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发小回国
早上出门，杨砚沉的心情很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坐进车里的时候，嘴角还翘着，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赫连哲坐进来，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杨砚沉转过头，眼睛亮亮的：“老婆，我今天给你做的新发型，好看吗？”
赫连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和杨砚沉一样的编发，今天编得比前两天更熟练了一些。
他没说话。
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杨砚沉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握住赫连哲的手。
“老婆最好看。”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他已经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车子驶向公司。
路上，赫连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杨砚沉凑过去：“老婆，谁啊？”
赫连哲没答，直接接通了电话。
“沈辞？”
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带着笑意：“阿哲，我回来了！刚下飞机，直接去你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赫连哲顿了一秒：“你不是在F国吗？”
“项目谈完了，提前回来。”那边顿了顿，“怎么，不欢迎？”
“没有。”赫连哲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杨砚沉注意到，他老婆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杨砚沉立刻问：“老婆，沈辞是谁？”
赫连哲看了他一眼。
“发小。”
杨砚沉眨眨眼：“发小是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杨砚沉“哦”了一声，又问：“男的？”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沉默了。
他低头想了想，又问：“关系很好？”
赫连哲又点头。
杨砚沉再次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和赫连哲交握的手，看着并排的两枚戒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紧张一下。
但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紧张。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
又不是老婆。
应该……没事吧？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两人下车，赫连哲对杨砚沉说：“今天上午有个会，大概一个小时。你去办公室等我。”
杨砚沉点点头：“好。”
“沈辞应该快到了，他要是先来，你让他进去等。”
赫连哲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是我朋友，别紧张。”
杨砚沉愣了一下：“我没紧张。”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有没有紧张，我看不出来？
杨砚沉被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好吧，一点点。”
赫连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杨砚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慢慢走向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想——
老婆的发小。
从小一起长大的。
男的。
关系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就是朋友。
老婆的发小，是什么样的人？”
小青吐了吐信子。
“你也觉得应该看看对不对？”
小青又吐了吐信子。
杨砚沉点点头：“那待会儿他来了，你帮我闻闻。”
小青动了动，算是答应了。
杨砚沉把小青收回袖子里，拿起一本杂志开始翻。
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沙发坐下。
坐下没几秒，又站起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狗。
踱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杨砚沉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里面是休闲衬衫和长裤，身材修长，五官俊朗，脸上带着笑意。
重点是——
他很好看。
不是那种普通的好看，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两眼的好看。
杨砚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人也看见了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你好，我是沈辞。”他伸出手，“阿哲的发小。你是……他的新助理？”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没握。
“我是杨砚沉。”
沈辞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去，脸上的笑意不变。
“杨先生，幸会。”他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阿哲呢？”
“开会。”
“哦。”沈辞点点头，靠在沙发上，“那我等他。”
杨砚沉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个人……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坏人的那种味道。
但也不是……
他皱了皱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袖子里的小青说：“小青，闻闻。”
小青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小青轻轻吐了吐信子，传递回来一个信息——
没有恶意。
杨砚沉的眉头松了一点。
没有恶意就好。
但……
他看向沈辞，忽然问：“你和老婆，认识多久了？”
沈辞愣了一下：“老婆？”
杨砚沉指了指办公桌上赫连哲的照片：“就是他。”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说赫连？”他笑了，“我们从小就认识，二十多年了吧。”
杨砚沉的眉头又皱起来。
二十多年。
