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深渊相见

“有消息了吗?”陈渝洲气若游丝的问着。

谢雁风怔了怔抬头看向他,陈渝洲像是专注的盯着怀里的念清,其实他只是不敢直面这个消息而已。

良久的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谢雁风喉结滚动,终是艰难地开了口,声音低沉:“……没有。到处都找遍了,没有任何消息。”

陈渝洲久久没有说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孩子的衣襟,周身的空气一点点沉了下去,静得只剩下压抑的呼吸。

整整两天,整片海域都被翻找了一遍,连一丝踪迹都未曾寻得。

海浪无情,落水之人早已没有生还的可能,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又不敢说出口的残酷事实。

他微微俯身,将怀里的念清往怀中又紧了紧,用自己的身子牢牢护住,不让一丝寒意靠近孩子。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陈渝洲说道,他自知没有谢雁风的帮助,就凭他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甭跟我说这些。”谢雁风摆摆手,他们两个携手同行这么多年,早已经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家人。

“公司那边还得你再多看顾一些。”陈渝洲把孩子放到沙发上,念清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陈渝洲。

“知道了。”谢雁风毫不犹豫应下。

陈渝洲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念清眼角的泪水,“你衣服借我穿一下吧。”

谢雁风点了点头,从衣柜,给他拿了一套黑色衣服出来。

陈渝洲换上,黑色的高领显得他皮肤白皙,加上长款风衣,显得他身姿挺拔,浑身散发出凌厉。

谢雁风知道他要去哪,自己也换了身衣服出来,“这套衣服给你了。”

陈渝洲点了点头后抱起念清,拿起自己放在车上的车钥匙。

“你要把孩子也带去?”谢雁风有些意外。

陈渝洲垂眸看了眼怀里安静的小孩,语气平静得可怕,“小孩也有情绪,也得需要发泄,不是吗?”

谢雁风心头一紧,却终究没再阻拦。

他太清楚陈渝洲此刻的状态,哀莫大于心死,现在谁都拦不住他。

“人现在什么状态?”陈渝洲弯腰穿上鞋。

“稳定了些,醒不过来就用冷水泼,要么就给他打一针,有一万种方法可以让他清醒过来。”谢雁风沉声回应,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厉,显然早已替他将一切都安排妥当。

陈渝洲不再多言,抱着念清径直走向车库,冰冷的车钥匙在指尖转了半圈,精准地按开车锁。

黑色轿车引擎低哑启动,他将念清稳稳安置在副驾的儿童座椅上,仔细扣好安全带,又伸手将孩子的外套领口拢得严实,确认无误后才坐进驾驶座。

车辆平稳却迅猛地汇入夜色,一路朝着谢雁风的地下诊所疾驰而去。

车窗隔绝了外界的声响,车厢内安静得只剩两人轻浅的呼吸,陈渝洲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力道稳得惊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深处翻涌着未爆发的寒芒。

谢雁风的车紧随其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划破沉寂的街道,朝着那处专用来处理棘手之事的地下诊所,飞速靠近。

黑色轿车碾过地面碎石,稳稳停在一栋不起眼的旧楼后门。这里没有招牌,没有灯光,唯有墙面上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

车门刚一推开,两侧立刻迎上来数名黑衣手下,身形挺拔,神情肃穆,齐齐低头行礼,声音压得极低:“雁哥,陈哥。”

陈渝洲弯腰将念清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手臂牢牢护着孩子的后背与脖颈,动作依旧轻柔。

直起身来后的陈渝洲看着一众小弟们,一眼就看到了藏在夜色中的黑色人影。

“大黑?”陈渝洲犹豫说出口。

“到!”

确认没认错之后,陈渝洲朝他挥了挥手,“帮我把孩子抱着。”

大黑立刻上前一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陈渝洲怀里的念清。陈渝洲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去,指尖最后轻轻拂过念清的发顶,反复确认大黑抱得稳妥、孩子不会受半点磕碰,才缓缓收回手。

大黑看着怀里熟悉的小团子,忍不住对她又多了几分怜惜。

小声说:“还记得我不?我是你大黑叔叔。”

念清咿呀咿呀叫着,算是回应。

陈渝洲直起身,原本裹在身上的那点温柔瞬间褪去,只剩下彻骨的冷硬。长风衣垂落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孤绝,眉眼间的戾气再也不加掩饰,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陈渝洲不再多言,抬眼看向诊所深处那扇紧闭的铁门,眸色沉得像寒潭。他迈步向前,鞋子踩在冰冷的石粒上,发出清脆又压抑的声响,每一步,都在朝着杨虎玉逼近。

手下们不敢多看,立刻有人上前恭敬地推开那道厚重的金属门,门轴转动发出沉闷的声响,内里一片阴冷,隐约能闻到消毒水与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谢雁风跟在他身侧,抬手示意手下守好外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整条走廊里,只剩下陈渝洲沉稳却带着毁灭气息的脚步声。

这间地下诊所本就不止用来医治受伤的为谢雁风卖命的手下们,墙面上摆着整齐的医用器械,一半是急救药品,另一半却是用来固定、审讯、逼供的器具,阴冷又压抑。

这里向来是谢雁风的地盘,救自己人,也用来困住、审讯、折磨敌人,是外人永远不敢涉足的隐秘禁地。

穿过阴冷的走廊,最内侧的诊室门被手下轻轻推开。

昏黄的灯光下,杨虎玉被厚重的绷带死死捆在木椅上,脑袋垂落着,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看上去还陷在昏迷之中。他身旁的地面上,赫然放着一桶早已备好的泛着刺骨寒气的冰水,桶沿凝着冷白的霜花。

陈渝洲站在门口,冷冷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上前,弯腰攥住冰水桶的提手,手臂猛地一扬。

整桶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尽数泼在了杨虎玉的身上,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

他身上本就带着未愈合的开放性伤口,皮肉被冰水猛地一激,尖锐的痛感瞬间炸开,杨虎玉浑身剧烈抽搐颤抖,再也装不下去昏迷,猛地仰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湿透的绷带紧紧贴在身上,渗出血丝,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陈渝洲面无表情地丢开空桶,金属桶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发抖、痛到扭曲的杨虎玉,眼神不带半分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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