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日常
清晨六点，杨砚沉准时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绵长。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在赫连哲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除了给老婆做早饭，还要准备中午的饭菜——他昨天就想好了，今天中午要给老婆做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这两样是赫连哲最爱吃的。还得提前把汤炖上，这样中午送到公司的时候，汤正是最浓的时候。
他一边煎蛋一边在心里排着时间表：六点半做好早饭，七点叫老婆起床，七点四十出门送老婆去公司，然后他回来做午饭，十一点半出发去公司，正好赶上老婆中午休息。
完美。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煎蛋翻了个面。
做好早饭，他上楼叫赫连哲起床。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婆，早饭好了。”
赫连哲放下手机，看着他。“今天做什么了？”
“虾仁粥，蒸饺，凉拌黄瓜，还有溏心蛋。”
赫连哲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学得怎么样？”
杨砚沉知道老婆问的不是早饭。他想了想，认真道：“昨天的字记住了，但还要再背。”
“不急。”赫连哲掀开被子下床，“慢慢来。”
杨砚沉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我今天上午想回来一趟。”
赫连哲偏头看他。“干什么？”
“给你做午饭。”杨砚沉认真道，“中午送到公司去，我们一起吃。”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便你。”
杨砚沉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婆。”
吃完早饭，杨砚沉把赫连哲送上车。
“老婆，你先去公司，我做完饭就来。”
赫连哲点点头，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又推开，看着杨砚沉。
“别太累。”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累。给老婆做饭，不累。”
赫连哲没说话，关上了车门。车窗缓缓升起，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出别墅，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厨房。系上围裙，杨砚沉开始忙碌。
排骨要先焯水，再炒糖色，然后小火慢炖。鲈鱼要处理干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二十分钟再上锅蒸。汤是昨天就准备好的材料——冬瓜排骨汤，已经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一边做一边在心里默念昨天学的那些字。
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尔虞我诈。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念着念着，他忽然停下来。不对，“虚与委蛇”的“蛇”不读“shé”，读“yí”。老婆昨天特意纠正过的。
他叹了口气。这些字，比苗疆的草药方子还难记。
手机响了。他擦擦手拿起来一看，是沈辞发来的消息。
【沈辞】: 杨先生，今天上午有空吗？再给你讲讲晚宴的事。
杨砚沉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回了一条。
【杨砚沉】: 上午要给老婆做饭。下午行吗？
沈辞秒回。
【沈辞】: 行。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杨砚沉】: 好。谢谢。
放下手机，他继续忙活。
十一点，饭菜全部做好。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冬瓜排骨汤炖得浓白。他把四样菜装进保温袋里，又把米饭装好，拎着袋子出门。
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出来，连忙开门。
“杨先生，去公司？”
杨砚沉点头。“嗯，给老婆送饭。”
老陈笑了，发动车子。
一路上，杨砚沉抱着那个保温袋，嘴角一直翘着。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杨先生，您对赫连总是真好。”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对我好，我要对他更好。”
老陈笑了。他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第一次看见赫连总身边有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赫连总笑。挺好。
到了公司，杨砚沉拎着保温袋走进大堂。前台小美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杨先生好！”
杨砚沉冲她点点头，往电梯走去。小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保温袋，默默掏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
【杨先生来送饭了！拎着保温袋！】
群里瞬间炸了。
【又是来送饭的？昨天赫连总发的那个朋友圈，鸡汤就是他炖的吧？】
【肯定是！赫连总现在中午都不去食堂了！】
【呜呜呜好甜】
杨砚沉什么都不知道。他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整齐，衣服干净，保温袋抱得稳稳的。嗯，可以见老婆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赫连哲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杨砚沉，放下笔。
“来了。”
杨砚沉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饭做好了，趁热吃。”
赫连哲站起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杨砚沉打开保温袋，把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两碗米饭，两双筷子。
赫连哲看着那一桌子菜，沉默了一秒。“几点起来做的？”
杨砚沉认真道：“送完老婆就回来做了。不累。”
