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鹿玄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问题已经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五天，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第五天的黄昏，他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那支队伍的后面。夕阳将天边染成大片大片的橙红色，余晖透过林间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墨绿色的眼眸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看向远处溪边的那几个身影。
他们在扎营。
墨夜啸变回兽形，巨大的黑狼趴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最后一点太阳。白砚在清理一块空地，动作从容而熟练，准备搭建简易的栖息处。
熠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条肥美的鱼，正在溪边处理，时不时抬头对岸上的苏安安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而苏安安——
鹿玄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她坐在溪边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青石上，赤着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正低头和身边站着的人说话。那人微微弓着身，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暗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是墨玄。
那个哑巴。
鹿玄洲在心里嗤了一声，却莫名觉得那画面刺眼得很。
墨玄不知说了什么，苏安安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墨玄怔怔地看着她，耳朵尖悄悄红了。
蠢货。
鹿玄洲移开目光，靠在树干上，微微仰头看向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跟着。
五天前，他完全可以和圣地使者一起离开。红云成了豹族新族长，墨云被押解回圣地，事情已经了结。
他是圣地的圣医，有无数正当理由可以离开，有无数要紧事等着他回去处理——老师催他复命，他那间堆满珍稀药材的石室需要整理，还有几个病人的后续需要他亲自跟进。
但他没有走。
他留了下来，远远地跟着这支队伍，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
第一天，他告诉自己只是顺路。虎族那边确实有些药材值得采，跟着他们走一段也无妨。
第二天，他告诉自己是在观察墨玄。那个叛变了兄长的黑豹，心性到底如何，值得研究。
第三天，他告诉自己是为了验证苏安安的精神力是否如他推测的那般特殊。
第四天，他连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今天是第五天。他依旧跟着，依旧看着，依旧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但他就是不想走。
这是什么感觉？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小被老师收养，在圣地长大，他见过的、接触过的、研究过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会动的样本，是值得观察的对象。
他可以从容地看着他们痛苦、挣扎、绝望、重生，内心毫无波澜。他可以微笑着递出救命的药，也可以冷眼看着该死的人咽气。
他从不执着于任何人。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执着。
可苏安安不一样。
鹿玄洲不知道她哪里不一样。论容貌，她确实清秀可人，但圣地也不乏容貌出众的雌性。
论能力，她确实特殊，但那精神力究竟是什么原理，他还没研究透彻。论性格，她确实有趣，敢跟他当面叫板，敢算计他利用他，可这样的雌性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偏偏是她。
偏偏是她让他产生了这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想一直跟着她。
想看着她做什么，想看她和谁说话，想看她笑，想看她生气，想看她狡黠地算计人，想看她被那几个伴侣护在身后时脸上那理所当然的娇气。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想让她只对着自己笑，想让她也用那种信任依赖的眼神看自己。
想——
活体研究对象。
这个念头是在第二天夜里冒出来的。那天他躲在树上，看着篝火旁熟睡的苏安安。月光落在她脸上，恬静而安然。他忽然想，如果能把她带回去，关在那间石室里，每天都能这样看着她，研究她，那该多好。
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身上有太多值得研究的地方了。她的精神力是如何运作的？她为什么能让那些绝望的雌性重新燃起求生欲？她为什么能让墨玄那样死心塌地？她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作为圣地的圣医，作为毕生追求知识和真理的人，他对她产生研究的兴趣，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跟着，为什么要像个变态一样躲在暗处偷看她，为什么不干脆现身直接提出交易——
这些问题，他选择不去想。
活体研究对象。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定义，仿佛只要这样想，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仿佛只要给这种陌生的执着安上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就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跟着，继续这样远远地看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它像一粒种子，一旦落入心田，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盘根错节地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鹿玄洲回过神，再次看向溪边。
