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番外，第一版的杨砚沉住进赫连哲家的第一晚
夜色漫过赫连家顶层主卧的落地窗，暖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一室清寂。
赫连哲刚处理完工作，修长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揉了揉眉心。转身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抬眼，便撞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卧室门口。
杨砚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垂着眼，193cm的身形靠在门框上，硬生生站出几分小心翼翼的乖巧温顺。宽阔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收敛自己过于凌厉的存在感，可那副纹丝不动、死守门口的姿态，明晃晃写着——我要进来，我要跟老婆睡。
赫连哲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杨砚沉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住，退回门框边上。低头，抬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尾音，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屋。
“老婆……”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攒了半天的勇气才开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赫连哲眉梢微挑，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月光：“客房不能睡？”
“不能。”
杨砚沉摇头，理直气壮中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委屈。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客房太远了。隔了两堵墙，一扇门，我感应不到你的呼吸，心里发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缠人：“没有你我睡不着。”
他是苗疆圣子，蛊术一脉的继承者。自第一眼见到赫连哲，魂便被勾走了大半，从此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只剩下这个人清清冷冷的眉眼，像一枚钩子，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全都串成一串，吊在对方指尖。
如今人就在眼前，让他隔着一堵墙——比受蛊刑还难熬。
赫连哲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瞳里执拗又滚烫的光，看着他把一米九五的个子缩成一团堵在门口却不敢再往前一步的克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淡淡让开半步。
“进来。”
两个字，清清淡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杨砚沉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瞬间，像有烟花在他瞳孔深处炸开。他没有扑上去，没有冲进去，而是——先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轻手轻脚地迈过那道门槛。
脚步极轻，极慢，像踏入了只属于他一人的圣地，每一步都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主卧里没有浓烈的香水味。
只有赫连哲身上独有的、清冷淡雅的气息——像雪后松枝，又像月下寒玉，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顶级魅魔的淡香。那香气很轻，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涌入的第一口冷空气，干净，纯粹，却偏偏在鼻腔里化成一缕撩人的甜。
缠缠绕绕，钻进四肢百骸。
杨砚沉站在床边，闭了闭眼。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是沉到底、再彻底过肺的那种，像溺水的人攫取最后一缕空气。温热的气流裹着独属于赫连哲的味道，顺着鼻腔涌入，一路侵入肺腑，顺着血脉撩动每一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空气里全都是他。
杨砚沉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毫无预兆，铺天盖地。他指节猛地收紧，裤线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耳尖“唰”地红透，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像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颜料。下颌线绷得死紧，咬肌微微跳动，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指尖在发抖。
不行。
不能吓到老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拧开冷水阀。
冰凉的水从头浇下。
冷水顺着他的额发淌过眉眼，划过鼻梁，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单手撑着墙壁，瓷砖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和身上滚烫的温度形成剧烈反差。
他站在冷水里，大口喘着气。
