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们谈过
“下周就订婚？”沈母原本虚弱的声音里，骤然注入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沈砚眼神冷厉的看向祁阳。
祁阳迎着他的目光，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病情为重，暂且安抚，事急从权。
沈母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沈砚脸上，等着他回答。
沈砚闭了闭眼，从齿缝间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是。”
祁阳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宁可沈砚跟个没有感情的女人订婚，也不愿意他跟许慕言在一起。
从病房出来后，沈砚把祁阳叫到了一边。
许慕言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只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沈砚一把扯过祁阳的衣领，把人抵在墙上怒道，
“你刚刚为什么要多嘴？！”
“我是为了你好！”祁阳没有挣扎，只是直直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肯订婚是因为他。
但是你想过没有——订婚的事差不多谈拢，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就算你现在否认，外界会怎么传？
你跟他的事瞒不住的。到时候传出去，他才二十岁，还没毕业，你想过他要怎么面对吗？”
祁阳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更何况，伯母这个状况……万一因此有个闪失，他不会自责吗？
你们都还年轻，忍个一年半载，求个心安，他难道会不相信你？”
沈砚的呼吸越来越沉，胸口起伏了几下，攥着衣领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盯着祁阳，眼底像压着一场风暴。
过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沈砚什么也没说，他对祁阳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了。
回到病房外，他看到安静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许慕言。
少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侧影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单薄和不安。
沈砚上前，把他抱在怀里。
许慕言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轻声问，“怎么了？”
沈砚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多用了几分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没事……回去再说吧。”
许慕言点点头，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好。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许慕言以为，回国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沈母的病情会好转，他和沈砚也会越来越好。
可是沈砚这几天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慕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追问。
直到那天下午，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长鲸资本合伙人沈砚与周氏千金订婚的消息。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照，似乎是两家人在某高级餐厅会面的场景。
文字详尽，言之凿凿，甚至列出了可能的时间地点。
许慕言看到的时候，大脑空白了整整半分钟。
他想起了在异国他乡的医院走廊，沈砚紧紧抱着他说——不会假订婚，不会让他做任何退让，不会让他受委屈。
为什么……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又要订婚呢？
既然没法做到，当初又何必给他那样的希望，让他像傻瓜一样深信不疑？
他会当真的……沈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当真。
许慕言第一反应是安抚自己：“不要这样，他有苦衷。肯定是他妈妈的病情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假的订婚，只是假的，不会有任何东西影响你跟他的感情。”
他哄了自己很久。
可是委屈还是像水一样渗了出来，怎么都堵不住。
回国这四五天，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让他从网上看到这个消息？
许慕言没办法继续上课了。他请了假，准备回家。
刚走出教学楼，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慕言茫然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了祁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有时间吗？聊几句。”
祁阳看许慕言失魂落魄的表情，想到自己来的正是时候，许慕言应该是看到了订婚消息。
这个消息是他找人放出来的。
赶在沈砚反悔之前。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此刻人不多。
祁阳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
“你找我有事吗？”许慕言主动开口问。
祁阳目光直直地落在许慕言脸上，没有迂回，单刀直入，
“沈砚订婚的消息，你应该看到了吧？”
许慕言放在腿上的手猛地一颤，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唇抿得更紧，几乎失去血色。
祁阳笑了笑，“不好奇吗？我和沈砚，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慕言抬起眼，“……什么关系？”
“我跟他啊，”祁阳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姿态放松，“差点就在一起了。”
“当年，是我没胆量，临阵脱逃了。所以他现在……大概还恨着我，不肯原谅我吧。”
许慕言耳边“轰”的一声。
“不……不可能，叔叔说你们只是同学……”
“同学？”祁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上过床？”
许慕言的瞳孔骤然紧缩到极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他张了张嘴。
祁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不复鲜亮。
背景是酒店床铺，沈砚闭着眼睛，赤裸着上身，睡得很安稳。
祁阳露着肩膀趴在他身上，眼神迷离，是一副两人刚结束欢爱的画面。
祁阳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钻进许慕言嗡嗡作响的耳朵，
“看，这就是当年……我们差点在一起的‘证据’。
你看看照片上的我，再看看你，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许慕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照片中沈砚那张二十岁的脸上。
“你觉得，”祁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当年收养你，是因为什么？”
许慕言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你以为他爱你，其实只不过是报复我而已。
我后悔当年一走了之，现在想挽回，但他拿你当借口拒绝了我。”
祁阳顿了顿，看着许慕言的眼睛，
“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确定他爱你？还是……你只是他对我爱而不得的投射？”
许慕言没法回答任何问题，嗓子干到发不出声音。
“沈砚是个负责的人。”祁阳继续说，
“除非你离开他，不然他会为了责任跟你在一起。
你要是愿意接受……做他爱着我的影子，我也不拦你。”
祁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可以把我来找你的事告诉他，他会更恨我。
