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见父母
天色微亮时，的第一缕柔光透过薄纱窗帘，清晨轻轻洒在床榻上。杨砚沉准时在六点睁开眼，动作轻得像一片云，生怕惊扰了怀里还睡得香甜的赫连哲。
他垂眸望着爱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垂着，脸颊带着熟睡后的软嫩粉晕，模样乖巧得让他心尖发软。杨砚辞微微俯身，在赫连哲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早安吻，唇瓣微凉，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确认怀中人没有被惊醒，他才缓缓抽出身，踮着脚尖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站在镜前，他熟练地为自己编好了利落的辫子，发丝规整服帖，透着几分清隽雅致。
之后他便悄声进了厨房，动作轻缓地为赫连哲准备简单又暖胃的早饭。锅里熬着绵密软糯的白粥，火候调得极小，慢慢焖出米香；平底锅里煎一颗圆润的鸡蛋，边缘微焦、蛋黄流心，正是爱人最爱的口感；再清炒一盘鲜嫩翠绿的小青菜，少油少盐，清淡爽口。
三样简单的吃食，被他摆得精致又温暖，满室都是安心的烟火气。
等一切收拾妥当，时间也刚刚好。杨砚沉重新回到床边，俯身靠近熟睡的赫连哲，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眼睫、鼻尖，最后落在柔软的唇瓣上，细碎又温柔的亲吻一点点将人唤醒。
赫连哲在朦胧的暖意里缓缓睁开眼，睡意惺忪，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软糯又无辜。杨砚沉立刻伸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腰侧，动作轻柔地慢慢揉着，语气低哑宠溺，满是心疼与在意：“是不是还有点酸？慢慢揉一揉就舒服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爱人颈间、锁骨处淡粉娇嫩的梅花印记，那是独属于他的痕迹，杨砚辞的眼底瞬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与占有欲，温柔又满足，满心都是欢喜——这是他的老婆，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等赫连哲自己起身，杨砚沉已经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步伐温柔地抱着他走向洗漱台，全程将人护在怀里，细致又体贴。 等收拾妥当，他让赫连哲坐在镜前，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耐心又熟练地为他编了一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辫子，辫结整齐，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又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然后他伸手稳稳牵起赫连哲的手，掌心包裹着那只微凉柔软的手，力道温柔又安心。两人并肩缓步走向餐厅，晨光落在他们同款的辫子上，一左一右，亲昵又般配。
餐桌早已摆好温热的早饭，白粥软糯，煎蛋金黄，小青菜清爽，都是赫连哲爱吃的口味。 杨砚沉先细心扶着赫连哲坐下，再将碗筷摆到他面前，动作轻缓体贴。他先为爱人盛上一碗温热的白粥，递上勺子，又夹了鲜嫩的青菜和煎得恰到好处的蛋，一一放到碟子里。 赫连哲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撞进杨砚辞满眼的温柔里，心跳轻轻一颤。
杨砚沉就坐在他对面，目光一刻不离，见他吃得香甜，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你不怕？”
杨砚沉摇头。
“不怕。”
“他们可能会说很难听的话。”
“说就说。我不在乎。”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倒是胆子大。”
杨砚沉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在，我什么都不怕。”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一起去。”
整个白天，杨砚沉都在准备。
他换了三套衣服，让赫连哲帮他看哪套最好。
赫连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嘴角微微弯着。
“第三套。”
杨砚沉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编得整整齐齐，和赫连哲一模一样。
“老婆，这样行吗？”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老婆，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人？”
赫连哲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杨砚沉眨眨眼。
赫连哲的声音很淡——
“他们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我喜欢的。”
杨砚沉愣住了。
他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蹲下来，握住赫连哲的手。
“老婆。”
“嗯？”
“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知道了。”
傍晚六点，车子停在一栋更大的别墅前。
赫连家的老宅，京圈豪门里数一数二的宅邸。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赫连哲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跟着我。”
杨砚沉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去。
推开客厅门的那一刻，杨砚沉感受到了两道锐利的目光。
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五十多岁，眉宇间和赫连哲有几分相似，但更威严，更冷硬。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坐姿端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旗袍，妆容精致，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杨砚沉本能地不舒服。
审视。
挑剔。
还有一丝……轻蔑。
赫连哲开口，声音平静。
“爸，妈。”
赫连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杨砚沉身上。
“就是他？”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
