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晚宴（重写版）
慈善晚宴定在周六晚上。
从周一开始，杨砚沉就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每天除了给赫连哲做饭，就是捧着那个小本子背东西。沈辞每天下午抽两个小时教他，从怎么进场、怎么打招呼、怎么和人交谈，到怎么端酒杯、怎么用刀叉、怎么走路——连走路的姿势都教了。
“你平时走路太野了，”沈辞说，比划着，“像山里出来的——呃，我不是说不好，但在这个场合，要收着点。”
杨砚沉点点头，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来。沈辞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走路要收，不能太野。”
沈辞笑了。“杨先生，你是真的认真。”
杨砚沉抬头看他。“要认真。不能让老婆丢脸。”
沈辞看着他，忽然觉得赫连哲这次是真的找对人了。
周五晚上，杨砚沉在镜子前试了十几种领带的系法，最后选定了赫连哲平时系的那种。赫连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折腾，嘴角微微弯着。“紧张？”
杨砚沉回头看他，想了想，老实道：“有一点。”
赫连哲走过去，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不用紧张。你只要跟着我就行。”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的手指碰到他的领口，动作很轻，很温柔。他忽然就不紧张了。“好。跟着老婆。”
周六下午五点，杨砚沉换好西装，站在镜子前。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是赫连哲帮他系的。长发编成和赫连哲一样的辫子，手腕上戴着那枚银镯，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那是赫连家的族徽戒指，铂金的，戒面上刻着赫连家族的纹章。这是他们结婚时交换的戒指，赫连哲从怀里掏出来，戴在了他的手上。那一刻，杨砚沉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枚戒指不是赫连哲父母的，而是赫连家世代相传的族徽戒。赫连哲说：“赫连家几代人的东西，给你。”杨砚沉当时眼眶就红了。
此刻，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族徽纹路清晰可见。他转头看了看赫连哲的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苗疆圣子戒指，样式古朴，刻着苗疆的图腾。那是杨砚沉从小戴到大的，下山时带在身上，第一次见面后不久就给了他。两枚戒指，一枚代表京城的百年世家，一枚代表苗疆的千年传承。它们并排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终于找到了彼此。
杨砚沉忽然笑了。“老婆，你的家在我手上，我的家在你手上。”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吧。”
车子驶向宴会厅。
杨砚沉握着赫连哲的手，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一遍一遍过着沈辞教他的那些东西。进场要先和主办方打招呼，说话要慢，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人敬酒，可以喝一口，不用干杯。有人问话，先想三秒再答。不懂的就说“我记下了，回头请教”。
他深吸一口气。
赫连哲的手微微收紧。“别紧张。”
杨砚沉转头看他。赫连哲的目光平静，声音很轻。“有我在。”
杨砚沉笑了。“不紧张。”他握紧那只手，“老婆在，什么都不怕。”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赫连哲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走吧。”两人一起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男男女女，衣着华贵，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杨砚沉感受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他握紧赫连哲的手，站得很直。沈辞教过他，在这种场合，不能低头，不能躲闪。要让人看。因为他是赫连哲的人。
主办方迎上来，是那个孙会长。一番寒暄过后，杨砚沉跟着赫连哲开始见人。他努力回忆沈辞教的每一句话，酒杯举得比对方低一点，眼睛看着对方，说话不急不慢。一圈下来，赫连哲小声对他说了句“不错”，他心里美得不行。
走到第三桌的时候，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稀疏，笑起来满脸褶子。杨砚沉不认识他，但赫连哲的表情淡了一度。
“赫连总，好久不见啊。”那人伸出手，目光却落在杨砚沉身上，上下打量，“这位就是你家那位？啧啧，果然一表人才。”
赫连哲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就松开。“刘总。”
刘总的目光在杨砚沉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赫连哲身上。“赫连总，你这个人就是太冷。结了婚也不请我们喝喜酒，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赫连哲的手臂，拍了一下还不算，又拍了一下。
杨砚沉看着那只手，想起沈辞说过的话——“京城圈子里，有些人没分寸，故意动手动脚，试探你的底线。”他看了一眼赫连哲的表情，老婆的嘴角已经微微抿紧了。杨砚沉忽然笑了，往前走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隔在刘总和赫连哲之间。
“刘总，”他笑着端起酒杯，声音放得很轻很软，“我老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多喝。我替他敬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他的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替刘总着想，但身体稳稳地挡在赫连哲前面，半步不退。
刘总愣了一下，看着杨砚沉的笑脸，又看了看赫连哲。赫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杨砚沉的侧脸。刘总干笑两声。“杨先生客气了，客气了。”他和杨砚沉碰了一杯，讪讪地坐下了。