水珠挂在睫毛上，视野里一片模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露出那双翻涌着偏执又滚烫情绪的眼睛。
只是闻一闻他的味道……就成了这样。
赫连哲，你真是我的命劫，也是我的心蛊。
冷水冲了将近十分钟。
身体的躁动终于被勉强压下。
他关掉水，正准备扯过架子上的毛巾，门外传来清淡的声音。
“杨砚沉。”
三个字，语调平平，却让他心尖一颤。
他立刻关水，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赫连哲递进来一条大一码的黑色浴巾。料子柔软宽大，叠得整整齐齐，足够将他整个人裹住。
赫连哲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往下看，只是停在眉眼间。平静的，清冷的，像深冬的湖面。
“穿这个。”
杨砚沉接过浴巾，指尖不小心碰到赫连哲的手指。触感微凉，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
他猛地缩了一下手，又硬生生停住，慢慢、慢慢地把浴巾接过来。
“……谢、谢谢老婆。”
声音哑得不像话。
赫连哲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手里的浴巾，攥紧，又松开，又攥紧。然后把它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浴巾上有赫连哲指尖残留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等杨砚沉裹好浴巾走出去时，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赫连哲走了出来。
他也只裹了一条同色系浴巾，肩颈线条冷白流畅，从肩头到锁骨的弧线像冰雕出来的。腰窄，腿直，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落，沿着胸腹的肌理纹路，一路隐入浴巾边缘。
他没有擦头发，微湿的发梢贴着后颈，几缕碎发落在眉骨上，衬得那双墨色的眼睛更加清冷。
没有任何刻意的诱惑。
可那清冷又破碎的美感，对杨砚沉而言，是顶级绝杀。
像一柄淬了毒的薄刃，又冷又艳，明知道靠近会疼，还是忍不住想把自己送上去。
他刚压下去的反应，差点再次抬头。
下一秒——
一股热意直冲鼻腔。
鲜红的血，毫无预兆地滴落。
一滴，两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刺目的红。
杨砚沉：“……”
他抬手捂住鼻子，仰起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裂开的雕塑。
赫连哲抬眸看来。
那双墨色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嫌弃，只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点微光，转瞬即逝。
“过来。”
杨砚沉乖乖走过去，手指还捂着鼻子，从指缝间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老婆……”
他走到赫连哲面前，蹲下来，把自己从一米九五缩成小小的一团，仰着脸看他。眼眶因为生理反应微微泛红，鼻血从指缝渗出，配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抓包拆家的大型犬。
赫连哲抽了几张纸巾，垂眸看他。
距离极近。
杨砚沉能感受到赫连哲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纸巾，一点一点按在他的鼻梁上。清冷的气息再度将他包裹，从四面八方涌来，密不透风。
他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赫连哲的睫毛，盯着他垂下眼时投在眼睑上的那一小片阴影，盯着他抿起的唇线和专注的神情。
鼻血不仅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傻。”
赫连哲轻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像冰层裂开后流出的一滴温水。
杨砚沉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骂傻，却甜得快要疯掉。心脏像被人攥在掌心里，又酥又麻，酸胀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地记下一笔：老婆骂我了。老婆骂我的声音真好听。老婆骂我的时候睫毛会微微垂下来。老婆的指尖按在我脸上的力道好温柔。
——值了。血流干了都值。
等好不容易收拾好鼻血，赫连哲坐在梳妆台前。
杨砚沉立刻站起来，主动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动作殷勤得像个急于表现的大型犬科动物。
“老婆，我给你吹头发。”
赫连哲没说话，算是默认。
杨砚沉站在他身后，把吹风机调到中档暖风。他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赫连哲微凉的发丝。
动作笨拙得不像话。
他从来没用吹风机给别人吹过头发。苗疆圣子的手，握过蛊盅，掐过诀印，抚过百虫，却从没穿过这样柔软微凉的发丝。
他怕扯疼他，怕温度太高烫到他，怕风太强惊到他。
每一缕头发都被他当成最珍贵的东西对待——轻轻托起，慢慢吹干，指尖从发根穿到发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暖风拂过，吹起赫连哲身上沐浴后淡淡的清香。
杨砚沉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离得太近了。老婆的后颈就在他眼前，那截冷白的弧度微微弯着，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被暖风拂动。浴巾边缘之上，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蛊经。
暖风的声音嗡嗡地响，气氛安静又暧昧。
吹完头发，杨砚沉小心翼翼地放下吹风机，手指恋恋不舍地从赫连哲的发尾滑落。
两人上床。
床很大，两米的宽度足够两个人各自安眠。
