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嘿嘿嘿
回家的路上，赫连哲靠在车后座，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他问杨砚沉要给他看什么，那人没回。他又问了一遍，还是没回。他索性不问了。但好奇心像一根羽毛，在心尖上轻轻挠着，从下午挠到现在。
他想起杨砚沉最近的反常——每天吃完饭躲进房间，对给人治病突然变得积极，问他诊费多少总是含糊其辞。还有那天晚上，他靠在床头看书，杨砚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老婆，你觉得库里南好看吗”。他当时说“还行”，杨砚沉就没再问了。现在想来，那句话问得蹊跷。库里南，他当然觉得好看。他甚至在杂志上看到那辆Black Badge长轴距版的时候，多看了好几眼。但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买，他自己买得起。让他好奇的不是车，是杨砚沉为什么要问。
车子驶入别墅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赫连哲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期待。杨砚沉不是会搞惊喜的人。他连情人节都是现学的，蛋糕烤了七八次才成功，领带是偷偷去药铺坐诊攒钱买的。他不会藏心事，每次准备惊喜都会露出马脚——那几天他看人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像藏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这次也是一样。所以赫连哲没有追问。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捣鼓什么。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赫连哲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车里，给杨砚沉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震了。
“老婆你等一下，我出来接你。”
赫连哲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人，搞什么名堂。
车门被拉开了。杨砚沉站在车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发编成整齐的辫子，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黑色的，像是一块布，叠得整整齐齐。
“老婆，下车。”
赫连哲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杨砚沉没回答，只是伸出手，牵着他下车。然后他把那块布举起来，轻轻地、稳稳地戴在了赫连哲的眼睛上。赫连哲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感觉到杨砚沉的手指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力道很轻，不会勒，也不会掉。
“杨砚沉？”
“老婆相信我。”杨砚沉的声音在耳边，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我牵着你走。”
赫连哲没说话。他感觉到杨砚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那只手很稳，带着他往前走。脚下是石板路，他走过无数次，但闭着眼睛走，还是第一次。他听着杨砚沉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路边野花的味道，是玫瑰。赫连哲闻出来了，是红玫瑰，很多很多红玫瑰。
“到了。”杨砚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赫连哲感觉到他的手松开了，然后那块蒙在眼睛上的布被轻轻解了下来。
他睁开了眼睛。
后院很大，草坪很宽，平时他很少来这里。但此刻，整片草坪被暖黄色的小灯点亮了，一盏一盏，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铺满了草地，绕成一个温柔的弧线。草坪中央，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巨大的，沉稳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车头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玫瑰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红布系在后视镜上，垂下来的布条也在风里轻轻飘着。
赫连哲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那辆车。库里南，Black Badge长轴距版。黑色的漆面在彩灯下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沉稳、内敛。他不用走近就知道这台车选配了什么——星空顶、后排娱乐、冰箱、稀有真皮、碳纤维饰板。他见过无数次这台车的配置单，在杂志上，在网上，甚至在4S店的展厅里。他没有买，不是买不起，是没找到买的理由。他的车够开，公司的钱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他不是一个会在自己身上花大钱的人。
但现在，有人替他花了。那个人不会开车，不懂配置，不知道什么叫稀有真皮什么叫碳纤维饰板。他只知道这辆车好看，老婆开好看，所以他攒钱买了。赫连哲不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药铺的诊费攒不下这么多，副卡他没用，杨砚沉也没有别的收入来源。但有一件事他清清楚楚：这辆车，是那个人用尽全力送到他面前的。一千三百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对赫连哲来说，真正贵重的从来不是价格，是这份心。
赫连哲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砚沉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捧着那束红玫瑰。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他把花递给赫连哲。
