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日常二

从山上回来的第三天,杨砚沉终于觉得生活回到了正轨。

第二天,赫连哲去公司处理积压的工作。杨砚沉在家收拾行李,把从山上带回来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好。阿婆的糍粑、刘叔的腊肉、张伯的草药、师父的酸菜和干蘑菇。他一样一样地摆好,看着它们,觉得厨房里有了山上的味道。下午他去沈辞那里上课,沈辞说他“心不在焉”,他老实说“想师父”,沈辞叹了口气,说“明天再补”。

晚上赫连哲回来,带了一份文件,在书房看到很晚。杨砚沉给他泡了脚、按了摩,又去热了一杯牛奶端上去。赫连哲喝完,靠在他肩上。“明天恢复正常。”杨砚沉点头。“好。”

第三天,一切才真正回到了从前的节奏。

这天早上,杨砚沉照例六点醒来。赫连哲还睡着,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稳。窗外的天刚亮,鸟叫声从远处传来——不是山上的鸟,是京城的那种麻雀,叽叽喳喳的,比山上的鸟吵多了。但杨砚沉已经习惯了。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下床。

厨房里,他开始准备早饭。昨天赫连哲说想吃小馄饨,他昨晚就把馅料准备好了。猪肉虾仁馅的,加了点姜末和葱花,闻起来就香。他从冰箱里拿出馄饨皮,开始包。他的手指很灵巧,包馄饨的速度比刚学的时候快多了。一个,两个,三个,一排排小馄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像一群白白胖胖的小元宝。包完馄饨,他又烧了一锅水,切了葱花,准备紫菜和虾皮。

七点十分,他上楼叫赫连哲起床。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半个月没去公司,消息攒了一大堆,昨天处理了一天还没处理完。他的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他的手机抽走。

“老婆,先吃饭。吃完再看。”

赫连哲抬眼看他。“做了什么?”

“小馄饨。老婆昨天说想吃的。”杨砚沉笑了,“猪肉虾仁馅的,我昨晚就准备好了。”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几点起来的?”

杨砚沉老实道:“六点。”

赫连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说了多睡会儿吗?”

杨砚沉摇头。“睡不着。想给老婆做馄饨。”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掀开被子下床。杨砚沉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今天工作多不多?”

“多。”赫连哲偏头看他,“但能处理完。”

杨砚沉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中午我给你送饭。你按时吃。别一忙就忘了。”

赫连哲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知道了。”

洗漱完,杨砚沉让赫连哲坐在镜前,给他编头发。从苗疆回来之后,赫连哲没有再换过发型,一直编着和杨砚沉一样的辫子。杨砚沉每次给他编头发的时候,心里都美滋滋的。他站在赫连哲身后,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缕一缕地编。编完,他低头在赫连哲发顶亲了一下。

“好了。”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两人的辫子一模一样,并排坐在镜子里,像一对。他嘴角弯了一下。

两人下楼。杨砚沉把馄饨下进锅里,水开了,一个个小馄饨浮上来,像一群小白鹅。他捞出两碗,撒上葱花、紫菜、虾皮,又滴了几滴香油。香气飘满了整个厨房。赫连哲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碗馄饨,拿勺子舀了一个,咬了一口。皮薄馅大,汤汁鲜美,虾仁弹牙。

“好吃吗?”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

赫连哲点头。“好吃。”

杨砚沉笑了,在他对面坐下。他也舀了一个,吃了一口,又抬头看赫连哲。赫连哲低头吃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发亮。杨砚沉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老婆。”

“嗯?”

“你今天戴那条领带吧。深蓝色那条。”

赫连哲抬眼看他。“为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那条好看。老婆戴着好看。”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继续吃馄饨。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他笑了,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赫连哲上楼换衣服。等他下来的时候,杨砚沉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他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递过去。

“老婆,我帮你系。”

赫连哲看着他,没拒绝。杨砚沉站到他面前,把领带绕过他的衣领,开始系。他的手指很稳,动作很熟练——这是沈辞教他的,教了好多遍才学会。系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笑了。

“好了。老婆好看。”

赫连哲低头看着那条领带,伸手摸了摸。“新学的?”

