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成长
天色微亮时，第一缕柔光透过薄纱窗帘，轻轻洒在床榻上。
杨砚沉准时在六点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绵长，睡颜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垂眸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赫连母说的那些话。
他的笑容淡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不能让老婆看出来。
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轻手轻脚抽出手臂，下床。
厨房里，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今天他想做点不一样的。
老婆最近胃口不太好，可能是心事太重。他得换几样，让老婆多吃点。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心里有了主意。
第一样，鲜肉小馄饨。皮薄馅大，汤底用鸡汤熬，鲜美暖胃。
第二样，葱油拌面。面条是他昨晚亲手擀的，筋道有嚼劲，葱油炸得喷香。
第三样，清炒芦笋。嫩绿爽口，清淡解腻。
第四样，溏心蛋。切开来蛋黄流心，是老婆最爱的口感。
四样吃食，被他一样一样做出来，摆在桌上。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站在餐桌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上楼，去叫赫连哲起床。
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见杨砚沉进来，他放下手机。
“几点了？”
“七点十分。”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老婆，早饭好了。”
赫连哲看着他。
“今天做什么了？”
杨砚沉眼睛亮亮的：“小馄饨，葱油拌面，清炒芦笋，溏心蛋。”
赫连哲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最近胃口不好，要多换几样。总吃一样的会腻。”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横把人抱起，走向洗漱台。
赫连哲被他抱着，面无表情。
但耳根悄悄红了。
洗漱完，杨砚沉让赫连哲坐在镜前，给他编头发。
和昨天一样的辫子，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编完，他看着镜子里并排的两张脸，笑得眼睛弯起来。
“老婆，我们像一对。”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然后他牵起赫连哲的手，两人一起下楼。
餐厅里，早饭已经摆好。
赫连哲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那几样吃食。
小馄饨的汤底清澈见底，飘着葱花和紫菜。葱油拌面色泽油亮，香气扑鼻。芦笋嫩绿爽口，溏心蛋切开一半，蛋黄流出来。
他抬头看向杨砚沉。
“你几点起的？”
“六点。”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老婆，快尝尝。”
赫连哲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馄饨。
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他又吃了一口葱油拌面。
筋道，香。
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吗？”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他开口，声音很轻——
“好吃。”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老婆喜欢就好。”
他就那么坐在对面，看着赫连哲吃。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老婆。”
“嗯？”
“昨天的事，我一直在想。”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
杨砚沉继续道：“你妈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赫连哲看着他。
杨砚沉的眼睛很平静，没有难过，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杨砚沉说，“但我在乎他们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
“老婆，你护着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一直让你护着。”
“我也想保护你。”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想怎么做？”
杨砚沉认真道：“我想学东西。”
“学什么？”
“什么都学。”杨砚沉看着他，“学京城的规矩，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学那些我不懂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些字。”
赫连哲一愣。
“什么字？”
杨砚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赫连哲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写着一行字——
【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尔虞我诈】【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杨砚沉指着那行字，认真道：“这些字，我认识，但不懂什么意思。”
赫连哲看着他。
杨砚沉继续道：“沈辞昨天说话的时候，用了好几个。我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
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老婆，我不想一直当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赫连哲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那张纸，握住杨砚沉的手。
“我教你。”
杨砚沉抬头，眼睛亮了。
“真的？”
赫连哲点头。
“这些字，我一个个教你。”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反手把赫连哲的手握紧。
“老婆真好。”
吃完早饭，杨砚沉去洗碗。
赫连哲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给沈辞发了条消息。
