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生日告白

时间回到半年前,两个人关系发生质变的开始。

那天是许慕言的二十岁生日,他决定把自己献给沈砚。

无论身体还是那颗完整的心。

桌上摆着红酒、牛排,还有一只包装精致的蛋糕。

整间屋子安静得只剩下刀叉轻碰瓷盘的声音。

沈砚脸色清冷,垂眸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淡淡开口,

“怎么今天非要在家里过生日?”

许慕言指尖微微蜷缩,脸颊不受控制地泛红。

他藏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只敢挑最安全、最不越界的一句,

“我不想跟秦叔叔他们一起过生日,人太多了……”

他其实想说——我就想跟叔叔你两个人过。

沈砚本就不常笑,此刻唇角却极浅地勾了一下,声音低沉,

“那也不用让佣人都放假。”

许慕言立刻接话,

“我可以照顾叔叔,叔叔需要什么,都可以叫我。”

沈砚看着他。

明明已经二十岁,那张脸却还像高中生一样干净清纯,不染半分世俗,白得像一碰就碎的瓷。

沈砚的目光莫名沉了下去。

那股无声的压迫感,让许慕言心跳骤然失控,慌忙低下头。

沈砚眼底那点浅淡的欣慰,慢慢淡去。

他重新切下一块牛排,送入口中。

许慕言手指在桌下攥得骨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就是今天了。

他没有退路了。

前天,他无意间听见沈砚在书房接电话,沈母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

“……王家女儿刚从英国回来,你必须见见……你也该定下来了。”

昨天,他又听到沈砚吩咐助理,“XX学院的申请表和近期活动资料,尽快发我。行程空出三天。”

催婚。出国。申请表。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疯狂炸开,拼凑出一个冰冷清晰的未来——

沈砚要结婚了,而自己这个多余的、不合时宜的“拖油瓶”——

会被妥善地、体面地“处理”掉,送到地球另一端。

他喜欢了沈砚整整七年,从十三岁到二十岁,从地狱到天堂。

他不图名分,不求结果。

他只是……不想在自己被彻底“清场”前,连这份心思都烂在肚子里。

他想要一个结局。哪怕这个结局,是粉身碎骨。

许慕言抓起手边的高脚杯,杯中红酒晶莹晃荡,他几乎没有犹豫,仰头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辛辣的液体呛得他眼眶发热。

红酒从唇角滑落,顺着脖颈滴在锁骨处,留下一道浅红的痕。

他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

沈砚眉峰一蹙,抽了张纸巾大步走到许慕言身边。

一手轻拍他的背顺气,指腹不经意擦过他单薄的肩背。

另一手拿着纸巾,去擦他唇角的酒渍。

许慕言的皮肤生得极白,稍微沾一点酒意就通体泛红,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眼尾更是红得像染了胭脂,湿漉漉的,惹人怜惜。

沈砚擦着他嘴角的动作,不自觉顿住。

眼前的人,眼波含情,楚楚可怜,一副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

他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

若不是醉了,这孩子怎么敢用这样勾人的眼神,直直望着自己。

沈砚将纸巾丢在桌上,声音重回冷淡,

“自己擦。”

说完便要转身回座。

可他刚一动,手腕忽然被轻轻攥住。

那只手微凉、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沈砚垂眸看着许慕言,没说话。

那眼神太深太沉,像寒潭,冰地许慕言浑身发冷,却依旧僵硬地没有松手。

甚至微微往前倾了倾身。

他怕一松手,就再也没有勇气。

“什么意思?”

沈砚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许慕言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像要撞碎肋骨,脸色一点点发白,只有眼尾红得快要哭出来。

他垂下眼,像一只被逼到绝境、却不肯飞走的小鸟。

沈砚缓缓转过身,正面对着他,声音冷硬,

“抬头。”

许慕言几乎是本能地听话。

这么多年,沈砚的每一句话,他都听,形成了肌肉记忆。

猛地抬脸,与沈砚的视线撞个正着。

一个二十八岁,沉稳禁欲,气场强大得让人不敢直视。

一个二十岁,长相稚嫩干净,干净得不像话。

许慕言只觉得呼吸一滞,慌忙咬住唇,堵住那快要溢出来的心跳。

沈砚眉头一皱,伸手强行将他的下唇从牙齿间解救出来,指腹不经意擦过他柔软的唇瓣。

“什么事,难为成这样?”

这是沈砚第二次追问。

许慕言清楚,沈砚不会问第三次。

他再不说真话,就永远没机会了。

可话到嘴边,他还是怂了,只敢绕着弯子,声音轻得发颤,

“叔叔……我想让你给我切蛋糕,我想许生日愿望。”

这个答案,显然没有让沈砚信服。

但他从不是喜欢逼问别人心事的人。

“好。”

他转身走到桌前,打开蛋糕盒,插上蜡烛,打火机轻轻一点。

微弱的火光,映得一室安静,也映得许慕言心跳如鼓。

沈砚端着蛋糕,朝他走过来。

许慕言立刻闭上眼,双手紧紧合十,虔诚得许愿。

十三岁之前,他从没有过生日蛋糕。

十三岁之后,每一年的生日愿望,都一模一样。

——愿沈砚永远平安顺遂,所求皆如愿,一生幸福。

他不敢贪心,不敢求别的。

许慕言猛地吹灭蜡烛。

沈砚开始低头切蛋糕。

他从来没有问过,许慕言的愿望是什么。

他切出最中间最完整、最漂亮的一块,放到许慕言面前。

许慕言轻声问,“叔叔,你不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沈砚极淡地笑了一下,

“你只要不是想上月球,其他的,大概率我都能做到。”

许慕言抿了抿唇,心脏又酸又涩。

事实,的确如此。

沈砚大学时就跟人合伙开公司,无所不能,年纪轻轻就跻身本市十大杰出企业家之首。

这个耀眼的男人是他的叔叔。

无任何血缘关系的叔叔。

严格来说,两个人只是资助与被资助的关系。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