杨砚沉转身，对着赫连哲眨了眨眼。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不远处，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气质很好。杨砚沉不认识她，但她看赫连哲的眼神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
“阿哲，好久不见。”她笑着，目光落在杨砚沉身上，“这就是你家那位？”
赫连哲微微点头。“赵姨。”他顿了顿，“这是杨砚沉。”
赵姨上下打量了杨砚沉一遍，点了点头。“不错，长得好看，眼神干净。”她看着赫连哲，“你妈上次跟我打电话，说你们的事。我没接话。”她叹了口气，“阿哲，你过得好就行。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谢谢赵姨。”
赵姨又看着杨砚沉，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杨先生，听说你是苗疆来的，懂医术？我有个老毛病，回头请你帮我看看。”杨砚沉接过名片，认真道：“好。赵姨您随时找我。”
赵姨笑了笑，走了。杨砚沉低头看了看名片，收进口袋里。赫连哲在旁边轻声说：“赵姨是我妈的朋友，但人不错。她丈夫在世的时候，帮过我。”杨砚沉点头。“那我要给她好好看。”
晚宴进行到一半，杨砚沉去了趟洗手间。他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他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紧绷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杨砚沉认出了他。张铭远。就是那天在赫连哲办公室被小青咬了的那个。他后来听沈辞说，张铭远在医院躺了三天，打了狂犬疫苗，又做了全身检查，花了赫连哲好几万。此刻，张铭远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像是有备而来。
杨砚沉继续洗手，没回头。
“杨砚沉。”张铭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杨砚沉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张铭远。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威胁的人。“张总，您的手腕好了？”
张铭远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那个牙印还在，虽然结痂了，但痒得很，每天晚上都痒得他睡不着。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放蛇咬人，赫连哲能保你一辈子？”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老婆能保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要是再欺负我老婆，小青还咬您。这次不咬手腕，咬脸。”
张铭远的脸色变了。“你——”
“张总，”杨砚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喜欢我老婆，喜欢了很多年。我老婆不喜欢您。您就认了吧。”他顿了顿，“您要是觉得不甘心，来找我。别去找我老婆。他忙，没空应付您。”
张铭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砚沉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大厅，赫连哲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话。那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儒雅。看见杨砚沉回来，赫连哲伸手，握住他的手。杨砚沉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
中年人看着他，笑了。“赫连总，这位就是杨先生？”赫连哲点头。“我先生。”中年人伸出手。“杨先生，幸会。我是苏家的，苏婉清是我妹妹。”
杨砚沉握住他的手。苏家。就是赫连母想让赫连哲联姻的那个苏家。他忽然有点紧张。中年人笑了。“别紧张。我妹妹的事，是她自己想的。我们家不强迫。”他顿了顿，认真道：“赫连总选的人，肯定不差。我妹妹那边，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明白的。”
杨砚沉认真道：“谢谢。”
中年人点点头。“好好对赫连总。他这些年，不容易。”杨砚沉点头。“我会的。”中年人走了。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紧张了？”杨砚沉老实道：“有一点。”赫连哲握紧他的手。“不用紧张。苏家的事，已经过去了。”杨砚沉点头。“我知道。”他顿了顿，“老婆，刚才张铭远在洗手间找我了。”
赫连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说什么？”
杨砚沉把张铭远的话复述了一遍。赫连哲听完，沉默了一秒。“你怎么回的？”
杨砚沉认真道：“我说，他要是再欺负老婆，小青还咬他。这次不咬手腕，咬脸。”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说得对。”
杨砚沉笑了，把赫连哲的手握得更紧。
晚宴的最后一项是慈善拍卖。杨砚沉坐在赫连哲旁边，看着台上的人一件一件地拍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字画、瓷器、珠宝。赫连哲举了几次牌，拍了两幅画和一件瓷器。杨砚沉不懂那些东西的价值，但他看见赫连哲举牌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敢和赫连家的掌门人争。
拍卖结束后，主办方宣布了今晚筹集的善款总额。孙会长在台上致辞，感谢所有来宾。“最后，我要特别感谢赫连集团的赫连总。赫连总每年都是我们最大的支持者，今年也不例外。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赫连总！”全场鼓掌。赫连哲站起来，微微颔首，然后坐下。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是他的老婆。
晚宴结束，已经是十点多了。
车上，杨砚沉靠在赫连哲肩上，闭着眼睛。
“老婆。”
“嗯？”