他和老婆才认识几天。
沈辞看着他那副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往沙发上一靠，笑得意味深长：“杨先生，你和赫连……是什么关系？”
杨砚沉看着他，认真道：“他是我老婆。”
沈辞的笑容顿了一下。
“老婆？”
“嗯。”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赫连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杨砚沉点头。
沈辞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杨砚沉，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
“他知道？”
“知道。”杨砚沉指了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结婚了。”
沈辞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
赫连家族的族徽戒指，沈辞没想到赫连哲会把戒指给眼前这个人。
他又看了看办公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照。赫连哲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并肩坐着，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笑得像个傻子。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杨砚沉面前，伸出手。
这一次，他笑得很真诚。
“重新认识一下。沈辞，赫连的发小，他的好朋友。”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他皱了皱鼻子，对小青说：“小青，再闻闻。”
小青动了动。
还是——没有恶意。
杨砚沉伸出手，握住了沈辞的手。
“杨砚沉。”
沈辞笑了，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
“杨先生，你别紧张，我和阿哲就是朋友。”
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认真道：“我没紧张。”
沈辞看着他那副“我没紧张但我确实在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行，你没紧张。”他顿了顿，“不过我得说一句，赫连能结婚，我挺意外的。他那个性子，我还以为要单身一辈子。”
杨砚沉看着他：“老婆很好。”
“我知道。”沈辞点点头，“他从小就很好。就是太冷了，让人不敢靠近。”
他看向杨砚沉，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是第一个能靠近他的人。”
杨砚沉愣了一下。
沈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几秒。
杨砚沉忽然开口：“你和老婆，一起长大的？”
沈辞点头：“嗯，他家和我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
“那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沈辞想了想：“小时候啊，比现在好一点，会笑。后来……”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后来他和他爸妈关系越来越僵，就越来越冷了。”
杨砚沉眉头皱起：“关系僵？”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不知道？”
杨砚沉摇头。
沈辞叹了口气。
“他爸妈……”他压低声音，“怎么说呢，对他期望太高了。从小就拿他当继承人培养，什么都要最好，什么都要第一。阿哲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可他爸妈……”他摇了摇头，“永远不满意。”
杨砚沉愣住了。
“不满意？老婆这么好，他们还不满意？”
沈辞苦笑：“在他们眼里，赫连不是儿子，是赫连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他们要的是完美的继承人，不是有血有肉的儿子。”
杨砚沉的拳头攥紧了。
“那后来呢？”
“后来赫连哲掌权后，他们试图干涉，发现干涉不了以后就不管了，从那以后他自己独自走到了现在”，连主宅都很少回去。
杨砚沉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赫连哲时，那人身上那股冷冷的、像山上的雪一样的味道。
想起他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
想起他开会时疲惫的样子。
想起他半夜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老婆……”他轻声说。
沈辞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觉得，赫连这次，可能真的找对人了。
门被推开，赫连哲走了进来。
他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沈辞。”
沈辞站起来，笑着走过去，张开双臂——
杨砚沉的眼睛瞬间瞪大。
抱？
他们要抱？？？
他一下子站起来，手已经按在袖口上。
“老婆！！！”
赫连哲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住。
沈辞也愣住，手还张在半空。
杨砚沉快步走过去，挡在赫连哲面前，警惕地看着沈辞。
“你干什么？”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赫连哲，忽然笑出了声。
“阿哲，你家这位……”他指了指杨砚沉，“是不是有点护食？”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杨砚沉轻轻拨开。
“沈辞，别闹。”
沈辞收回手，笑得直不起腰。
“我没闹！我就是想抱你一下！几个月没见了！结果你家这位……”他看向杨砚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杨先生，你是打算放蛇咬我吗？”
杨砚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辞指着他的袖口：“刚才我就看见那条蛇探出头了。”
杨砚沉低头一看——
小青正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冲沈辞吐信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赫连哲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里面好像有一点无奈——
“杨砚沉。”
杨砚沉立刻看向他：“老婆！”
“把小青收回去。”
杨砚沉低头，轻轻按了按小青的脑袋，小青不情不愿地缩回袖子里。
沈辞在旁边笑得不行。
“赫连，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活宝？”
