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夏季的丛林，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林间小径上。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不知名野花的甜味。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谁的嗓门更大，吵得人脑仁疼。
苏安安趴在墨夜啸宽阔的狼背上，感受着身下温热厚实的皮毛，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闷热。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轻轻叹了口气。
“阿砚，我有点累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疲惫，“我们在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下，吃点东西吧。”
白砚走在一侧，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前方，温润的眼眸中满是关切：“累了？好，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嗖”地窜了出去。
“我去找地方！”
墨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已经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片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墨夜啸停下脚步，变回人形，将苏安安轻轻放下来。暗金色的眼眸瞥向墨玄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这家伙……每次遇到安安的事就这么积极。”
熠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拎着一条不知从哪条溪流里顺手捞上来的鱼，海蓝色的眼眸眨巴眨巴：“他是不是怕我们抢了他的活儿？放心啦，我们不会和他争着找休息点的。”
白砚轻笑一声，抬手替苏安安理了理被汗水沾湿的碎发，温声道：“墨玄加入我们之后，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刚来那几天，跟个影子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安安叫他他才敢动一下。”
苏安安想起墨玄刚跟着他们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那时候的墨玄，真的就像个影子，永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永远沉默着，只有在需要保护她的时候才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她和他说句话，他能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红着耳朵点头。
“他……”苏安安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他其实挺好的。”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墨夜啸挑了挑眉，熠眨了眨眼，白砚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白砚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安安，有件事，我们想和你聊聊。”
苏安安抬头看他：“什么事？”
“关于墨玄。”白砚没有绕弯子，直接点明了话题，“他跟着我们这段时间，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能力确实好用，性格也可靠，对你更是……忠心耿耿。我们几个对他加入没什么意见，毕竟多一个人保护你，我们也更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安安：“但是，安安，你有没有想过……把他收为伴侣？”
苏安安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我也不知道。”
熠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歪着头看她：“安安，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他吗？”
苏安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确定。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他……他可能对我有那种心思。但是我自己，我说不清那种感觉是喜欢，还是只是……责任。”
责任。
这个词一说出口，几人都沉默了。
苏安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们知道的，当初我决定带上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他变成这样的处境，我有责任。我不忍心看着他一个人，无处可去……”
“可是安安，”熠难得认真地看着她，“在兽世，一个兽人跟着一个雌性身边，就会被所有人认为是那个雌性的守护者。就算他最后没能成为你的伴侣，也不会有别的雌性选他了。这是规矩。”
苏安安心里一紧。
她知道熠说的是真的。兽世的规则就是这样，一个雄性如果认定了某个雌性，就会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守护者。而其他雌性，也会默认这个雄性已经“有主”了，不会再考虑他。
如果她最后没有接受墨玄……
那他这一辈子，可能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
“……”苏安安咬了咬下唇，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他，现在确实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墨玄消失的方向，眼中有着复杂的光芒：“但是我也不想伤害他。他……他其实很单纯，很笨拙，对我也是真的很好。也许，也许我可以试着……试着和他培养感情？”
白砚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安安，你不用有压力。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你对墨玄有责任，这我们都知道。但责任不是爱情，你不用因为愧疚就委屈自己。”
“阿砚说得对。”墨夜啸也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却认真，“我们对墨玄没意见，他留下可以。但你要是对他没那个心思，也不用强迫自己。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承担后果。”
熠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安安你别想太多。喜不喜欢这种事，跟着感觉走就行啦。你要是喜欢他，我们欢迎；要是不喜欢，他也能继续当护卫嘛——反正他又不挑。”
苏安安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知道了。我……我会试着和他多接触，多了解他。如果真的能喜欢上他，那最好。如果不能……”
她顿了顿，轻声道：“那我也要和他说明白，不能让他一直等下去。”
白砚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安安长大了。”
“我本来就不小！”苏安安嗔了他一眼，却弯了弯嘴角。
说话间，前方的树影忽然一阵扭曲，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出来，正是墨玄。
“找到了！”他快步走回来，暗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兴奋，“前面不远有条小溪，溪边有块平地，很阴凉，旁边还有大树遮阳。安安可以在那里休息，熠也能在水里泡泡！”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苏安安，那眼神，活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大型黑豹幼崽。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散了不少。她弯了弯嘴角，轻声道：“辛苦了，墨玄。带我们去吧。”
