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日常四

第二天早上,杨砚沉是被阳光晃醒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怀里的人还睡着,靠在他胸口,呼吸平稳。赫连哲的脸埋在他肩窝里,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落在他的手背上。杨砚沉低头看了一会儿,想起昨晚的事——草坪上的彩灯、红玫瑰、黑色的库里南,还有车里那些滚烫的瞬间。座椅放倒了,赫连哲的长发散在椅面上,他在上面留下了痕迹。杨砚沉的脸一下子红了。他低头在赫连哲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轻手轻脚地抽出手臂,下床。

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阳光哗地涌进来。后院草坪上那辆黑色的库里南静静停在那里,漆面在晨光里泛着幽暗的光。杨砚沉盯着那辆车看了几秒,忽然想起一件事——昨晚他们在车上……后排座椅和车窗都弄脏了。他的脸更红了。他得洗车。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跟老婆说。

他下楼,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早饭。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他站在灶台前,一边切葱花一边想,等老婆醒了,他先跟老婆说开医馆的事,再说洗车的事。开医馆的事他想了好几天了——来京城快一年了,他一直在药铺坐诊,那是刘老板的地方。他想有一个自己的地方,不用太大,能看病就行。离公司近一点,离老婆近一点。

七点十分,他上楼叫赫连哲起床。推开卧室门,赫连哲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晨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照得发亮。杨砚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老婆,早饭好了。”

赫连哲抬眼看他。“做了什么?”

“虾仁粥,蒸饺,溏心蛋。”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几点起来的?”

“六点。”杨砚沉笑了,“睡不着。”

赫连哲没说话,掀开被子下床。杨砚沉跟上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上。“老婆,我想跟你说件事。”

赫连哲偏头看他。“说。”

“我想开一个医馆。”杨砚沉认真道,“不用太大,能看病就行。这样病人不用到处找我,我也有个固定的地方。”他顿了顿,“我想离公司近一点,离老婆近一点。”

赫连哲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好了?”

杨砚沉点头。“想好了。”

赫连哲没说话。他走到洗手台前,开始洗漱。杨砚沉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老婆,你觉得行吗?”

赫连哲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我让林特助帮你找地方。”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真的?”

赫连哲“嗯”了一声,继续刷牙。杨砚沉笑了,从后面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老婆。”

赫连哲的耳根红了,但没躲开。

洗漱完,杨砚沉让赫连哲坐在镜前,给他编头发。手指穿过发丝,一缕一缕地编,编完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好了。”赫连哲从镜子里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两人下楼吃早饭。

吃完早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出来,赫连哲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杨砚沉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

“老婆,还有一件事。”

赫连哲放下手机。“说。”

杨砚沉的脸红了。“那个车……昨晚弄脏了。我想洗一下。”

赫连哲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抬头,声音淡淡的。“哪儿脏了?”

杨砚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就……后排座椅。还有车窗。”

赫连哲放下手机,看着他。杨砚沉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水桶在储物间。去吧。”

杨砚沉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老婆,你不去看?”

赫连哲看着他。“看什么?”

“看……我洗车。”

赫连哲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走吧。”

两人走到后院。杨砚沉从储物间拿出水桶和毛巾,接了半桶水。他拉开车门,看着后排座椅——椅面上有一些干涸的痕迹,车窗上也有几处模糊的印记。他的脸又红了。他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赫连哲。赫连哲面无表情,但耳根是红的。

杨砚沉蹲下来,开始擦。他先把毛巾浸湿,拧干,轻轻擦座椅上的痕迹。擦不掉,他又加了一点洗洁精,再擦。痕迹慢慢淡了,最后消失了。他又擦车窗,把那几处模糊的印记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他退后几步,看了看整辆车——车身昨晚已经擦过了,很干净。后排座椅和车窗也干净了。他满意地点点头。

“洗完了?”

杨砚沉回头。赫连哲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杨砚沉点头。“洗完了。”

赫连哲走过来,看了看后排座椅。座椅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他看了杨砚沉一眼。“洗得挺干净。”

杨砚沉笑了。“那当然。老婆的车,要干干净净的。”

赫连哲没说话。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杨砚沉的头。

回到客厅,赫连哲拿起手机,给林特助发了条消息。“帮我找几个适合开医馆的地方。离公司近一点,环境安静。”林特助秒回。“好的,赫连总。找到了发给您。”赫连哲又发了一条。“杨先生要看,你直接发给他。”林特助回了一个“明白”。

杨砚沉坐在旁边,看着赫连哲发消息,心里美滋滋的。老婆办事就是快。

赫连哲发完消息,看了一眼杨砚沉。“我去书房打个电话。”

杨砚沉点头。“好。我去把毛巾晾起来。”

赫连哲走进书房,关上门。他靠在椅背上,拨了沈辞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赫连?”沈辞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外,“这么早,有事?”

“嗯。”赫连哲的声音淡淡的,“昨天杨砚沉开回来一辆车。”

沈辞在电话那头笑了。“我知道。那车还是我陪他去提的。库里南Black Badge长轴距版,星空顶、后排娱乐、冰箱、稀有真皮、碳纤维饰板,落地一千三百二十万。”他顿了顿,“赫连,你家那位为了这辆车,一个多月给人看病攒了一千多万。他连副卡都没用。”

赫连哲没说话。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沈辞继续说:“他找我陪他去4S店的时候,什么都不懂。配置是我帮他选的,验车是我帮他验的,上牌也是我帮他办的。他就站在旁边,眼睛亮亮的,一直摸那辆车。他说,‘沈辞,老婆开这个一定好看。’”

赫连哲沉默了几秒。“沈辞。”

“嗯?”

