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夜已深，熊族的聚居地陷入一片寂静。月光被云层遮住，只偶尔漏下几缕微弱的光，在地上画出模糊的影子。
苏安安还没睡。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凉透了的饼——那是她下午试着做的，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墨玄却吃了好几块，还说好吃。
她弯了弯嘴角，把饼放下，正准备去洗漱，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也不是小兽跑过的动静。那声响太有规律了，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
苏安安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刚要开口，窗棂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
这是她和孔九思约定的暗号。
苏安安松了一口气，起身打开窗。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孔九思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袍，帽兜压得很低，进屋后才掀开，露出那张过于漂亮的脸。
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锐利。
“没人发现你？”苏安安低声问。
孔九思摇摇头。
苏安安没有追问。她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往外看了看。院子里很安静，烈烬住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墨玄的屋子已经黑了。
她回头对孔九思招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穿过院子，来到烈烬的屋前。
苏安安敲了敲门。
“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烈烬站在门内，金棕色的虎眸扫过苏安安，又落在她身后的孔九思身上，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侧身让两人进来。屋里不止烈烬一人。
墨玄坐在角落的阴影中，暗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熠靠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半个果子，看到孔九思进来，眨了眨眼，把果子放下了。
“都到了。”苏安安关上门，环顾一圈，“孔族长有重要的事要说。”
孔九思站在屋子中央，被几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捧着什么极其珍贵易碎的宝物。
那是一颗球。
大约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很特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一圈一圈，缓慢而恒定。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雕刻，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它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
“这是……”烈烬的目光定在那颗球上，金棕色的虎眸微微眯起。
孔九思没有立刻回答。他托着那颗球，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安安脸上。
“在给你们看这个东西之前，我需要先说明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的天赋能力，和时间有关。”
屋里安静了一瞬。
熠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果子差点掉地上。“时间？你是说……你能控制时间？”
孔九思摇摇头：“控制谈不上。只是能感知，能回溯。很短的时间，很有限的范围。而且消耗极大。”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时间系意味着什么。
烈烬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第一次见到孔九思时，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他是九级强者，按理说可以看透任何八级及以下兽人的实力。
可他看不透孔九思。他以为是孔九思用了什么特殊的隐匿手段，现在才明白——时间系。那是凌驾于一切常规力量之上的、属于神明掌控的领域。
难怪他看不透。
“时间系的能力，在兽世极其罕见。”烈烬开口，声音低沉，“我只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而且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族群。”
他看向孔九思：“雕族。”
孔九思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雕族历代族长中，偶尔会出现时间系的天赋者。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只是雕族向来排外，外界对此知之甚少。”他顿了顿，“我也是接任族长之后，才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苏安安看着他，忽然问：“你用这个能力，查到了什么？”
孔九思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颗泛着青光的圆球，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球面。
“这个东西，是我用能力凝聚出来的。”他说，“它能记录和回放过去发生过的片段。时间越近，画面越清晰；时间越远，画面越模糊。目前我能稳定回溯的极限，大约在三个月以内。”
他的手指在球面上轻轻一点。
青光骤然暴涨。
那光芒不像烛火那样跳跃，而是均匀地、稳定地扩散开来，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青色的光晕中。