【赫连哲】: 有空吗？帮我个忙。
沈辞秒回。
【沈辞】: 有！什么事？
【赫连哲】: 教他东西。
沈辞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沈辞】: 教什么？
【赫连哲】: 圈里的规矩。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应付人。
沈辞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赫连哲点开，就听见沈辞的声音——
“赫连，你这是要让我当你老婆的私人教师啊？行倒是行，但我有什么好处？”
赫连哲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打字——
【赫连哲】: 你上次看上的那辆限量版跑车。
【赫连哲】: 我买了，送你。
沈辞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沈辞】: ！！！
【沈辞】: 赫连！你认真的？！
【赫连哲】: 认真的。
【沈辞】: 那辆车三百多万！！！
【赫连哲】: 知道。
沈辞又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沈辞】: 成交！！！我教！我往死里教！保证把你老婆教成京城圈里最会说话的人！
赫连哲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砚沉洗完碗出来，就看见赫连哲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弯着。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婆，笑什么？”
赫连哲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什么。”
杨砚沉眨眨眼。
“真的？”
赫连哲“嗯”了一声。
杨砚沉没追问，只是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老婆，我去公司等你？”
赫连哲点头。
“嗯。”
到了公司，赫连哲去开会了。
杨砚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看。
看了一会儿，他想起昨晚沈辞说的话。
“你有不懂的，直接问我。”
他想了想，给沈辞发了条消息。
【杨砚沉】: 沈辞，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教你一些东西。
沈辞秒回。
【沈辞】: 有！杨先生想学什么？
【杨砚沉】: 很多。昨天你教我的那些，我想再深入学学。
沈辞那边回了一条语音。
杨砚沉点开，就听见沈辞的笑声——
“杨先生，你这学习态度，我给你打满分！这样，中午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杨砚沉回了个“好”字。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本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请教沈辞，得准备个像样的谢礼。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开始查那家茶叶店的官网。
查了一会儿，他看中了一款——十五年的陈年普洱，礼盒装，包装精美，价格……
十五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赫连哲说的话——
“你是赫连家的人，买东西别买太便宜的。”
他咬了咬牙，下单了。
地址填的是沈辞的公司。
备注写了几个字——
【谢礼。请沈先生收下。】
付完款，他看着那条扣款短信，心跳有点快。
十五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现在，他是赫连家的人了。
老婆的钱，他要花得像个赫连家的人。
而且——
沈辞愿意教他，值这个价。
中午，杨砚沉准时出现在沈辞订的餐厅。
沈辞已经在包厢里了，看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
“杨先生，坐。”
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
沈辞给他倒了杯茶。
“想学什么，说吧。”
杨砚沉拿出小本子，翻开。
“昨天你教我的那些，我想再听一遍。还有……”
他顿了顿。
“那些字，老婆教了我几个，但我想学更多。”
沈辞点点头。
“行，咱们今天从基础开始，一点点往上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对，是我……什么？茶叶……十五万的那盒？”
杨砚沉在旁边，低头看着本子，假装没听见。
沈辞挂了电话，看着他。
“杨先生。”
杨砚沉抬头。
“嗯？”
沈辞的表情有点复杂。
“那盒茶叶……你送的？”
杨砚沉点头。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十五万？”
杨砚沉又点头。
沈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你教我东西，应该的。”
沈辞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
“杨先生，你知道吗，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收过的礼不少。但像你这样，一出手就是十五万谢礼的……”
他顿了顿。
“头一回。”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说，买东西别买太便宜的。”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赫连说的？行，有他的风格。”
他端起茶杯，朝杨砚沉举了举。
“杨先生，这礼我收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教。”
杨砚沉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
那天中午，沈辞教了他很多东西。
从怎么和人打招呼开始，到怎么听出话里的意思，到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持清醒。
杨砚沉一边听一边记，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沈辞讲着讲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杨先生，那些字，赫连教你了吗？”
杨砚沉点头。
“教了几个。”
沈辞笑了。
“他那个人，教东西肯定特别正经。来，我教你点不正经的。”
杨砚沉眨眨眼。
沈辞压低声音，开始给他讲那些圈里的黑话。
什么“有空一起吃饭”其实是“咱俩的事没完”，什么“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其实是“你别太过分”，什么“我再考虑考虑”其实是“不可能”。
杨砚沉一边听一边记，眼睛越睁越大。
沈辞讲完，看着他。
“记住了吗？”
杨砚沉点头，又摇头。
“记了一些。但还要消化。”
沈辞笑了。
