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夜色如墨，篝火的光芒在黑暗中跳跃，将围坐的几道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安安靠在白砚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熠说着话。墨夜啸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暗金色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墨玄守在稍远处，背靠着一棵大树，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而寻常。
除了——
“出来吧。”
墨夜啸忽然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如同两点燃烧的火焰，直直刺向篝火范围外的一片浓重阴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白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苏安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熠立刻警觉起来，海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间已经有细小的水珠在凝聚。
墨玄更是一跃而起，瞬间挡在了苏安安身前，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阴影，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人跟踪？
那片阴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墨绿色的长袍，墨色的长发，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以及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光泽的墨绿色眼眸——
鹿玄洲。
“跟了我们一路，不知圣医大人有什么指教？”墨夜啸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七级巅峰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压迫性地笼罩向那个不速之客。
鹿玄洲却仿佛浑然不觉，甚至微微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不跟的，墨族长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不过是顺路罢了。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走我的，你们走你们的，怎么能叫‘跟’呢？”
“顺路？”熠忍不住嗤笑一声，“从豹族到这儿，少说也有几百里地，圣医大人这‘顺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鹿玄洲面不改色：“虎族那边有些药材值得采，恰好和你们同路，有什么问题吗？”
白砚淡淡开口：“圣医大人若真要去虎族，大可以走在我们前面，或者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距离。可你这几日一直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超前，也不落后，白天躲着，夜里守着——这叫‘恰好同路’？”
鹿玄洲的笑容微微一僵。
墨玄没有说话，只是更加警惕地盯着他，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扑出去。
那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敌意——他认得这个人，认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认得他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在豹族的时候，这个人就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安安。
苏安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真是难缠。
她当然知道鹿玄洲为什么跟着他们——什么顺路，什么采药，全是借口。他那点心思，她大概能猜到几分：研究她，观察她。之前在豹族的时候就毫不掩饰地表露过这种意图，现在跟踪他们，无非是贼心不死。
可偏偏，他又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远远地看着。让她想翻脸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赶他走？他脸皮厚，赶不走。无视他？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着，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让人膈应得慌。
苏安安垂下眼睫，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几人围在中间、却依旧从容不迫的身影，忽然开口了。
“鹿玄洲。”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墨夜啸、白砚、熠、墨玄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和关切。鹿玄洲也看向她，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安安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却让鹿玄洲莫名有些发毛。
“我不想跟你绕圈子。”她直接开门见山，“你想跟着我们，可以。”
什么？！
墨夜啸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白砚轻轻按住了手臂。白砚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听苏安安把话说完。
熠也是一脸惊讶，但忍着没出声。墨玄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安安。
鹿玄洲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今晚被发现后，等待他的会是一番驱逐和警告。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以他的身份、他的实力、他的脸皮厚度，死缠烂打总能赖着不走。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安安居然会说“可以”。
“可以？”他下意识反问，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以。”苏安安肯定地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但有一个条件。”
鹿玄洲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盯着苏安安那张在火光下显得格外从容的脸，忽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什么条件？”
苏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白砚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被她轻轻拍了拍手背示意没事。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篝火的边缘，火光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鹿玄洲，红唇微张，吐出四个字——
“从属契约。”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从属契约！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从属契约，兽世最不平等、最耻辱的契约形式。它类似于奴隶契约，一旦缔结，契约的一方将对另一方拥有绝对的掌控权——生死、自由、意志，全部交予对方之手。而这种束缚，是单向的。被契约者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永远臣服于契约之主。
对于任何人来说，这都是莫大的侮辱。
对于鹿玄洲这样的人——圣地圣医，天才中的天才，心高气傲、目下无尘的存在——这简直是踩在他脸上践踏！
“你——！”
鹿玄洲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张永远从容、永远似笑非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
他的脸颊甚至泛起了淡淡的红，那不是羞赧，而是被激怒的血气上涌。他眯起眼睛，墨绿色的眼眸危险地盯着苏安安，像是要把她看穿，又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可苏安安的表情告诉他，她不是在开玩笑。
她是认真的。
鹿玄洲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圣地圣医，人人敬畏的存在。他的老师是兽世公认的医圣，他的医术冠绝当世，他的实力足以让任何人忌惮。从来都是别人求着他，讨好他，看他的脸色行事。
可眼前这个小雌性，居然想让他签从属契约？！
愤怒如同烈火一般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死死盯着苏安安，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愤怒，屈辱，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失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恨不得冲上去抓住那个小雌性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为什么要把他和那个哑巴区别对待。
——明明他比她强那么多。
——明明他可以为她做更多的事。
——明明他……
话到嘴边，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
从属契约，这条件足够侮辱人，足够让鹿玄洲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彻底翻脸。只要他拒绝，她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赶他走。
就算他不翻脸，光是提出这个条件本身，也足够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态度——她不欢迎他，不想让他跟着，更不可能让他“研究”。