“老婆，你看看，喜不喜欢。”
赫连哲接过花，低头看着那束玫瑰。一百九十九朵，红得热烈，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他没说话。
杨砚沉牵着他的手，走到红布前面。他把赫连哲的手放在红布的一角。“掀开看看。”
赫连哲看着他。杨砚沉的眼睛里有一点恳求，像是在说——老婆，你掀开，你一定会喜欢的。赫连哲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红布。
黑色的库里南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星空顶、后排娱乐、冰箱、稀有真皮、碳纤维饰板——每一样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赫连哲看着那台车，看了很久。
“老婆，你还记得吗？”杨砚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天在你办公室，我翻杂志，看到这辆车。我说，等我挣钱了，给你买一辆。你当时没说话，但我知道你听见了。”
他顿了顿。“我做到了。”
赫连哲转头看着他。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骄傲。他站在草坪上，身后是暖黄色的彩灯，身前是他攒了几个月才买下的车。他的头发编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银镯，无名指上戴着赫连家的族徽戒指。他看起来像京城人了，但他的眼睛还是苗疆的——干净的，直的，不会拐弯的。
“你哪来的钱？”赫连哲问。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杨砚沉认真道：“给人看病攒的。陈万山给了诊费，赵国强也给了，还有其他病人。一个多月，攒够了。”他顿了顿，“老婆，我没用你的副卡。这张卡是我自己办的，钱是我自己挣的。”
赫连哲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车，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从苗疆来，什么都不懂，连车都不会开，连领带都不会系。他用一年时间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在圈里周旋。他学会了看病，学会了挣钱，学会了一个人攒下一千多万，就为了给他买一辆车。他没有用副卡。钱是他自己挣的。
杨砚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机动车登记证书和发票。车在老婆名下。”
赫连哲接过文件袋，打开。发票上写着他的名字，机动车登记证书上也写着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千三百二十万。他低头看着那张发票，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砚沉。那人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紧张，像是在等他的判决。
“老婆，你不喜欢？”杨砚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赫连哲没说话。他伸手，把杨砚沉拉过来，抱住了他。
杨砚沉愣住了。老婆抱他了。老婆主动抱他了。他听见赫连哲的心跳，很快，不比他慢。他感觉到赫连哲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幻觉。
“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感觉到，他的肩头有一点湿。赫连哲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很快就被夜风吹凉了。
杨砚沉慌了。他连忙把赫连哲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他的脸。赫连哲的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又像是忍不住。杨砚沉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老婆，你哭什么？”
赫连哲别开脸。“没哭。”
杨砚沉笑了。他把赫连哲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老婆，给老婆花钱，天经地义。你别哭。你哭我心疼。”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哭。”
杨砚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没哭。是我看错了。”
他们抱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彩灯一闪一闪的，红玫瑰的花瓣落了几片在草坪上。赫连哲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杨砚沉，看着那台车，伸手摸了摸引擎盖。漆面冰凉光滑，在指尖下像一匹丝绸。
“上去坐坐？”杨砚沉问。
赫连哲点头。杨砚沉拉开车门，赫连哲坐进驾驶座。方向盘、仪表盘、中控台，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话。他摸了摸方向盘，皮革的质感很好。杨砚沉坐进副驾驶，看着他。
“老婆，你看一下合不合心意？或者开出去溜达溜达？”
赫连哲没回答。他看着这辆车，看着星空顶——那些细小的光点在天花板上铺成一片银河，和草坪上的彩灯遥相呼应。他忽然转头，看着杨砚沉。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这个车的空间大不大。”
杨砚沉眨眨眼。“什么方法？”