苏安安下意识地闭上眼，又很快睁开——她没有失明，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她看到了光晕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像是水面倒影，又像是隔着薄雾看风景。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那是两个人。两个熊族的雄性。一个坐在主位上，身形魁梧，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威压。另一个站在下首，微微躬着身，态度恭敬。
苏安安认出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熊族族长。熊岳。
她没见过他本人，但熊丽给她看过画像。画得很像，可画像终究是死的，画不出活人的神韵。此刻画面中的熊岳，比她想象中更加威严，也更加……疲惫。
眼角的皱纹很深，鬓边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明显。他坐在那里，虽然依旧强壮，但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站在下首的那个熊族雄性，苏安安没见过。他的身形和熊岳有几分相似，但年轻得多，眼神也更加锐利。
“那是熊岳的弟弟，熊厉。”孔九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这是三个月前，他们兄弟之间的一次谈话。”
画面中的熊厉正在说什么，表情急切。熊岳沉默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看不出什么情绪。画面的清晰度不够，听不清声音，只能看到两人的口型和肢体语言。
孔九思的手指再次轻点球面。
青光再次暴涨。这一次，画面变得更加清晰，声音也隐约可闻。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厚墙听人说话，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词。
“……灵鹿族……邀请……”这是熊厉的声音，压得很低。
“……雌性……矛盾……激化……”这是熊岳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事成之后……狐族……赶出圣地……”
苏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向孔九思，孔九思对她点了点头，手指再次轻点。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大哥，灵鹿族那边已经答应了。”熊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事成之后，狐族的地盘归我们。熊族这些年被狐族压得还不够吗？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东西，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
熊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灵鹿族的话，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熊厉的语气急切，“重要的是，他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药物、阵法、还有那些……能让战士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秘术。大哥，这些年熊族在圣地的话语权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熊岳打断他，声音依旧沉稳，但多了一丝疲惫，“可你有没有想过，灵鹿族为什么要帮我们？”
熊厉愣了一下：“他们……不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狐族吗？”
“除掉狐族之后呢？”熊岳看着他，目光深邃，“灵鹿族有治愈和祭祀，狐族有智慧和谋略，我们熊族有什么？力量。三族鼎立，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可如果狐族倒了，平衡就破了。到时候，灵鹿族会怎么对我们？”
熊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熊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弟弟。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灵鹿族那帮人，看着温和无害，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他们找上我们，不是因为看得起熊族，而是因为我们有用。等我们没有用了，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把狐族的地盘让给我们？”
熊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大哥的意思是……”
“合作可以，但不能全听他们的。”熊岳转过身，金棕色的虎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等他们和狐族两败俱伤的时候，谁踹谁，还不一定。”
熊厉的眼睛亮了起来。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青光缓缓消散，圆球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光芒比刚才暗淡了许多。孔九思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依旧平稳。
“这是三个月前的谈话。”他说，“熊族参与这件事的，不是熊厉，是熊岳本人。熊厉只是他推到台前的幌子。真正的决策者，从头到尾都是族长。”
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烈烬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熠靠在床边，手里的果子早就掉了，眼眸里满是凝重。墨玄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苏安安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安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熊族参与这件事的，是族长熊岳，不是熊厉。灵鹿族以“赶走狐族”为诱饵，拉拢熊族合作。而熊岳的真实想法，是等灵鹿族和狐族两败俱伤后，把两族都踹了。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灵鹿族那边，是谁在主导？”苏安安问。
孔九思摇摇头：“还不清楚。但能让熊岳动心的人，在灵鹿族的地位不会低。”