“行，慢慢消化。这些东西，急不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先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个山里来的。”
杨砚沉点头。
“我就是山里来的。”
沈辞摇头。
“不是贬义。是说你太干净了。那种干净，在这个圈子里，很难得。”
他看着杨砚沉，认真道——
“赫连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干净。”
杨砚沉愣住了。
沈辞继续道：“这个圈子里，每个人说话都拐三道弯。只有你，想什么说什么。他不累。”
杨砚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我学的这些东西，会不会变得不干净？”
沈辞笑了。
“不会。”他说，“学这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改变自己。”
杨砚沉看着他。
沈辞认真道：“你学的是武器，不是面具。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你还是你。”
杨砚沉想了想，点点头。
“懂了。”
沈辞笑了，端起茶杯。
“来，喝茶。喝完这一杯，还有好多要讲呢。”
傍晚，杨砚沉回到办公室。
赫连哲还没开完会。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本子，把今天学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给赫连哲发了条消息。
【杨砚沉】: 老婆，问你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赫连哲】: 说。
【杨砚沉】: 如果有人说“有空一起吃饭”，是真的想一起吃饭，还是只是客气？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赫连哲回了一条——
【赫连哲】: 看是谁说的。沈辞说的，是真的。不熟的人说的，是客气。讨厌的人说的，是威胁。
杨砚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杨砚沉】: 懂了。谢谢老婆。
赫连哲回了一个字——
【嗯】
杨砚沉笑了。
他把那条消息截图下来，存进相册。
老婆真好。
什么都愿意教他。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本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那盒茶叶。
十五万。
他今天第一次花这么大一笔钱。
用的是老婆的副卡。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
数字后面跟着好多零。
他盯着那些零，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老婆的钱。
老婆愿意让他花。
他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虚荣，不是贪婪。
是……安心。
老婆信他。
老婆愿意让他成为赫连家的人。
他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傍晚，赫连哲开完会回来。
推开门，就看见杨砚沉坐在沙发上，拿着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干什么？”
杨砚沉抬头，眼睛亮了。
“老婆！”
他把本子递过去。
“在背。今天学了好多，怕忘。”
赫连哲低头看了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东西——沈辞教的，他自己查的，还有刚才赫连哲回的那条消息。
他翻了几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学得挺认真。”
杨砚沉认真道：“要认真。不然学不会。”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
“晚上回去，我再教你几个字。”
杨砚沉的眼睛更亮了。
“好！”
回到别墅，杨砚沉照例去厨房做饭。
今天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赫连哲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
“怎么做这么多？”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今天教我字，要补补。”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教几个字，不用补。”
杨砚沉摇头。
“要补。老婆辛苦了。”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杨砚沉就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看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老婆。”
“嗯？”
“今天沈辞教我好多东西。”
赫连哲抬眼看他。
“学了什么？”
杨砚沉翻开本子，开始汇报。
“学了怎么和人打招呼，怎么听出话里的意思，怎么……”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赫连哲挑眉。
“怎么了？”
杨砚沉看着他，认真道：“沈辞说，你送了他一辆跑车。”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
杨砚沉继续道：“让他教我东西的报酬。”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他告诉你的？”
杨砚沉摇头。
“不是。他自己没说。是我猜的。”
赫连哲看着他。
杨砚沉认真道：“他今天收到我送的茶叶，表情有点奇怪。后来教我的时候，特别认真。我就想，是不是老婆你……”
他没说完。
赫连哲放下筷子。
“是。”
杨砚沉愣住了。
赫连哲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让他教你。那辆车，是报酬。”
杨砚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连哲继续道：“你不想一直让我护着，想学东西，我支持你。沈辞是最好的人选。”
杨砚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老婆，那辆车……多少钱？”
赫连哲想了想。
“三百多万。”
杨砚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三百多万。
老婆花三百多万，就为了让别人教他。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老婆，我今天也花了十五万。”
赫连哲挑眉。
“什么？”
杨砚沉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给沈辞买了茶叶。十五万。”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