“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那人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脸上有点疲惫。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很好。”
杨砚沉睁开眼睛，笑了。“很好？比还行好？”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比还行好。”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把赫连哲的手握住，贴在脸上。“老婆，我今天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跟他们说，我是你先生。”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你本来就是我先生。”
杨砚沉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温柔。他忽然伸手，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老婆。”赫连哲被他抱着，没挣扎。“嗯？”“我爱你。”
赫连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他知道老婆不好意思说，但没关系。他帮老婆说。
回到别墅，已经十一点了。
杨砚沉照例去烧水泡脚。赫连哲靠在床头，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今天累不累？”
杨砚沉想了想。“有一点。”
“那别泡了。”
杨砚沉摇头。“不累。给老婆泡脚，不累。”
他端着盆走过来，蹲下，把赫连哲的脚放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面，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他开始按脚，力道不轻不重。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了。”
杨砚沉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不辛苦。老婆开心，我就不辛苦。”
他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今天那个苏家的人说，他妹妹的事，是他们家自己想的。不强迫。”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认真道：“那她以后还会找你吗？”
赫连哲看着他。“你担心？”
杨砚沉老实道：“有一点。”
赫连哲伸手，把他的脸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不会。她的事，已经解决了。”
杨砚沉眨眨眼。“什么时候解决的？”
赫连哲淡淡道：“你放蛇咬张铭远那天。”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我放蛇还放对了？”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算是。”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又抬头。
“老婆。”
“嗯？”
“以后有人追你，我还放蛇。”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今天的晚宴，你学了很多。”
杨砚沉点头。“沈辞教得好。”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你自己也学得好。”
杨砚沉盯着赫连哲的眼睛说：“看在我表现这么好的情况下有没有奖励。”
赫连哲看着杨砚沉的样子，耳朵又红了。
（先卡你们一手，明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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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平时走路太野了，”沈辞说，比划着，“像山里出来的——呃，我不是说不好，但在这个场合，要收着点。”
杨砚沉点点头，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来。沈辞凑过去一看，上面写着：“走路要收，不能太野。”
沈辞笑了。“杨先生，你是真的认真。”
杨砚沉抬头看他。“要认真。不能让老婆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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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回头看他，想了想，老实道：“有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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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的手指碰到他的领口，动作很轻，很温柔。他忽然就不紧张了。“好。跟着老婆。”
周六下午五点，杨砚沉换好西装，站在镜子前。
深灰色的定制西装，白色衬衫，领带是赫连哲帮他系的。长发编成和赫连哲一样的辫子，手腕上戴着那枚银镯，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那是赫连家的族徽戒指，铂金的，戒面上刻着赫连家族的纹章。这是他们结婚时交换的戒指，赫连哲从怀里掏出来，戴在了他的手上。那一刻，杨砚沉后来才知道，原来这枚戒指不是赫连哲父母的，而是赫连家世代相传的族徽戒。赫连哲说：“赫连家几代人的东西，给你。”杨砚沉当时眼眶就红了。
此刻，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上面的族徽纹路清晰可见。他转头看了看赫连哲的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银色的苗疆圣子戒指，样式古朴，刻着苗疆的图腾。那是杨砚沉从小戴到大的，下山时带在身上，第一次见面后不久就给了他。两枚戒指，一枚代表京城的百年世家，一枚代表苗疆的千年传承。它们并排在一起，像是两个世界终于找到了彼此。
杨砚沉忽然笑了。“老婆，你的家在我手上，我的家在你手上。”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吧。”
车子驶向宴会厅。