赫连哲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拉过杨砚沉的领口，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索取，是确认。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确认这个人真的在，确认这辆车真的停在自家的草坪上。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回应着他。他的手从赫连哲腰间滑上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赫连哲松开他的唇，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驾驶座跨过来，稳稳地坐在了杨砚沉腿上。杨砚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婆——”
赫连哲低头，又吻住了他。这一次不是轻的，是深的，带着一种杨砚沉从未见过的主动。他的手插进杨砚沉的长发里，把他拉得更近，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探进去。杨砚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手从赫连哲的腰间滑到后背，把人往怀里压。赫连哲被他压得贴在他胸口，呼吸交缠，心跳叠在一起。
“你不是说，这个车空间很大吗？”赫连哲的声音在他唇边，低低的，带着一点喘息。
杨砚沉咽了口口水。“……是很大。”
“那验证一下。”
赫连哲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那些皮肤照得发亮。杨砚沉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又亮，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他的手贴上赫连哲的腰侧，指尖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流连。赫连哲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的手没有停，继续解着杨砚沉的衣扣，一颗一颗，很慢，像是在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赫连哲没回答。他的手指从杨砚沉的衣领滑进去，沿着锁骨慢慢往下，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他感觉到杨砚沉的身体绷紧了，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赫连哲低下头，吻在杨砚沉的锁骨上，很轻，舌尖轻轻掠过那片皮肤，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杨砚沉倒吸了一口气，手指猛地收紧，掐在赫连哲的腰上，留下浅浅的红印。
“疼。”赫连哲轻轻哼了一声。
杨砚沉连忙松开手。“对不起老婆——”
赫连哲没让他说完，低头又吻住了他。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杨砚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攥着赫连哲的衣角，像是在汹涌的浪潮里抓住唯一一根浮木。赫连哲感觉到他的无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他握住杨砚沉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抱着。”
杨砚沉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收紧手臂，把赫连哲整个人箍在怀里。赫连哲被他箍得贴在他胸口，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快得像擂鼓。杨砚沉的手在赫连哲的背上游走，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片光滑的皮肤，从肩胛到腰窝，从腰窝到脊柱。赫连哲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发着抖，呼吸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灼烧着。
“杨砚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哑。
杨砚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赫连哲的脸泛着淡淡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深山里雨后初晴的湖面。他伸手，轻轻抚过赫连哲的眉眼。“老婆，你真好看。”
赫连哲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他拉起杨砚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感觉到了吗？”
杨砚沉感觉到了。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冲破胸腔，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它在叫你。”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杨砚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头，吻在赫连哲的心口上。赫连哲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把他拉得更近。杨砚沉的吻从心口滑上去，沿着锁骨、脖颈、下巴，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这一次是他主动，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赫连哲回应着他，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的头皮，微微的刺痛让杨砚沉更加失控。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玫瑰的香气。车里的空间确实很大，大到赫连哲可以舒展开身体，大到杨砚沉可以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大到他们可以从前排折腾到后排。座椅被放倒了，星空顶在头顶亮着，那些细碎的光点像真的星星一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赫连哲躺在座椅上，长发散开，铺在真皮椅面上，像一幅画。杨砚沉撑在他上方，俯视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唇瓣，从唇瓣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心口。每一寸都看过无数遍，但每次看都像第一次。