赫连哲看着他。那人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下次别做这么多。”
杨砚沉摇头。“不多。老婆要多吃点。”
赫连哲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吃吗？”
赫连哲嚼了嚼。“还行。”
杨砚沉笑了。还行就是很好。他也给自己夹了一块，吃了一口，又抬头看赫连哲。“老婆，下午沈辞教我晚宴的事。”
赫连哲抬眼看他。“学了什么？”
杨砚沉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开。“学了怎么打招呼，怎么应对，还记了几个重要的人。陈家的老爷子，说话慢但有分量。周家的，可能会找我麻烦。王家的，和老婆有生意往来，人还不错。”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记性不错。”
杨砚沉认真道：“要认真。不能给老婆丢脸。”
赫连哲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不用紧张。”
杨砚沉眨眨眼。
赫连哲的声音很轻——“有我在。”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握住赫连哲的手。“我知道。但我也想，让别人知道，老婆选的人，不差。”
赫连哲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杨砚沉收拾碗筷。赫连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下午沈辞教你，好好学。”
杨砚沉回头看他。“好。”
“但别太累。”
杨砚沉笑了。“不累。学东西不累。”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把保温袋收好，走到他面前，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我去找沈辞了。”
“嗯。”
下午两点，杨砚沉准时出现在沈辞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沈辞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见他，沈辞笑了。“杨先生，来了？”
杨砚沉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沈辞，今天学什么？”
沈辞给他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昨天教你的那些，还记得多少？”
杨砚沉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念给他听。沈辞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笑了。“行，记性不错。那咱们今天学点更实用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杨砚沉面前。杨砚沉低头一看，是一份邀请函。
“这是下周的慈善晚宴，”沈辞说，“圈里很多人会去。你到时候跟赫连一起出席。”
杨砚沉抬头看他。沈辞继续道：“今天先教你，在这种场合怎么说话、怎么应对、怎么不给赫连丢脸。”
杨砚沉认真点头。“好。”
沈辞指着邀请函上的几个名字。“这几个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陈家的老爷子，说话慢，但句句有分量。这个，周家的，和你那位‘老朋友’周明轩是一家的，见了面可能会找你麻烦。这个，王家的，和赫连家有生意往来，人还不错。”
杨砚沉一条一条记下来。沈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杨先生，你知道吗，赫连以前从来不带人出席这种场合。”
杨砚沉抬头。沈辞继续道：“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让别人站他身边。你是第一个。”
杨砚沉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沈辞看着他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别紧张。他能带你去，就是信你。”
杨砚沉点头。“我知道。”
沈辞放下茶杯。“行，那咱们开始。先说怎么打招呼……”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杨砚沉的本子上又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沈辞讲得口干舌燥，喝完了第三杯茶，看着杨砚沉还在奋笔疾书，忍不住笑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再多你记不住。”
杨砚沉合上本子，认真道：“谢谢。”
沈辞摆摆手。“别谢。赫连那辆跑车，够我教一年的。”
杨砚沉看着他，忽然开口。“沈辞。”
“嗯？”
“老婆他……以前也这样吗？”
沈辞愣了一下。“什么样？”
杨砚沉想了想。“一个人扛。不让别人站他身边。”
沈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他从小就这样。”
杨砚沉没说话。沈辞继续道：“他爸妈对他要求严，他从小就什么事都自己扛。后来接手公司，更是一个人撑着。圈里那些人，有合作的，有竞争的，有想攀附的，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站他身边的。”
他看着杨砚沉，认真道：“你是第一个。”
杨砚沉握紧手里的本子。“以后不会了。”
沈辞挑眉。“什么？”
“不会让他一个人。”杨砚沉站起来，“我去给他送饭。”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去吧。”
杨砚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别谢。记得下周的晚宴，好好准备。”
杨砚沉点头，推门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赫连哲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杨砚沉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学完了？”
杨砚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嗯。”
“学什么了？”
杨砚沉翻开本子，开始汇报。赫连哲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周家的人可能会找我麻烦”那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家的人，不用怕。”
杨砚沉眨眨眼。赫连哲看着他，目光平静。“有我在。”