杨砚沉握着赫连哲的手，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一遍一遍过着沈辞教他的那些东西。进场要先和主办方打招呼，说话要慢，要看着对方的眼睛。有人敬酒，可以喝一口，不用干杯。有人问话，先想三秒再答。不懂的就说“我记下了，回头请教”。
他深吸一口气。
赫连哲的手微微收紧。“别紧张。”
杨砚沉转头看他。赫连哲的目光平静，声音很轻。“有我在。”
杨砚沉笑了。“不紧张。”他握紧那只手，“老婆在，什么都不怕。”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深吸一口气。赫连哲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走吧。”两人一起走进去。
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巨大的水晶吊灯垂在穹顶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男男女女，衣着华贵，三三两两地交谈着。杨砚沉感受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他握紧赫连哲的手，站得很直。沈辞教过他，在这种场合，不能低头，不能躲闪。要让人看。因为他是赫连哲的人。
主办方迎上来，是那个孙会长。一番寒暄过后，杨砚沉跟着赫连哲开始见人。他努力回忆沈辞教的每一句话，酒杯举得比对方低一点，眼睛看着对方，说话不急不慢。一圈下来，赫连哲小声对他说了句“不错”，他心里美得不行。
走到第三桌的时候，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黑色西装，头发稀疏，笑起来满脸褶子。杨砚沉不认识他，但赫连哲的表情淡了一度。
“赫连总，好久不见啊。”那人伸出手，目光却落在杨砚沉身上，上下打量，“这位就是你家那位？啧啧，果然一表人才。”
赫连哲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就松开。“刘总。”
刘总的目光在杨砚沉脸上停了一会儿，又转回赫连哲身上。“赫连总，你这个人就是太冷。结了婚也不请我们喝喜酒，是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人？”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赫连哲的手臂，拍了一下还不算，又拍了一下。
杨砚沉看着那只手，想起沈辞说过的话——“京城圈子里，有些人没分寸，故意动手动脚，试探你的底线。”他看了一眼赫连哲的表情，老婆的嘴角已经微微抿紧了。杨砚沉忽然笑了，往前走了半步，不着痕迹地隔在刘总和赫连哲之间。
“刘总，”他笑着端起酒杯，声音放得很轻很软，“我老婆今天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多喝。我替他敬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他的语气真诚得像是真的在替刘总着想，但身体稳稳地挡在赫连哲前面，半步不退。
刘总愣了一下，看着杨砚沉的笑脸，又看了看赫连哲。赫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杨砚沉的侧脸。刘总干笑两声。“杨先生客气了，客气了。”他和杨砚沉碰了一杯，讪讪地坐下了。
杨砚沉转身，对着赫连哲眨了眨眼。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
不远处，一个穿着酒红色礼服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但气质很好。杨砚沉不认识她，但她看赫连哲的眼神带着一种长辈的慈爱。
“阿哲，好久不见。”她笑着，目光落在杨砚沉身上，“这就是你家那位？”
赫连哲微微点头。“赵姨。”他顿了顿，“这是杨砚沉。”
赵姨上下打量了杨砚沉一遍，点了点头。“不错，长得好看，眼神干净。”她看着赫连哲，“你妈上次跟我打电话，说你们的事。我没接话。”她叹了口气，“阿哲，你过得好就行。别人说什么，不重要。”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谢谢赵姨。”
赵姨又看着杨砚沉，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杨先生，听说你是苗疆来的，懂医术？我有个老毛病，回头请你帮我看看。”杨砚沉接过名片，认真道：“好。赵姨您随时找我。”
赵姨笑了笑，走了。杨砚沉低头看了看名片，收进口袋里。赫连哲在旁边轻声说：“赵姨是我妈的朋友，但人不错。她丈夫在世的时候，帮过我。”杨砚沉点头。“那我要给她好好看。”
晚宴进行到一半，杨砚沉去了趟洗手间。他在洗手台前洗手的时候，门被推开了。他抬头，从镜子里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紧绷着，像是在压抑什么。
杨砚沉认出了他。张铭远。就是那天在赫连哲办公室被小青咬了的那个。他后来听沈辞说，张铭远在医院躺了三天，打了狂犬疫苗，又做了全身检查，花了赫连哲好几万。此刻，张铭远站在他身后，脸色阴沉，像是有备而来。
杨砚沉继续洗手，没回头。
“杨砚沉。”张铭远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上次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杨砚沉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看着张铭远。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威胁的人。“张总，您的手腕好了？”
张铭远下意识地把手往身后藏了一下。那个牙印还在，虽然结痂了，但痒得很，每天晚上都痒得他睡不着。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你以为放蛇咬人，赫连哲能保你一辈子？”
杨砚沉想了想，认真道：“老婆能保我多久，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要是再欺负我老婆，小青还咬您。这次不咬手腕，咬脸。”
张铭远的脸色变了。“你——”
“张总，”杨砚沉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您喜欢我老婆，喜欢了很多年。我老婆不喜欢您。您就认了吧。”他顿了顿，“您要是觉得不甘心，来找我。别去找我老婆。他忙，没空应付您。”
张铭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砚沉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洗手间。他的背影很直，步伐很稳，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大厅，赫连哲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话。那人四十出头，穿着深蓝色西装，气质儒雅。看见杨砚沉回来，赫连哲伸手，握住他的手。杨砚沉站在他身边，安安静静的。