无论如何，这个麻烦精很快就会离开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后，她该怎么安抚墨夜啸他们——刚才没和他们商量就擅自做主，这几个醋坛子肯定要闹别扭。
可下一秒，她所有的盘算都被一句话击得粉碎。
“好。”
鹿玄洲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清晰无比。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被羞辱后的愤怒和不甘，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依旧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他——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苏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鹿玄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鹿玄洲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脸依旧泛着愤怒的红色，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成拳，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安安，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不是屈辱的火焰，而是另一种——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火焰。
从属契约，确实侮辱人。可如果对象是她呢？
如果那个人是苏安安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只知道，当“从属契约”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签了契约，就能一直跟在她身边。
如果签了契约，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如果签了契约，她就再也甩不掉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安安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鹿玄洲，脸上的从容和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本来只是想用这个条件羞辱他，让他知难而退，从此离她远远的。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答应——这种条件，任何一个有自尊的兽人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是鹿玄洲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
可他偏偏答应了。
这怎么可能？！
“你疯了？！”熠第一个叫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鹿玄洲，“从属契约！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堂堂圣医，居然愿意签这种契约？！”
墨夜啸也是一脸震惊，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白砚则皱起了眉头，目光在苏安安和鹿玄洲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什么。
鹿玄洲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看着苏安安，墨绿色的眼眸里映着跳跃的火光，也映着她那张震惊的脸。
“怎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那从容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安安大人提出条件，我答应了，怎么安安大人自己反倒吓到了？难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难道安安大人刚才只是在开玩笑，想羞辱我一番，让我知难而退？”
苏安安被他说中了心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鹿玄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那种冰冷的、玩味的笑不一样。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决绝。
“安安大人，”他轻声说，“你可能不知道，对我来说，从属契约确实侮辱人。但如果那个人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如果是你，我愿意。”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苏安安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原本只是想赶他走，想让他从此离自己远远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开始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而此刻，篝火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鹿玄洲也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眸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属契约，他答应了。
那么，她呢？
苏安安靠在白砚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熠说着话。墨夜啸坐在她身侧，闭目养神，暗金色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墨玄守在稍远处，背靠着一棵大树，目光警觉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而寻常。
除了——
“出来吧。”
墨夜啸忽然睁开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如同两点燃烧的火焰，直直刺向篝火范围外的一片浓重阴影。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白砚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苏安安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熠立刻警觉起来，海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指间已经有细小的水珠在凝聚。
墨玄更是一跃而起，瞬间挡在了苏安安身前，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片阴影，浑身肌肉紧绷，如同一张拉满的弓。
苏安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有人跟踪？
那片阴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从树后走了出来。
墨绿色的长袍，墨色的长发，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以及那双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幽冷光泽的墨绿色眼眸——
鹿玄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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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玄洲却仿佛浑然不觉，甚至微微耸了耸肩，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跟不跟的，墨族长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不过是顺路罢了。这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走我的，你们走你们的，怎么能叫‘跟’呢？”
“顺路？”熠忍不住嗤笑一声，“从豹族到这儿，少说也有几百里地，圣医大人这‘顺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鹿玄洲面不改色：“虎族那边有些药材值得采，恰好和你们同路，有什么问题吗？”
白砚淡淡开口：“圣医大人若真要去虎族，大可以走在我们前面，或者跟在我们后面保持距离。可你这几日一直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超前，也不落后，白天躲着，夜里守着——这叫‘恰好同路’？”
鹿玄洲的笑容微微一僵。
墨玄没有说话，只是更加警惕地盯着他，身体微微前倾，随时准备扑出去。
那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敌意——他认得这个人，认得那双墨绿色的眼睛，认得他身上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在豹族的时候，这个人就一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安安。
苏安安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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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知道鹿玄洲为什么跟着他们——什么顺路，什么采药，全是借口。他那点心思，她大概能猜到几分：研究她，观察她。之前在豹族的时候就毫不掩饰地表露过这种意图，现在跟踪他们，无非是贼心不死。
可偏偏，他又什么都没做，只是跟着，远远地看着。让她想翻脸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赶他走？他脸皮厚，赶不走。无视他？他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着，像根刺一样扎在那儿，让人膈应得慌。
苏安安垂下眼睫，心中飞快地盘算着。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向那个被几人围在中间、却依旧从容不迫的身影，忽然开口了。
“鹿玄洲。”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墨夜啸、白砚、熠、墨玄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询问和关切。鹿玄洲也看向她，墨绿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在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苏安安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那笑容看起来温和，却让鹿玄洲莫名有些发毛。