杨砚沉点头。“嗯。沈辞教的。学了好几天。”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伸手,轻轻理了理杨砚沉的衣领。“你也好看。”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握住赫连哲的手,在唇边亲了一下。“老婆,走吧,我送你。”

车子驶出别墅,往公司开去。杨砚沉握着赫连哲的手,看着窗外的风景。街边的树绿了,花也开了,京城已经到了暮春。路上的人多了起来,车也多了起来。

“老婆。”

“嗯?”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赫连哲想了想。“随便。”

杨砚沉笑了。“那我做红烧排骨,青椒炒土豆丝,白灼虾,清炒油麦菜,再炖个菌菇汤。”

赫连哲看着他。“做这么多?”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工作辛苦,要补补。”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到了公司,杨砚沉送赫连哲进大楼。前台小美看见他们,笑着打招呼。“赫连总早!杨先生早!”

杨砚沉冲她笑了笑。“早。”

小美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又看着赫连哲脖子上那条深蓝色的领带,默默在心里感叹。这人,对赫连总是真好。

进了办公室,赫连哲在办公桌前坐下。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都是昨天没处理完的。他翻开第一份,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杨砚沉站在旁边,看着他认真的侧脸,有点舍不得走。

“老婆,我走了。中午给你送饭。”

赫连哲抬头看他。“嗯。路上小心。”

杨砚沉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

回到别墅,杨砚沉开始准备午饭。排骨焯水、炒糖色、小火慢炖。土豆切丝,青椒切丝,泡在水里去淀粉。白灼虾简单,水开了加点姜片和料酒,虾烫熟就行。油麦菜洗净切段,蒜末爆香快炒。菌菇汤用几种干菌菇泡发,加姜片慢炖,最后撒一把枸杞。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他站在灶台前,想着赫连哲在公司忙得顾不上喝水,又泡了一杯红枣枸杞茶,装进保温杯里。

十一点半,他把饭菜装进保温袋,拎着出门。老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杨先生,去公司?”

杨砚沉点头。“嗯。给老婆送饭。”

老陈笑了,发动车子。一路上,杨砚沉抱着那个保温袋,嘴角一直翘着。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忽然觉得,这俩人从山上回来之后,好像更黏糊了。

到了公司,杨砚沉拎着保温袋走进大堂。前台小美看见他,笑着打招呼。“杨先生,又来送饭?”

杨砚沉点头。“嗯。老婆忙,不能饿着。”

推开办公室的门,赫连哲还坐在办公桌前,面前的文件堆比早上矮了一些,但还是很厚。他低着头,笔在纸上沙沙地写着,连杨砚沉进来都没听见。杨砚沉走过去,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然后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在他肩上,开始给他揉肩膀。

赫连哲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那人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心疼。

“老婆,先吃饭。吃完再弄。”

赫连哲放下笔。“好。”

杨砚沉扶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打开保温袋,把菜一样一样端出来。红烧排骨色泽红亮,青椒土豆丝清脆爽口,白灼虾鲜嫩弹牙,清炒油麦菜绿油油的,菌菇汤热气腾腾。还有那杯红枣枸杞茶。赫连哲看着那一桌子菜,沉默了一秒。

“怎么做这么多?”

杨砚沉认真道:“老婆辛苦了,要补补。”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杨砚沉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吃吗?”

赫连哲嚼了嚼。“还行。”

杨砚沉笑了。还行就是很好。他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在赫连哲旁边坐下。两人对坐着,安安静静地吃饭。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吃着吃着,忽然伸手,用拇指擦掉赫连哲嘴角的一点酱汁。

赫连哲愣了一下。

“沾到了。”杨砚沉笑了,把拇指上的酱汁舔掉。

赫连哲的耳根红了。“……吃饭。”

杨砚沉笑着低头继续吃。他剥了一只虾,放进赫连哲碗里。“老婆,虾新鲜,多吃点。”

赫连哲看着碗里的虾,又看了看杨砚沉。那人正低头剥第二只,手指沾着虾壳的汁水,认真得像在做什么大事。他把虾放进嘴里,嚼了嚼。“你也吃。”

杨砚沉抬头笑了。“好。”

吃完饭,杨砚沉收拾碗筷。赫连哲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看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杨砚沉。”

“嗯?”