杨砚沉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伯父好，伯母好。”
赫连母上下打量着他，从头发看到鞋子，又从鞋子看到脸。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你就是那个从酒吧里出来的？”
杨砚沉愣了一下。
赫连哲的目光冷下来。
“妈。”
赫连母没理他，继续看着杨砚沉。
“听说你还养蛇？在宴会上放蛇咬人？”
杨砚沉看着她，认真道：“那个人先对我动手的。”
赫连母冷笑一声。
“对你动手？他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放蛇咬他？果然是山里出来的，不懂规矩。”
杨砚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赫连哲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
“妈，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直接说。”
赫连父终于开口。
“坐下说。”
两人在对面坐下。
赫连母的目光一直落在杨砚沉身上，那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赫连父开口，直奔主题。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赫连哲：“一个多月前。”
“为什么不通知家里？”
“没必要。”
赫连父的脸色沉下来。
“没必要？你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你结婚不通知家里，你说没必要？”
赫连哲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赫连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自己做主？！赫连哲，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砚沉握紧赫连哲的手。
赫连哲没有退缩，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没忘。但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
赫连父盯着他，脸色铁青。
赫连母在旁边开口，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话里的意思更冷。
“阿哲，不是我们反对你找对象。可你找的这个人……”她看了杨砚沉一眼，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一个从山里出来的，在酒吧里混的，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让圈里人怎么看我们赫连家？”
杨砚沉的手微微收紧。
赫连母继续说：“苏家那个女儿，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她爸前几天还跟我说，想撮合你们俩。苏家在商界的影响力你也知道，这门婚事对赫连家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
赫连哲的目光彻底冷下来。
“我不需要。”
赫连母的脸色也变了。
“不需要？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你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你的婚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赫连父再次开口，声音沉得像雷。
“离婚。跟这个人断了，和苏家联姻。”
赫连哲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赫连父也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可能？你知道苏家能给赫连家带来什么吗？你知道你拒绝这门婚事，会让赫连家损失多少吗？！”
赫连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赫连父的拳头攥紧了。
“你不在乎？你凭什么不在乎？赫连家养了你二十八年，你就这样回报？！”
赫连哲的声音冷得像冰。
“养我？你们什么时候养过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赫连哲继续道：“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钱？房子？车？那些东西，我自己挣得回来。你们给过我关心吗？给过我认可吗？给过我一句‘你做得很好’吗？”
赫连母的脸色变了。
“阿哲，你——”
“没有。”赫连哲打断她，“从来没有。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我考第一，你们说还不够。我接手公司，你们说我还太年轻。我谈个恋爱，你们说对方不配。”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目光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要结婚，你们说离婚。你们要我跟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就因为她能给赫连家带来利益？”
他摇头。
“我不干。”
赫连父的脸色铁青。
“你——你反了天了！”
赫连哲没理他。
他只是握紧杨砚沉的手，转身往外走。
身后，赫连母的声音追上来——
“赫连哲！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赫连哲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头也不回。
---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杨砚沉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两人一起坐上车，车子驶入夜色。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赫连哲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很空。
杨砚沉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赫连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肩上。
“老婆。”
“嗯？”
“你难过吗？”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
杨砚沉的心揪了一下。
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
“老婆，以后有我。”