可杨砚沉一躺下，便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赫连哲的颈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将人带进怀里。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赫连哲没有拒绝。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后脑勺抵在杨砚沉的锁骨下方。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
还有那股让人安心的占有欲。
杨砚沉的手臂收拢了一点，将下巴搁在赫连哲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怀里是老婆。
老婆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老婆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老婆的身体贴着——
他的身体又僵了。
软玉温香。气息勾人。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杨砚沉咬紧牙关，额头抵在赫连哲的发顶，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试图往后挪一点，拉开距离，可怀里的人稍微动了一下，后腰蹭到他的小腹——
他差点闷哼出声。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再待下去，一定会失控。
他小心翼翼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抽回手臂，把赫连哲轻轻放回枕头上，替他把被角掖好。
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再次冲进浴室。
冷水澡，第二遍。
这次冲了更久。
他站在冷水里，额头抵着瓷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老婆的睫毛，老婆的锁骨，老婆的后颈，老婆窝在他怀里时微微蜷起的膝盖。
他抬手捂住了脸。
水从指缝间流过。
“要命。”他哑着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浴室说，“赫连哲，你真是要我的命。”
等他终于彻底安分下来，从浴室出来时，后半夜已经深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晕拢着床上的人。
赫连哲侧躺着，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清冷又安静。
杨砚沉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再次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比之前更轻，更小心，像在拥抱一个梦。
他将脸埋进赫连哲的后颈，闻着让他心安的味道——雪后松枝，月下寒玉，还有沐浴后淡淡的暖香。
狂跳了一整晚的心脏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弧度。
“晚安，老婆。”
声音轻得像一句祈祷。
在彻底坠入睡眠之前，杨砚沉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他还要来。
明天，他要在老婆房间门口多站一会儿。
站久一点，再久一点。
站到老婆心疼，站到老婆舍不得，站到老婆主动说“进来”。
因为他是苗疆圣子，最擅长的不是蛊术，是——用尽一切办法，名正言顺地待在老婆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没想到第一版是这样的吧，我感觉这一版发展的太快了，就有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版，前两章差不多。
赫连哲刚处理完工作，修长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揉了揉眉心。转身时，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抬眼，便撞见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堵在卧室门口。
杨砚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他垂着眼，193cm的身形靠在门框上，硬生生站出几分小心翼翼的乖巧温顺。宽阔的肩膀微微缩着，像是在收敛自己过于凌厉的存在感，可那副纹丝不动、死守门口的姿态，明晃晃写着——我要进来，我要跟老婆睡。
赫连哲靠在椅背上，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杨砚沉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住，退回门框边上。低头，抬眼，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沙哑的尾音，像一只被淋了雨的大型犬，可怜巴巴地站在门口不敢进屋。
“老婆……”
他喉结滚了滚，像是攒了半天的勇气才开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赫连哲眉梢微挑，指尖点了点桌面，声音淡得像窗外的月光：“客房不能睡？”
“不能。”
杨砚沉摇头，理直气壮中又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委屈。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语气认真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客房太远了。隔了两堵墙，一扇门，我感应不到你的呼吸，心里发慌。”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缠人：“没有你我睡不着。”