杨砚沉认真道：“我们俩，加起来三百多万。”
赫连哲看着他。
那人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
“值。”
杨砚沉愣住了。
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你学东西，值。我送你跑车，值。你送他茶叶，也值。”
杨砚沉看着他。
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伸手，把赫连哲紧紧抱进怀里。
“老婆……”
赫连哲被他抱着，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杨砚沉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老婆，我会好好学的。”
“不会让你白花钱。”
赫连哲笑了。
很淡很淡，但杨砚沉感觉到了。
“知道。”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
洗完碗，他烧水泡脚，端着盆上三楼。
赫连哲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
杨砚沉把盆放在床边，蹲下来。
“老婆，泡脚。”
赫连哲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你今天……花了十五万？”
杨砚沉点头。
赫连哲又问：“心疼吗？”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有一点。”
赫连哲挑眉。
杨砚沉继续道：“但是值得。沈辞教得好，我学得快。早点学会，早点保护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笑了。
“傻子。”
杨砚沉眨眨眼。
赫连哲没再说话，只是把脚放进盆里。
杨砚沉低头，开始给他按脚。
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那辆车……你什么时候买的？”
赫连哲想了想。
“今天早上。发完消息就让人去办了。”
杨砚沉愣了一下。
“这么快？”
赫连哲看着他。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杨砚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老婆真好。”
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更认真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
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今天那些字，你还记得多少？”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觥筹交错是喝酒热闹，虚与委蛇是表面客气，尔虞我诈是互相算计，权衡利弊是比哪个更划算，审时度势是看情况做决定。”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记性不错。”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把赫连哲搂得更紧。
“老婆教的，当然要记住。”
赫连哲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杨砚沉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正好。
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那些难懂的汉字，那些复杂的规矩，那些藏在话里的算计。
但他不怕。
老婆在，他什么都不怕。
而且——
老婆花了三百多万，让别人教他。
他花了十五万，买谢礼。
他们一起，在为他铺路。
他不能辜负。
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
“老婆，晚安。”
“我会努力学的。”
“等着看吧。”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杨砚沉笑了。
他闭上眼睛，抱着老婆，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后期有可能会改
杨砚沉准时在六点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绵长，睡颜安静得像一幅画。他垂眸看了很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后他想起昨天的事。
想起赫连母说的那些话。
他的笑容淡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不能让老婆看出来。
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吻。
然后轻手轻脚抽出手臂，下床。
厨房里，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忙碌。
今天他想做点不一样的。
老婆最近胃口不太好，可能是心事太重。他得换几样，让老婆多吃点。
他打开冰箱看了看，心里有了主意。
第一样，鲜肉小馄饨。皮薄馅大，汤底用鸡汤熬，鲜美暖胃。
第二样，葱油拌面。面条是他昨晚亲手擀的，筋道有嚼劲，葱油炸得喷香。
第三样，清炒芦笋。嫩绿爽口，清淡解腻。
第四样，溏心蛋。切开来蛋黄流心，是老婆最爱的口感。
四样吃食，被他一样一样做出来，摆在桌上。
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站在餐桌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上楼，去叫赫连哲起床。
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看见杨砚沉进来，他放下手机。
“几点了？”
“七点十分。”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老婆，早饭好了。”
赫连哲看着他。
“今天做什么了？”
杨砚沉眼睛亮亮的：“小馄饨，葱油拌面，清炒芦笋，溏心蛋。”
赫连哲愣了一下。
“怎么这么多？”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最近胃口不好，要多换几样。总吃一样的会腻。”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
“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然后他打横把人抱起，走向洗漱台。
赫连哲被他抱着，面无表情。
但耳根悄悄红了。
洗漱完，杨砚沉让赫连哲坐在镜前，给他编头发。
和昨天一样的辫子，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编完，他看着镜子里并排的两张脸，笑得眼睛弯起来。
