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石屋内，简陋的石制家具在夜明珠幽冷的光线下投出拉长的影子。隔音罩如水波般微微荡漾，将屋内的一切声响与外界彻底隔绝。
墨云背对着门口，方才待客时的沉稳持重已荡然无存，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刺向屋内那片最浓重的、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角落阴影。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不是让你在他们抵达部落之前，找机会劫走那个雌性吗？人没带回来，反而打草惊蛇！”
阴影无声地蠕动，如同粘稠的墨汁剥离墙壁，缓缓凝聚成人形。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浮现，他依然穿着那身便于隐匿的深色劲装，此刻帽兜滑落，露出了面容。
这张脸，与墨云足有八分相似。同样英挺的轮廓，同样锐利的眉眼，只是肤色更加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薄唇紧抿，不见一丝血色。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与墨云沉静的金棕色不同，是更加深邃、近乎纯黑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似乎有幽暗的光泽流转，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与冰冷，只有在偶尔看向墨云时，才会掠过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情绪波动。
面对兄长疾言厉色的责问，墨玄——这个如同墨云影子般的存在——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周身散发着比在野外袭击时更加晦涩、更加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甚至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迹象，只是这力量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寒与紊乱。
“这也就算了！” 墨云见他这副模样，胸中火气更盛，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怎么还在部落外围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能量残留，打斗痕迹！巡逻队都惊动了！我不是千叮万嘱，你不能在部落附近现身，更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关联到‘墨玄’这个人的线索吗？！”
墨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暗金色的瞳孔缩了缩，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将自己重新缩回阴影里。
墨云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算计与孤注一掷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似乎想拍弟弟的肩膀，却又在半途停住，语气放柔，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近乎蛊惑的亲和：
“小玄……” 他唤着只有两人私下才会用的昵称，“看着我。”
墨玄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对上兄长此刻显得“真诚”的目光。
“我们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在这吃人的族里挣扎到今天，容易吗？” 墨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哥哥当上这个族长，看起来风光，可底下多少人虎视眈眈？繁衍问题解决不了，我这个族长位置坐得稳吗？我们这一支，还有出头之日吗？”
他观察着墨玄细微的表情变化，继续道：“海族找到了希望，那个雌性……，她绝对不简单！熠的言辞闪烁，那两个雄性对她的保护密不透风。”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狂热与决绝的光芒：“只要抓住她，把她掌控在我们手里，我们就能找到解决豹族繁衍危机的办法！到时候，不止是族长之位稳如泰山，我们兄弟将是整个黑岩豹族，乃至所有受困族群的救星！我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脸色，再也不用躲在阴影里！”
墨玄的嘴唇动了动，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有微光挣扎。
“小玄，哥哥只能靠你了！” 墨云伸手，这次终于轻轻按在了墨玄冰凉的手臂上，语气带着恳求，“你的天赋，你的能力，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大的利器！那个雌性的伴侣虽强，但以你七级中期的实力，加上阴影穿梭的天赋，趁其不备劫走一个雌性，本应是手到擒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最后一句，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探究。
墨玄沉默了很久，久到墨云几乎要失去耐心时，他才极其缓慢、极其艰涩地开口，声音嘶哑低沉，仿佛很久没有正常说过话：“她……她身上……有一种力量……很温暖……很亮……”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眉头因困惑和某种残留的惊悸而蹙起，“当我靠近，想用阴影束缚她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好像……醒了过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刻。“不是攻击……是……压制。我的阴影……在退缩……我的力量……运转不灵……” 他抬起头，看向墨云，暗金色的眼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迷茫与……畏惧？那是对超出理解范畴之物的本能反应。
“精神压制？！高位阶压制？！” 墨云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与……狂喜！“果然！果然是她！除了传说中能带来转机的‘希望使者’，兽世还有哪个雌性有这样的能力！”
他在狭小的石屋内急促地踱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石桌，发出清脆的声响，大脑飞速运转。“不怕阴影？没关系！能精神压制？那也只是在你发动能力、近距离接触时才有显著效果！只要不给她反应时间，或者……让她没有机会集中精神！”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墨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混合着算计与决断的神情，之前的柔和恳求褪去大半，只剩下冰冷的计划。