杨砚沉笑了。他伸手，把赫连哲揽进怀里。“我知道。但我也要学。不能什么都靠老婆。”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杨砚沉笑了。随便，就是都可以。“那做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再炖个汤。”
“你中午不是做了鲈鱼？”
“老婆爱吃，天天做都行。”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感觉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两人一起回家。车上，杨砚沉又拿出本子开始背。赫连哲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把本子抽走。
杨砚沉愣住了。“老婆？”
赫连哲把本子放到一边。“车上别看书，伤眼睛。”
杨砚沉眨眨眼。“可是——”
“没有可是。”赫连哲看着他，“回家再看。”
杨砚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听老婆的。”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赫连哲肩上。赫连哲没推开他。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杨砚沉闭上眼睛。
老婆在身边，什么都好。
回到别墅，杨砚沉照例去做饭。赫连哲换了家居服下楼，就看见他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站在杨砚沉身边。
“要帮忙吗？”
杨砚沉回头，眼睛亮了。“老婆要帮我？”
赫连哲没说话，拿起旁边的青菜，开始洗。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人一起站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洗菜。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好。
好得让杨砚沉又想拍照了。
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里，赫连哲低头洗菜，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他自己站在旁边，嘴角翘着。
他把照片存好，心里美滋滋的。
吃完饭，杨砚沉照例给赫连哲泡脚按摩。按着按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老婆。”
“嗯？”
“今天沈辞说，你是第一次带人出席晚宴。”
赫连哲的脚微微动了一下。杨砚沉继续道：“他说以前都是你一个人。”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嗯。”
杨砚沉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以后不是了。”
赫连哲看着他。杨砚沉认真道：“以后我陪老婆。不管什么场合，都陪。”
赫连哲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下周的晚宴，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不用紧张。”
杨砚沉低头看他。赫连哲的声音很轻——“有我在。”
杨砚沉笑了。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好。跟着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在杨砚沉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月光正好。
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想着下周的晚宴。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有很多字不认识，还有很多规矩不懂。
但他不怕。老婆在，他什么都不怕。
而且——他要让那些人知道，老婆选的人，不差。
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杨砚沉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怀里的人还睡着，呼吸平稳绵长。他低头看了一会儿，在赫连哲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床。
今天要做的事很多。除了给老婆做早饭，还要准备中午的饭菜——他昨天就想好了，今天中午要给老婆做红烧排骨和清蒸鲈鱼，这两样是赫连哲最爱吃的。还得提前把汤炖上，这样中午送到公司的时候，汤正是最浓的时候。
他一边煎蛋一边在心里排着时间表：六点半做好早饭，七点叫老婆起床，七点四十出门送老婆去公司，然后他回来做午饭，十一点半出发去公司，正好赶上老婆中午休息。
完美。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煎蛋翻了个面。
做好早饭，他上楼叫赫连哲起床。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婆，早饭好了。”
赫连哲放下手机，看着他。“今天做什么了？”
“虾仁粥，蒸饺，凉拌黄瓜，还有溏心蛋。”
赫连哲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学得怎么样？”
杨砚沉知道老婆问的不是早饭。他想了想，认真道：“昨天的字记住了，但还要再背。”
“不急。”赫连哲掀开被子下床，“慢慢来。”
杨砚沉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我今天上午想回来一趟。”
赫连哲偏头看他。“干什么？”
“给你做午饭。”杨砚沉认真道，“中午送到公司去，我们一起吃。”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便你。”
杨砚沉笑了，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婆。”
吃完早饭，杨砚沉把赫连哲送上车。
“老婆，你先去公司，我做完饭就来。”
赫连哲点点头，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又推开，看着杨砚沉。
“别太累。”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累。给老婆做饭，不累。”
赫连哲没说话，关上了车门。车窗缓缓升起，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驶出别墅，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然后他转身，快步走回厨房。系上围裙，杨砚沉开始忙碌。