“老婆。”
“嗯？”
“空间够不够大？”
赫连哲没回答。他伸手，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杨砚沉的手从他腰间滑下去，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赫连哲的身体微微弓了起来。杨砚沉的吻落在他耳后、颈侧、锁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赫连哲的手指攥着他的头发，指节泛白，指甲陷进他的头皮，留下一小片红痕。
“杨砚沉……”
“嗯？”
“轻点……”
杨砚沉应了一声，但动作没停。他的吻从锁骨滑到心口，从心口滑到小腹，赫连哲的身体绷紧了，弓起来，又软下去。手指从头发滑到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肩胛，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星空顶在头顶亮着，那些光点一闪一闪的，像真的星星一样，安静地见证着这一切。车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喘息，还有座椅皮革轻轻摩擦的声音。赫连哲的手指攥着身下的椅面，指节泛白，嘴唇咬出了浅浅的齿痕。杨砚沉伸手拉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把那只手按在头顶。
“别忍着。”
赫连哲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他伸手，轻轻抚过杨砚沉的脸。
“杨砚沉。”
“嗯？”
“谢谢你。”
杨砚沉愣了一下。“谢什么？”
赫连哲没回答。他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车里安静了下来。星空顶还在亮着，那些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赫连哲靠在杨砚沉怀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他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侧，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痕。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复。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累不累？”
赫连哲没睁眼。“……你说呢。”
杨砚沉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赫连哲从车上抱下来，赫连哲靠在他肩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草坪上的彩灯还亮着，红玫瑰还在车头上放着。杨砚沉抱着他穿过走廊，走进客厅，上楼，进卧室。他把赫连哲轻轻放在床上，去浴室放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试了好几次，确认温度合适了，才把赫连哲抱进浴缸。
赫连哲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任由杨砚沉给他洗。杨砚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洗一件珍贵的瓷器。
“老婆。”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赫连哲睁开眼睛看着他。浴室里的灯光很暖，落在杨砚沉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袖子挽到手肘，蹲在浴缸边，认真地给他洗头发。
“开心。”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杨砚沉笑了。“那就好。”
洗完澡，杨砚沉把赫连哲用浴巾裹好，抱到床上，塞进被窝里。赫连哲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收拾浴室、把湿衣服放进洗衣篮、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温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醒谁。
“你去哪儿？”赫连哲问。
杨砚沉回头。“给老婆做饭。老婆晚上没吃饭。”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下楼了。
厨房里，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做饭。他做了几样清淡的——白粥、清炒时蔬、肉末蒸蛋，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他把粥盛好，放在托盘里，端上楼。
赫连哲靠在床头，看着他端着托盘走进来，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白粥冒着热气，蒸蛋嫩嫩的，时蔬翠绿，黄瓜爽口。杨砚沉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赫连哲嘴边。
“老婆，张嘴。”
赫连哲看着他。“我自己来。”
杨砚沉摇头。“老婆累了一天了，我喂。”
赫连哲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拒绝。他张嘴，吃了那口粥。软烂的，温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杨砚沉又舀了一勺蒸蛋，递过来。他又吃了。杨砚沉又夹了一筷子时蔬，他又吃了。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还要吗？”杨砚沉问。