中年人看着他，笑了。“赫连总，这位就是杨先生？”赫连哲点头。“我先生。”中年人伸出手。“杨先生，幸会。我是苏家的，苏婉清是我妹妹。”
杨砚沉握住他的手。苏家。就是赫连母想让赫连哲联姻的那个苏家。他忽然有点紧张。中年人笑了。“别紧张。我妹妹的事，是她自己想的。我们家不强迫。”他顿了顿，认真道：“赫连总选的人，肯定不差。我妹妹那边，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明白的。”
杨砚沉认真道：“谢谢。”
中年人点点头。“好好对赫连总。他这些年，不容易。”杨砚沉点头。“我会的。”中年人走了。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紧张了？”杨砚沉老实道：“有一点。”赫连哲握紧他的手。“不用紧张。苏家的事，已经过去了。”杨砚沉点头。“我知道。”他顿了顿，“老婆，刚才张铭远在洗手间找我了。”
赫连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说什么？”
杨砚沉把张铭远的话复述了一遍。赫连哲听完，沉默了一秒。“你怎么回的？”
杨砚沉认真道：“我说，他要是再欺负老婆，小青还咬他。这次不咬手腕，咬脸。”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说得对。”
杨砚沉笑了，把赫连哲的手握得更紧。
晚宴的最后一项是慈善拍卖。杨砚沉坐在赫连哲旁边，看着台上的人一件一件地拍那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字画、瓷器、珠宝。赫连哲举了几次牌，拍了两幅画和一件瓷器。杨砚沉不懂那些东西的价值，但他看见赫连哲举牌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安静了。没有人敢和赫连家的掌门人争。
拍卖结束后，主办方宣布了今晚筹集的善款总额。孙会长在台上致辞，感谢所有来宾。“最后，我要特别感谢赫连集团的赫连总。赫连总每年都是我们最大的支持者，今年也不例外。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感谢赫连总！”全场鼓掌。赫连哲站起来，微微颔首，然后坐下。
杨砚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骄傲。这是他的老婆。
晚宴结束，已经是十点多了。
车上，杨砚沉靠在赫连哲肩上，闭着眼睛。
“老婆。”
“嗯？”
“我今天表现得好不好？”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那人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脸上有点疲惫。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很好。”
杨砚沉睁开眼睛，笑了。“很好？比还行好？”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嗯。比还行好。”
杨砚沉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把赫连哲的手握住，贴在脸上。“老婆，我今天很开心。”
“开心什么？”
“开心你跟他们说，我是你先生。”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你本来就是我先生。”
杨砚沉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温柔。他忽然伸手，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老婆。”赫连哲被他抱着，没挣扎。“嗯？”“我爱你。”
赫连哲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他知道老婆不好意思说，但没关系。他帮老婆说。
回到别墅，已经十一点了。
杨砚沉照例去烧水泡脚。赫连哲靠在床头，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今天累不累？”
杨砚沉想了想。“有一点。”
“那别泡了。”
杨砚沉摇头。“不累。给老婆泡脚，不累。”
他端着盆走过来，蹲下，把赫连哲的脚放进盆里。温热的水漫过脚面，带着淡淡的草药香。他开始按脚，力道不轻不重。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辛苦了。”
杨砚沉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不辛苦。老婆开心，我就不辛苦。”
他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今天那个苏家的人说，他妹妹的事，是他们家自己想的。不强迫。”
赫连哲点头。
杨砚沉认真道：“那她以后还会找你吗？”
赫连哲看着他。“你担心？”
杨砚沉老实道：“有一点。”
赫连哲伸手，把他的脸捧起来，让他看着自己。“不会。她的事，已经解决了。”
杨砚沉眨眨眼。“什么时候解决的？”
赫连哲淡淡道：“你放蛇咬张铭远那天。”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所以，我放蛇还放对了？”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算是。”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又抬头。
“老婆。”
“嗯？”
“以后有人追你，我还放蛇。”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忽然开口。“杨砚沉。”
“嗯？”
“今天的晚宴，你学了很多。”
杨砚沉点头。“沈辞教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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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盯着赫连哲的眼睛说：“看在我表现这么好的情况下有没有奖励。”
赫连哲看着杨砚沉的样子，耳朵又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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