这辈子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我宁愿他恨我。”
祁阳走了，许慕言不知道在咖啡馆里坐了多久。
手机响了三次，他才回过神来。
屏幕上跳动着“叔叔”两个字。
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字刺眼极了。
沈砚眼神冷厉的看向祁阳。
祁阳迎着他的目光，幅度极小地摇了摇头，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病情为重，暂且安抚，事急从权。
沈母的目光依旧胶着在沈砚脸上，等着他回答。
沈砚闭了闭眼，从齿缝间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是。”
祁阳几不可闻地松了口气。
他宁可沈砚跟个没有感情的女人订婚，也不愿意他跟许慕言在一起。
从病房出来后，沈砚把祁阳叫到了一边。
许慕言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只看到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了走廊尽头的拐角。
沈砚一把扯过祁阳的衣领，把人抵在墙上怒道，
“你刚刚为什么要多嘴？！”
“我是为了你好！”祁阳没有挣扎，只是直直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肯订婚是因为他。
但是你想过没有——订婚的事差不多谈拢，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就算你现在否认，外界会怎么传？
你跟他的事瞒不住的。到时候传出去，他才二十岁，还没毕业，你想过他要怎么面对吗？”
祁阳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更何况，伯母这个状况……万一因此有个闪失，他不会自责吗？
你们都还年轻，忍个一年半载，求个心安，他难道会不相信你？”
沈砚的呼吸越来越沉，胸口起伏了几下，攥着衣领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盯着祁阳，眼底像压着一场风暴。
过了几秒，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沈砚什么也没说，他对祁阳已经没有任何说话的欲望了。
回到病房外，他看到安静坐在长椅上等待的许慕言。
少年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侧影在走廊冷白的灯光下，显出几分单薄和不安。
沈砚上前，把他抱在怀里。
许慕言回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轻声问，“怎么了？”
沈砚没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多用了几分力，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没事……回去再说吧。”
许慕言点点头，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好。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许慕言以为，回国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沈母的病情会好转，他和沈砚也会越来越好。
可是沈砚这几天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慕言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却没有追问。
直到那天下午，网上铺天盖地都是长鲸资本合伙人沈砚与周氏千金订婚的消息。
配图是模糊的偷拍照，似乎是两家人在某高级餐厅会面的场景。
文字详尽，言之凿凿，甚至列出了可能的时间地点。
许慕言看到的时候，大脑空白了整整半分钟。
他想起了在异国他乡的医院走廊，沈砚紧紧抱着他说——不会假订婚，不会让他做任何退让，不会让他受委屈。
为什么……说过这样的话，现在又要订婚呢？
既然没法做到，当初又何必给他那样的希望，让他像傻瓜一样深信不疑？
他会当真的……沈砚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当真。
许慕言第一反应是安抚自己：“不要这样，他有苦衷。肯定是他妈妈的病情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假的订婚，只是假的，不会有任何东西影响你跟他的感情。”
他哄了自己很久。
可是委屈还是像水一样渗了出来，怎么都堵不住。
回国这四五天，他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让他从网上看到这个消息？
许慕言没办法继续上课了。他请了假，准备回家。
刚走出教学楼，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许慕言茫然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了祁阳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有时间吗？聊几句。”
祁阳看许慕言失魂落魄的表情，想到自己来的正是时候，许慕言应该是看到了订婚消息。
这个消息是他找人放出来的。
赶在沈砚反悔之前。
学校附近的咖啡馆，此刻人不多。
祁阳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中的拿铁。
“你找我有事吗？”许慕言主动开口问。
祁阳目光直直地落在许慕言脸上，没有迂回，单刀直入，
“沈砚订婚的消息，你应该看到了吧？”
许慕言放在腿上的手猛地一颤，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几个泛白的月牙印。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唇抿得更紧，几乎失去血色。
祁阳笑了笑，“不好奇吗？我和沈砚，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慕言抬起眼，“……什么关系？”
“我跟他啊，”祁阳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姿态放松，“差点就在一起了。”
“当年，是我没胆量，临阵脱逃了。所以他现在……大概还恨着我，不肯原谅我吧。”
许慕言耳边“轰”的一声。
“不……不可能，叔叔说你们只是同学……”
“同学？”祁阳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上过床？”
许慕言的瞳孔骤然紧缩到极致，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穿。
他张了张嘴。
祁阳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照片有些年头了，色彩不复鲜亮。
背景是酒店床铺，沈砚闭着眼睛，赤裸着上身，睡得很安稳。
祁阳露着肩膀趴在他身上，眼神迷离，是一副两人刚结束欢爱的画面。
祁阳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再次钻进许慕言嗡嗡作响的耳朵，
“看，这就是当年……我们差点在一起的‘证据’。
你看看照片上的我，再看看你，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许慕言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照片中沈砚那张二十岁的脸上。
“你觉得，”祁阳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当年收养你，是因为什么？”
许慕言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你以为他爱你，其实只不过是报复我而已。
我后悔当年一走了之，现在想挽回，但他拿你当借口拒绝了我。”
祁阳顿了顿，看着许慕言的眼睛，
“感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你确定他爱你？还是……你只是他对我爱而不得的投射？”
许慕言没法回答任何问题，嗓子干到发不出声音。
“沈砚是个负责的人。”祁阳继续说，
“除非你离开他，不然他会为了责任跟你在一起。
你要是愿意接受……做他爱着我的影子，我也不拦你。”
祁阳站起身，准备离开，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你可以把我来找你的事告诉他，他会更恨我。
这辈子如果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了……我宁愿他恨我。”
祁阳走了，许慕言不知道在咖啡馆里坐了多久。
手机响了三次，他才回过神来。
屏幕上跳动着“叔叔”两个字。
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字刺眼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