赫连哲摇头。“够了。”
杨砚沉把碗放下，用纸巾轻轻擦了擦赫连哲的嘴角。然后他站起来，把托盘端下楼，洗碗，收拾厨房。一切收拾好之后，他上楼，洗漱，换睡衣，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老婆。”
“嗯？”
“你今天说，你开心。”
赫连哲抬头看着他。“嗯。”
杨砚沉笑了。“我也开心。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晚的一切。他想着赫连哲看到车时愣住的表情，想着赫连哲说“你哪来的钱”时声音里的哑，想着赫连哲靠在他肩上无声流泪的样子。他心疼，但他不后悔。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以后我给你买更多。你值得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的数据又降回来了，孩纸累了
谢谢以上所有宝宝们的支持，我最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就是当天礼物值慢20，我第二天加更番外，就是我写的第一版，不够也没关系，等这本书完结我会更出来的，没有任何要求你们强制消费的意思，谢谢大家
他想起杨砚沉最近的反常——每天吃完饭躲进房间，对给人治病突然变得积极，问他诊费多少总是含糊其辞。还有那天晚上，他靠在床头看书，杨砚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擦干，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老婆，你觉得库里南好看吗”。他当时说“还行”，杨砚沉就没再问了。现在想来，那句话问得蹊跷。库里南，他当然觉得好看。他甚至在杂志上看到那辆Black Badge长轴距版的时候，多看了好几眼。但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他买，他自己买得起。让他好奇的不是车，是杨砚沉为什么要问。
车子驶入别墅区，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赫连哲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期待。杨砚沉不是会搞惊喜的人。他连情人节都是现学的，蛋糕烤了七八次才成功，领带是偷偷去药铺坐诊攒钱买的。他不会藏心事，每次准备惊喜都会露出马脚——那几天他看人的眼神都是亮晶晶的，像藏了一肚子话说不出来。这次也是一样。所以赫连哲没有追问。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在捣鼓什么。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赫连哲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坐在车里，给杨砚沉发了条消息。
“我到了。”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手机就震了。
“老婆你等一下，我出来接你。”
赫连哲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人，搞什么名堂。
车门被拉开了。杨砚沉站在车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发编成整齐的辫子，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眼睛照得亮亮的。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黑色的，像是一块布，叠得整整齐齐。
“老婆，下车。”
赫连哲看着他手里的东西。“那是什么？”
杨砚沉没回答，只是伸出手，牵着他下车。然后他把那块布举起来，轻轻地、稳稳地戴在了赫连哲的眼睛上。赫连哲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只感觉到杨砚沉的手指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力道很轻，不会勒，也不会掉。
“杨砚沉？”
“老婆相信我。”杨砚沉的声音在耳边，带着一点紧张，一点期待，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兴奋，“我牵着你走。”
赫连哲没说话。他感觉到杨砚沉的手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温热。那只手很稳，带着他往前走。脚下是石板路，他走过无数次，但闭着眼睛走，还是第一次。他听着杨砚沉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不是路边野花的味道，是玫瑰。赫连哲闻出来了，是红玫瑰，很多很多红玫瑰。
“到了。”杨砚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赫连哲感觉到他的手松开了，然后那块蒙在眼睛上的布被轻轻解了下来。
他睁开了眼睛。
后院很大，草坪很宽，平时他很少来这里。但此刻，整片草坪被暖黄色的小灯点亮了，一盏一盏，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星星，铺满了草地，绕成一个温柔的弧线。草坪中央，停着一辆车。黑色的，巨大的，沉稳的，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车头上盖着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红玫瑰，玫瑰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颤动。红布系在后视镜上，垂下来的布条也在风里轻轻飘着。
赫连哲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看见了那辆车。库里南，Black Badge长轴距版。黑色的漆面在彩灯下像一面深不见底的湖，沉稳、内敛。他不用走近就知道这台车选配了什么——星空顶、后排娱乐、冰箱、稀有真皮、碳纤维饰板。他见过无数次这台车的配置单，在杂志上，在网上，甚至在4S店的展厅里。他没有买，不是买不起，是没找到买的理由。他的车够开，公司的钱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他不是一个会在自己身上花大钱的人。