墨玄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那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宛如影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熠在后面捂着嘴偷笑，墨夜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白砚则是淡淡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跟着墨玄穿过一小片灌木丛，果然看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带来几分凉意。溪边是一块平坦的草地，几棵高大的古树撑开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草地上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好地方。”熠眼睛一亮，直接冲向溪边，“我去泡泡！”
墨夜啸和白砚则开始分工——一个去附近看看有没有猎物，一个开始清理地面，准备生火做饭。
苏安安走到溪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溪水带来的凉意驱散了不少暑气，她轻轻吁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不一会儿，墨夜啸就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回来了。熠也在溪水里泡了个够本，神清气爽地爬上来，主动接过了处理猎物的活儿。白砚则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锅碗瓢盆，开始准备调料和配菜。
苏安安坐在垫子上，看着几个人忙活，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虽然旅途辛苦，但有他们在身边，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
正想着，眼前忽然多了一捧东西。
她抬头，看到墨玄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用大叶子包着的东西。叶子里是几颗颜色鲜艳的果子——红的、紫的、黄的，个个饱满圆润，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他刚摘的。
“安安，”墨玄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雌性比较喜欢吃的果子。我顺路看到，就摘了一些。你要不要……尝尝？”
他把叶子递过来，手微微伸着，却不敢太靠近，像是在等她决定要不要接受。
苏安安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墨玄。”苏安安开口。
墨玄立刻抬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她接过叶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微微侧身，拍了拍身边的垫子。
“你要不要坐我边上，我们一起吃吧？”
墨玄愣住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有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愣愣地看着苏安安，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安安……你是说……我……我可以坐你旁边？”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对啊，怎么，不愿意？”
“愿意！”墨玄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又大又亮，把不远处正在处理猎物的熠都吓了一跳。
话一出口，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红色。
但他还是快步走过去，在苏安安身边坐下——虽然坐得笔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也不敢看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犹豫又散了几分。她把叶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意，确实很好吃。
“挺甜的。”她侧头看他，“你也吃啊。”
墨玄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果子，却没吃，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
苏安安看着他，忽然问道：“墨玄，你跟着我……开心吗？”
墨玄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开心！跟着安安，很开心！”
“为什么开心？”
墨玄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安安在。能看到安安，能保护安安，能给安安摘果子……就很开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以前……以前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哥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哥哥……哥哥变了，我不知道该听谁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是跟着安安不一样。”
他侧头看向苏安安，暗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澈而专注：“跟着安安，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保护安安，让安安开心。这样就够了。”
苏安安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忽然有些酸，又有些暖。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认定的那一个人。以前是墨云，现在是……她。
“墨玄，”苏安安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没有接受你成为伴侣，你会后悔跟着我吗？”
墨玄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动作干脆利落：“不会。”
“为什么？”
“安安让我跟着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这就够了。能不能成为伴侣，不重要。能在安安身边，就够了。”
“墨玄，”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会试着喜欢你。试着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
墨玄怔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苏安安，眼眶似乎有些泛红。然后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会等。多久都等。”
不远处的林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微微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鹿玄洲靠在树干上，墨绿色的眼眸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溪边那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他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墨玄那微微泛红的耳朵，能看到苏安安侧头看他时的柔和侧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可以回圣地，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他的“研究”，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远远地缀在后面，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但他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树上，看着那边，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溪边，墨玄忽然警觉地回头，看向林间的方向。
