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和你的旧爱叙完旧了

沈砚匆匆赶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祁阳坐在沙发上,许慕言坐在他对面,气氛微妙。

管家到底还是通知了沈砚,虽然祁阳说不必,但管家还是悄悄发了消息。

在这个家里,谁的意见最重要,他懂。

沈砚收到祁阳到访的消息时,本来还有一个会要开。

他看了眼时间,许慕言这个点快放学了,这两个人万一碰头,祁阳说了不该说的……

沈砚没有犹豫,直接将会议推迟,驱车往家里赶。

祁阳坐的位置面朝玄关,最先看到沈砚回来。

他正跟许慕言说着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向门口,表情就僵在了脸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钉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

那神情不是普通的惊讶,而是等了太久太久,终于盼到念想成真,反倒不敢相信的怔忡与无措。

许慕言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看到沈砚站在那里的下一秒,他和祁阳几乎同时站起身。

许慕言的眼睛一刻都没有离开沈砚,盯着他一眨不眨地看。

他在心底默默比较,沈砚看他的时间更久还是看祁阳的时间更久。

明知这般举动荒唐至极,可心底的执拗,却让他根本控制不住。

他要看到沈砚眼里的每一分情绪变化。

许慕言要确认——在沈砚心里,到底谁更重要。

沈砚也正望着他。

从沈母寿宴那晚之后,两个人第一次这样面对面对视。

“好久不见。”祁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沙哑。

短短四字,却像压进了太多未能说出口的感情。

沈砚的视线这才转向他,淡然道,“你回来了。”

祁阳听到这一句,眼眶红了一瞬,但很快压了下去。

祁阳朝沈砚往前走了一步,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往前迈出几步,站在离沈砚约莫三米远的位置,不远不近。

站定后,望着沈砚,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意,可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来的,

“给你打电话,你没有接。”

“信息也没有回。”

“送你的酒,你也退了回来。”

“我……只好自己过来了。”

许慕言站在后面,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裤腿的布料。

他听着祁阳说这些话,心里涌上一股怪异又酸涩的感觉。

沈砚目光平静地看着祁阳,

“你来之前,应该先通知我一声。”

“我……因为我有话要跟你说。”祁阳的声音低了几分,“就我们两个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许慕言站在那里,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子,外表还撑着,内里已经濒临折断。

祁阳的“就我们两个人”,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

方才面对祁阳时的那份强作的镇定,在沈砚出现的那一刻早已瓦解无形。

眼前的场景太过刺眼。

祁阳对沈砚的态度,让他觉得,他们像是一对因故被迫分开、历经磨难终于重逢的苦情恋人。

而他许慕言,站在这里,反倒像个多余的闯入者,一个硬生生打扰他们重逢的第三者。

沈砚仿佛有心灵感应,第一时间看向许慕言,目光沉沉。

许慕言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祁阳顺着沈砚的视线,转身看向身后的许慕言。

被两人同时注视着,许慕言再也撑不下去,喉咙发紧,声音微微发颤,却强装镇定地开口,

“你们……聊,我先回房间。”

说完不给二人任何反应时间,脚步急促地跑上楼梯。

沈砚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身影,直到那道单薄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也没有转回来。

祁阳站在原地,看着沈砚久久不移的目光,心里泛起一丝苦涩。

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祈求,“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好吗?”

沈砚沉默了两秒,目光从空荡的楼梯口收回,看向祁阳。

十分钟后,黑色的迈巴赫滑入夜幕。

沈砚开车,祁阳坐在副驾驶。

车厢里很静,祁阳转头,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沈砚的侧脸。

二十八岁的沈砚,轮廓比二十岁时更加深刻分明。

眉眼间褪去了年少的张扬,多了沉稳也多了不易亲近的疏离。

时间把他打磨得更加耀眼,却也更加遥远。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僻静的江边观景台。夜深了,这里空无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下车,沈砚走到车头前,靠坐在冰冷的引擎盖,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江面。

祁阳缓缓走到他身边,脚步放得很轻,刻意离他近了些。

两人肩与肩几乎相贴,沈砚并没有躲开。

沈砚先开口,声音散在风里,有些飘忽,“我把东西送回去,以为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祁阳脸色瞬间黯淡下来,神情满是受伤,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我们之间的关系,连一瓶酒都容不下吗?”

沈砚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那只是一瓶酒的意思?”

祁阳慌忙解释,“我本来没有勇气回来,在国外碰到乔笛,她说你身边有个长得很像我的男……”

“他是他自己,不像任何人。”沈砚出声打断。

祁阳听后脸色白了白,仍旧心存希望,

“你还在生我气,对不对?气我当年不懂事,用那种方式逼你……”

“祁阳,”沈砚的声音沉静下来,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都过去了。”

“我今天答应出来,是因为我们毕竟有过交情。但也仅此而已。”

“别多想,也别再做任何事。”

祁阳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站到沈砚面前,眼睛死死盯着他,声音发紧,

“是因为他吗?你家里那个……你对他,有了感情?”

沈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祁阳看着他眼里的冷漠,眼眶彻底红了,痛声喃喃道,

“这八年我在国外,没有一天不想着你,我根本忘不了你……”

晚风渐凉,将他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江面上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沈砚回家的时候,接近夜里十一点。

他没急着上楼,站在楼梯口顿了一下,还是转身去了厨房那边。

张妈正在收拾,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他吃晚饭了没有?”沈砚问。

张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少爷一直没有下楼过。”

沈砚没说话,沉默了几秒,转身上了楼。

许慕言的房门没有反锁,沈砚直接推门而进。

许慕言坐在窗台上,膝盖蜷起来抱在胸前,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窗户没关严,夜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月光洒满了地板。

他没回头,就那么抱着膝盖,下巴抵在手臂上,轻声问,

“和你的旧爱叙完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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