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药膳
从饭店出来，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杨砚沉拉着赫连哲的袖子，两人慢慢往外走。
沈辞先走了，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砚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好好照顾他。
杨砚沉当然会好好照顾。
他老婆，他不照顾谁照顾？
走着走着，杨砚沉忽然停下来。
赫连哲回头看他：“怎么了？”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我想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中药店。”
赫连哲微微挑眉：“买什么？”
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买草药。给你做药膳。”
他掰着手指开始数：“你身上寒气重，要用当归、黄芪、党参炖鸡汤。晚上睡不好，可以加点酸枣仁、百合。还有——”
“行了。”赫连哲打断他，“现在去？”
杨砚沉点头：“现在去。早点买，明天早上就能给老婆炖上。”
赫连哲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陈叔，你先回去。我们有点事，晚点自己回。”
挂了电话，他看向杨砚沉。
“走吧。”
杨砚沉笑了，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眼睛亮亮的——
“老婆，你知道哪里有中药店吗？”
赫连哲：“……”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查。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中药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里面灯火通明，飘出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杨砚沉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味道。”
他拉着赫连哲走进去。
店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买药？”
杨砚沉点头，开始报名字：“当归、黄芪、党参、红枣、枸杞、酸枣仁、百合——”
老头抬起手打断他：“慢点慢点，一样一样说。”
杨砚沉又放慢语速说了一遍。
老头一边听一边从后面的柜子里拿药，每拿一样就放在柜台上。
赫连哲站在旁边，看着杨砚沉。
那人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那些药材，一边看一边和老头交流——
“这个当归年份不够，药效差一点。”
“这个黄芪倒是挺好，切片也均匀。”
“老婆寒气重，要这种大枣，补血效果好。
老头被他这一通点评说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小伙子，懂行啊？”
杨砚沉点头：“从小跟着师父学。”
老头来了兴趣：“你师父是谁？”
杨砚沉想了想，报了个名字。
老头的眼睛瞪大了。
“苗疆那位？”
杨砚沉点头。
老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看了看杨砚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赫连哲。
“你……”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落在他们无名指的戒指上，然后笑了，“行，懂了。”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把药材装好，又额外加了一包。
“这个送你们。”他说，“老山参，年份够，给你媳妇补身子。”
杨砚沉愣了一下：“这不是我媳妇——”
老头打断他：“我知道，你老婆嘛。都一样。”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点头：“对，都一样。”
他接过布袋，付了钱，拉着赫连哲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伙子，好好过日子。”
杨砚沉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会的。”
出了门，赫连哲低头看着那个布袋。
“你认识他？”
杨砚沉摇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送你东西？”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看我长得帅？”
赫连哲：“……”
杨砚沉笑了，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老婆。”
“嗯？”
“刚才那个人说，给你补身子。”
赫连哲看他。
杨砚沉认真道：“我会给你补好的。”
“你身上的寒气，我能去掉。”
“你晚上睡不好，我能让你睡安稳。”
“你累了，我给你按。”
“你饿了，我给你做。”
他一项一项数着，像是在列什么重要的清单。
赫连哲听着听着，忽然停下脚步。
杨砚沉回头看他：“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那人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杨砚沉眨眨眼：“像什么？”
赫连哲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像狗。”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追上去，又拉住赫连哲的袖子。
“那老婆喜欢吗？”
赫连哲没说话。
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到公司，已经快四点了。
赫连哲说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杨砚沉就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赫连哲翻动文件的声音。
杨砚沉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装草药的布袋，盯着赫连哲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老婆。”
“嗯？”
“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好看。”
赫连哲没抬头。
但杨砚沉看见，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笑了，继续盯着看。
看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老婆。”
“嗯？”
“你累不累？”
“还好。”
“那我给你按按？”
赫连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杨砚沉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他身后。
“就按按肩膀，不影响你工作。”
他伸手，按在赫连哲肩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赫连哲顿了顿，没拒绝，继续低头看文件。
杨砚沉一边按一边念叨：“这里有点硬，老婆你太累了。以后我天天给你按，慢慢就好了。”
赫连哲没说话。
但杨砚沉注意到，他老婆的背，好像放松了一点。
他笑了，按得更认真了。
六点，文件处理完了。
两人下楼，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
上了车，杨砚沉把布袋放在腿上，手还是拉着赫连哲的袖子。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
