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拜山神
第二天一早，杨砚沉是被师父的咳嗽声吵醒的。他睁开眼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家，怀里是老婆。赫连哲还睡着，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稳。窗外的天刚亮，鸟叫声从远处传来。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爬下床。
师父在厨房里，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站在灶台前，佝偻着背，正在切咸菜。杨砚沉走过去。“师父，我来。”
师父没回头。“去洗脸。叫他起来。今天有两件事。”他顿了顿，“先拜山神，再去后山。”
杨砚沉愣了一下。拜山神。他差点忘了。苗疆的规矩，圣子带人回来，要先拜山神，再祭祖祠。昨天只拜了祖祠，山神还没拜。山神在更高的山上，要走更远的路。
“好。”他说，“吃完饭就去。”
他回到屋里，赫连哲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长发散着，刚睡醒的样子有点乖。杨砚沉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老婆，起床了。吃完饭去拜山神，然后去后山。”
赫连哲抬眼看他。“山神？”
杨砚沉点头。“嗯。苗疆的规矩。圣子带人回来，要先拜山神。山神在更高的山上，要走远一点的路。老婆要是走不动，我背你。”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走不动再说。”
吃完早饭，杨砚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白色的布衫，黑色的裤子，长发编成整齐的辫子，手腕上戴着那枚银镯。赫连哲也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长发编成和杨砚沉一样的辫子。两人站在镜子前，像一对。
师父从里屋拿出一个竹篮，里面装着香、黄纸、米酒和几样供品。他把竹篮递给杨砚沉。“去吧。拜完了再带他去后山。”
杨砚沉接过来，牵着赫连哲往外走。师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山神爷爷会保佑你们的。”
杨砚沉回头笑了。“知道了，师父。”
山路比昨天更陡，更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走在前面，一手拎着竹篮，一手牵着赫连哲。
“老婆，小心脚下。”
“嗯。”
“累不累？”
“不累。”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杨砚沉停下来。前面是一个山洞，洞口不大，被几棵老树遮着。洞口上方刻着几个字，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苗疆山神庙”。杨砚沉站在洞口，没有进去。他回头看着赫连哲。
“老婆，里面是山神爷爷。苗疆的人，从小拜到大。山神爷爷保佑山里的人，保佑山里的草药，保佑山里的蛇虫。”他顿了顿，“也保佑我们。”
赫连哲看着那扇门，点了点头。“进去吧。”
两人走进去。山洞里面不大，点着长明灯，灯光昏黄。最里面是一尊石像，刻的是一个老人，拄着拐杖，面容慈祥。石像前面是一个石台，上面放着几个旧香炉。杨砚沉把竹篮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供品，一样一样摆在石台上。米酒、糍粑、野果、几样小菜。摆好之后，他点燃香，递给赫连哲三根，自己拿三根。
两人跪在蒲团上，对着石像磕了三个头。杨砚沉直起身，把香插进香炉里。赫连哲也跟着插上。杨砚沉看着石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山神爷爷在上，苗疆圣子杨砚沉，今日带配偶赫连哲前来祭拜。求山神爷爷保佑他平安、健康、长寿。他在，我在。他安，我安。山里的一切，我都守。苗疆的规矩，我都记。求山神爷爷保佑我们。”
他转头看着赫连哲。赫连哲也看着他。杨砚沉笑了。“老婆，你也跟山神爷爷说句话。”
赫连哲转头看着石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山神爷爷，谢谢您保佑他长大。以后，我照顾他。”
杨砚沉愣住了。他没想到老婆会说这个。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不让赫连哲看见。赫连哲握住他的手。“走吧。”
两人走出山洞，阳光刺得他们眯起眼睛。杨砚沉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带着草药的味道，带着泥土的味道，带着家的味道。
“老婆。”
“嗯？”
“山神爷爷听见你说话了。”
赫连哲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杨砚沉指了指洞口上方。那里有一棵老树，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像一只只手在招手。“苗疆的人说，山神爷爷听见了，就会让风吹布条。你看，风来了。”
赫连哲抬头看着那些红色的布条，在风里飘动。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着杨砚沉。“嗯。他听见了。”
杨砚沉笑了。他牵着赫连哲的手，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比拜山神的路平缓一些。两旁的树慢慢变矮，阳光越来越多。杨砚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赫连哲。
“老婆，快到了。”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杨砚沉停下来。前面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野花和草药。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暖洋洋的。他指着前面。“老婆，你看。”
赫连哲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面是一片草地，草地上开着各种颜色的野花，红的、黄的、紫的，像一块绣了花的地毯。再往前，是一道小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溪对面是一片竹林，风一吹，竹叶沙沙响。
赫连哲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杨砚沉站在他旁边，有点紧张。“老婆，好看吗？”
赫连哲点头。“好看。”
杨砚沉笑了。“我小时候常来这里。采药、抓鱼、晒太阳。有时候不想练功，就跑到这里来躲着。师父找不到我，急得到处喊。我就趴在草丛里，憋着不敢笑。”他指了指溪边的一块大石头，“那块石头，我经常躺在上面睡觉。石头被太阳晒得热热的，躺着特别舒服。”
赫连哲看着那块石头，想象着小时候的杨砚沉躺在上面，闭着眼睛，翘着腿，嘴里叼着一根草。他嘴角弯了一下。
杨砚沉拉着他的手，走到溪边。“老婆，你看，溪里有鱼。小时候我在这里抓鱼，抓到了就拿回去给师父。师父骂我，说不好好练功，跑去抓鱼。但他还是把鱼炖了。”他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是凉的，夏天特别舒服。”
赫连哲也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很清，从指缝间流过去。他抬头看着杨砚沉，那人蹲在溪边，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笑。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老婆。”
“嗯？”
“你小时候，也这样笑吗？”