“怎么了？”苏安安问。
墨玄皱了皱眉，仔细感应了片刻，那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却消失了。他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苏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阳光斑驳，枝叶摇曳。
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不知名野花的甜味。蝉鸣声此起彼伏，像是在比赛谁的嗓门更大，吵得人脑仁疼。
苏安安趴在墨夜啸宽阔的狼背上，感受着身下温热厚实的皮毛，却依旧挡不住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闷热。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轻轻叹了口气。
“阿砚，我有点累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和疲惫，“我们在前面找个地方休息下，吃点东西吧。”
白砚走在一侧，闻言立刻抬头看向前方，温润的眼眸中满是关切：“累了？好，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地方——”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经“嗖”地窜了出去。
“我去找地方！”
墨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人已经融入了地面的阴影之中，像一滴墨落入水中，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片阴影微微蠕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
墨夜啸停下脚步，变回人形，将苏安安轻轻放下来。暗金色的眼眸瞥向墨玄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抽动：“这家伙……每次遇到安安的事就这么积极。”
熠从后面赶上来，手里还拎着一条不知从哪条溪流里顺手捞上来的鱼，海蓝色的眼眸眨巴眨巴：“他是不是怕我们抢了他的活儿？放心啦，我们不会和他争着找休息点的。”
白砚轻笑一声，抬手替苏安安理了理被汗水沾湿的碎发，温声道：“墨玄加入我们之后，倒是越来越放得开了。刚来那几天，跟个影子似的，一句话都不说，安安叫他他才敢动一下。”
苏安安想起墨玄刚跟着他们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不由得弯了弯嘴角。
那时候的墨玄，真的就像个影子，永远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永远沉默着，只有在需要保护她的时候才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她和他说句话，他能愣半天才反应过来，然后红着耳朵点头。
“他……”苏安安顿了顿，垂下眼睫，声音轻了几分，“他其实挺好的。”
这话一出，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墨夜啸挑了挑眉，熠眨了眨眼，白砚则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瞬。
白砚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认真：“安安，有件事，我们想和你聊聊。”
苏安安抬头看他：“什么事？”
“关于墨玄。”白砚没有绕弯子，直接点明了话题，“他跟着我们这段时间，我们都看在眼里。他能力确实好用，性格也可靠，对你更是……忠心耿耿。我们几个对他加入没什么意见，毕竟多一个人保护你，我们也更放心。”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着苏安安：“但是，安安，你有没有想过……把他收为伴侣？”
苏安安愣住了。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我也不知道。”
熠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歪着头看她：“安安，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他吗？”
苏安安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我就是……不确定。我知道他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他……他可能对我有那种心思。但是我自己，我说不清那种感觉是喜欢，还是只是……责任。”
责任。
这个词一说出口，几人都沉默了。
苏安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你们知道的，当初我决定带上他，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觉得他变成这样的处境，我有责任。我不忍心看着他一个人，无处可去……”
“可是安安，”熠难得认真地看着她，“在兽世，一个兽人跟着一个雌性身边，就会被所有人认为是那个雌性的守护者。就算他最后没能成为你的伴侣，也不会有别的雌性选他了。这是规矩。”
苏安安心里一紧。
她知道熠说的是真的。兽世的规则就是这样，一个雄性如果认定了某个雌性，就会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守护者。而其他雌性，也会默认这个雄性已经“有主”了，不会再考虑他。
如果她最后没有接受墨玄……
那他这一辈子，可能真的就要孤独终老了。
“……”苏安安咬了咬下唇，声音闷闷的，“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他，现在确实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但是……”
她抬起头，看向墨玄消失的方向，眼中有着复杂的光芒：“但是我也不想伤害他。他……他其实很单纯，很笨拙，对我也是真的很好。也许，也许我可以试着……试着和他培养感情？”
白砚轻轻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安安，你不用有压力。感情的事，勉强不来的。你对墨玄有责任，这我们都知道。但责任不是爱情，你不用因为愧疚就委屈自己。”
“阿砚说得对。”墨夜啸也难得开口，声音低沉却认真，“我们对墨玄没意见，他留下可以。但你要是对他没那个心思，也不用强迫自己。他自己选的路，他自己承担后果。”
熠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安安你别想太多。喜不喜欢这种事，跟着感觉走就行啦。你要是喜欢他，我们欢迎；要是不喜欢，他也能继续当护卫嘛——反正他又不挑。”
苏安安被他这直白的话逗笑了，心里的郁结散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我知道了。我……我会试着和他多接触，多了解他。如果真的能喜欢上他，那最好。如果不能……”
她顿了顿，轻声道：“那我也要和他说明白，不能让他一直等下去。”
白砚温柔地看着她，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安安长大了。”
“我本来就不小！”苏安安嗔了他一眼，却弯了弯嘴角。
说话间，前方的树影忽然一阵扭曲，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出来，正是墨玄。
“找到了！”他快步走回来，暗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脸上带着一丝邀功般的兴奋，“前面不远有条小溪，溪边有块平地，很阴凉，旁边还有大树遮阳。安安可以在那里休息，熠也能在水里泡泡！”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苏安安，那眼神，活像一只等着被表扬的大型黑豹幼崽。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复杂的情绪忽然散了不少。她弯了弯嘴角，轻声道：“辛苦了，墨玄。带我们去吧。”