“老婆，我们像一对。”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没说话。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
然后他牵起赫连哲的手，两人一起下楼。
餐厅里，早饭已经摆好。
赫连哲在餐桌前坐下，看着那几样吃食。
小馄饨的汤底清澈见底，飘着葱花和紫菜。葱油拌面色泽油亮，香气扑鼻。芦笋嫩绿爽口，溏心蛋切开一半，蛋黄流出来。
他抬头看向杨砚沉。
“你几点起的？”
“六点。”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老婆，快尝尝。”
赫连哲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小馄饨。
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他又吃了一口葱油拌面。
筋道，香。
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吗？”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他开口，声音很轻——
“好吃。”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老婆喜欢就好。”
他就那么坐在对面，看着赫连哲吃。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老婆。”
“嗯？”
“昨天的事，我一直在想。”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
杨砚沉继续道：“你妈说的那些话，我听见了。”
赫连哲看着他。
杨砚沉的眼睛很平静，没有难过，没有委屈，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看我。”杨砚沉说，“但我在乎他们让你为难。”
他顿了顿。
“老婆，你护着我，我很开心。但是我不想一直让你护着。”
“我也想保护你。”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你想怎么做？”
杨砚沉认真道：“我想学东西。”
“学什么？”
“什么都学。”杨砚沉看着他，“学京城的规矩，学怎么和人打交道，学那些我不懂的东西。”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那些字。”
赫连哲一愣。
“什么字？”
杨砚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赫连哲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纸上写着一行字——
【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尔虞我诈】【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杨砚沉指着那行字，认真道：“这些字，我认识，但不懂什么意思。”
赫连哲看着他。
杨砚沉继续道：“沈辞昨天说话的时候，用了好几个。我听不懂，又不好意思问。”
他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
“老婆，我不想一直当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赫连哲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那张纸，握住杨砚沉的手。
“我教你。”
杨砚沉抬头，眼睛亮了。
“真的？”
赫连哲点头。
“这些字，我一个个教你。”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反手把赫连哲的手握紧。
“老婆真好。”
吃完早饭，杨砚沉去洗碗。
赫连哲坐在客厅里，拿出手机，给沈辞发了条消息。
【赫连哲】: 有空吗？帮我个忙。
沈辞秒回。
【沈辞】: 有！什么事？
【赫连哲】: 教他东西。
沈辞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沈辞】: 教什么？
【赫连哲】: 圈里的规矩。怎么说话，怎么做事，怎么应付人。
沈辞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赫连哲点开，就听见沈辞的声音——
“赫连，你这是要让我当你老婆的私人教师啊？行倒是行，但我有什么好处？”
赫连哲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打字——
【赫连哲】: 你上次看上的那辆限量版跑车。
【赫连哲】: 我买了，送你。
沈辞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沈辞】: ！！！
【沈辞】: 赫连！你认真的？！
【赫连哲】: 认真的。
【沈辞】: 那辆车三百多万！！！
【赫连哲】: 知道。
沈辞又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沈辞】: 成交！！！我教！我往死里教！保证把你老婆教成京城圈里最会说话的人！
赫连哲看着那条消息，放下手机。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杨砚沉洗完碗出来，就看见赫连哲靠在沙发上，嘴角微微弯着。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婆，笑什么？”
赫连哲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没什么。”
杨砚沉眨眨眼。
“真的？”
赫连哲“嗯”了一声。
杨砚沉没追问，只是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
“老婆，我去公司等你？”
赫连哲点头。
“嗯。”
到了公司，赫连哲去开会了。
杨砚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拿出那个小本子，开始看。
看了一会儿，他想起昨晚沈辞说的话。
“你有不懂的，直接问我。”
他想了想，给沈辞发了条消息。
【杨砚沉】: 沈辞，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教你一些东西。
沈辞秒回。
【沈辞】: 有！杨先生想学什么？
【杨砚沉】: 很多。昨天你教我的那些，我想再深入学学。
沈辞那边回了一条语音。
杨砚沉点开，就听见沈辞的笑声——
“杨先生，你这学习态度，我给你打满分！这样，中午一起吃饭，边吃边聊。”
杨砚沉回了个“好”字。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本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请教沈辞，得准备个像样的谢礼。
他想了想，打开手机，开始查那家茶叶店的官网。
查了一会儿，他看中了一款——十五年的陈年普洱，礼盒装，包装精美，价格……
十五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想起赫连哲说的话——
“你是赫连家的人，买东西别买太便宜的。”
他咬了咬牙，下单了。
地址填的是沈辞的公司。
备注写了几个字——
【谢礼。请沈先生收下。】