赫连哲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环住了杨砚沉的腰。
杨砚沉把他搂得更紧。
“他们不喜欢我，没关系。”
“你喜欢我就够了。”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
夜色里，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却没掉下来。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让我睡你的床。因为你让我给你编头发。因为你让我亲你。”
赫连哲愣住了。
杨砚沉继续说：“还因为你刚才在车上，说‘你这样就好’。”
他低头，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不说，我也知道。”
赫连哲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环住杨砚沉的脖子。
“杨砚沉。”
“嗯？”
“别离开我。”
杨砚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脆弱。
他伸手，把赫连哲紧紧抱进怀里。
“不离开。”
“一辈子都不离开。”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但杨砚沉感觉到，他的肩膀有一点湿。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杨砚沉还是给赫连哲煮了面。
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
赫连哲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杨砚沉就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吃完面，杨砚沉去洗碗。
洗完碗，他烧水泡脚，端着盆上三楼。
赫连哲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
杨砚沉把盆放在床边，蹲下来。
“老婆，泡脚。”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杨砚沉愣住了。
“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
杨砚沉忽然明白了。
他笑了，握住赫连哲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老婆，我没事。”
“有你在，我什么事都没有。”
赫连哲看着他。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低头，开始给他按脚。
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
赫连哲一愣。
杨砚沉认真道：“就是你和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过我们的。”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好。”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更认真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
洗完回来，他照例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谢谢你。”
杨砚沉愣了一下。
“谢什么？”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今天……陪我回去。”
杨砚沉把他搂得更紧。
“傻子。”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陪你。”
赫连哲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杨砚沉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老婆，晚安。”
“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正好。
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今天的事，让老婆难过了。
但他也知道，从今以后，老婆有他了。
不管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
他都会陪在老婆身边。
一辈子。
他垂眸望着爱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如蝶翼般垂着，脸颊带着熟睡后的软嫩粉晕，模样乖巧得让他心尖发软。杨砚辞微微俯身，在赫连哲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极柔的早安吻，唇瓣微凉，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确认怀中人没有被惊醒，他才缓缓抽出身，踮着脚尖起身，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站在镜前，他熟练地为自己编好了利落的辫子，发丝规整服帖，透着几分清隽雅致。
之后他便悄声进了厨房，动作轻缓地为赫连哲准备简单又暖胃的早饭。锅里熬着绵密软糯的白粥，火候调得极小，慢慢焖出米香；平底锅里煎一颗圆润的鸡蛋，边缘微焦、蛋黄流心，正是爱人最爱的口感；再清炒一盘鲜嫩翠绿的小青菜，少油少盐，清淡爽口。
三样简单的吃食，被他摆得精致又温暖，满室都是安心的烟火气。
等一切收拾妥当，时间也刚刚好。杨砚沉重新回到床边，俯身靠近熟睡的赫连哲，温热的唇轻轻落在他的眼睫、鼻尖，最后落在柔软的唇瓣上，细碎又温柔的亲吻一点点将人唤醒。
赫连哲在朦胧的暖意里缓缓睁开眼，睡意惺忪，眼底还蒙着一层水汽，软糯又无辜。杨砚沉立刻伸手，掌心轻轻覆在他的腰侧，动作轻柔地慢慢揉着，语气低哑宠溺，满是心疼与在意：“是不是还有点酸？慢慢揉一揉就舒服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爱人颈间、锁骨处淡粉娇嫩的梅花印记，那是独属于他的痕迹，杨砚辞的眼底瞬间漾开藏不住的笑意与占有欲，温柔又满足，满心都是欢喜——这是他的老婆，完完全全属于他。
不等赫连哲自己起身，杨砚沉已经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步伐温柔地抱着他走向洗漱台，全程将人护在怀里，细致又体贴。 等收拾妥当，他让赫连哲坐在镜前，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耐心又熟练地为他编了一条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辫子，辫结整齐，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又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然后他伸手稳稳牵起赫连哲的手，掌心包裹着那只微凉柔软的手，力道温柔又安心。两人并肩缓步走向餐厅，晨光落在他们同款的辫子上，一左一右，亲昵又般配。