墨玄的眼睛更亮了，用力点了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那脚步轻快得几乎要飘起来，和平时那个沉默寡言、宛如影子的形象判若两人。
熠在后面捂着嘴偷笑，墨夜啸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白砚则是淡淡地笑着，什么都没说。
一行人跟着墨玄穿过一小片灌木丛，果然看到了他说的那个地方。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流过，水声潺潺，带来几分凉意。溪边是一块平坦的草地，几棵高大的古树撑开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大部分的阳光，只漏下星星点点的光斑。草地上开着些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的，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好地方。”熠眼睛一亮，直接冲向溪边，“我去泡泡！”
墨夜啸和白砚则开始分工——一个去附近看看有没有猎物，一个开始清理地面，准备生火做饭。
苏安安走到溪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溪水带来的凉意驱散了不少暑气，她轻轻吁了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不一会儿，墨夜啸就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回来了。熠也在溪水里泡了个够本，神清气爽地爬上来，主动接过了处理猎物的活儿。白砚则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锅碗瓢盆，开始准备调料和配菜。
苏安安坐在垫子上，看着几个人忙活，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虽然旅途辛苦，但有他们在身边，什么困难都不算困难。
正想着，眼前忽然多了一捧东西。
她抬头，看到墨玄站在她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用大叶子包着的东西。叶子里是几颗颜色鲜艳的果子——红的、紫的、黄的，个个饱满圆润，还带着露水，显然是他刚摘的。
“安安，”墨玄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雌性比较喜欢吃的果子。我顺路看到，就摘了一些。你要不要……尝尝？”
他把叶子递过来，手微微伸着，却不敢太靠近，像是在等她决定要不要接受。
苏安安看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墨玄。”苏安安开口。
墨玄立刻抬头看她，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她接过叶子，却没有立刻吃，而是微微侧身，拍了拍身边的垫子。
“你要不要坐我边上，我们一起吃吧？”
墨玄愣住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里面有着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愣愣地看着苏安安，仿佛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安安……你是说……我……我可以坐你旁边？”他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对啊，怎么，不愿意？”
“愿意！”墨玄几乎是吼出来的，那声音又大又亮，把不远处正在处理猎物的熠都吓了一跳。
话一出口，他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红色。
但他还是快步走过去，在苏安安身边坐下——虽然坐得笔直，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眼睛也不敢看她，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犹豫又散了几分。她把叶子往他那边挪了挪，拿起一颗红色的果子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酸意，确实很好吃。
“挺甜的。”她侧头看他，“你也吃啊。”
墨玄这才回过神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果子，却没吃，只是握在手里，像是在珍藏什么宝贝。
苏安安看着他，忽然问道：“墨玄，你跟着我……开心吗？”
墨玄一愣，随即用力点头：“开心！跟着安安，很开心！”
“为什么开心？”
墨玄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安安在。能看到安安，能保护安安，能给安安摘果子……就很开心。”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以前……以前我不知道活着是为了什么。哥哥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后来哥哥……哥哥变了，我不知道该听谁的，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但是跟着安安不一样。”
他侧头看向苏安安，暗金色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清澈而专注：“跟着安安，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保护安安，让安安开心。这样就够了。”
苏安安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忽然有些酸，又有些暖。
他的世界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他认定的那一个人。以前是墨云，现在是……她。
“墨玄，”苏安安轻声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没有接受你成为伴侣，你会后悔跟着我吗？”
墨玄愣了一下，随即摇头，那动作干脆利落：“不会。”
“为什么？”
“安安让我跟着了。”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这就够了。能不能成为伴侣，不重要。能在安安身边，就够了。”
“墨玄，”她轻声说，“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但是……我会试着喜欢你。试着把你当成很重要的人。”
墨玄怔住了。他愣愣地看着苏安安，眼眶似乎有些泛红。然后他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好。我会等。多久都等。”
不远处的林间，一道墨绿色的光芒微微一闪，随即消失不见。
鹿玄洲靠在树干上，墨绿色的眼眸透过枝叶的缝隙，看着溪边那两人并肩而坐的身影。
他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看到墨玄那微微泛红的耳朵，能看到苏安安侧头看他时的柔和侧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明明可以回圣地，明明可以去别的地方继续他的“研究”，却鬼使神差地跟了上来，远远地缀在后面，像一个真正的影子。
但他没有走出去，也没有出声。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树上，看着那边，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光。
溪边，墨玄忽然警觉地回头，看向林间的方向。
“怎么了？”苏安安问。
墨玄皱了皱眉，仔细感应了片刻，那丝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却消失了。他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苏安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阳光斑驳，枝叶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