付完款，他看着那条扣款短信，心跳有点快。
十五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现在，他是赫连家的人了。
老婆的钱，他要花得像个赫连家的人。
而且——
沈辞愿意教他，值这个价。
中午，杨砚沉准时出现在沈辞订的餐厅。
沈辞已经在包厢里了，看见他进来，笑着打招呼。
“杨先生，坐。”
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
沈辞给他倒了杯茶。
“想学什么，说吧。”
杨砚沉拿出小本子，翻开。
“昨天你教我的那些，我想再听一遍。还有……”
他顿了顿。
“那些字，老婆教了我几个，但我想学更多。”
沈辞点点头。
“行，咱们今天从基础开始，一点点往上加。”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正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对，是我……什么？茶叶……十五万的那盒？”
杨砚沉在旁边，低头看着本子，假装没听见。
沈辞挂了电话，看着他。
“杨先生。”
杨砚沉抬头。
“嗯？”
沈辞的表情有点复杂。
“那盒茶叶……你送的？”
杨砚沉点头。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干——
“十五万？”
杨砚沉又点头。
沈辞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你教我东西，应该的。”
沈辞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笑了。
“杨先生，你知道吗，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三十年，收过的礼不少。但像你这样，一出手就是十五万谢礼的……”
他顿了顿。
“头一回。”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说，买东西别买太便宜的。”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赫连说的？行，有他的风格。”
他端起茶杯，朝杨砚沉举了举。
“杨先生，这礼我收了。你放心，我肯定好好教。”
杨砚沉也端起茶杯，和他碰了一下。
“谢谢。”
那天中午，沈辞教了他很多东西。
从怎么和人打招呼开始，到怎么听出话里的意思，到怎么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持清醒。
杨砚沉一边听一边记，认真得像个小学生。
沈辞讲着讲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杨先生，那些字，赫连教你了吗？”
杨砚沉点头。
“教了几个。”
沈辞笑了。
“他那个人，教东西肯定特别正经。来，我教你点不正经的。”
杨砚沉眨眨眼。
沈辞压低声音，开始给他讲那些圈里的黑话。
什么“有空一起吃饭”其实是“咱俩的事没完”，什么“你这个人挺有意思”其实是“你别太过分”，什么“我再考虑考虑”其实是“不可能”。
杨砚沉一边听一边记，眼睛越睁越大。
沈辞讲完，看着他。
“记住了吗？”
杨砚沉点头，又摇头。
“记了一些。但还要消化。”
沈辞笑了。
“行，慢慢消化。这些东西，急不来。”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杨先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像个山里来的。”
杨砚沉点头。
“我就是山里来的。”
沈辞摇头。
“不是贬义。是说你太干净了。那种干净，在这个圈子里，很难得。”
他看着杨砚沉，认真道——
“赫连喜欢你，就是因为你干净。”
杨砚沉愣住了。
沈辞继续道：“这个圈子里，每个人说话都拐三道弯。只有你，想什么说什么。他不累。”
杨砚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那我学的这些东西，会不会变得不干净？”
沈辞笑了。
“不会。”他说，“学这些，是为了保护自己。不是为了改变自己。”
杨砚沉看着他。
沈辞认真道：“你学的是武器，不是面具。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你还是你。”
杨砚沉想了想，点点头。
“懂了。”
沈辞笑了，端起茶杯。
“来，喝茶。喝完这一杯，还有好多要讲呢。”
傍晚，杨砚沉回到办公室。
赫连哲还没开完会。
他坐在沙发上，打开本子，把今天学的东西又看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拿出手机，给赫连哲发了条消息。
【杨砚沉】: 老婆，问你个问题。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赫连哲】: 说。
【杨砚沉】: 如果有人说“有空一起吃饭”，是真的想一起吃饭，还是只是客气？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赫连哲回了一条——
【赫连哲】: 看是谁说的。沈辞说的，是真的。不熟的人说的，是客气。讨厌的人说的，是威胁。
杨砚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
【杨砚沉】: 懂了。谢谢老婆。
赫连哲回了一个字——
【嗯】
杨砚沉笑了。
他把那条消息截图下来，存进相册。
老婆真好。
什么都愿意教他。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本子。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那盒茶叶。
十五万。
他今天第一次花这么大一笔钱。
用的是老婆的副卡。
他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
数字后面跟着好多零。
他盯着那些零，忽然有点恍惚。
这是老婆的钱。
老婆愿意让他花。
他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不是虚荣，不是贪婪。
是……安心。
老婆信他。
老婆愿意让他成为赫连家的人。
他一定要对得起这份信任。
傍晚，赫连哲开完会回来。
推开门，就看见杨砚沉坐在沙发上，拿着本子，嘴里念念有词。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在干什么？”
杨砚沉抬头，眼睛亮了。
“老婆！”
他把本子递过去。
“在背。今天学了好多，怕忘。”
赫连哲低头看了看。
本子上密密麻麻记着东西——沈辞教的，他自己查的，还有刚才赫连哲回的那条消息。
他翻了几页，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学得挺认真。”
杨砚沉认真道：“要认真。不然学不会。”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
“晚上回去，我再教你几个字。”
杨砚沉的眼睛更亮了。
“好！”
回到别墅，杨砚沉照例去厨房做饭。
今天他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西红柿炒蛋，还有一锅冬瓜排骨汤。
赫连哲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子菜。