苏安安已经从青石上站了起来，赤着脚站在溪水里，不知在和熠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熠得意洋洋地举着一条处理好的鱼，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白砚走过来，不知说了句什么，苏安安笑着推了他一把。
墨玄站在稍远处，手里捧着一捧什么果子，正往她那边走。
落日将整个画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像一幅会动的画。
鹿玄洲静静地看着，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一片温暖的光。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也在那画面里，会是什么样子？
苏安安会不会也用那种笑容对着他？会不会也推他一下，嗔他一句？会不会也让他坐在她身边，一起吃那些不知名的果子？
应该不会。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永远是警惕的、戒备的，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兽。她不知道他跟着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看着她。如果知道了，大概会立刻让那几个家伙把他赶走吧。
想到这里，鹿玄洲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苦涩的笑。
堂堂圣地圣医，人人敬畏的存在，居然沦落到偷看一个小雌性的地步。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他不在乎。
他靠着树干，看着远处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想一直这样看着她。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更久。
他想知道她接下来会去哪里，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想知道她在虎族会经历什么，想知道她会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想知道她会不会又让更多人对她死心塌地。
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他漫长生命里从未遇到过的异数。
这样的存在，值得他用一生去研究。
对，就是这样。
鹿玄洲在心里再次对自己说。
这是研究，是观察，是一个学者对特殊样本应有的执着。
他是圣医，是理智的化身，是不会被任何感情左右的观察者。
所以，他可以继续这样跟着她。
可以继续这样看着她。
可以继续这样——
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鹿玄洲依旧靠在树上，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该去找个地方休息，该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发现。
但他就是不想动。
他就想这样看着那堆篝火，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几个人的剪影，看着那个时而站起来走动、时而又坐下的纤细身影。
火光在她身上跳跃，让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鹿玄洲静静地看着，墨绿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一点点橘红。
这个问题已经在他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五天，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答案。
第五天的黄昏，他依旧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那支队伍的后面。夕阳将天边染成大片大片的橙红色，余晖透过林间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墨绿色的眼眸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看向远处溪边的那几个身影。
他们在扎营。
墨夜啸变回兽形，巨大的黑狼趴在溪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懒洋洋地晒着最后一点太阳。白砚在清理一块空地，动作从容而熟练，准备搭建简易的栖息处。
熠不知从哪里摸出几条肥美的鱼，正在溪边处理，时不时抬头对岸上的苏安安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而苏安安——
鹿玄洲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她坐在溪边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青石上，赤着脚浸在清凉的溪水里，正低头和身边站着的人说话。那人微微弓着身，认真听她说的每一个字，暗金色的眼眸亮得惊人——是墨玄。
那个哑巴。
鹿玄洲在心里嗤了一声，却莫名觉得那画面刺眼得很。
墨玄不知说了什么，苏安安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墨玄怔怔地看着她，耳朵尖悄悄红了。
蠢货。
鹿玄洲移开目光，靠在树干上，微微仰头看向被枝叶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跟着。
五天前，他完全可以和圣地使者一起离开。红云成了豹族新族长，墨云被押解回圣地，事情已经了结。
他是圣地的圣医，有无数正当理由可以离开，有无数要紧事等着他回去处理——老师催他复命，他那间堆满珍稀药材的石室需要整理，还有几个病人的后续需要他亲自跟进。
但他没有走。
他留了下来，远远地跟着这支队伍，像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像一个卑劣的偷窥者。