排骨要先焯水，再炒糖色，然后小火慢炖。鲈鱼要处理干净，抹上盐和料酒，腌制二十分钟再上锅蒸。汤是昨天就准备好的材料——冬瓜排骨汤，已经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一边做一边在心里默念昨天学的那些字。
觥筹交错。虚与委蛇。尔虞我诈。权衡利弊。审时度势。
念着念着，他忽然停下来。不对，“虚与委蛇”的“蛇”不读“shé”，读“yí”。老婆昨天特意纠正过的。
他叹了口气。这些字，比苗疆的草药方子还难记。
手机响了。他擦擦手拿起来一看，是沈辞发来的消息。
【沈辞】: 杨先生，今天上午有空吗？再给你讲讲晚宴的事。
杨砚沉看了一眼灶台上的锅，回了一条。
【杨砚沉】: 上午要给老婆做饭。下午行吗？
沈辞秒回。
【沈辞】: 行。下午两点，我办公室。
【杨砚沉】: 好。谢谢。
放下手机，他继续忙活。
十一点，饭菜全部做好。
红烧排骨色泽红亮，清蒸鲈鱼鲜嫩多汁，蒜蓉西兰花清脆爽口，冬瓜排骨汤炖得浓白。他把四样菜装进保温袋里，又把米饭装好，拎着袋子出门。
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出来，连忙开门。
“杨先生，去公司？”
杨砚沉点头。“嗯，给老婆送饭。”
老陈笑了，发动车子。
一路上，杨砚沉抱着那个保温袋，嘴角一直翘着。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杨先生，您对赫连总是真好。”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对我好，我要对他更好。”
老陈笑了。他开了这么多年车，还是第一次看见赫连总身边有人。也是第一次看见赫连总笑。挺好。
到了公司，杨砚沉拎着保温袋走进大堂。前台小美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
“杨先生好！”
杨砚沉冲她点点头，往电梯走去。小美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他手里的保温袋，默默掏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
【杨先生来送饭了！拎着保温袋！】
群里瞬间炸了。
【又是来送饭的？昨天赫连总发的那个朋友圈，鸡汤就是他炖的吧？】
【肯定是！赫连总现在中午都不去食堂了！】
【呜呜呜好甜】
杨砚沉什么都不知道。他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整齐，衣服干净，保温袋抱得稳稳的。嗯，可以见老婆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赫连哲正坐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听见动静，他抬起头，看见杨砚沉，放下笔。
“来了。”
杨砚沉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饭做好了，趁热吃。”
赫连哲站起来，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杨砚沉打开保温袋，把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冬瓜排骨汤，两碗米饭，两双筷子。
赫连哲看着那一桌子菜，沉默了一秒。“几点起来做的？”
杨砚沉认真道：“送完老婆就回来做了。不累。”
赫连哲看着他。那人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下次别做这么多。”
杨砚沉摇头。“不多。老婆要多吃点。”
赫连哲没说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吃吗？”
赫连哲嚼了嚼。“还行。”
杨砚沉笑了。还行就是很好。他也给自己夹了一块，吃了一口，又抬头看赫连哲。“老婆，下午沈辞教我晚宴的事。”
赫连哲抬眼看他。“学了什么？”
杨砚沉拿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翻开。“学了怎么打招呼，怎么应对，还记了几个重要的人。陈家的老爷子，说话慢但有分量。周家的，可能会找我麻烦。王家的，和老婆有生意往来，人还不错。”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记性不错。”
杨砚沉认真道：“要认真。不能给老婆丢脸。”
赫连哲放下筷子，看着他。“你不用紧张。”
杨砚沉眨眨眼。
赫连哲的声音很轻——“有我在。”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握住赫连哲的手。“我知道。但我也想，让别人知道，老婆选的人，不差。”
赫连哲看着他。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认真。他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杨砚沉收拾碗筷。赫连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下午沈辞教你，好好学。”
杨砚沉回头看他。“好。”
“但别太累。”
杨砚沉笑了。“不累。学东西不累。”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把保温袋收好，走到他面前，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我去找沈辞了。”
“嗯。”
下午两点，杨砚沉准时出现在沈辞办公室门口。
门开着，沈辞正坐在办公桌后喝茶。看见他，沈辞笑了。“杨先生，来了？”
杨砚沉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沈辞，今天学什么？”
沈辞给他倒了杯茶，靠在椅背上。“昨天教你的那些，还记得多少？”
杨砚沉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念给他听。沈辞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笑了。“行，记性不错。那咱们今天学点更实用的。”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到杨砚沉面前。杨砚沉低头一看，是一份邀请函。
“这是下周的慈善晚宴，”沈辞说，“圈里很多人会去。你到时候跟赫连一起出席。”
杨砚沉抬头看他。沈辞继续道：“今天先教你，在这种场合怎么说话、怎么应对、怎么不给赫连丢脸。”
杨砚沉认真点头。“好。”
沈辞指着邀请函上的几个名字。“这几个是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个，陈家的老爷子，说话慢，但句句有分量。这个，周家的，和你那位‘老朋友’周明轩是一家的，见了面可能会找你麻烦。这个，王家的，和赫连家有生意往来，人还不错。”
杨砚沉一条一条记下来。沈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忽然笑了。“杨先生，你知道吗，赫连以前从来不带人出席这种场合。”