餐桌早已摆好温热的早饭，白粥软糯，煎蛋金黄，小青菜清爽，都是赫连哲爱吃的口味。 杨砚沉先细心扶着赫连哲坐下，再将碗筷摆到他面前，动作轻缓体贴。他先为爱人盛上一碗温热的白粥，递上勺子，又夹了鲜嫩的青菜和煎得恰到好处的蛋，一一放到碟子里。 赫连哲安静地吃着，偶尔抬眼，撞进杨砚辞满眼的温柔里，心跳轻轻一颤。
杨砚沉就坐在他对面，目光一刻不离，见他吃得香甜，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满心满眼都是宠溺。
“你不怕？”
杨砚沉摇头。
“不怕。”
“他们可能会说很难听的话。”
“说就说。我不在乎。”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倒是胆子大。”
杨砚沉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在，我什么都不怕。”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一起去。”
整个白天，杨砚沉都在准备。
他换了三套衣服，让赫连哲帮他看哪套最好。
赫连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镜子前转来转去，嘴角微微弯着。
“第三套。”
杨砚沉低头看了看自己——深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编得整整齐齐，和赫连哲一模一样。
“老婆，这样行吗？”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深吸一口气，走到他面前。
“老婆，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人？”
赫连哲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杨砚沉眨眨眼。
赫连哲的声音很淡——
“他们喜欢的人，从来不是我喜欢的。”
杨砚沉愣住了。
他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他蹲下来，握住赫连哲的手。
“老婆。”
“嗯？”
“不管他们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知道了。”
傍晚六点，车子停在一栋更大的别墅前。
赫连家的老宅，京圈豪门里数一数二的宅邸。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气派的建筑，深吸一口气。
赫连哲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跟着我。”
杨砚沉点头。
两人一起走进去。
推开客厅门的那一刻，杨砚沉感受到了两道锐利的目光。
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
男人五十多岁，眉宇间和赫连哲有几分相似，但更威严，更冷硬。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坐姿端正，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女人保养得很好，穿着旗袍，妆容精致，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杨砚沉本能地不舒服。
审视。
挑剔。
还有一丝……轻蔑。
赫连哲开口，声音平静。
“爸，妈。”
赫连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杨砚沉身上。
“就是他？”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
杨砚沉上前一步，微微欠身。
“伯父好，伯母好。”
赫连母上下打量着他，从头发看到鞋子，又从鞋子看到脸。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明显的冷意。
“你就是那个从酒吧里出来的？”
杨砚沉愣了一下。
赫连哲的目光冷下来。
“妈。”
赫连母没理他，继续看着杨砚沉。
“听说你还养蛇？在宴会上放蛇咬人？”
杨砚沉看着她，认真道：“那个人先对我动手的。”
赫连母冷笑一声。
“对你动手？他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就放蛇咬他？果然是山里出来的，不懂规矩。”
杨砚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他没说话。
赫连哲开口，声音更冷了几分。
“妈，叫我们回来，有什么事直接说。”
赫连父终于开口。
“坐下说。”
两人在对面坐下。
赫连母的目光一直落在杨砚沉身上，那目光像针一样扎人。
赫连父开口，直奔主题。
“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赫连哲：“一个多月前。”
“为什么不通知家里？”
“没必要。”
赫连父的脸色沉下来。
“没必要？你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你结婚不通知家里，你说没必要？”
赫连哲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赫连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自己做主？！赫连哲，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砚沉握紧赫连哲的手。
赫连哲没有退缩，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
“我没忘。但我的婚事，我自己说了算。”
赫连父盯着他，脸色铁青。
赫连母在旁边开口，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话里的意思更冷。
“阿哲，不是我们反对你找对象。可你找的这个人……”她看了杨砚沉一眼，眼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一个从山里出来的，在酒吧里混的，连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让圈里人怎么看我们赫连家？”
杨砚沉的手微微收紧。
赫连母继续说：“苏家那个女儿，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知根知底，门当户对。她爸前几天还跟我说，想撮合你们俩。苏家在商界的影响力你也知道，这门婚事对赫连家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
赫连哲的目光彻底冷下来。
“我不需要。”
赫连母的脸色也变了。
“不需要？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你是赫连家的继承人，你的婚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赫连父再次开口，声音沉得像雷。