杨砚沉忽然开口：“老婆。”
“嗯？”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回家的吗？”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嗯。”
杨砚沉把他手握紧了一点。
“以后不是了。”
赫连哲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笑了。
回到别墅，杨砚沉第一件事就是把草药拿出来。
他在厨房里忙活，洗药、泡药、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赫连哲换了家居服下来，就看见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明天再做。”
杨砚沉头也不回：“先泡上，明天早上炖，老婆中午就能喝上。”
赫连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的背影。
那人系着围裙，长发随意扎着，袖子挽到手肘，动作认真又笨拙。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中药店，那人认真挑选药材的样子。
又想起在办公室，那人站在身后给他按肩膀的样子。
还有那句——
“以后不是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站在杨砚沉身边。
“要帮忙吗？”
杨砚沉回头，眼睛亮了。
“老婆要帮我？”
赫连哲没说话，拿起旁边的红枣，开始洗。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人一起站在厨房里，一个洗药材，一个切配料，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好。
好得让杨砚沉想拍下来。
他真的拍了。
趁赫连哲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照片里，赫连哲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他自己站在旁边，嘴角翘着。
他把照片存好，心里美滋滋的。
一切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
杨砚沉端着泡脚盆上三楼，推开赫连哲的卧室门。
赫连哲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看书。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柔和。
杨砚沉把盆放在床边，蹲下来。
“老婆，泡脚。”
赫连哲放下书，把脚放进盆里。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
一边按一边念叨：“老婆，今天开会累不累？”
“还好。”
“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杨砚沉点点头，手上加了一点力。
按着按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
赫连哲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
“老婆？”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杨砚沉。”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杨砚沉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老婆问。”
赫连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杨砚沉愣住了。
赫连哲继续说：“先发个朋友圈，让圈里人都知道。后面……”他顿了顿，“我会带你参加一些宴会，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赫连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但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
杨砚沉点头：“老婆说。”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我不在的时候，可能会有人为难你。”
杨砚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场合，有些人……不长眼。”赫连哲的声音淡淡的，但杨砚沉听出来了，他老婆在担心他，“他们会拿你的身份说事，会说些难听的话。你可能会被孤立，被嘲讽，被——”
“老婆。”
杨砚沉打断他。
赫连哲停下，看着他。
杨砚沉认真道：“我不怕。”
赫连哲没说话。
杨砚沉握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
“谁敢为难我，我就让小青咬他。”
“谁敢说老婆坏话，我就让他闭嘴。”
“谁敢看不起我——”他想了想，“我就比他更厉害。”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就好像那些他担心的东西，在杨砚沉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忽然想起酒吧那晚，这人被七八个人围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又想起刚才那句“以后不是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真的不怕？”
杨砚沉摇头。
“不怕。”
他握着赫连哲的手，认真道——
“老婆在，我什么都不怕。”
“老婆不在，我就想着老婆，也不怕。”
赫连哲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那人脸上。
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笑了。
很淡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但杨砚沉看见了。
他的心砰砰跳。
老婆笑了。
老婆对他笑了。
“那好。”赫连哲收回手，重新靠在床头，“明天我就发。”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亮得惊人。
“老婆发什么？”
“发朋友圈。”赫连哲看着他，“把你介绍给他们。”
杨砚沉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低头继续给赫连哲按脚，按得比刚才更认真了。
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那以后……我能一直跟你睡吗？”
赫连哲愣住了。
杨砚沉认真道：“就是，每天晚上都在一起那种。”
他看着赫连哲，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我一个人在楼下，有点想你。”
赫连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
“……随便你。”
杨砚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随便你，就是可以。
老婆同意了！
他低头继续按脚，心里美得不行。
按完脚，擦干，杨砚沉端着盆站起来。
“老婆，我去洗澡。”
赫连哲“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杨砚沉洗完澡，穿着睡袍站在卧室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赫连哲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他。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亮着，光线昏黄。