苏安安想起白砚信里提到的那个名字——鹿鸣。灵鹿族长老，族长的亲传弟子，野心勃勃，天赋极高。会是他吗？她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窗外，云层散开，月光重新洒落下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
“接下来怎么办？”熠问。
苏安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亮。
“等。”她说，“等阿砚那边有结果，等灵鹿族那边露出马脚。”
“烈烬，你和熠继续留在熊族，帮我盯着熊岳那边的动静。他既然有野心，就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
烈烬应了一声。
“墨玄，”苏安安看向最后那道身影，“你继续跟着我。”
墨玄的耳朵尖微微红了，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孔九思戴上帽兜，推开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苏安安还没睡。她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半块凉透了的饼——那是她下午试着做的，糖放多了，甜得发腻，墨玄却吃了好几块，还说好吃。
她弯了弯嘴角，把饼放下，正准备去洗漱，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不是风吹树叶的声音，也不是小兽跑过的动静。那声响太有规律了，像是有人在刻意压低脚步。
苏安安的手按上腰间的匕首，刚要开口，窗棂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两短一长。
这是她和孔九思约定的暗号。
苏安安松了一口气，起身打开窗。一道身影从黑暗中闪了进来，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孔九思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的衣袍，帽兜压得很低，进屋后才掀开，露出那张过于漂亮的脸。
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锐利。
“没人发现你？”苏安安低声问。
孔九思摇摇头。
苏安安没有追问。她走到门口，轻轻拉开门，往外看了看。院子里很安静，烈烬住的那间屋子还亮着灯，墨玄的屋子已经黑了。
她回头对孔九思招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穿过院子，来到烈烬的屋前。
苏安安敲了敲门。
“是我。”
门很快被打开。烈烬站在门内，金棕色的虎眸扫过苏安安，又落在她身后的孔九思身上，目光微微一顿，随即侧身让两人进来。屋里不止烈烬一人。
墨玄坐在角落的阴影中，暗金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熠靠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半个果子，看到孔九思进来，眨了眨眼，把果子放下了。
“都到了。”苏安安关上门，环顾一圈，“孔族长有重要的事要说。”
孔九思站在屋子中央，被几道目光同时注视着。他的表情依旧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他低头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动作很慢，像是在捧着什么极其珍贵易碎的宝物。
那是一颗球。
大约成人拳头大小，通体泛着淡淡的青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很特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一圈一圈，缓慢而恒定。球体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路或雕刻，可不知为什么，看着它的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变慢了。
“这是……”烈烬的目光定在那颗球上，金棕色的虎眸微微眯起。
孔九思没有立刻回答。他托着那颗球，琥珀色的眼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苏安安脸上。
“在给你们看这个东西之前，我需要先说明一件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我的天赋能力，和时间有关。”
屋里安静了一瞬。
熠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果子差点掉地上。“时间？你是说……你能控制时间？”
孔九思摇摇头：“控制谈不上。只是能感知，能回溯。很短的时间，很有限的范围。而且消耗极大。”他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知道，时间系意味着什么。
烈烬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他第一次见到孔九思时，就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他是九级强者，按理说可以看透任何八级及以下兽人的实力。
可他看不透孔九思。他以为是孔九思用了什么特殊的隐匿手段，现在才明白——时间系。那是凌驾于一切常规力量之上的、属于神明掌控的领域。
难怪他看不透。
“时间系的能力，在兽世极其罕见。”烈烬开口，声音低沉，“我只在古籍中见过相关记载，而且无一例外，都指向同一个族群。”
他看向孔九思：“雕族。”
孔九思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雕族历代族长中，偶尔会出现时间系的天赋者。概率很低，但不是没有。只是雕族向来排外，外界对此知之甚少。”他顿了顿，“我也是接任族长之后，才发现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苏安安看着他，忽然问：“你用这个能力，查到了什么？”
孔九思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手中那颗泛着青光的圆球，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球面。
“这个东西，是我用能力凝聚出来的。”他说，“它能记录和回放过去发生过的片段。时间越近，画面越清晰；时间越远，画面越模糊。目前我能稳定回溯的极限，大约在三个月以内。”
他的手指在球面上轻轻一点。
青光骤然暴涨。
那光芒不像烛火那样跳跃，而是均匀地、稳定地扩散开来，将整间屋子都笼罩在一片青色的光晕中。
苏安安下意识地闭上眼，又很快睁开——她没有失明，也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相反，她看到了光晕中出现了一幅画面。
