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砚在白墨那里听到了一个名字。狐不语。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从来到狐族的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反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族长的侄子，长老会的重要成员，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白砚之前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可疑”两个字上。一个在狐族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却几乎不参与族中事务，不社交，不露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像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锁，却怎么也推不开。
可现在，白墨说他和狐不语有些交情。
白砚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弟弟脸上。白墨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却没怎么喝，只是捧着，手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
“哥，你别这么看着我。”白墨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我说的是真的，但真的算不上熟。就是……机缘巧合。”
白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白墨想了想，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大概三年前吧，狐不语外出历练了一段时间。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雌性。”
白砚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雌性……”白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看起来很普通。不是长得普通，是等级普通。大概只有二级还是三级，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雌性。”
白砚没有打断他。
“狐不语想和她结侣。”白墨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但族长——不同意。你知道的，高等级的兽人如果选择了低等级的雌性，雌性是没办法安抚雄性的。这不是感情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族长说，那个雌性配不上他，结侣之后，狐不语会越来越暴躁，最终失控。”
白砚点了点头。这是兽世的常识。雌性的等级决定了她们能安抚的雄性上限，一个二级的雌性，根本无法满足一个七级兽人的需求。这不是歧视，是生理规律。
“狐不语不听。”白墨继续说，“他和族长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我听人说，那是狐不语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顶撞族长。以前他从来都是乖乖听话的，族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可那一次，他没有妥协。”
白砚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三年前。正是烈烬中毒、族灵沉睡、烈山篡位的那一年。时间线上，有些事情开始重叠了。
“后来呢？”他问。
白墨叹了口气：“后来，狐不语离开了圣地。带着那个雌性，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族长气得不行，放话说，只要他不回来，就不认他。”
“大概过了半年，”白墨的声音低了下去，“狐不语回来了。一个人。”
白砚的手停住了。
“那个雌性呢？”他问。
白墨：“病了。她急需珍贵的药材救命，狐不语回到圣地希望族长可以帮他。但……族长拒绝了，他认为这是让狐不语清醒的机会。族长不仅拒绝了他，还严令族里人也不许帮他，当时他四处求人。几乎是不眠不休，脸色也很不好，眼睛里全是血丝。”
白砚看着弟弟：“你帮了他。”
白墨没有否认：“嗯我帮了。毕竟是同族，我实在不忍心……那株药草确实稀有，但我正好认识一个灵鹿族的祭司，手里有一株。我用了一些……手段，从那个祭司手里换了过来，然后给了狐不语。”
“什么手段？”
白墨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哥，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白砚没有追问。他了解自己的弟弟，白墨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他能从灵鹿族祭司手里换到稀有药草，用的手段想必不会太光彩，但也不会太过分。
“后来呢？”他问。
白墨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后来，他拿着那株药草走了。过了几天，我又见到他，问他药草有没有用，他没说话。我又问他那个雌性怎么样了，他还是没说话。然后他告诉我一些事——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他说，他是为了感谢我才告诉我的，希望我不要告诉别人。”
白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白砚坐在那片光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狐不语的转变，一定和那个雌性有关。一个为了爱情敢于反抗族长、离开圣地的人，回来后却变得沉默寡言、孤僻自闭。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关键就在于那个雌性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白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白砚抬起头，看着弟弟。白墨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夕阳的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关切，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没什么。”白砚摇了摇头，事情尚未明朗，他不想告诉白墨免得他担心。
白墨见他不愿意说耸了耸肩，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白砚一眼。
“哥，那个小雌性，真的没来圣地吗？”
白砚看着弟弟，弯了弯嘴角：“下次带给你看。”
白墨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没有再追问，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白砚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墨说的那些话。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脸色很不好，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白砚闭上眼。
