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九、(下)搬家邀约

协议清晰明朗,要找到蒋昇俣提到的那一条并不费劲。

短短几行字,沈在夷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能钻的漏洞。他一句话没说,蒋昇俣却好像能看出他的不情愿,不禁觉得好笑。

见沈在夷一副被雷劈中的表情,蒋昇俣耐心劝导:“毕竟到时候就是合法夫夫了,还分开住说不过去。放心,我准备好了客房,你就当是换了个屋子睡觉,等风头过去,你想走想留都可以。”

几句话又把好好一件事说得像藏匿地下党,沈在夷没忍住笑了一声。

意识到自己反应可能有点大了,沈在夷调整了一下表情:“不是不愿意......嗯,我回去之后收拾好再联系你。”

好在他本来就有搬走的打算,行李收拾了个七七八八,继续规整一番不怎么费力。但他原先的打算是先搬进沈昭岚的一处房产里,这下还要跟沈昭岚解释一番自己的去处。想想也对,明明他搬去蒋昇俣那边才是合理的,怎么当时第一时间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呢?

吃完午饭,依旧由陈霖开车将他们送到取戒指的地方。这里远离市区,周边僻静,好在附近确实有人烟,才显得像人住的地方。

原本沈在夷还想问蒋昇俣是不是专门腾出了一天,现在看来也不必再问。光是这趟一来一回,再回市区天就要黑了,不花一天确实解决不完。

当初挑戒指的时候,沈在夷留意过介绍里的戒号,特意尽量挑的适合两个人的,好在他的记忆似乎没出偏差。沈在夷心里松了一口气,张开五指给蒋昇俣看:“正好。”

他手指修长,皮肤也白,那一点银光点缀在指根很是漂亮。设计师是一位老人,看着自己的作品出现在沈在夷手上时,骄傲又欣赏地说二位眼光真好。

蒋昇俣把戒指套进指节,也是正好。

他笑了笑:“是他挑的,眼光好的是他。”

这几声笑低低的响在头顶,沈在夷蜷了蜷指尖,很快把戒指褪下来,低声道:“......试完了,先收起来吧。”

蒋昇俣点点头,把两枚戒指交给老人,留了地址让对方全准备好后寄过去。

回市区时果然天色渐暗,两人吃了晚饭后,蒋昇俣吩咐陈霖把他送回沈家别墅。

奔波了一天,沈在夷脑子都有点混沌了,他看蒋昇俣替他关了车门不上车,张口就是:“你不一起吗?”

原本是想问我坐了你的车那你怎么回去,话到了嘴边就开始活字乱刷,竟有了几分挽留的意思。然而沈在夷本人并没有这样的自觉,仍然向蒋昇俣投来疑惑的目光。蒋昇俣隔着大开的车窗对上他因困意而泛着水光的眼睛,向他伸出手去。

然而伸出去的手探到一半才恍然觉得不妥似的,停在了半路。沈在夷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蒋昇俣,突然福至心灵,迟疑着凑近了些。这个行动仿佛对蒋昇俣的举动给予了肯定,那只手落在沈在夷头顶,又顺着发丝落下,从沈在夷耳侧若有若无擦过。那点轻微的痒意迫使沈在夷缩了缩脖子,满脸不解地看了过来。

“我叫人来接我,”蒋昇俣半晌后才出声道,“去吧,这几天好好休息。”

说着想到什么似的,笑道:“你也不想拍结婚证的时候挂着一对黑眼圈吧?”

原本以为仍然会失眠,然而不知原因的,接下来的几天,沈在夷居然真的睡的还不错。

沈在夷暗自嘀咕,难不成是周公不禁念叨,蒋昇俣说几句就来了?

他的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不太必要的东西都没带走,重要的东西已经搬去了沈昭岚的公寓。要搬去跟蒋昇俣住的事,沈在夷当天晚上就告诉了沈昭岚,果不其然听到她不满的碎碎念。

“是,结了婚是该住一起,这我没意见,但他不能早点说吗?”沈昭岚在电话那头,愤怒却已经通过话筒钻来了电话这头,“还有你们那个日子定的,我都不想说,全堆到一起去了,蒋昇俣读书的时候肯定都是假期最后才写作业。”

后半句怎么听都是迁怒。沈在夷哭笑不得,“婚礼日期定下的时候你也在啊。”

“我在我也说了不算啊,”沈昭岚虽然不在面前,但沈在夷都能猜到她现在一定翻了个白眼,“算了,你记住我说的话就行,蒋昇俣要是骚扰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怎么可能,你真的想多了,”沈在夷把要带走的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他不像这种人。”

“你,你,”沈昭岚语无伦次道,“你完蛋了沈在夷,你的心已经开始偏了。”

眼见她越说越跑偏,沈在夷赶紧应和她:“好,我答应你,他要是骚扰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沈昭岚总算缓了一口气,接着就沉默下来。沈在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安静地等她下一句话。

“小安,照顾好你自己,”沈昭岚道,“蒋昇俣应该可以保护好你,你以后少操心我这边的事,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明明前一分钟还很嫌弃,这时候听着倒是很信任。沈在夷无声地笑了笑。明明知道这时候说什么话才能让沈昭岚安心,他却还是顺从了真实想法:“我怎么可能不操心,不仅操心,恐怕还得天天担心你。”

沈昭岚似乎气笑了,话锋一转,硬是用不着调的玩笑打破了此刻的气氛:“你还是多想想你老公吧,天天想姐姐算怎么回事?”

“......沈昭岚!”沈在夷咬牙切齿。

沈昭岚大笑几声,笑声渐止后,突然问道:“小安,你喜欢蒋昇俣吗?”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毕竟打从一开始,他喜不喜欢就没那么重要。可偏偏在这时候,他和蒋昇俣断断续续相处了一个月、吃了许多顿饭、一起挑过两次戒指、即将住在同一屋檐下的现在,沈昭岚状似闲聊地问出了这个迟来的问题。

蒋昇俣无疑是个好人,虽然偶尔爱用胡说八道的玩笑逗他玩,但也会给出恰到好处的维护和照应。功过相抵,蒋昇俣的形象便像摇摇晃晃停在长轴中间的指针。他是个好人,在这之外呢?

“奇怪,”沈在夷茫然道,“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

沈昭岚握着手机,听着自己弟弟懵懂的呢喃,心里一阵泛酸。

自从柳闻秋病情严重后,沈在夷的性子就越发安静了,身边的朋友两两三三全来自学校,又不爱和陌生人交际,直到现在,感情方面还是一片空白。沈昭岚有时都怀疑,即使真的喜欢上谁,沈在夷恐怕都不会有自觉。

她问出这句话时,自己也说不清期待得到怎么样的答案。如果是“喜欢”,沈昭岚就会担心沈在夷陷入单相思,如果是“不喜欢”,沈昭岚又会担心婚后的生活对他来说太枯燥,那也是一种痛苦。偏偏沈在夷说的是“不知道”,一个充满可能性的答案,意味着这两种痛苦都有概率强行介入沈在夷往后的人生。

“......算了,先不纠结这个,”沈昭岚收回思绪,故作轻松地揭过这一茬,“你要搬走的事还没让沈纪明知道吧?你要哪天搬,我去接你。”

沈在夷的注意力于是也很快被新的话题吸引。他期期艾艾道:“其实,蒋昇俣那天会来接我。”

沈昭岚:“......”

她弟喜不喜欢蒋昇俣姑且不谈,蒋昇俣该不会喜欢她弟吧?

蒋:什么意思,好人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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