杨砚沉想了想。“小时候笑得更多。后来长大了，师父说，圣子不能老笑。要庄重。我就不怎么笑了。”他顿了顿，“但和老婆在一起，忍不住。”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继续看溪里的鱼。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两人沿着溪边走了一会儿，杨砚沉带他走进竹林。竹子很高，很密，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风一吹，竹叶沙沙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老婆，你听。这个声音，我小时候最喜欢。师父说，这是竹子在山里唱歌。”
赫连哲停下来，闭上眼睛。竹叶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轻轻的，柔柔的，像一首古老的歌谣。他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
杨砚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嘴边吹。竹叶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长长的，在山谷里回荡。他放下竹叶，看着赫连哲。“好听吗？”
赫连哲点头。“好听。”
杨砚沉笑了。“师父教我的。小时候睡不着，他就吹这个给我听。说山里的孩子，听竹叶声长大，胆子大，不怕黑。”
赫连哲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你胆子大吗？”
杨砚沉想了想。“以前觉得大。什么都不怕。”他握住赫连哲的手，“后来怕了。”
赫连哲愣了一下。“怕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怕老婆不开心。怕老婆累着。怕老婆吃不好。怕老婆……”他顿了顿，“不要我。”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去，在杨砚沉唇上亲了一下。“不会。”
杨砚沉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把赫连哲揽进怀里，抱得很紧。“老婆，你真好。”
两人在竹林里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杨砚沉拉着赫连哲往回走。走到那片草地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蹲在地上拔了一棵草。那棵草开着白色的小花，很小，很不起眼。他把花递给赫连哲。
“老婆，给你。”
赫连哲低头看着那朵小花。“这是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苗疆的花。师父说，这种花只长在后山。它的花语是——‘你是我的家’。”
赫连哲看着那朵小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接过来，小心地收好。“谢谢。”
杨砚沉笑了。他牵着赫连哲的手，继续往前走。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影子落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回到木屋的时候，师父已经做好饭了。灶台上摆着几样菜——炒腊肉、炖山鸡、凉拌蕨菜、一锅酸汤。师父坐在桌边，手里端着碗，等他们。
“回来了？山神拜了？”
杨砚沉点头。“拜了。”
师父看了看赫连哲，又看了看杨砚沉。“山神爷爷说什么了？”
杨砚沉笑了。“山神爷爷说，保佑我们。”
师父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端起碗。“洗手。吃饭。”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赫连哲坐在堂屋里，师父给他倒了一碗茶。赫连哲端起来喝了一口。
“后山好看吗？”师父问。
赫连哲点头。“好看。”
师父看着他。“他小时候，最喜欢后山。天天往那儿跑。我叫他回来练功，他不听。后来我不管了。反正他该学的都学了，不差那点时间。”他顿了顿，“他像他娘。喜欢山，喜欢水，喜欢自由自在的东西。”
赫连哲看着师父。“他娘……”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他娘走得早。他爹也走得早。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才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裹在一块破布里，哭都不会哭。我以为养不活。但他活下来了。他命硬。”
赫连哲没说话。
师父继续说：“他命硬，心软。看见什么可怜的东西都想护着。小时候护着蛇，长大了护着你。”他看着赫连哲，“你让他护着，他高兴。”
赫连哲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我知道。”
师父站起来，往门外走。“早点睡。”
赫连哲站起来。“师父。”
师父停下脚步。
“谢谢您。”赫连哲说，“谢谢您把他养大。”
师父的背影顿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往外走。“他是我徒弟。应该的。”
门关上了。赫连哲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杨砚沉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老婆，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说你像你娘。喜欢山，喜欢水，喜欢自由自在的东西。”
杨砚沉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跟赫连哲说过他娘的事。师父也没说过。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走得早。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师父说，我像她。”他抬起头，看着赫连哲，“老婆，你说，我娘会喜欢我吗？”
赫连哲走过去，把他揽进怀里。“会。”
杨砚沉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老婆，你抱我。”
赫连哲没松手。“嗯。”
杨砚沉把他抱得更紧。“老婆，你真好。”
那天晚上，两人又挤在那张窄床上。杨砚沉侧着身，把赫连哲揽在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娘，是什么样的人？”
杨砚沉想了想。“师父说，她很好看。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在山里跑。她采药比师父还厉害，但她不喜欢当圣子。她喜欢自由。”他顿了顿，“后来她生了我，身体就不行了。她走的时候，我才几个月大。什么都不记得。”
赫连哲抬起头看着他。“你想她吗？”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小时候想。看见别人有娘，我没有。就去问师父。师父说，你娘在山里，在风里，在草药里。你闻见的草药香，就是她。你听见的风声，就是她在唱歌。”他笑了，“后来就不想了。因为我觉得她一直都在。”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她一直在。”
杨砚沉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嗯。她看见我有老婆了，一定很高兴。今天山神爷爷也看见老婆了。他一定也很高兴。”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窄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满满的。他的娘在山里，在风里，在草药里。他的老婆在怀里。山神爷爷在天上看着他们。他这辈子，圆满了。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老婆，晚安。”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杨砚沉笑了，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睡迷糊了，差点起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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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接过来，牵着赫连哲往外走。师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山神爷爷会保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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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嗯？”
