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决裂前夕

“喂。”

许慕言接起电话,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沈砚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不对,“你没在学校?”

“在学校对面的咖啡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等我,马上过来。”

“好。”许慕言应了一声,干脆地挂了电话,没有多一个字。

此刻的他,心境是一种奇异的、近乎麻木的平和。

沈砚的车来得很快。

他下车来接许慕言,脚步比平时快,眉头拧着,“你看到新闻了?”

许慕言点头,声音很平,“看到你下周要订婚。新娘子姓周,家里做……”

“慕言”,沈砚轻声打断他,“我还没决定,消息不是我放出来的。”

“哦。”

一个字,不轻不重,像一颗石子扔进棉花里,一点回声都没有。

沈砚伸手想拉他进怀里。

许慕言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我有话问你。”

沈砚的手停在半空,收了回去,“什么?”

“你到底跟祁阳……是什么关系?”

沈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们差点在一起。”许慕言看着沈砚的眼睛,“还上过床。”

“胡说八道!”沈砚的声音沉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他给我看过照片。”许慕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

“你们躺在一张床上,他没穿衣服,你也没有。照片是真的,不是P的。”

沈砚的呼吸重了几分,“没有这回事。我跟他从来没有——”

“那照片怎么来的?!”许慕言突然拔高了声音。

咖啡馆门口有人回头看他们,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照片是真的,你到现在还不肯承认?!”

祁阳说的那些话像虫子一样在往他心里钻——你只是我的影子,他爱的是我,他收养你是因为你长得像我。

沈砚抓住他的肩膀,手指用了力,像是怕他跑掉,

“我现在带你去跟他当面对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照片,我们当面说清楚!”

许慕言低下头,看着那只抓在自己肩上的手。

“不去了。”许慕言推开沈砚,声音一下子空了,

“你现在应该忙着订婚的事,你忙吧。”

“慕言!”沈砚皱着眉叫他名字。

“我现在很不舒服。”许慕言没有看他,“我想安静一会儿。”

最后他没有回沈砚的别墅,他回了自己的出租屋。

手机震了几下,是沈砚的消息。他没有看,把手机关了机。

他觉得自己挺不懂事的,人家那边都是大事、重要的事。

而他在这里小肚鸡肠,情情爱爱。

沈砚曾经说他小,分不清喜欢跟依赖。

他在想:其实,沈砚是不是也没有分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习惯。

祁阳有句话是对的,沈砚是个负责的人。

是不是自己主动告白,近乎献身的做法,逼得沈砚接受他的。

沈砚去找祁阳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见面就是一拳。

祁阳踉跄了两步,嘴里涌出血来,却笑了,“他告诉你了?”

“什么照片?”沈砚揪着他的衣领,又是一拳,“哪来的!”

祁阳被打得撞在墙上,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擦了擦,笑容一点没减,“你很快就知道了。”

他靠着墙,喘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跟自己说,

“如果你取消订婚,我就把照片发出去。”

沈砚的手顿住了,他看着祁阳,眼神冷到了极点,“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祁阳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睛却亮得吓人,

“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那我们就彼此恨一辈子。”

“疯子!”沈砚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对过往的情谊彻底消失。

愤怒化为拳风朝着祁阳的脸上、肚子砸了下去。

祁阳的整张脸全是血,鼻梁歪了,眼角裂开了一道口子,可他还在癫狂的笑着。

周围的人冲上来把沈砚拉开的时候,祁阳已经站不稳了,靠着墙往下滑。

沈砚台从这里离开以后,去了医院。

病房里很安静,沈母靠在床上,气色比前几天好了些。

看到沈砚进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的指节上有血,袖口也溅了血点。

沈砚走到床边,双膝直直跪了下去。

扑通一声。

沈母的脸色立马变了。

“订婚是假的,我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跟女人结婚。”

沈母本来好转的气色瞬间惨白。

她的手攥紧了被角,嘴唇在发抖。

“您想怎么罚都行。除了这条命——”

沈砚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其他的都可以给您。命得留着,照顾我爱的人。”

沈母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是他吗?你爱他?”

“我爱的是许慕言。”沈砚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只爱这一个。”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输液管里的药水滴了十几下,沈母才缓缓闭上了眼睛。

“你走吧。”

沈砚低了低头,跪了几秒,站起身,离开了病房。

他没有耽误,出了医院就打电话给公司法务部——追究新闻发布来源,澄清订婚消息不实。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找许慕言。

出租屋的灯没开,沈砚站在门外,抬手敲了三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沈砚靠着门框,闭上眼睛,叹了口气。

“慕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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