杨砚沉抬头。沈辞继续道：“他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从来不让别人站他身边。你是第一个。”
杨砚沉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沈辞看着他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所以你别紧张。他能带你去，就是信你。”
杨砚沉点头。“我知道。”
沈辞放下茶杯。“行，那咱们开始。先说怎么打招呼……”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杨砚沉的本子上又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沈辞讲得口干舌燥，喝完了第三杯茶，看着杨砚沉还在奋笔疾书，忍不住笑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再多你记不住。”
杨砚沉合上本子，认真道：“谢谢。”
沈辞摆摆手。“别谢。赫连那辆跑车，够我教一年的。”
杨砚沉看着他，忽然开口。“沈辞。”
“嗯？”
“老婆他……以前也这样吗？”
沈辞愣了一下。“什么样？”
杨砚沉想了想。“一个人扛。不让别人站他身边。”
沈辞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茶杯。“他从小就这样。”
杨砚沉没说话。沈辞继续道：“他爸妈对他要求严，他从小就什么事都自己扛。后来接手公司，更是一个人撑着。圈里那些人，有合作的，有竞争的，有想攀附的，但没有一个是真心站他身边的。”
他看着杨砚沉，认真道：“你是第一个。”
杨砚沉握紧手里的本子。“以后不会了。”
沈辞挑眉。“什么？”
“不会让他一个人。”杨砚沉站起来，“我去给他送饭。”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去吧。”
杨砚沉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沈辞，谢谢你。”
沈辞摆摆手。“别谢。记得下周的晚宴，好好准备。”
杨砚沉点头，推门出去了。
回到办公室，赫连哲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看见杨砚沉进来，他放下手里的东西。
“学完了？”
杨砚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嗯。”
“学什么了？”
杨砚沉翻开本子，开始汇报。赫连哲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到“周家的人可能会找我麻烦”那句，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周家的人，不用怕。”
杨砚沉眨眨眼。赫连哲看着他，目光平静。“有我在。”
杨砚沉笑了。他伸手，把赫连哲揽进怀里。“我知道。但我也要学。不能什么都靠老婆。”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杨砚沉笑了。随便，就是都可以。“那做红烧肉，清蒸鲈鱼，炒时蔬，再炖个汤。”
“你中午不是做了鲈鱼？”
“老婆爱吃，天天做都行。”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感觉到，他嘴角弯了一下。
傍晚，两人一起回家。车上，杨砚沉又拿出本子开始背。赫连哲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把本子抽走。
杨砚沉愣住了。“老婆？”
赫连哲把本子放到一边。“车上别看书，伤眼睛。”
杨砚沉眨眨眼。“可是——”
“没有可是。”赫连哲看着他，“回家再看。”
杨砚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好。听老婆的。”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赫连哲肩上。赫连哲没推开他。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杨砚沉闭上眼睛。
老婆在身边，什么都好。
回到别墅，杨砚沉照例去做饭。赫连哲换了家居服下楼，就看见他在厨房里忙活。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然后他走进去，站在杨砚沉身边。
“要帮忙吗？”
杨砚沉回头，眼睛亮了。“老婆要帮我？”
赫连哲没说话，拿起旁边的青菜，开始洗。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两人一起站在厨房里，一个炒菜，一个洗菜。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好。
好得让杨砚沉又想拍照了。
他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里，赫连哲低头洗菜，侧脸被灯光照得柔和；他自己站在旁边，嘴角翘着。
他把照片存好，心里美滋滋的。
吃完饭，杨砚沉照例给赫连哲泡脚按摩。按着按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老婆。”
“嗯？”
“今天沈辞说，你是第一次带人出席晚宴。”
赫连哲的脚微微动了一下。杨砚沉继续道：“他说以前都是你一个人。”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嗯。”
杨砚沉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以后不是了。”
赫连哲看着他。杨砚沉认真道：“以后我陪老婆。不管什么场合，都陪。”
赫连哲看了他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下周的晚宴，你只要跟着我就行。不用紧张。”
杨砚沉低头看他。赫连哲的声音很轻——“有我在。”
杨砚沉笑了。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好。跟着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但过了一会儿，他的手在杨砚沉腰上轻轻收紧了一点。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月光正好。
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想着下周的晚宴。他知道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还有很多字不认识，还有很多规矩不懂。
但他不怕。老婆在，他什么都不怕。
而且——他要让那些人知道，老婆选的人，不差。
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杨砚沉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