但现在，有人替他花了。那个人不会开车，不懂配置，不知道什么叫稀有真皮什么叫碳纤维饰板。他只知道这辆车好看，老婆开好看，所以他攒钱买了。赫连哲不知道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药铺的诊费攒不下这么多，副卡他没用，杨砚沉也没有别的收入来源。但有一件事他清清楚楚：这辆车，是那个人用尽全力送到他面前的。一千三百二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对赫连哲来说，真正贵重的从来不是价格，是这份心。
赫连哲站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杨砚沉走到他面前，手里还捧着那束红玫瑰。他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快要溢出来的欢喜。他把花递给赫连哲。
“老婆，你看看，喜不喜欢。”
赫连哲接过花，低头看着那束玫瑰。一百九十九朵，红得热烈，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他没说话。
杨砚沉牵着他的手，走到红布前面。他把赫连哲的手放在红布的一角。“掀开看看。”
赫连哲看着他。杨砚沉的眼睛里有一点恳求，像是在说——老婆，你掀开，你一定会喜欢的。赫连哲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了红布。
黑色的库里南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星空顶、后排娱乐、冰箱、稀有真皮、碳纤维饰板——每一样都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赫连哲看着那台车，看了很久。
“老婆，你还记得吗？”杨砚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那天在你办公室，我翻杂志，看到这辆车。我说，等我挣钱了，给你买一辆。你当时没说话，但我知道你听见了。”
他顿了顿。“我做到了。”
赫连哲转头看着他。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光，有期待，有一点紧张，还有一点藏不住的骄傲。他站在草坪上，身后是暖黄色的彩灯，身前是他攒了几个月才买下的车。他的头发编得整整齐齐，手腕上戴着银镯，无名指上戴着赫连家的族徽戒指。他看起来像京城人了，但他的眼睛还是苗疆的——干净的，直的，不会拐弯的。
“你哪来的钱？”赫连哲问。他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哑。
杨砚沉认真道：“给人看病攒的。陈万山给了诊费，赵国强也给了，还有其他病人。一个多月，攒够了。”他顿了顿，“老婆，我没用你的副卡。这张卡是我自己办的，钱是我自己挣的。”
赫连哲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车，是因为这个人。这个人从苗疆来，什么都不懂，连车都不会开，连领带都不会系。他用一年时间学会了做饭、学会了说话、学会了在圈里周旋。他学会了看病，学会了挣钱，学会了一个人攒下一千多万，就为了给他买一辆车。他没有用副卡。钱是他自己挣的。
杨砚沉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机动车登记证书和发票。车在老婆名下。”
赫连哲接过文件袋，打开。发票上写着他的名字，机动车登记证书上也写着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一千三百二十万。他低头看着那张发票，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杨砚沉。那人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一点紧张，像是在等他的判决。
“老婆，你不喜欢？”杨砚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赫连哲没说话。他伸手，把杨砚沉拉过来，抱住了他。
杨砚沉愣住了。老婆抱他了。老婆主动抱他了。他听见赫连哲的心跳，很快，不比他慢。他感觉到赫连哲的手指在他背上收紧，像是在确认他不是幻觉。
“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但杨砚沉感觉到，他的肩头有一点湿。赫连哲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眼泪一滴一滴掉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很快就被夜风吹凉了。
杨砚沉慌了。他连忙把赫连哲从怀里拉出来一点，看着他的脸。赫连哲的眼尾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又像是忍不住。杨砚沉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老婆，你哭什么？”
赫连哲别开脸。“没哭。”
杨砚沉笑了。他把赫连哲重新拉进怀里，抱得很紧。“老婆，给老婆花钱，天经地义。你别哭。你哭我心疼。”
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哭。”
杨砚沉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没哭。是我看错了。”
他们抱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彩灯一闪一闪的，红玫瑰的花瓣落了几片在草坪上。赫连哲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杨砚沉，看着那台车，伸手摸了摸引擎盖。漆面冰凉光滑，在指尖下像一匹丝绸。
“上去坐坐？”杨砚沉问。
赫连哲点头。杨砚沉拉开车门，赫连哲坐进驾驶座。方向盘、仪表盘、中控台，每一处都精致得不像话。他摸了摸方向盘，皮革的质感很好。杨砚沉坐进副驾驶，看着他。
“老婆，你看一下合不合心意？或者开出去溜达溜达？”
赫连哲没回答。他看着这辆车，看着星空顶——那些细小的光点在天花板上铺成一片银河，和草坪上的彩灯遥相呼应。他忽然转头，看着杨砚沉。
“我有一个方法可以验证这个车的空间大不大。”
杨砚沉眨眨眼。“什么方法？”
