您看方便吗？”
“方便。”贺书庭的眉头也松了一些，“我把地址发你。”
电话挂了。
贺书庭把手机还给余逸，“你四弟要过来，还有……他的男朋友。”
余逸抬起脸，鼻尖红着，嘴巴瘪着，看起来可怜极了。
贺书庭叹了一口气，把人从沙发上捞起来，抱进卧室。
余逸的后背刚沾到床单，手指就攥住了贺书庭的衣角。
贺书庭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掰开。
他就着这个姿势侧躺下来，把人圈进怀里。
手臂从余逸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没想到你这么舍不得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平稳，尾音却有点上扬，“挺出乎意料的。”
余逸还是哭得一抽一抽的，声音闷在衣服里，“我，我是不是很粘人？是不是很烦？”
他以前就是因为哭，不是很讨人喜欢。
社交范围仅限于自家人。
贺书庭把人往上捞了捞，让余逸的脸靠在自己肩窝里，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然后他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没有。”
余逸吸了一下鼻子，没抬头。
贺书庭低头看他那颗乱蓬蓬的脑袋，开始讲述从前。
“家里人都觉得我严肃，刻板，不好说话。从小到大，几乎没人敢主动和我说话。”
他顿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向我表达依赖的人。”
余逸从他胸口抬起脸，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的下巴。
“真的吗？”
贺书庭用拇指把他脸上的泪痕擦了一道，动作温柔。
“真的。所以你别觉得自己烦。你粘我，我高兴。”
余逸的嘴瘪了一下，没说话，把脸重新埋回去。
这次肩膀抖得没那么厉害了。
贺书庭的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安静了一会儿，他先开了口。
“先让你四弟他们陪陪你。我这边处理完任务，能回来就一定回来。而且家属可以申请探亲。以后可以跟我一起去。”
余逸的肩膀不抖了。
他眼睛里还有水光，但哭声停了。
他看着贺书庭，表情忽然很认真。
“那你……会不会有危险？”
他看到了，男人身上很多疤痕。
有一处都快到心脏了，人类的心脏很重要，很脆弱，不能有任何偏差。
“放心，现在科技很发达，电子战为主。”
贺书庭的语气跟汇报工作一样平稳，没有刻意安慰和敷衍，“虽然该有的训练还有，但我已经有你了，以后不是一个人了，会注意安全的。”
余逸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判断这句话能不能信。
他从小就不太会分辨别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哄他。
但他知道贺书庭说话的时候不会特意放软语气，也不会躲开他的眼睛。
半晌，他把脸重新埋回去，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你小心。”
“好。”
“出任务之前给我发消息。回来也要发。”
“好。”
“不要逞强。打不过就跑。”
贺书庭的嘴角微微抽了几下。
额，这辈子还没人敢跟他说“打不过就跑”。
这小东西怎么这么可爱？
“好。”
他还是答应了。
“晚上盖好被子。部队的被子薄不薄？”
余逸又念叨起来了。
贺书庭答：“不薄。”
“那要要记得吃饭。不要忙起来就不吃。胃会坏的。”
“嗯，我记住了。”
贺书庭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也乖乖吃饭，按时睡觉。”
“好。”
“收容所的事慢慢来，别急。我这边有空也会帮你看着。”
“嗯。”
“人手的事情，我会帮忙找，你自己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余逸又“嗯”了一声，随即从贺书庭胸口仰起脑袋瓜。
房间很暗，窗帘拉着，只有门缝底下透进来一线走廊灯的光刚好够他看清贺书庭的脸。
男人眉骨很高，眼窝在暗处显得更深，嘴唇抿着，没有笑，但整张脸是柔和的。
和第一次见面时那种冷硬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