杨砚沉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老婆，那我上来了？”
“嗯。”
杨砚沉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老婆的味道。
他侧过身，看着赫连哲的后背。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老婆。”
“嗯？”
“我想抱着你睡，每晚都抱着”
“随便你，别流鼻血就行”
杨砚沉闻言笑了笑，把他搂得更紧一点。
“老婆，晚安。”
一夜好眠。
杨砚沉拉着赫连哲的袖子，两人慢慢往外走。
沈辞先走了，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杨砚沉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好好照顾他。
杨砚沉当然会好好照顾。
他老婆，他不照顾谁照顾？
走着走着，杨砚沉忽然停下来。
赫连哲回头看他：“怎么了？”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我想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中药店。”
赫连哲微微挑眉：“买什么？”
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买草药。给你做药膳。”
他掰着手指开始数：“你身上寒气重，要用当归、黄芪、党参炖鸡汤。晚上睡不好，可以加点酸枣仁、百合。还有——”
“行了。”赫连哲打断他，“现在去？”
杨砚沉点头：“现在去。早点买，明天早上就能给老婆炖上。”
赫连哲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陈叔，你先回去。我们有点事，晚点自己回。”
挂了电话，他看向杨砚沉。
“走吧。”
杨砚沉笑了，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眼睛亮亮的——
“老婆，你知道哪里有中药店吗？”
赫连哲：“……”
他不知道，但他可以查。
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一家中药店门口。
店面不大，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年头了，但里面灯火通明，飘出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杨砚沉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就是这个味道。”
他拉着赫连哲走进去。
店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药材，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
“买药？”
杨砚沉点头，开始报名字：“当归、黄芪、党参、红枣、枸杞、酸枣仁、百合——”
老头抬起手打断他：“慢点慢点，一样一样说。”
杨砚沉又放慢语速说了一遍。
老头一边听一边从后面的柜子里拿药，每拿一样就放在柜台上。
赫连哲站在旁边，看着杨砚沉。
那人站在柜台前，低头看着那些药材，一边看一边和老头交流——
“这个当归年份不够，药效差一点。”
“这个黄芪倒是挺好，切片也均匀。”
“老婆寒气重，要这种大枣，补血效果好。
老头被他这一通点评说得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
“小伙子，懂行啊？”
杨砚沉点头：“从小跟着师父学。”
老头来了兴趣：“你师父是谁？”
杨砚沉想了想，报了个名字。
老头的眼睛瞪大了。
“苗疆那位？”
杨砚沉点头。
老头沉默了三秒，然后重新看了看杨砚沉，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赫连哲。
“你……”他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落在他们无名指的戒指上，然后笑了，“行，懂了。”
他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把药材装好，又额外加了一包。
“这个送你们。”他说，“老山参，年份够，给你媳妇补身子。”
杨砚沉愣了一下：“这不是我媳妇——”
老头打断他：“我知道，你老婆嘛。都一样。”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点头：“对，都一样。”
他接过布袋，付了钱，拉着赫连哲往外走。
走到门口，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伙子，好好过日子。”
杨砚沉回头，冲他挥了挥手。
“会的。”
出了门，赫连哲低头看着那个布袋。
“你认识他？”
杨砚沉摇头：“不认识。”
“那他为什么送你东西？”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可能是看我长得帅？”
赫连哲：“……”
杨砚沉笑了，拉着他的袖子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又开口：“老婆。”
“嗯？”
“刚才那个人说，给你补身子。”
赫连哲看他。
杨砚沉认真道：“我会给你补好的。”
“你身上的寒气，我能去掉。”
“你晚上睡不好，我能让你睡安稳。”
“你累了，我给你按。”
“你饿了，我给你做。”
他一项一项数着，像是在列什么重要的清单。
赫连哲听着听着，忽然停下脚步。
杨砚沉回头看他：“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那人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他忽然开口：“你知道你像什么吗？”
杨砚沉眨眨眼：“像什么？”
赫连哲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像狗。”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追上去，又拉住赫连哲的袖子。
“那老婆喜欢吗？”
赫连哲没说话。
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到公司，已经快四点了。
赫连哲说还有几份文件要处理，杨砚沉就跟着他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赫连哲翻动文件的声音。
杨砚沉坐在沙发上，抱着那个装草药的布袋，盯着赫连哲看。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老婆。”
“嗯？”
“你认真工作的样子，好看。”
赫连哲没抬头。
但杨砚沉看见，他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他笑了，继续盯着看。
看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老婆。”
“嗯？”
“你累不累？”
“还好。”
“那我给你按按？”
赫连哲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杨砚沉已经站起来了，走到他身后。
“就按按肩膀，不影响你工作。”
他伸手，按在赫连哲肩上。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
赫连哲顿了顿，没拒绝，继续低头看文件。
杨砚沉一边按一边念叨：“这里有点硬，老婆你太累了。以后我天天给你按，慢慢就好了。”
赫连哲没说话。
但杨砚沉注意到，他老婆的背，好像放松了一点。
他笑了，按得更认真了。
六点，文件处理完了。
两人下楼，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
上了车，杨砚沉把布袋放在腿上，手还是拉着赫连哲的袖子。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
杨砚沉忽然开口：“老婆。”
“嗯？”