第一天，他告诉自己只是顺路。虎族那边确实有些药材值得采，跟着他们走一段也无妨。
第二天，他告诉自己是在观察墨玄。那个叛变了兄长的黑豹，心性到底如何，值得研究。
第三天，他告诉自己是为了验证苏安安的精神力是否如他推测的那般特殊。
第四天，他连自己都骗不下去了。
今天是第五天。他依旧跟着，依旧看着，依旧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信服的理由。
但他就是不想走。
这是什么感觉？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从小被老师收养，在圣地长大，他见过的、接触过的、研究过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会动的样本，是值得观察的对象。
他可以从容地看着他们痛苦、挣扎、绝望、重生，内心毫无波澜。他可以微笑着递出救命的药，也可以冷眼看着该死的人咽气。
他从不执着于任何人。
因为没有人值得他执着。
可苏安安不一样。
鹿玄洲不知道她哪里不一样。论容貌，她确实清秀可人，但圣地也不乏容貌出众的雌性。
论能力，她确实特殊，但那精神力究竟是什么原理，他还没研究透彻。论性格，她确实有趣，敢跟他当面叫板，敢算计他利用他，可这样的雌性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偏偏是她。
偏偏是她让他产生了这种从未有过的念头——
他想一直跟着她。
想看着她做什么，想看她和谁说话，想看她笑，想看她生气，想看她狡黠地算计人，想看她被那几个伴侣护在身后时脸上那理所当然的娇气。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想让她只对着自己笑，想让她也用那种信任依赖的眼神看自己。
想——
活体研究对象。
这个念头是在第二天夜里冒出来的。那天他躲在树上，看着篝火旁熟睡的苏安安。月光落在她脸上，恬静而安然。他忽然想，如果能把她带回去，关在那间石室里，每天都能这样看着她，研究她，那该多好。
对，就是这样。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她身上有太多值得研究的地方了。她的精神力是如何运作的？她为什么能让那些绝望的雌性重新燃起求生欲？她为什么能让墨玄那样死心塌地？她身上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作为圣地的圣医，作为毕生追求知识和真理的人，他对她产生研究的兴趣，再正常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要亲自跟着，为什么要像个变态一样躲在暗处偷看她，为什么不干脆现身直接提出交易——
这些问题，他选择不去想。
活体研究对象。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定义，仿佛只要这样想，一切就都能解释得通。仿佛只要给这种陌生的执着安上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就能继续心安理得地跟着，继续这样远远地看着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它像一粒种子，一旦落入心田，就开始疯狂地生根发芽，盘根错节地缠绕住他所有的理智。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
鹿玄洲回过神，再次看向溪边。
苏安安已经从青石上站了起来，赤着脚站在溪水里，不知在和熠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熠得意洋洋地举着一条处理好的鱼，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白砚走过来，不知说了句什么，苏安安笑着推了他一把。
墨玄站在稍远处，手里捧着一捧什么果子，正往她那边走。
落日将整个画面染成了温暖的橙红色，像一幅会动的画。
鹿玄洲静静地看着，墨绿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一片温暖的光。
他忽然想，如果自己也在那画面里，会是什么样子？
苏安安会不会也用那种笑容对着他？会不会也推他一下，嗔他一句？会不会也让他坐在她身边，一起吃那些不知名的果子？
应该不会。
她现在看他的眼神，永远是警惕的、戒备的，像一只随时准备炸毛的小兽。她不知道他跟着她，不知道他在这里看着她。如果知道了，大概会立刻让那几个家伙把他赶走吧。
想到这里，鹿玄洲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说不清是自嘲还是苦涩的笑。
堂堂圣地圣医，人人敬畏的存在，居然沦落到偷看一个小雌性的地步。
说出去都没人信。
但他不在乎。
他靠着树干，看着远处那一幕幕温馨的画面，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想一直这样看着她。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甚至更久。
他想知道她接下来会去哪里，会遇到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想知道她在虎族会经历什么，想知道她会不会又惹出什么麻烦，想知道她会不会又让更多人对她死心塌地。
他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是他漫长生命里从未遇到过的异数。
这样的存在，值得他用一生去研究。
对，就是这样。
鹿玄洲在心里再次对自己说。
这是研究，是观察，是一个学者对特殊样本应有的执着。
他是圣医，是理智的化身，是不会被任何感情左右的观察者。
所以，他可以继续这样跟着她。
可以继续这样看着她。
可以继续这样——
享受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鹿玄洲依旧靠在树上，没有动。
他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该去找个地方休息，该保持安全距离以免被发现。
但他就是不想动。
他就想这样看着那堆篝火，看着火光映照下那几个人的剪影，看着那个时而站起来走动、时而又坐下的纤细身影。
火光在她身上跳跃，让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鹿玄洲静静地看着，墨绿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一点点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