他是苗疆圣子，蛊术一脉的继承者。自第一眼见到赫连哲，魂便被勾走了大半，从此世间万物都失了颜色，只剩下这个人清清冷冷的眉眼，像一枚钩子，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全都串成一串，吊在对方指尖。
如今人就在眼前，让他隔着一堵墙——比受蛊刑还难熬。
赫连哲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深邃眼瞳里执拗又滚烫的光，看着他把一米九五的个子缩成一团堵在门口却不敢再往前一步的克制，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淡淡让开半步。
“进来。”
两个字，清清淡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缝。
杨砚沉眼睛瞬间亮了。
那一瞬间，像有烟花在他瞳孔深处炸开。他没有扑上去，没有冲进去，而是——先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才轻手轻脚地迈过那道门槛。
脚步极轻，极慢，像踏入了只属于他一人的圣地，每一步都带着朝圣般的虔诚。
主卧里没有浓烈的香水味。
只有赫连哲身上独有的、清冷淡雅的气息——像雪后松枝，又像月下寒玉，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顶级魅魔的淡香。那香气很轻，像冬天早晨推开窗涌入的第一口冷空气，干净，纯粹，却偏偏在鼻腔里化成一缕撩人的甜。
缠缠绕绕，钻进四肢百骸。
杨砚沉站在床边，闭了闭眼。
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是浅尝辄止的那种。是沉到底、再彻底过肺的那种，像溺水的人攫取最后一缕空气。温热的气流裹着独属于赫连哲的味道，顺着鼻腔涌入，一路侵入肺腑，顺着血脉撩动每一根最敏感的神经末梢。
空气里全都是他。
杨砚沉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更快做出反应。
一股燥热从小腹窜起，毫无预兆，铺天盖地。他指节猛地收紧，裤线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耳尖“唰”地红透，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廓，像被人泼了一盆滚烫的颜料。下颌线绷得死紧，咬肌微微跳动，喉结上下滚动的频率越来越快。
指尖在发抖。
不行。
不能吓到老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浴室，反手锁上门，拧开冷水阀。
冰凉的水从头浇下。
冷水顺着他的额发淌过眉眼，划过鼻梁，沿着紧绷的下颌线滴落。他单手撑着墙壁，瓷砖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和身上滚烫的温度形成剧烈反差。
他站在冷水里，大口喘着气。
水珠挂在睫毛上，视野里一片模糊。他抬手抹了一把脸，露出那双翻涌着偏执又滚烫情绪的眼睛。
只是闻一闻他的味道……就成了这样。
赫连哲，你真是我的命劫，也是我的心蛊。
冷水冲了将近十分钟。
身体的躁动终于被勉强压下。
他关掉水，正准备扯过架子上的毛巾，门外传来清淡的声音。
“杨砚沉。”
三个字，语调平平，却让他心尖一颤。
他立刻关水，拉开一条门缝。
门外，赫连哲递进来一条大一码的黑色浴巾。料子柔软宽大，叠得整整齐齐，足够将他整个人裹住。
赫连哲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没有往下看，只是停在眉眼间。平静的，清冷的，像深冬的湖面。
“穿这个。”
杨砚沉接过浴巾，指尖不小心碰到赫连哲的手指。触感微凉，像一片雪花落在烧红的铁上。
他猛地缩了一下手，又硬生生停住，慢慢、慢慢地把浴巾接过来。
“……谢、谢谢老婆。”
声音哑得不像话。
赫连哲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手里的浴巾，攥紧，又松开，又攥紧。然后把它贴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浴巾上有赫连哲指尖残留的气息。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疯了。
等杨砚沉裹好浴巾走出去时，浴室的门再次打开。
赫连哲走了出来。
他也只裹了一条同色系浴巾，肩颈线条冷白流畅，从肩头到锁骨的弧线像冰雕出来的。腰窄，腿直，水珠顺着锁骨的凹陷滑落，沿着胸腹的肌理纹路，一路隐入浴巾边缘。
他没有擦头发，微湿的发梢贴着后颈，几缕碎发落在眉骨上，衬得那双墨色的眼睛更加清冷。
没有任何刻意的诱惑。
可那清冷又破碎的美感，对杨砚沉而言，是顶级绝杀。
像一柄淬了毒的薄刃，又冷又艳，明知道靠近会疼，还是忍不住想把自己送上去。
他刚压下去的反应，差点再次抬头。
下一秒——
一股热意直冲鼻腔。
鲜红的血，毫无预兆地滴落。
一滴，两滴，落在浅色的地毯上，洇开刺目的红。
杨砚沉：“……”
他抬手捂住鼻子，仰起头，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裂开的雕塑。
赫连哲抬眸看来。
那双墨色眸子里，没有惊讶，没有嫌弃，只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捕捉不到的笑意。像冰面下透出的一点微光，转瞬即逝。
“过来。”
杨砚沉乖乖走过去，手指还捂着鼻子，从指缝间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老婆……”
他走到赫连哲面前，蹲下来，把自己从一米九五缩成小小的一团，仰着脸看他。眼眶因为生理反应微微泛红，鼻血从指缝渗出，配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可怜巴巴的，像一只被主人抓包拆家的大型犬。
赫连哲抽了几张纸巾，垂眸看他。
距离极近。
杨砚沉能感受到赫连哲指尖的温度，隔着薄薄的纸巾，一点一点按在他的鼻梁上。清冷的气息再度将他包裹，从四面八方涌来，密不透风。
他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赫连哲的睫毛，盯着他垂下眼时投在眼睑上的那一小片阴影，盯着他抿起的唇线和专注的神情。
鼻血不仅没止住，反而流得更凶了。
“傻。”