“我不想跟你绕圈子。”她直接开门见山，“你想跟着我们，可以。”
什么？！
墨夜啸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开口，却被白砚轻轻按住了手臂。白砚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听苏安安把话说完。
熠也是一脸惊讶，但忍着没出声。墨玄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安安。
鹿玄洲也愣住了。
他本以为今晚被发现后，等待他的会是一番驱逐和警告。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应对的说辞——以他的身份、他的实力、他的脸皮厚度，死缠烂打总能赖着不走。可他万万没想到，苏安安居然会说“可以”。
“可以？”他下意识反问，语气里罕见地带着一丝不确定。
“可以。”苏安安肯定地点了点头，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但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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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安安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站起身，白砚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下，被她轻轻拍了拍手背示意没事。她向前走了两步，站在篝火的边缘，火光在她身后跳跃，将她的身影映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鹿玄洲，红唇微张，吐出四个字——
“从属契约。”
这四个字，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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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属契约，兽世最不平等、最耻辱的契约形式。它类似于奴隶契约，一旦缔结，契约的一方将对另一方拥有绝对的掌控权——生死、自由、意志，全部交予对方之手。而这种束缚，是单向的。被契约者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永远臣服于契约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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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鹿玄洲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张永远从容、永远似笑非笑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愤怒，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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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眼前这个小雌性，居然想让他签从属契约？！
愤怒如同烈火一般在他胸中燃烧，几乎要将他吞没。他死死盯着苏安安，墨绿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愤怒，屈辱，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他自己都说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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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刻，他恨不得冲上去抓住那个小雌性的肩膀，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为什么要这样羞辱他。为什么要把他和那个哑巴区别对待。
——明明他比她强那么多。
——明明他可以为她做更多的事。
——明明他……
话到嘴边，却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苏安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很好。
从属契约，这条件足够侮辱人，足够让鹿玄洲这种心高气傲的人彻底翻脸。只要他拒绝，她就有理由名正言顺地赶他走。
就算他不翻脸，光是提出这个条件本身，也足够让他知道她对他的态度——她不欢迎他，不想让他跟着，更不可能让他“研究”。
无论如何，这个麻烦精很快就会离开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等他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开后，她该怎么安抚墨夜啸他们——刚才没和他们商量就擅自做主，这几个醋坛子肯定要闹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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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鹿玄洲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清晰无比。他的脸上依旧带着被羞辱后的愤怒和不甘，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里依旧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但他——
他答应了。
他居然答应了？！
苏安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鹿玄洲，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答应。”鹿玄洲一字一句地重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脸依旧泛着愤怒的红色，他的拳头在身侧紧握成拳，但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苏安安，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不是屈辱的火焰，而是另一种——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火焰。
从属契约，确实侮辱人。可如果对象是她呢？
如果那个人是苏安安呢？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他只知道，当“从属契约”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情绪——
如果签了契约，就能一直跟在她身边。
如果签了契约，就能光明正大地看着她。
如果签了契约，她就再也甩不掉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苏安安彻底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鹿玄洲，脸上的从容和自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她本来只是想用这个条件羞辱他，让他知难而退，从此离她远远的。
她从来没想过他会答应——这种条件，任何一个有自尊的兽人都不会答应！更何况是鹿玄洲这种骄傲到骨子里的人！
可他偏偏答应了。
这怎么可能？！
“你疯了？！”熠第一个叫出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鹿玄洲，“从属契约！你知道那是什么吗？！你堂堂圣医，居然愿意签这种契约？！”
墨夜啸也是一脸震惊，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白砚则皱起了眉头，目光在苏安安和鹿玄洲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思考什么。
鹿玄洲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看着苏安安，墨绿色的眼眸里映着跳跃的火光，也映着她那张震惊的脸。
“怎么？”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只是那从容里多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安安大人提出条件，我答应了，怎么安安大人自己反倒吓到了？难道……”
他微微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难道安安大人刚才只是在开玩笑，想羞辱我一番，让我知难而退？”
苏安安被他说中了心思，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鹿玄洲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那种冰冷的、玩味的笑不一样。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又像是某种决绝。
“安安大人，”他轻声说，“你可能不知道，对我来说，从属契约确实侮辱人。但如果那个人是你——”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向她。
“如果是你，我愿意。”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滔天巨浪。
苏安安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她原本只是想赶他走，想让他从此离自己远远的。可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不知道的是，从她出现在他生命里的那一刻起，事情就已经开始朝着她无法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而此刻，篝火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鹿玄洲也看着她，墨绿色的眼眸里，有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从属契约，他答应了。
那么，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