赫连哲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沈辞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说真的，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也不通知我？”
赫连哲抬眼看他：“你在F国，怎么通知？”
沈辞被噎了一下，摆摆手：“行行行，你有理。”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杨砚沉，压低声音问：“他是认真的？”
赫连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杨砚沉正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辞，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护食的狗。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沈辞看着他那个笑容，愣住了。
他认识赫连哲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行吧。”他说，“那这顿午饭，你请。”
赫连哲点头：“可以。”
杨砚沉立刻凑过来：“我也去！”
赫连哲看他：“当然。”
杨砚沉笑了，走到他身边，手又习惯性地拉住他的袖子。
沈辞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赫连哲毫无反应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二十多年了。
他终于看见赫连哲身边，有了一个人。
中午，三人一起去吃饭。
餐厅是沈辞选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很安静。
菜一道一道上来，杨砚沉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沈辞。
沈辞被他看得没办法，放下筷子：“杨先生，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发毛。”
杨砚沉认真道：“我在观察你。”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对老婆有没有别的想法。”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看向赫连哲：“阿哲，你家这位，是真的有意思。”
赫连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杨砚沉碗里，淡淡道：“吃你的。”
杨砚沉低头看看碗里的菜，又抬头看看他，笑了。
“好。”
沈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有点撑。
不是菜撑。
是狗粮撑。
沈辞问：“阿哲，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圈内公开你结婚这事。”
赫连哲顿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我知道你低调，但你俩现在这样，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圈里那些人精，早晚会知道。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你自己公开，省得以后麻烦。”
赫连哲没说话。
沈辞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也不用大张旗鼓，就发个朋友圈，让那帮人有心理准备。免得以后有人不长眼，往你身边凑。”
赫连哲心想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俩领证那天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那个圈子全是一群心思深沉的人，他怕杨砚沉受欺负，他那么单纯，虽说把族徽戒带在他手上，但是难免有不长眼。
赫连哲面上不显说：“我自有打算”
沈辞看他这样瞥了眼杨砚沉，发现那个人专心致志的在吃饭，仿佛刚才的谈话跟他没关系。他便也不讨论这个话题了，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辞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着杨砚沉，认真道：“杨先生，赫连就交给你了。他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你多担待。”
杨砚沉点头，认真道：“我知道。老婆我照顾。”
沈辞笑了，又看向赫连哲。
“行了，我走了。下次再聚。”
赫连哲点头。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坐进车里的时候，嘴角还翘着，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大型犬。
赫连哲坐进来，看了他一眼。
“笑什么？”
杨砚沉转过头，眼睛亮亮的：“老婆，我今天给你做的新发型，好看吗？”
赫连哲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还是和杨砚沉一样的编发，今天编得比前两天更熟练了一些。
他没说话。
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杨砚沉笑得更开心了，伸手握住赫连哲的手。
“老婆最好看。”
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默默收回目光。
他已经习惯了。
真的习惯了。
车子驶向公司。
路上，赫连哲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杨砚沉凑过去：“老婆，谁啊？”
赫连哲没答，直接接通了电话。
“沈辞？”
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男声，带着笑意：“阿哲，我回来了！刚下飞机，直接去你公司，中午一起吃饭！”
赫连哲顿了一秒：“你不是在F国吗？”
“项目谈完了，提前回来。”那边顿了顿，“怎么，不欢迎？”
“没有。”赫连哲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杨砚沉注意到，他老婆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到了再说。”
挂了电话，杨砚沉立刻问：“老婆，沈辞是谁？”
赫连哲看了他一眼。
“发小。”
杨砚沉眨眨眼：“发小是什么？”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杨砚沉“哦”了一声，又问：“男的？”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沉默了。
他低头想了想，又问：“关系很好？”
赫连哲又点头。
杨砚沉再次沉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和赫连哲交握的手，看着并排的两枚戒指，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应该紧张一下。
但他又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紧张。