像是水面倒影，又像是隔着薄雾看风景。画面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那是两个人。两个熊族的雄性。一个坐在主位上，身形魁梧，眉宇间带着久居高位者才有的威压。另一个站在下首，微微躬着身，态度恭敬。
苏安安认出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
熊族族长。熊岳。
她没见过他本人，但熊丽给她看过画像。画得很像，可画像终究是死的，画不出活人的神韵。此刻画面中的熊岳，比她想象中更加威严，也更加……疲惫。
眼角的皱纹很深，鬓边的白发在烛光下格外明显。他坐在那里，虽然依旧强壮，但已经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站在下首的那个熊族雄性，苏安安没见过。他的身形和熊岳有几分相似，但年轻得多，眼神也更加锐利。
“那是熊岳的弟弟，熊厉。”孔九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淡淡的，“这是三个月前，他们兄弟之间的一次谈话。”
画面中的熊厉正在说什么，表情急切。熊岳沉默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看不出什么情绪。画面的清晰度不够，听不清声音，只能看到两人的口型和肢体语言。
孔九思的手指再次轻点球面。
青光再次暴涨。这一次，画面变得更加清晰，声音也隐约可闻。断断续续的，像是隔着厚墙听人说话，但勉强能辨认出几个词。
“……灵鹿族……邀请……”这是熊厉的声音，压得很低。
“……雌性……矛盾……激化……”这是熊岳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事成之后……狐族……赶出圣地……”
苏安安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看向孔九思，孔九思对她点了点头，手指再次轻点。这一次，声音清晰了许多。
“大哥，灵鹿族那边已经答应了。”熊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事成之后，狐族的地盘归我们。熊族这些年被狐族压得还不够吗？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东西，凭什么和我们平起平坐？”
熊岳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灵鹿族的话，你也信？”
“信不信不重要。”熊厉的语气急切，“重要的是，他们有我们需要的东西。药物、阵法、还有那些……能让战士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秘术。大哥，这些年熊族在圣地的话语权越来越弱，再这样下去——”
“我知道。”熊岳打断他，声音依旧沉稳，但多了一丝疲惫，“可你有没有想过，灵鹿族为什么要帮我们？”
熊厉愣了一下：“他们……不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狐族吗？”
“除掉狐族之后呢？”熊岳看着他，目光深邃，“灵鹿族有治愈和祭祀，狐族有智慧和谋略，我们熊族有什么？力量。三族鼎立，互相制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可如果狐族倒了，平衡就破了。到时候，灵鹿族会怎么对我们？”
熊厉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熊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弟弟。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灵鹿族那帮人，看着温和无害，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他们找上我们，不是因为看得起熊族，而是因为我们有用。等我们没有用了，他们会怎么对待我们？你觉得，他们会心甘情愿地把狐族的地盘让给我们？”
熊厉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那大哥的意思是……”
“合作可以，但不能全听他们的。”熊岳转过身，金棕色的虎眸里闪过一丝冷光，“他们想利用我们，我们也可以利用他们。等他们和狐族两败俱伤的时候，谁踹谁，还不一定。”
熊厉的眼睛亮了起来。
画面在这里戛然而止。
青光缓缓消散，圆球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光芒比刚才暗淡了许多。孔九思的脸色有些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依旧平稳。
“这是三个月前的谈话。”他说，“熊族参与这件事的，不是熊厉，是熊岳本人。熊厉只是他推到台前的幌子。真正的决策者，从头到尾都是族长。”
屋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烈烬站在窗前，负手而立，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熠靠在床边，手里的果子早就掉了，眼眸里满是凝重。墨玄从阴影中站起身，走到苏安安身侧，虽然没有说话，但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苏安安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她在消化这些信息。
熊族参与这件事的，是族长熊岳，不是熊厉。灵鹿族以“赶走狐族”为诱饵，拉拢熊族合作。而熊岳的真实想法，是等灵鹿族和狐族两败俱伤后，把两族都踹了。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灵鹿族那边，是谁在主导？”苏安安问。
孔九思摇摇头：“还不清楚。但能让熊岳动心的人，在灵鹿族的地位不会低。”
苏安安想起白砚信里提到的那个名字——鹿鸣。灵鹿族长老，族长的亲传弟子，野心勃勃，天赋极高。会是他吗？她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她，这个人一定不简单。
窗外，云层散开，月光重新洒落下来。院子里的老槐树在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斑驳的影。
“接下来怎么办？”熠问。
苏安安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亮。
“等。”她说，“等阿砚那边有结果，等灵鹿族那边露出马脚。”
“烈烬，你和熠继续留在熊族，帮我盯着熊岳那边的动静。他既然有野心，就不可能一直按兵不动。”
烈烬应了一声。
“墨玄，”苏安安看向最后那道身影，“你继续跟着我。”
墨玄的耳朵尖微微红了，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孔九思戴上帽兜，推开窗，身影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