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我们结束吧

许慕言在房间里,听着沈砚敲门没有回应。

沈砚并没有离开,“你不给我开门,我只好踹,今晚我必须要见到你。”

就在沈砚没等到许慕言的回应,准备撞开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房间没有开灯,楼道隐约的灯光把两个人劈成一明一暗的两半。

沈砚上前一步抱紧许慕言,珍惜的亲着他的发顶。

“我跟我妈坦白了不会再订婚,网上的信息也做了澄清。你说的照片我没有见到,但是我把他打了。”

许慕言在沈砚怀里,没有任何反应。

沈砚放开他,双手捧着他的脸,“慕言?”

许慕言的目光慢慢对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沈砚眼里难得有了不知所措,“订婚的事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我真的在想更好的办法,不想你跟着难受。”

许慕言依旧没有开口。

沈砚继续说,“还有祁阳的事,我对你有所保留,并不是因为我跟他有过去,只是涉及他的隐私,我不想讲。

今天我跟他彻底绝交,再也无顾及。

当年,他用自杀威胁过我要在一起,我对他没有半点感觉,这就是你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许慕言对迟来的解释,还是没反应。

沈砚再次叫了他的名字。

许慕言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其实……我知道的。”

沈砚问:“什么?”

“就算你跟他有过刻骨铭心的过去,就算你没有告诉我和别人假订婚。我都理解。”

沈砚蹙着眉,许慕言此刻是有些空洞的,是那种轻飘飘不落地的空。

沈砚有些慌,“你有话就说,有问题就问,不要憋在心里。”

许慕言看着他,楼道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不太真切。

“叔叔,你妈妈现在需要你,你还有很多重要的事做,我们……冷静段时间。”

“为什么要冷静?”沈砚的手还捧着他的脸,指尖微微收紧,

“你哪里想不明白,我跟你说明白。”

许慕言摇头,“说不明白的”,他指着自己胸口,“这里……需要时间。”

沈砚强迫自己冷静,对许慕言哄道,“不要钻牛角尖,把想不通的问题告诉我。”

许慕言:“我没什么想不通,我只是需要时间。”

沈砚深吸一口气,“好,我给你时间,你搬回来住。”

许慕言突然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吗?”

“记得,你那天……”

许慕言打断他,“如果你那天没有来,我就撞桌角寻死了。”

他回忆着那天,被同学母亲戳着脑袋辱骂。

孑然一身,没有亲人。

连网上救济的那个资助人也断了供给。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来了一个穿西装打着电话的男人。

在绝望的时候,一个怀抱,一个护在身后的动作。

多少年过去,许慕言依然记得心脏跳动的感觉。

沈砚是上天给他的一束光,踏光而来,五彩祥云。

许慕言看着沈砚,抬手抚上他的眉眼。

指尖轻轻描摹。

“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无论是哪种爱,你都爱我。”

沈砚抓过他的手,眉头紧皱着,今晚的许慕言太不一样了。

许慕言缓缓抽出自己的手。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不要骗我,也不要骗你自己。”

沈砚:“你问。”

“如果,没有我在二十岁生日的告白,没有我一次次主动跟你靠近,如果你不知道我喜欢你。”

许慕言一字一顿,

“你会主动跟我在一起吗?”

“没有我的主动,我们是不是现在还是类似亲人的资助关系?”

沈砚认真想着这个问题。

许慕言静静看着他。

答案两个人其实都知道。

如果没有许慕言的主动,沈砚这辈子都不可能迈出这一步。

许慕言后知后觉,在闹了那么多次之后,他突然明白自己在意的地方是什么。

沈砚……并没有那么想跟他在一起,至少比起自己,沈砚没有那么强烈。

如果当初他也藏好心思,现在的沈砚是不是会结婚生子了?

许慕言最后一次抱着沈砚,耳朵贴在他的心脏位置,隔着西装布料听心跳声。

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主人一样,永远理智,永远克制。

随后许慕言抬起头,“叔叔,我想……我们结束吧。”

之后的几天,许慕言趁沈砚白天不在家的时候,回去把自己房间里的东西都整理了出来。

贵重的饰品,一件一件码好,放在盒子里。连那条从异国买回来的星星手链也没有带走。

他把记录着这些年沈砚给他花的每一分钱的本子留了下来。

上面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最后一页的总数是三百零一万。

不算衣食住行这些没法估算的花费。

许慕言坐在沈砚的书桌前,写了一张欠条。

四百万。利息按银行算的。

签好名字,端端正正地放在沈砚书桌正中间。

做完这些,就是还债了。

有了这个目标,许慕言的日子反而没有那么难熬。

白天上课,傍晚去咖啡馆兼职,晚上九点去酒吧做服务生到凌晨一点。

酒吧工资高,是他在网上找到的。

沈砚对此一直知情,但是他毫无办法。

他每次出现,许慕言都会问,“你是要我现在办休学,出去打工还你钱吗?”

这句话无异于最锋利的刀子插在沈砚心里。

“你在报复我?为什么这么恨我?”沈砚压着戾气问。

许慕言平静的回他,“我不恨你,我欠你的,你能不能让我安静的把这些还完。”

沈砚低吼道,“还什么还?你还的是钱吗?你在用这种方式折磨我!”

“那就不要关注我,做你该做的事,好不好?”

说完,许慕言从沈砚身边擦肩而过。

酒吧里灯光昏暗,许慕言穿着西装马甲和白衬衣的服务生制服,在男男女女之间穿梭。

他弯腰送酒的时候,会有人盯着他的腰身打量。

有些喝多了的,手会不老实。

沈砚每天晚上都坐在角落里看着。

每次有人对许慕言动手动脚,他就会上来,一拳砸过去。

医药费管够,但酒吧的生意经不起这么折腾。

最后酒吧把许慕言辞退了。

那天晚上,许慕言站在酒吧后门的小巷子里,看着一脸阴沉的沈砚,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你都快三十岁了。”他说,“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沈砚没有接这句话。他很平静地问了一句,“你现在把我当你的什么?”

许慕言沉默了两秒。

“当叔叔。”

“哪种?”

许慕言看着他,“你曾经希望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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