“山神爷爷听见你说话了。”
赫连哲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杨砚沉指了指洞口上方。那里有一棵老树，树枝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风一吹，布条飘起来，像一只只手在招手。“苗疆的人说，山神爷爷听见了，就会让风吹布条。你看，风来了。”
赫连哲抬头看着那些红色的布条，在风里飘动。他看了很久，然后低头看着杨砚沉。“嗯。他听见了。”
杨砚沉笑了。他牵着赫连哲的手，往后山走。
后山的路比拜山神的路平缓一些。两旁的树慢慢变矮，阳光越来越多。杨砚沉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赫连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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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哲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杨砚沉站在他旁边，有点紧张。“老婆，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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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小时候，也这样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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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嘴边吹。竹叶发出一个清脆的声音，长长的，在山谷里回荡。他放下竹叶，看着赫连哲。“好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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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凑过去，在杨砚沉唇上亲了一下。“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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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山神拜了？”
杨砚沉点头。“拜了。”
师父看了看赫连哲，又看了看杨砚沉。“山神爷爷说什么了？”
杨砚沉笑了。“山神爷爷说，保佑我们。”
师父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他端起碗。“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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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哲看着师父。“他娘……”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他娘走得早。他爹也走得早。我把他捡回来的时候，他才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裹在一块破布里，哭都不会哭。我以为养不活。但他活下来了。他命硬。”
赫连哲没说话。
师父继续说：“他命硬，心软。看见什么可怜的东西都想护着。小时候护着蛇，长大了护着你。”他看着赫连哲，“你让他护着，他高兴。”
赫连哲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我知道。”
师父站起来，往门外走。“早点睡。”
赫连哲站起来。“师父。”
师父停下脚步。
“谢谢您。”赫连哲说，“谢谢您把他养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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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愣了一下。他从来没跟赫连哲说过他娘的事。师父也没说过。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
“我娘走得早。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师父说，我像她。”他抬起头，看着赫连哲，“老婆，你说，我娘会喜欢我吗？”
赫连哲走过去，把他揽进怀里。“会。”
杨砚沉靠在他肩上，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老婆，你抱我。”
赫连哲没松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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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两人又挤在那张窄床上。杨砚沉侧着身，把赫连哲揽在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娘，是什么样的人？”
杨砚沉想了想。“师父说，她很好看。眼睛大大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喜欢唱歌，喜欢跳舞，喜欢在山里跑。她采药比师父还厉害，但她不喜欢当圣子。她喜欢自由。”他顿了顿，“后来她生了我，身体就不行了。她走的时候，我才几个月大。什么都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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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她一直在。”
杨砚沉握住他的手，贴在脸上。“嗯。她看见我有老婆了，一定很高兴。今天山神爷爷也看见老婆了。他一定也很高兴。”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那张窄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满满的。他的娘在山里，在风里，在草药里。他的老婆在怀里。山神爷爷在天上看着他们。他这辈子，圆满了。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老婆，晚安。”
怀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杨砚沉笑了，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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