他的眼睛再度睁开时，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写满名字的兽皮上。胡不语。这个名字已经被他圈了好几遍。
也许，是时候和安安汇合了。他们需要整合下信息。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从来到狐族的第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反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族长的侄子，长老会的重要成员，深居简出，极少露面。
白砚之前对他的印象，停留在“可疑”两个字上。一个在狐族地位如此之高的人，却几乎不参与族中事务，不社交，不露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像一扇紧闭的门。门上没有锁，却怎么也推不开。
可现在，白墨说他和狐不语有些交情。
白砚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弟弟脸上。白墨坐在他对面，手里也端着一杯茶，却没怎么喝，只是捧着，手指在杯沿上转来转去。
“哥，你别这么看着我。”白墨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我说的是真的，但真的算不上熟。就是……机缘巧合。”
白砚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白墨想了想，像是在整理思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大概三年前吧，狐不语外出历练了一段时间。具体去了哪里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身边多了一个雌性。”
白砚的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雌性……”白墨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怎么说呢，看起来很普通。不是长得普通，是等级普通。大概只有二级还是三级，我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那种……放在人群里不会引起任何注意的雌性。”
白砚没有打断他。
“狐不语想和她结侣。”白墨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但族长——不同意。你知道的，高等级的兽人如果选择了低等级的雌性，雌性是没办法安抚雄性的。这不是感情的问题，是生存的问题。族长说，那个雌性配不上他，结侣之后，狐不语会越来越暴躁，最终失控。”
白砚点了点头。这是兽世的常识。雌性的等级决定了她们能安抚的雄性上限，一个二级的雌性，根本无法满足一个七级兽人的需求。这不是歧视，是生理规律。
“狐不语不听。”白墨继续说，“他和族长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我听人说，那是狐不语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顶撞族长。以前他从来都是乖乖听话的，族长说什么他就做什么，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可那一次，他没有妥协。”
白砚静静地听着，心里却在想别的。三年前。正是烈烬中毒、族灵沉睡、烈山篡位的那一年。时间线上，有些事情开始重叠了。
“后来呢？”他问。
白墨叹了口气：“后来，狐不语离开了圣地。带着那个雌性，走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族长气得不行，放话说，只要他不回来，就不认他。”
“大概过了半年，”白墨的声音低了下去，“狐不语回来了。一个人。”
白砚的手停住了。
“那个雌性呢？”他问。
白墨：“病了。她急需珍贵的药材救命，狐不语回到圣地希望族长可以帮他。但……族长拒绝了，他认为这是让狐不语清醒的机会。族长不仅拒绝了他，还严令族里人也不许帮他，当时他四处求人。几乎是不眠不休，脸色也很不好，眼睛里全是血丝。”
白砚看着弟弟：“你帮了他。”
白墨没有否认：“嗯我帮了。毕竟是同族，我实在不忍心……那株药草确实稀有，但我正好认识一个灵鹿族的祭司，手里有一株。我用了一些……手段，从那个祭司手里换了过来，然后给了狐不语。”
“什么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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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哥，你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白砚没有追问。他了解自己的弟弟，白墨看起来嘻嘻哈哈的，实际上比谁都精明。他能从灵鹿族祭司手里换到稀有药草，用的手段想必不会太光彩，但也不会太过分。
“后来呢？”他问。
白墨的笑容淡了下去，声音也低了几分：“后来，他拿着那株药草走了。过了几天，我又见到他，问他药草有没有用，他没说话。我又问他那个雌性怎么样了，他还是没说话。然后他告诉我一些事——就是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他说，他是为了感谢我才告诉我的，希望我不要告诉别人。”
白砚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白砚坐在那片光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边缘。
狐不语的转变，一定和那个雌性有关。一个为了爱情敢于反抗族长、离开圣地的人，回来后却变得沉默寡言、孤僻自闭。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关键就在于那个雌性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哥，”白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在想什么？”
白砚抬起头，看着弟弟。白墨的眼睛很亮，里面倒映着夕阳的光，也倒映着他的影子。那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关切，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没什么。”白砚摇了摇头，事情尚未明朗，他不想告诉白墨免得他担心。
白墨见他不愿意说耸了耸肩，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然后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白砚一眼。
“哥，那个小雌性，真的没来圣地吗？”
白砚看着弟弟，弯了弯嘴角：“下次带给你看。”
白墨撇了撇嘴，显然不信，但没有再追问，推门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白砚一个人。
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白墨说的那些话。
“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
“脸色很不好，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了。”
白砚闭上眼。
他的眼睛再度睁开时，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张写满名字的兽皮上。胡不语。这个名字已经被他圈了好几遍。
也许，是时候和安安汇合了。他们需要整合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