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而已。
又不是老婆。
应该……没事吧？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两人下车，赫连哲对杨砚沉说：“今天上午有个会，大概一个小时。你去办公室等我。”
杨砚沉点点头：“好。”
“沈辞应该快到了，他要是先来，你让他进去等。”
赫连哲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是我朋友，别紧张。”
杨砚沉愣了一下：“我没紧张。”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有没有紧张，我看不出来？
杨砚沉被看得有点心虚，小声说：“好吧，一点点。”
赫连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往会议室走去。
杨砚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慢慢走向办公室。
他一边走一边想——
老婆的发小。
从小一起长大的。
男的。
关系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事，就是朋友。
老婆的发小，是什么样的人？”
小青吐了吐信子。
“你也觉得应该看看对不对？”
小青又吐了吐信子。
杨砚沉点点头：“那待会儿他来了，你帮我闻闻。”
小青动了动，算是答应了。
杨砚沉把小青收回袖子里，拿起一本杂志开始翻。
翻了两页，又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站了一会儿，又走回沙发坐下。
坐下没几秒，又站起来。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狗。
踱了几圈，他忽然停下来——
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杨砚沉愣住了。
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里面是休闲衬衫和长裤，身材修长，五官俊朗，脸上带着笑意。
重点是——
他很好看。
不是那种普通的好看，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会被多看两眼的好看。
杨砚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人也看见了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走过来。
“你好，我是沈辞。”他伸出手，“阿哲的发小。你是……他的新助理？”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没握。
“我是杨砚沉。”
沈辞的手在半空顿了一秒，然后自然地收回去，脸上的笑意不变。
“杨先生，幸会。”他在沙发上坐下，打量着四周，“阿哲呢？”
“开会。”
“哦。”沈辞点点头，靠在沙发上，“那我等他。”
杨砚沉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个人……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感觉。
不是坏人的那种味道。
但也不是……
他皱了皱鼻子，忽然想起什么，低声对袖子里的小青说：“小青，闻闻。”
小青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小青轻轻吐了吐信子，传递回来一个信息——
没有恶意。
杨砚沉的眉头松了一点。
没有恶意就好。
但……
他看向沈辞，忽然问：“你和老婆，认识多久了？”
沈辞愣了一下：“老婆？”
杨砚沉指了指办公桌上赫连哲的照片：“就是他。”
沈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你说赫连？”他笑了，“我们从小就认识，二十多年了吧。”
杨砚沉的眉头又皱起来。
二十多年。
他和老婆才认识几天。
沈辞看着他那副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他往沙发上一靠，笑得意味深长：“杨先生，你和赫连……是什么关系？”
杨砚沉看着他，认真道：“他是我老婆。”
沈辞的笑容顿了一下。
“老婆？”
“嗯。”
沈辞沉默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赫连知道你这么叫他吗？”
杨砚沉点头。
沈辞的笑声停了。
他看着杨砚沉，目光里多了一点审视。
“他知道？”
“知道。”杨砚沉指了指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我们结婚了。”
沈辞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
赫连家族的族徽戒指，沈辞没想到赫连哲会把戒指给眼前这个人。
他又看了看办公桌上——那里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人的合照。赫连哲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并肩坐着，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笑得像个傻子。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杨砚沉面前，伸出手。
这一次，他笑得很真诚。
“重新认识一下。沈辞，赫连的发小，他的好朋友。”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着他的脸。
他皱了皱鼻子，对小青说：“小青，再闻闻。”
小青动了动。
还是——没有恶意。
杨砚沉伸出手，握住了沈辞的手。
“杨砚沉。”
沈辞笑了，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
“杨先生，你别紧张，我和阿哲就是朋友。”
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认真道：“我没紧张。”
沈辞看着他那副“我没紧张但我确实在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行，你没紧张。”他顿了顿，“不过我得说一句，赫连能结婚，我挺意外的。他那个性子，我还以为要单身一辈子。”
杨砚沉看着他：“老婆很好。”
“我知道。”沈辞点点头，“他从小就很好。就是太冷了，让人不敢靠近。”
他看向杨砚沉，目光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是第一个能靠近他的人。”
杨砚沉愣了一下。
沈辞笑了笑，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坐着，沉默了几秒。
杨砚沉忽然开口：“你和老婆，一起长大的？”
沈辞点头：“嗯，他家和我家是世交，从小就认识。”
“那他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沈辞想了想：“小时候啊，比现在好一点，会笑。后来……”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后来他和他爸妈关系越来越僵，就越来越冷了。”
杨砚沉眉头皱起：“关系僵？”