“下午去沈辞那里?”

杨砚沉点头。“嗯。半个月没上课了,要补回来。然后去药铺。刘老板说病人等着我。”

赫连哲看着他。“别太累。”

杨砚沉擦干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赫连哲的脚拉到自己腿上,开始给他揉脚。“不累。老婆才累。老婆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做。”

赫连哲想了想。“晚上和方晴和陆明远吃饭。”

杨砚沉点头。“记得。那晚上一起去?”

赫连哲点头。“嗯。他们想见你。”

杨砚沉笑了。“好。那我在药铺早点结束,回来接老婆。”

下午两点,杨砚沉准时出现在沈辞办公室门口。沈辞正在喝茶,看见他进来,放下杯子。

“杨先生,来了?”

杨砚沉坐下,拿出本子和笔。沈辞翻开教案,开始讲。讲的是饭局上的说话技巧——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敬酒,什么时候该挡酒。杨砚沉一边听一边记,本子上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沈辞讲完,看着他。

“记住了?”

杨砚沉点头。“记了一些。还要再背。”

沈辞笑了。“行,慢慢来。这东西急不来。”他顿了顿,“对了,听说你们晚上和方晴他们吃饭?”

杨砚沉点头。“嗯。老婆的大学吗。”

沈辞笑了。“方晴人不错。陆明远也是个实在人。好好吃,别紧张。”

杨砚沉点头。“好。”

从沈辞那里出来,杨砚沉去了药铺。刘老板看见他,笑着打招呼。

“杨先生,来了?”

杨砚沉走进去,穿上白大褂,坐在诊台后面。病人一个接一个进来。头疼的、失眠的、胃疼的、腰疼的。杨砚沉一个一个看,开方子、扎针、按摩。他看得很认真,每个病人都问得很仔细。

有个老伯,腰疼了十几年,上次扎了几针就好了不少,今天特地来复诊。他拉着杨砚沉的手不放。“小伙子,你真是神医。我这腰,十几年了,就你治好了。”

杨砚沉笑了。“老伯,还没完全好。再扎几次,巩固一下。”

老伯点点头。“好,好。你扎,我信你。”

扎完针,老伯从兜里掏出一袋橘子,塞到杨砚沉手里。“自家种的,甜。给你媳妇吃。”

杨砚沉接过来。“谢谢老伯。”

老伯走了。杨砚沉看着那袋橘子,笑了。老婆爱吃橘子。他收好,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天已经快黑了。杨砚沉换了衣服,跟刘老板道别,然后往家走。路过菜市场,他进去买了排骨、鱼、青菜,还有赫连哲爱吃的草莓。回到家,他先把晚上要做的菜准备好——排骨焯水,鱼处理干净,青菜洗好。然后他上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深蓝色衬衫,黑色长裤,长发编成整齐的辫子,手腕上戴着那枚银镯,无名指上戴着那枚戒指。他满意地点点头。老婆说晚上要见大学同学,他不能给老婆丢脸。

他下楼,把准备好的香水和酒装进包里。方晴订的餐厅是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好,不用带东西。但他觉得,第一次正式见老婆的大学同学,不能空手。香水是特意挑的女士款,酒是珍藏的红酒。他拎着袋子出门。

车子驶出别墅,往公司开去。到了公司,赫连哲已经在大堂等他了。他换了一身衣服,深灰色西装,白色衬衫,系着杨砚沉早上给他系的那条深蓝色领带。长发编成整齐的辫子,手腕上戴着银镯,无名指上戴着戒指。杨砚沉看着他,眼睛亮了。

“老婆,你真好看。”

赫连哲的耳根红了。“……走吧。”

杨砚沉笑着牵起他的手,两人往外走。

私房菜馆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两扇深色木门。方晴和陆明远已经站在门口等了。方晴穿着一件素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温柔。陆明远穿着一件深色夹克,个子很高,看起来很好脾气的样子。

方晴看见他们,笑了。“来了?进来吧。”