赫连哲轻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没有嫌弃，反而像冰层裂开后流出的一滴温水。
杨砚沉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被人骂傻，却甜得快要疯掉。心脏像被人攥在掌心里，又酥又麻，酸胀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在心里疯狂地记下一笔：老婆骂我了。老婆骂我的声音真好听。老婆骂我的时候睫毛会微微垂下来。老婆的指尖按在我脸上的力道好温柔。
——值了。血流干了都值。
等好不容易收拾好鼻血，赫连哲坐在梳妆台前。
杨砚沉立刻站起来，主动拿起吹风机，插上电源，动作殷勤得像个急于表现的大型犬科动物。
“老婆，我给你吹头发。”
赫连哲没说话，算是默认。
杨砚沉站在他身后，把吹风机调到中档暖风。他一只手握着吹风机，另一只手的指尖小心翼翼地穿过赫连哲微凉的发丝。
动作笨拙得不像话。
他从来没用吹风机给别人吹过头发。苗疆圣子的手，握过蛊盅，掐过诀印，抚过百虫，却从没穿过这样柔软微凉的发丝。
他怕扯疼他，怕温度太高烫到他，怕风太强惊到他。
每一缕头发都被他当成最珍贵的东西对待——轻轻托起，慢慢吹干，指尖从发根穿到发梢，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暖风拂过，吹起赫连哲身上沐浴后淡淡的清香。
杨砚沉咬着下唇，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离得太近了。老婆的后颈就在他眼前，那截冷白的弧度微微弯着，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被暖风拂动。浴巾边缘之上，肩胛骨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默背蛊经。
暖风的声音嗡嗡地响，气氛安静又暧昧。
吹完头发，杨砚沉小心翼翼地放下吹风机，手指恋恋不舍地从赫连哲的发尾滑落。
两人上床。
床很大，两米的宽度足够两个人各自安眠。
可杨砚沉一躺下，便侧过身，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赫连哲的颈下，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轻轻将人带进怀里。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在抱一件随时会碎的东西。
赫连哲没有拒绝。
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身，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后脑勺抵在杨砚沉的锁骨下方。他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震得他耳膜微微发麻。
还有那股让人安心的占有欲。
杨砚沉的手臂收拢了一点，将下巴搁在赫连哲的头顶，闭上眼睛，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怀里是老婆。
老婆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老婆的呼吸落在他锁骨上。老婆的身体贴着——
他的身体又僵了。
软玉温香。气息勾人。他根本控制不住身体最诚实的反应。
杨砚沉咬紧牙关，额头抵在赫连哲的发顶，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试图往后挪一点，拉开距离，可怀里的人稍微动了一下，后腰蹭到他的小腹——
他差点闷哼出声。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再待下去，一定会失控。
他小心翼翼地、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抽回手臂，把赫连哲轻轻放回枕头上，替他把被角掖好。
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再次冲进浴室。
冷水澡，第二遍。
这次冲了更久。
他站在冷水里，额头抵着瓷砖，闭着眼，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老婆的睫毛，老婆的锁骨，老婆的后颈，老婆窝在他怀里时微微蜷起的膝盖。
他抬手捂住了脸。
水从指缝间流过。
“要命。”他哑着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浴室说，“赫连哲，你真是要我的命。”
等他终于彻底安分下来，从浴室出来时，后半夜已经深了。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壁灯，暖黄色的光晕拢着床上的人。
赫连哲侧躺着，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眉眼上，清冷又安静。
杨砚沉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再次伸出手臂，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比之前更轻，更小心，像在拥抱一个梦。
他将脸埋进赫连哲的后颈，闻着让他心安的味道——雪后松枝，月下寒玉，还有沐浴后淡淡的暖香。
狂跳了一整晚的心脏终于慢慢平稳下来。
他闭上眼，嘴角弯起一个自己也察觉不到的弧度。
“晚安，老婆。”
声音轻得像一句祈祷。
在彻底坠入睡眠之前，杨砚沉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明天，他还要来。
明天，他要在老婆房间门口多站一会儿。
站久一点，再久一点。
站到老婆心疼，站到老婆舍不得，站到老婆主动说“进来”。
因为他是苗疆圣子，最擅长的不是蛊术，是——用尽一切办法，名正言顺地待在老婆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没想到第一版是这样的吧，我感觉这一版发展的太快了，就有了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一版，前两章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