“离婚。跟这个人断了，和苏家联姻。”
赫连哲猛地站起来。
“不可能。”
赫连父也站起来，脸色铁青。
“不可能？你知道苏家能给赫连家带来什么吗？你知道你拒绝这门婚事，会让赫连家损失多少吗？！”
赫连哲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知道。但我不在乎。”
赫连父的拳头攥紧了。
“你不在乎？你凭什么不在乎？赫连家养了你二十八年，你就这样回报？！”
赫连哲的声音冷得像冰。
“养我？你们什么时候养过我？”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赫连哲继续道：“从小到大，你们给过我什么？钱？房子？车？那些东西，我自己挣得回来。你们给过我关心吗？给过我认可吗？给过我一句‘你做得很好’吗？”
赫连母的脸色变了。
“阿哲，你——”
“没有。”赫连哲打断她，“从来没有。我做什么，你们都不满意。我考第一，你们说还不够。我接手公司，你们说我还太年轻。我谈个恋爱，你们说对方不配。”
他看着自己的父母，目光平静得可怕。
“现在我要结婚，你们说离婚。你们要我跟一个我不爱的人结婚，就因为她能给赫连家带来利益？”
他摇头。
“我不干。”
赫连父的脸色铁青。
“你——你反了天了！”
赫连哲没理他。
他只是握紧杨砚沉的手，转身往外走。
身后，赫连母的声音追上来——
“赫连哲！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来了！”
赫连哲的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头也不回。
---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杨砚沉感觉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两人一起坐上车，车子驶入夜色。
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掠过，赫连哲一直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窗外，目光很空。
杨砚沉把他轻轻揽进怀里。
赫连哲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靠在他肩上。
“老婆。”
“嗯？”
“你难过吗？”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习惯了。”
杨砚沉的心揪了一下。
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
“老婆，以后有我。”
赫连哲没说话。
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环住了杨砚沉的腰。
杨砚沉把他搂得更紧。
“他们不喜欢我，没关系。”
“你喜欢我就够了。”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
夜色里，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有泪光，却没掉下来。
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因为你让我睡你的床。因为你让我给你编头发。因为你让我亲你。”
赫连哲愣住了。
杨砚沉继续说：“还因为你刚才在车上，说‘你这样就好’。”
他低头，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
“老婆不说，我也知道。”
赫连哲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环住杨砚沉的脖子。
“杨砚沉。”
“嗯？”
“别离开我。”
杨砚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脆弱。
他伸手，把赫连哲紧紧抱进怀里。
“不离开。”
“一辈子都不离开。”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但杨砚沉感觉到，他的肩膀有一点湿。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那天晚上，杨砚沉还是给赫连哲煮了面。
一碗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
赫连哲坐在餐桌前，慢慢吃完。
杨砚沉就坐在他对面，一直看着他。
吃完面，杨砚沉去洗碗。
洗完碗，他烧水泡脚，端着盆上三楼。
赫连哲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
杨砚沉把盆放在床边，蹲下来。
“老婆，泡脚。”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杨砚沉愣住了。
“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和平时不一样。
杨砚沉忽然明白了。
他笑了，握住赫连哲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老婆，我没事。”
“有你在，我什么事都没有。”
赫连哲看着他。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低头，开始给他按脚。
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以后，我们有自己的家。”
赫连哲一愣。
杨砚沉认真道：“就是你和我。不管他们说什么，我们过我们的。”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
“好。”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更认真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
洗完回来，他照例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谢谢你。”
杨砚沉愣了一下。
“谢什么？”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今天……陪我回去。”
杨砚沉把他搂得更紧。
“傻子。”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陪你。”
赫连哲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杨砚沉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老婆，晚安。”
“晚安。”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正好。
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今天的事，让老婆难过了。
但他也知道，从今以后，老婆有他了。
不管那些人说什么，做什么。
他都会陪在老婆身边。
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