赫连哲没有回答。他伸手，轻轻拉过杨砚沉的领口，低头吻住了他。这个吻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索取，是确认。像是在确认这一切是真的，确认这个人真的在，确认这辆车真的停在自家的草坪上。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回应着他。他的手从赫连哲腰间滑上去，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描摹他的脊背。赫连哲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躲开。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赫连哲松开他的唇，看着他。月光下那双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水雾。他没有说话，只是从驾驶座跨过来，稳稳地坐在了杨砚沉腿上。杨砚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婆——”
赫连哲低头，又吻住了他。这一次不是轻的，是深的，带着一种杨砚沉从未见过的主动。他的手插进杨砚沉的长发里，把他拉得更近，舌尖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探进去。杨砚沉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的手从赫连哲的腰间滑到后背，把人往怀里压。赫连哲被他压得贴在他胸口，呼吸交缠，心跳叠在一起。
“你不是说，这个车空间很大吗？”赫连哲的声音在他唇边，低低的，带着一点喘息。
杨砚沉咽了口口水。“……是很大。”
“那验证一下。”
赫连哲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扣。一颗，两颗，三颗。衬衫散开，露出白皙的胸膛和锁骨。月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那些皮肤照得发亮。杨砚沉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又亮，像是有两团火在里面烧。他的手贴上赫连哲的腰侧，指尖在那片光滑的皮肤上流连。赫连哲的呼吸重了几分，他的手没有停，继续解着杨砚沉的衣扣，一颗一颗，很慢，像是在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
“老婆。”杨砚沉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
赫连哲没回答。他的手指从杨砚沉的衣领滑进去，沿着锁骨慢慢往下，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他感觉到杨砚沉的身体绷紧了，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赫连哲低下头，吻在杨砚沉的锁骨上，很轻，舌尖轻轻掠过那片皮肤，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杨砚沉倒吸了一口气，手指猛地收紧，掐在赫连哲的腰上，留下浅浅的红印。
“疼。”赫连哲轻轻哼了一声。
杨砚沉连忙松开手。“对不起老婆——”
赫连哲没让他说完，低头又吻住了他。这个吻很深，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索取。杨砚沉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却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只能攥着赫连哲的衣角，像是在汹涌的浪潮里抓住唯一一根浮木。赫连哲感觉到他的无措，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好看。他握住杨砚沉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抱着。”
杨砚沉像是得到了指令，立刻收紧手臂，把赫连哲整个人箍在怀里。赫连哲被他箍得贴在他胸口，两个人的心跳叠在一起，快得像擂鼓。杨砚沉的手在赫连哲的背上游走，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着那片光滑的皮肤，从肩胛到腰窝，从腰窝到脊柱。赫连哲的身体在他怀里轻轻发着抖，呼吸越来越重，像是被什么灼烧着。
“杨砚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又轻又哑。
杨砚沉抬起头看着他。月光下赫连哲的脸泛着淡淡的红，从耳根蔓延到脖颈，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深山里雨后初晴的湖面。他伸手，轻轻抚过赫连哲的眉眼。“老婆，你真好看。”
赫连哲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然后他拉起杨砚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你感觉到了吗？”
杨砚沉感觉到了。那颗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是要冲破胸腔，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它在叫你。”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杨砚沉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头，吻在赫连哲的心口上。赫连哲仰起头，手指插进他的长发里，把他拉得更近。杨砚沉的吻从心口滑上去，沿着锁骨、脖颈、下巴，最后落在他的唇上。这一次是他主动，很深，很重，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情绪。赫连哲回应着他，手指收紧，指甲陷进他的头皮，微微的刺痛让杨砚沉更加失控。
夜风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玫瑰的香气。车里的空间确实很大，大到赫连哲可以舒展开身体，大到杨砚沉可以把他整个人拢在怀里，大到他们可以从前排折腾到后排。座椅被放倒了，星空顶在头顶亮着，那些细碎的光点像真的星星一样，安静地看着他们。
赫连哲躺在座椅上，长发散开，铺在真皮椅面上，像一幅画。杨砚沉撑在他上方，俯视着他，目光从眉眼滑到唇瓣，从唇瓣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心口。每一寸都看过无数遍，但每次看都像第一次。