杨砚沉走过去,从包里拿出拿出香水和红酒,递给方晴。“给你们带了点小礼物。”

方晴接过来,笑了。“谢谢杨先生。”

陆明远在旁边看着,也笑了。“杨先生,5太客气了。”

三人走进包厢。菜一道一道上来,都是京城私房菜,精致又好吃。方晴在讲大学时候的趣事,陆明远在给方晴夹菜。杨砚沉坐在赫连哲旁边,给他夹菜、倒水、剥虾。赫连哲被他伺候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自己来。”

杨砚沉摇头。“我给老婆剥。老婆累了一天了。”

方晴看着他们,笑了。“赫连,你真是找了个好对象。”

赫连哲的耳根红了。他没说话,但杨砚沉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方晴忽然问。“赫连,下个月大学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赫连哲的筷子顿了一下。“不去。”

方晴愣了一下。“为什么?好多年没见了。大家都挺想你的。”

陆明远也开口。“赫连,去吧。我陪你。当年咱们一个寝室的,好几个人都问我你去不去。”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不想去。”

杨砚沉看着他。他老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注意到,赫连哲握着筷子的手收紧了一点。他伸手,在桌子下面握住赫连哲的手。赫连哲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手没有抽开。

方晴还在劝。“去吧。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又不会怎么样。”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再说。”

方晴和陆明远对视了一眼,没再劝。杨砚沉把赫连哲的手握得更紧。他不知道为什么老婆不想去大学同学聚会,但他知道,老婆不想去,就不去。谁也不能逼他。

吃完饭,三人走出私房菜馆。夜风带着初春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方晴和陆明远先走了。杨砚沉牵着赫连哲,慢慢往停车的方向走。路灯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婆。”

“嗯?”

“大学同学聚会,你为什么不想去?”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不想见那些人。”

杨砚沉看着他。“那些人欺负过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明白了。他握紧赫连哲的手。“那就不去。老婆不想去,谁也不能逼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路灯下,那人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心疼,有笃定,有一种让他安心的东西。他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家,杨砚沉照例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眉头微微皱着。杨砚沉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老婆,泡脚。”

赫连哲放下手机,把脚放进盆里。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力道不轻不重,从脚心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

“老婆。”

“嗯?”

“明天去你家,再去看一下咱爸咱妈,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生气。”

赫连哲看着他。“我不生气。”

杨砚沉点头。“那就好。老婆生气,对身体不好。”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他忽然抬头。

“老婆。”

“嗯?”

“明天他们要是说我,你别替我说话。”

赫连哲愣住了。“为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因为你替我说话,他们会更生气。他们说就说,我不在乎。但我不想让你为难。”

赫连哲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轻轻摸了摸杨砚沉的脸。

“我在乎。”

杨砚沉愣了一下。“老婆?”

赫连哲的声音很轻。“他们说你,我在乎。”

杨砚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头,把脸埋在赫连哲膝盖上。“老婆,你真好。”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轻轻摸着他的头。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明天的事,别担心。”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不担心。有老婆在。”

赫连哲看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那人脸上,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他伸手,环住杨砚沉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住了他。

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回应着他。他的手从赫连哲腰间滑上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赫连哲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解开了自己衣领的第一颗扣子。

杨砚沉的呼吸一窒。他低头,吻在赫连哲露出的锁骨上。赫连哲仰起头,一声低吟从唇间泄出,又被他自己咬住。杨砚沉抬起头,轻轻拉开他的手指。

“别忍着。”

赫连哲的耳根红透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别开眼。他看着杨砚沉,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杨砚沉俯身,吻住了他。

夜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喘息。床单被揉皱了,枕头被推到一边,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

“老婆。”

“嗯?”

“明天的事,我不怕。”

赫连哲看着他。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因为老婆在。”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凑过去,在杨砚沉唇上亲了一下。

“睡吧。”

杨砚沉笑了,把他搂得更紧。“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心里想着明天的事。赫连母不喜欢他,他知道。但他不怕。老婆在,他什么都不怕。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今天身体有点不舒服,又困又累,所以今天更新的有点晚,抱歉了宝宝们,这章有一些小细节没写好,明天白天改。

祝所有小宝清明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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