“听着，小玄。过两天，我会安排一场‘意外’，或者制造一个他们不得不暂时分开的机会。可能是邀请熠深入探讨某些‘细节’，可能是制造一点部落外围的小骚乱引开那两个雄性护卫……总之，我会给你创造靠近那个雌性的机会。”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危险：“这一次，不要试图用阴影慢慢束缚或对抗她的精神力。你的优势是速度和出其不意！用你最快的速度，利用阴影穿梭，瞬间接近她，不要给她任何反应和凝聚精神力的时间！只要你的手触碰到她，哪怕只有一瞬间，就立刻发动‘影遁’，将她拉入最深层的阴影夹缝，直接带到我们事先准备好的、远离部落的密地去！”
墨云眼中寒光闪烁：“就算她精神力特殊，能压制你，但只要进了阴影夹缝，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凭自己定位和挣脱！等到了野外，脱离了那几个雄性的保护范围，她一个雌性，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别想自己跑回来！”
他盯着墨玄，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为了豹族，为了我们兄弟的未来，必须成功！”
墨玄静静地听着，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复杂的情愫翻涌——对兄长的服从，对任务的迷茫，对那股“温暖光亮”力量的残留心悸，以及对即将再次面对那个特殊雌性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预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关于那股力量的奇特感受，关于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但在兄长那不容置疑、充满期许或者说压力的目光注视下，所有话语都被咽了回去。
最终，他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收敛进那片空洞的暗金色之后，如同一个精密而沉默的工具，低低地、毫无波澜地应了一声：
“……好。”
墨云背对着门口，方才待客时的沉稳持重已荡然无存，眉头紧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刺向屋内那片最浓重的、仿佛连光线都被吞噬的角落阴影。
“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不是让你在他们抵达部落之前，找机会劫走那个雌性吗？人没带回来，反而打草惊蛇！”
阴影无声地蠕动，如同粘稠的墨汁剥离墙壁，缓缓凝聚成人形。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中浮现，他依然穿着那身便于隐匿的深色劲装，此刻帽兜滑落，露出了面容。
这张脸，与墨云足有八分相似。同样英挺的轮廓，同样锐利的眉眼，只是肤色更加苍白，仿佛久不见日光，薄唇紧抿，不见一丝血色。
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眼睛，与墨云沉静的金棕色不同，是更加深邃、近乎纯黑的暗金色，瞳孔深处似乎有幽暗的光泽流转，带着一种非人的空洞与冰冷，只有在偶尔看向墨云时，才会掠过极其微弱的、属于活物的情绪波动。
面对兄长疾言厉色的责问，墨玄——这个如同墨云影子般的存在——只是将头垂得更低了些，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周身散发着比在野外袭击时更加晦涩、更加不稳定的能量波动，甚至隐隐有突破后期的迹象，只是这力量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寒与紊乱。
“这也就算了！” 墨云见他这副模样，胸中火气更盛，几步走到他面前，声音因压抑而微微发颤，“怎么还在部落外围弄出那么大的动静？能量残留，打斗痕迹！巡逻队都惊动了！我不是千叮万嘱，你不能在部落附近现身，更不能留下任何可能关联到‘墨玄’这个人的线索吗？！”
墨玄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那暗金色的瞳孔缩了缩，头埋得更深，几乎要将自己重新缩回阴影里。
墨云看着他这副模样，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算计与孤注一掷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似乎想拍弟弟的肩膀，却又在半途停住，语气放柔，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近乎蛊惑的亲和：
“小玄……” 他唤着只有两人私下才会用的昵称，“看着我。”
墨玄迟疑了一下，缓缓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对上兄长此刻显得“真诚”的目光。
“我们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在这吃人的族里挣扎到今天，容易吗？” 墨云的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哥哥当上这个族长，看起来风光，可底下多少人虎视眈眈？繁衍问题解决不了，我这个族长位置坐得稳吗？我们这一支，还有出头之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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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玄的嘴唇动了动，暗金色的眼眸深处有微光挣扎。
“小玄，哥哥只能靠你了！” 墨云伸手，这次终于轻轻按在了墨玄冰凉的手臂上，语气带着恳求，“你的天赋，你的能力，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大的利器！那个雌性的伴侣虽强，但以你七级中期的实力，加上阴影穿梭的天赋，趁其不备劫走一个雌性，本应是手到擒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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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眼中寒光闪烁：“就算她精神力特殊，能压制你，但只要进了阴影夹缝，短时间内她根本无法凭自己定位和挣脱！等到了野外，脱离了那几个雄性的保护范围，她一个雌性，就算有通天之能，也别想自己跑回来！”
他盯着墨玄，一字一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最好的机会。为了豹族，为了我们兄弟的未来，必须成功！”
墨玄静静地听着，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复杂的情愫翻涌——对兄长的服从，对任务的迷茫，对那股“温暖光亮”力量的残留心悸，以及对即将再次面对那个特殊雌性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微妙预感。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关于那股力量的奇特感受，关于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但在兄长那不容置疑、充满期许或者说压力的目光注视下，所有话语都被咽了回去。
最终，他垂下眼睑，将所有情绪收敛进那片空洞的暗金色之后，如同一个精密而沉默的工具，低低地、毫无波澜地应了一声：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