“怎么做这么多？”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今天教我字，要补补。”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教几个字，不用补。”
杨砚沉摇头。
“要补。老婆辛苦了。”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杨砚沉就坐在他对面，一边吃一边看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老婆。”
“嗯？”
“今天沈辞教我好多东西。”
赫连哲抬眼看他。
“学了什么？”
杨砚沉翻开本子，开始汇报。
“学了怎么和人打招呼，怎么听出话里的意思，怎么……”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赫连哲挑眉。
“怎么了？”
杨砚沉看着他，认真道：“沈辞说，你送了他一辆跑车。”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
杨砚沉继续道：“让他教我东西的报酬。”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他告诉你的？”
杨砚沉摇头。
“不是。他自己没说。是我猜的。”
赫连哲看着他。
杨砚沉认真道：“他今天收到我送的茶叶，表情有点奇怪。后来教我的时候，特别认真。我就想，是不是老婆你……”
他没说完。
赫连哲放下筷子。
“是。”
杨砚沉愣住了。
赫连哲看着他，目光平静。
“我让他教你。那辆车，是报酬。”
杨砚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赫连哲继续道：“你不想一直让我护着，想学东西，我支持你。沈辞是最好的人选。”
杨砚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老婆，那辆车……多少钱？”
赫连哲想了想。
“三百多万。”
杨砚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三百多万。
老婆花三百多万，就为了让别人教他。
他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老婆，我今天也花了十五万。”
赫连哲挑眉。
“什么？”
杨砚沉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
“给沈辞买了茶叶。十五万。”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所以？”
杨砚沉认真道：“我们俩，加起来三百多万。”
赫连哲看着他。
那人的眼睛红红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
“值。”
杨砚沉愣住了。
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你学东西，值。我送你跑车，值。你送他茶叶，也值。”
杨砚沉看着他。
看着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正温柔地看着自己。
他忽然伸手，把赫连哲紧紧抱进怀里。
“老婆……”
赫连哲被他抱着，没说话。
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杨砚沉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
“老婆，我会好好学的。”
“不会让你白花钱。”
赫连哲笑了。
很淡很淡，但杨砚沉感觉到了。
“知道。”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
洗完碗，他烧水泡脚，端着盆上三楼。
赫连哲已经换好睡袍，靠在床头。
杨砚沉把盆放在床边，蹲下来。
“老婆，泡脚。”
赫连哲看着他。
看着看着，他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你今天……花了十五万？”
杨砚沉点头。
赫连哲又问：“心疼吗？”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有一点。”
赫连哲挑眉。
杨砚沉继续道：“但是值得。沈辞教得好，我学得快。早点学会，早点保护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
他忽然笑了。
“傻子。”
杨砚沉眨眨眼。
赫连哲没再说话，只是把脚放进盆里。
杨砚沉低头，开始给他按脚。
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那辆车……你什么时候买的？”
赫连哲想了想。
“今天早上。发完消息就让人去办了。”
杨砚沉愣了一下。
“这么快？”
赫连哲看着他。
“答应的事，就要做到。”
杨砚沉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老婆真好。”
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更认真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
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今天那些字，你还记得多少？”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觥筹交错是喝酒热闹，虚与委蛇是表面客气，尔虞我诈是互相算计，权衡利弊是比哪个更划算，审时度势是看情况做决定。”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记性不错。”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他把赫连哲搂得更紧。
“老婆教的，当然要记住。”
赫连哲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杨砚沉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月光正好。
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
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那些难懂的汉字，那些复杂的规矩，那些藏在话里的算计。
但他不怕。
老婆在，他什么都不怕。
而且——
老婆花了三百多万，让别人教他。
他花了十五万，买谢礼。
他们一起，在为他铺路。
他不能辜负。
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
“老婆，晚安。”
“我会努力学的。”
“等着看吧。”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杨砚沉笑了。
他闭上眼睛，抱着老婆，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后期有可能会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