“谢谢你。”

沈辞愣了一下。“谢什么?”

“谢谢你陪他去看车。谢谢你帮他选配置、验车、上牌。”赫连哲的声音很平静,但沈辞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他什么都不懂,你帮他弄好了。”

沈辞在电话那头笑了。“别谢。赫连,你这些年一个人撑着,不容易。现在有人对你好了,我高兴还来不及。”他顿了顿,“那辆车,他写了你的名字。发票、登记证书,全是你。他自己什么都没留。”

赫连哲的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你上次来我家,说想喝我那瓶1985年的罗曼尼康帝。”

沈辞倒吸了一口凉气。“赫连,那瓶酒你存了多久?”

“十年。”

“你舍得?”

赫连哲看着窗外。后院草坪上,杨砚沉正蹲在车旁边,拿毛巾擦轮毂,擦得很认真,袖子湿透了,额头上沁着汗珠。“舍得。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沈辞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行,那我收了。谢谢。”

赫连哲挂了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杨砚沉。那人擦完轮毂站起来,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整辆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转身,看见赫连哲站在窗前,愣了一下,笑了。他举起手,朝赫连哲挥了挥。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中午,杨砚沉开车送赫连哲去公司。车子驶出别墅,上了主路。杨砚沉握着方向盘,开得很认真。赫连哲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

“老婆。”

“嗯?”

“今天下午几点结束?”

赫连哲想了想。“四点左右。”

杨砚沉点头。“那我四点来接你。”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开口。“林特助发了几处位置,你下午看看。”

杨砚沉转头看了他一眼。“好。谢谢老婆。”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赫连哲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杨砚沉拉住他的手。赫连哲回头看他。

“老婆。”

“嗯?”

“你今天穿这条领带好看。”

赫连哲低头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领带——深蓝色的,银色的暗纹,是杨砚沉情人节送的那条。他的耳根红了,没说话,推门下车。杨砚沉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进大楼,笑了。

下午,杨砚沉没有去药铺。他坐在客厅里,打开林特助发来的资料。三处位置,都离公司不远。他一个一个看,看照片,看面积,看租金。第三处最好——临街,不大,但格局方正,阳光好,门口还能停车。他给林特助回了消息,说选第三处。林特助说马上安排合同。

杨砚沉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后院草坪上那辆黑色的库里南在阳光下泛着光,干干净净的。他想起昨晚赫连哲跨坐在他腿上的样子,想起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那句“空间够不够大”。他的脸又红了。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四点,杨砚沉准时把车停在公司楼下。他没有熄火,空调开着。等了不到五分钟,赫连哲就从大楼里走出来了。杨砚沉按下车窗,朝他挥手。“老婆,这儿!”

赫连哲走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杨砚沉看着他。“老婆,今天累不累?”

“还好。”

“那回家。我炖了汤。”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杨砚沉开着车,赫连哲坐在旁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医馆的地方我选好了。林特助说马上安排合同。”

赫连哲点头。“那就好。”

回到别墅,杨砚沉把车停好,熄了火。他转头看着赫连哲。“老婆,我今天开得好不好?”

赫连哲看着他。“还行。”

杨砚沉笑了。还行就是很好。他解开安全带,凑过去在赫连哲脸上亲了一下。“老婆,我去做饭。”

赫连哲拉住他的手。“等一下。”

杨砚沉回头。赫连哲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医馆的租赁合同。你看看。”

杨砚沉接过来,打开。合同已经拟好了,出租方签了字,租金也填好了。他看了看那个数字,比市场价低了不少。他抬头看着赫连哲。“老婆,这个租金——”

“林特助谈的。”赫连哲的声音淡淡的,“他觉得值这个价。”

杨砚沉看着他,忽然笑了。“谢谢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推门下车。

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做晚饭。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锅山药排骨汤。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

门响了。杨砚沉探出头。“老婆!饭快好了。”

赫连哲换了鞋走过来,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家居服,长发编成整齐的辫子,和早上出门时一样好看。但杨砚沉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点青,是累的。

“老婆,先去换衣服。饭马上好。”

赫连哲没动,站在那里看着他。杨砚沉回头。“怎么了?”

赫连哲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杨砚沉愣住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老婆?”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关了火,转过身,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老婆,累了?”

“嗯。”

“那吃完饭早点睡。”

赫连哲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杨砚沉,转身走出厨房。“蛋煎老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锅里的煎蛋——蛋黄已经全熟了。他笑了。老婆抱他了。蛋煎老了也值了。

他把菜端上桌,给赫连哲盛了一碗汤。“老婆,先喝汤。”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好喝吗?”“嗯。”杨砚沉笑了,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对坐着吃饭,窗外的夜色慢慢深了。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杨砚沉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老婆,泡脚。”赫连哲放下手机,把脚放进盆里。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力道不轻不重,从脚心到脚踝,从脚踝到小腿。

“老婆。”

“嗯?”

“今天开会,那些人有没有欺负你?”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没有。”

杨砚沉点头。“那就好。谁欺负老婆,我找他算账。”

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你怎么算账?”

杨砚沉想了想。“先讲道理。讲不通,再让小青去。”

赫连哲看着他,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医馆的事,定下来之后,我陪你去看看。”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不忙吗?”

“不忙。”

杨砚沉笑了,把他搂得更紧。“好。谢谢老婆。”

赫连哲靠回他胸口。“睡觉。”

杨砚沉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老婆帮他找了医馆的地方,老婆说陪他去看医馆,老婆抱了他两次。他笑了。老婆对他真好。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所有小宝们送的礼物,明天依次感谢,虽然礼物值没达到,但是下章更新番外,你们要分开看,番外是我写的第一版,我只更新有趣的部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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