沈辞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你不知道？”
杨砚沉摇头。
沈辞叹了口气。
“他爸妈……”他压低声音，“怎么说呢，对他期望太高了。从小就拿他当继承人培养，什么都要最好，什么都要第一。阿哲从来没让他们失望过，可他爸妈……”他摇了摇头，“永远不满意。”
杨砚沉愣住了。
“不满意？老婆这么好，他们还不满意？”
沈辞苦笑：“在他们眼里，赫连不是儿子，是赫连集团未来的掌门人。他们要的是完美的继承人，不是有血有肉的儿子。”
杨砚沉的拳头攥紧了。
“那后来呢？”
“后来赫连哲掌权后，他们试图干涉，发现干涉不了以后就不管了，从那以后他自己独自走到了现在”，连主宅都很少回去。
杨砚沉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赫连哲时，那人身上那股冷冷的、像山上的雪一样的味道。
想起他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别墅里。
想起他开会时疲惫的样子。
想起他半夜靠在床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神情。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老婆……”他轻声说。
沈辞看着他那副表情，忽然觉得，赫连这次，可能真的找对人了。
门被推开，赫连哲走了进来。
他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沈辞。”
沈辞站起来，笑着走过去，张开双臂——
杨砚沉的眼睛瞬间瞪大。
抱？
他们要抱？？？
他一下子站起来，手已经按在袖口上。
“老婆！！！”
赫连哲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住。
沈辞也愣住，手还张在半空。
杨砚沉快步走过去，挡在赫连哲面前，警惕地看着沈辞。
“你干什么？”
沈辞看看他，又看看赫连哲，忽然笑出了声。
“阿哲，你家这位……”他指了指杨砚沉，“是不是有点护食？”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杨砚沉轻轻拨开。
“沈辞，别闹。”
沈辞收回手，笑得直不起腰。
“我没闹！我就是想抱你一下！几个月没见了！结果你家这位……”他看向杨砚沉，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杨先生，你是打算放蛇咬我吗？”
杨砚沉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沈辞指着他的袖口：“刚才我就看见那条蛇探出头了。”
杨砚沉低头一看——
小青正从袖口探出半个脑袋，冲沈辞吐信子。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赫连哲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里面好像有一点无奈——
“杨砚沉。”
杨砚沉立刻看向他：“老婆！”
“把小青收回去。”
杨砚沉低头，轻轻按了按小青的脑袋，小青不情不愿地缩回袖子里。
沈辞在旁边笑得不行。
“赫连，你从哪儿找的这么个活宝？”
赫连哲没理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沈辞跟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
“说真的，什么时候结的婚？怎么也不通知我？”
赫连哲抬眼看他：“你在F国，怎么通知？”
沈辞被噎了一下，摆摆手：“行行行，你有理。”
他顿了顿，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杨砚沉，压低声音问：“他是认真的？”
赫连哲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杨砚沉正站在那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辞，像一只随时准备扑上去护食的狗。
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沈辞看着他那个笑容，愣住了。
他认识赫连哲二十多年，从没见过他这样笑。
不是那种礼貌的、疏离的笑。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他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行吧。”他说，“那这顿午饭，你请。”
赫连哲点头：“可以。”
杨砚沉立刻凑过来：“我也去！”
赫连哲看他：“当然。”
杨砚沉笑了，走到他身边，手又习惯性地拉住他的袖子。
沈辞看着那只手，又看着赫连哲毫无反应的样子，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二十多年了。
他终于看见赫连哲身边，有了一个人。
中午，三人一起去吃饭。
餐厅是沈辞选的，一家私房菜馆，包厢很安静。
菜一道一道上来，杨砚沉一边吃，一边时不时抬头看沈辞。
沈辞被他看得没办法，放下筷子：“杨先生，你别这么看我，我心里发毛。”
杨砚沉认真道：“我在观察你。”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对老婆有没有别的想法。”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看向赫连哲：“阿哲，你家这位，是真的有意思。”
赫连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杨砚沉碗里，淡淡道：“吃你的。”
杨砚沉低头看看碗里的菜，又抬头看看他，笑了。
“好。”
沈辞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这顿饭吃得有点撑。
不是菜撑。
是狗粮撑。
沈辞问：“阿哲，你打算什么时候向圈内公开你结婚这事。”
赫连哲顿了一下。
沈辞继续说：“我知道你低调，但你俩现在这样，总不能一直藏着掖着吧？圈里那些人精，早晚会知道。与其让他们瞎猜，不如你自己公开，省得以后麻烦。”
赫连哲没说话。
沈辞看了看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也不用大张旗鼓，就发个朋友圈，让那帮人有心理准备。免得以后有人不长眼，往你身边凑。”
赫连哲心想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他俩领证那天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那个圈子全是一群心思深沉的人，他怕杨砚沉受欺负，他那么单纯，虽说把族徽戒带在他手上，但是难免有不长眼。
赫连哲面上不显说：“我自有打算”
沈辞看他这样瞥了眼杨砚沉，发现那个人专心致志的在吃饭，仿佛刚才的谈话跟他没关系。他便也不讨论这个话题了，继续吃饭。
吃完饭，沈辞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看着杨砚沉，认真道：“杨先生，赫连就交给你了。他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装。你多担待。”
杨砚沉点头，认真道：“我知道。老婆我照顾。”
沈辞笑了，又看向赫连哲。
“行了，我走了。下次再聚。”
赫连哲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