“老婆。”
“嗯？”
“空间够不够大？”
赫连哲没回答。他伸手，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杨砚沉的手从他腰间滑下去，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皮肤时，赫连哲的身体微微弓了起来。杨砚沉的吻落在他耳后、颈侧、锁骨，一寸一寸地往下移。赫连哲的手指攥着他的头发，指节泛白，指甲陷进他的头皮，留下一小片红痕。
“杨砚沉……”
“嗯？”
“轻点……”
杨砚沉应了一声，但动作没停。他的吻从锁骨滑到心口，从心口滑到小腹，赫连哲的身体绷紧了，弓起来，又软下去。手指从头发滑到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肩胛，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星空顶在头顶亮着，那些光点一闪一闪的，像真的星星一样，安静地见证着这一切。车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低低的喘息，还有座椅皮革轻轻摩擦的声音。赫连哲的手指攥着身下的椅面，指节泛白，嘴唇咬出了浅浅的齿痕。杨砚沉伸手拉开他的手指，十指相扣，把那只手按在头顶。
“别忍着。”
赫连哲看着他，月光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里面有光，有他，还有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柔软。他伸手，轻轻抚过杨砚沉的脸。
“杨砚沉。”
“嗯？”
“谢谢你。”
杨砚沉愣了一下。“谢什么？”
赫连哲没回答。他把杨砚沉拉下来，吻住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车里安静了下来。星空顶还在亮着，那些光点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赫连哲靠在杨砚沉怀里，浑身没有一丝力气。他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侧，睫毛上还挂着刚才没干的泪痕。他闭着眼睛，呼吸渐渐平复。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累不累？”
赫连哲没睁眼。“……你说呢。”
杨砚沉笑了。他小心翼翼地把赫连哲从车上抱下来，赫连哲靠在他肩上，连手指都不想动。草坪上的彩灯还亮着，红玫瑰还在车头上放着。杨砚沉抱着他穿过走廊，走进客厅，上楼，进卧室。他把赫连哲轻轻放在床上，去浴室放水。水温刚好，不烫不凉。他试了好几次，确认温度合适了，才把赫连哲抱进浴缸。
赫连哲靠在浴缸里，闭着眼睛，任由杨砚沉给他洗。杨砚沉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洗一件珍贵的瓷器。
“老婆。”
“嗯？”
“你今天开心吗？”
赫连哲睁开眼睛看着他。浴室里的灯光很暖，落在杨砚沉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衣服湿了一大片，袖子挽到手肘，蹲在浴缸边，认真地给他洗头发。
“开心。”赫连哲的声音很轻。
杨砚沉笑了。“那就好。”
洗完澡，杨砚沉把赫连哲用浴巾裹好，抱到床上，塞进被窝里。赫连哲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忙活——收拾浴室、把湿衣服放进洗衣篮、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成温水。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怕吵醒谁。
“你去哪儿？”赫连哲问。
杨砚沉回头。“给老婆做饭。老婆晚上没吃饭。”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下楼了。
厨房里，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做饭。他做了几样清淡的——白粥、清炒时蔬、肉末蒸蛋，还有一碟凉拌黄瓜。他把粥盛好，放在托盘里，端上楼。
赫连哲靠在床头，看着他端着托盘走进来，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床头柜上。白粥冒着热气，蒸蛋嫩嫩的，时蔬翠绿，黄瓜爽口。杨砚沉在床边坐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赫连哲嘴边。
“老婆，张嘴。”
赫连哲看着他。“我自己来。”
杨砚沉摇头。“老婆累了一天了，我喂。”
赫连哲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没再拒绝。他张嘴，吃了那口粥。软烂的，温热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杨砚沉又舀了一勺蒸蛋，递过来。他又吃了。杨砚沉又夹了一筷子时蔬，他又吃了。一碗粥很快就见了底。
“还要吗？”杨砚沉问。
赫连哲摇头。“够了。”
杨砚沉把碗放下，用纸巾轻轻擦了擦赫连哲的嘴角。然后他站起来，把托盘端下楼，洗碗，收拾厨房。一切收拾好之后，他上楼，洗漱，换睡衣，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老婆。”
“嗯？”
“你今天说，你开心。”
赫连哲抬头看着他。“嗯。”
杨砚沉笑了。“我也开心。老婆开心，我就开心。”
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晚的一切。他想着赫连哲看到车时愣住的表情，想着赫连哲说“你哪来的钱”时声音里的哑，想着赫连哲靠在他肩上无声流泪的样子。他心疼，但他不后悔。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老婆，以后我给你买更多。你值得最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啊我的数据又降回来了，孩纸累了
谢谢以上所有宝宝们的支持，我最近有一个小小的想法，就是当天礼物值慢20，我第二天加更番外，就是我写的第一版，不够也没关系，等这本书完结我会更出来的，没有任何要求你们强制消费的意思，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