“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回家的吗？”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嗯。”
杨砚沉把他手握紧了一点。
“以后不是了。”
赫连哲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笑了。
回到别墅，杨砚沉第一件事就是把草药拿出来。
他在厨房里忙活，洗药、泡药、准备明天要用的东西。
赫连哲换了家居服下来，就看见他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明天再做。”
杨砚沉头也不回：“先泡上，明天早上炖，老婆中午就能喝上。”
赫连哲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活的背影。
那人系着围裙，长发随意扎着，袖子挽到手肘，动作认真又笨拙。
他忽然想起刚才在中药店，那人认真挑选药材的样子。
又想起在办公室，那人站在身后给他按肩膀的样子。
还有那句——
“以后不是了。”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进去，站在杨砚沉身边。
“要帮忙吗？”
杨砚沉回头，眼睛亮了。
“老婆要帮我？”
赫连哲没说话，拿起旁边的红枣，开始洗。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人一起站在厨房里，一个洗药材，一个切配料，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很好。
好得让杨砚沉想拍下来。
他真的拍了。
趁赫连哲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
照片里，赫连哲低着头，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他自己站在旁边，嘴角翘着。
他把照片存好，心里美滋滋的。
一切收拾完，已经快十点了。
杨砚沉端着泡脚盆上三楼，推开赫连哲的卧室门。
赫连哲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看书。床头柜上亮着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柔和。
杨砚沉把盆放在床边，蹲下来。
“老婆，泡脚。”
赫连哲放下书，把脚放进盆里。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
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
一边按一边念叨：“老婆，今天开会累不累？”
“还好。”
“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
杨砚沉点点头，手上加了一点力。
按着按着，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头。
赫连哲正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
“老婆？”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杨砚沉。”
“嗯？”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杨砚沉停下动作，认真地看着他：“老婆问。”
赫连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打算公开我们的关系。”
杨砚沉愣住了。
赫连哲继续说：“先发个朋友圈，让圈里人都知道。后面……”他顿了顿，“我会带你参加一些宴会，正式把你介绍给他们。”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
“真的？”
“嗯。”赫连哲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点复杂，“但有些话，我要先说清楚。”
杨砚沉点头：“老婆说。”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我不在的时候，可能会有人为难你。”
杨砚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些场合，有些人……不长眼。”赫连哲的声音淡淡的，但杨砚沉听出来了，他老婆在担心他，“他们会拿你的身份说事，会说些难听的话。你可能会被孤立，被嘲讽，被——”
“老婆。”
杨砚沉打断他。
赫连哲停下，看着他。
杨砚沉认真道：“我不怕。”
赫连哲没说话。
杨砚沉握住他的手，眼睛亮亮的——
“谁敢为难我，我就让小青咬他。”
“谁敢说老婆坏话，我就让他闭嘴。”
“谁敢看不起我——”他想了想，“我就比他更厉害。”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纯粹的、理所当然的笃定。
就好像那些他担心的东西，在杨砚沉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忽然想起酒吧那晚，这人被七八个人围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又想起刚才那句“以后不是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真的不怕？”
杨砚沉摇头。
“不怕。”
他握着赫连哲的手，认真道——
“老婆在，我什么都不怕。”
“老婆不在，我就想着老婆，也不怕。”
赫连哲看着他。
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那人脸上。
那双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忽然笑了。
很淡很淡，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但杨砚沉看见了。
他的心砰砰跳。
老婆笑了。
老婆对他笑了。
“那好。”赫连哲收回手，重新靠在床头，“明天我就发。”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亮得惊人。
“老婆发什么？”
“发朋友圈。”赫连哲看着他，“把你介绍给他们。”
杨砚沉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低头继续给赫连哲按脚，按得比刚才更认真了。
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那以后……我能一直跟你睡吗？”
赫连哲愣住了。
杨砚沉认真道：“就是，每天晚上都在一起那种。”
他看着赫连哲，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我一个人在楼下，有点想你。”
赫连哲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声音淡淡的——
“……随便你。”
杨砚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随便你，就是可以。
老婆同意了！
他低头继续按脚，心里美得不行。
按完脚，擦干，杨砚沉端着盆站起来。
“老婆，我去洗澡。”
赫连哲“嗯”了一声。
二十分钟后，杨砚沉洗完澡，穿着睡袍站在卧室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他推开门，走进去。
赫连哲已经躺下了，侧着身，背对着他。床头柜上的小夜灯还亮着，光线昏黄。
杨砚沉轻手轻脚走过去，在床边站定。
“老婆，那我上来了？”
“嗯。”
杨砚沉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了进去。
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老婆的味道。
他侧过身，看着赫连哲的后背。
看了一会儿，他轻轻开口：“老婆。”
“嗯？”
“我想抱着你睡，每晚都抱着”
“随便你，别流鼻血就行”
杨砚沉闻言笑了笑，把他搂得更紧一点。
“老婆，晚安。”
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