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买买买
这一夜，赫连哲睡得格外安稳。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闭上眼睛，沉入睡眠，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靠在床头，愣了一会儿神。
昨晚那个人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站在岛台边给他按太阳穴时认真的眼神，说“以后累了就跟我说”时虔诚的语气，还有那句“给老婆当狗，不是应该的吗”时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有自己那句“……随便你”。
赫连哲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一定是疯了。
可疯了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平时好了一些——不，不是一些，是很多。眼下的青黑淡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真的休息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那个人。
赫连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嘴角微微翘着。
他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别想了。
今天还有正事。
他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特助发消息。
【赫连哲】: 今天上午不去公司。非重要文件放我桌上，下午处理。
消息发出去，他正准备放下手机，那边已经回了。
【林特助】: 好的赫连总。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安排医生过去吗？
赫连哲看着这条消息，指尖顿了顿。
他这位特助跟了他五年，尽职尽责，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能操心。
【赫连哲】: 不用，上午有私事。
【林特助】: 明白。那上午的会议我帮您推到下午？
【赫连哲】: 嗯，全部推后。
【林特助】: 好的。另外法务那边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不急，下午也可以。
赫连哲正要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又打了一行字。
【赫连哲】: 上午帮我安排一下西装店，九点半到。
【林特助】: 好的，还是您常去的那家吗？
【赫连辞】: 嗯。在盛景商场那家。
【林特助】: 明白。我马上联系。
赫连哲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赫连哲】: 先买日常衣服。你让商场那边准备几套休闲装，按他的尺码。
【林特助】: 好的。尺码是？
赫连哲回忆了一下昨晚杨砚辞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肩宽，腿长，比自己高近十公分。
【赫连哲】: 身高大约192，体重87kg左右。肩宽大概106，具体到店试。
（他的体重属于正常的，身高摆在这里）
【林特助】: 收到。
发送完，赫连哲放下手机，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他看不见，手机那头，林特助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瞳孔地震。
先买日常衣服，再定西装。
尺码都报得这么清楚。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在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
【林特助】: 破案了。赫连总今天带人去盛景商场。先买日常衣服，再定西装。尺码192/87kg，他记得清清楚楚。
【财务总监】: ？
【行政经理】: ？
【财务总监】: 男的？
【林特助】: 肯定的。我知道我得把商场那边安排好。
他放下手机，立刻给盛景商场的客户经理打电话。
而此时，别墅里。
赫连哲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站在二楼走廊上，往楼下看了一眼。
客厅里没人。
他微微蹙眉，下楼走向二楼最里面那间房。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就看见杨砚辞还睡着——一米九二的个子蜷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长发散得到处都是，怀里抱着那只装小青的竹筒，睡得很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赫连哲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睡着的时候，这人脸上的野性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无辜。
对，无辜。
像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怕被主人骂的大型犬。
赫连哲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房间，站在床边，伸手把那缕散在杨砚沉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了。
杨砚沉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只是抱着竹筒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赫连哲收回手，退后一步。
“……醒醒。”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杨砚沉的睫毛又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刚睡醒时有点迷茫，但一看见站在床边的人，瞬间就亮了。
“老婆！”
他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睛却亮得惊人。
赫连哲别开眼，往门口走。
“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出门。”
“去哪儿？”杨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连哲脚步顿了顿——
“买衣服。”
一个小时以后，两人出门。
老陈已经把车停在门口，远远看见赫连哲走来，连忙开门。等走近了，他看见自家老板身后跟着的人——
还是昨晚那个长头发的男人。
但今天，那人穿的好像是老板的衣服？
老陈：他不敢多看，低头拉开车门。
杨砚辞这次学聪明了，弯腰钻进车里，坐得比昨天自然了一点。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白天和晚上不一样，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下更清晰，也更壮观。
“好看吗？”赫连哲问。
杨砚辞回头，眼睛亮亮的：“好看。”
“比山里呢？”
杨砚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一样。但和老婆一起看，都好看。”
赫连哲：“……”
老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差点又没握住方向盘。
这人到底是谁？
这嘴是开过光吗？
车子驶入盛景商场的地下车库。
这是京城最高端的商场之一，赫连哲是这里的常客，VIP室永远为他留着，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他清场闭店，比如今天。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建筑，难得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老婆，这是……”
“商场。”赫连哲往前走，“给你买衣服。”
杨砚沉跟上，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牌子，亮晶晶的橱窗，穿着时髦的人来来往往。
他像一只进了大观园的狗，看什么都新鲜。
赫连哲余光扫见他那副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别乱看，跟着我。”
“哦。”杨砚沉乖乖收回目光，但手又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赫连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挣开。
两人走进一家高端男装店。
店长早已接到通知，亲自迎上来：“赫连先生，您来了。这位就是杨先生吧？这边请，我们准备好了几个款式，您可以先看看。”
杨砚辞看向赫连辞。
赫连哲对他点点头：“去试。我在这儿等你。”
杨砚沉这才跟着店长往里走。
十分钟后，他穿着第一套衣服走出来——深蓝色的休闲衬衫，配黑色长裤，剪裁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老婆，”他问，“好看吗？”
赫连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看。
当然好看。
这人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没说。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杨砚沉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
“这里有点翘。”他的声音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杨砚辞低头看着他，呼吸轻了几分。
老婆又给他整理衣服了。
“下一套。”赫连哲退后一步。
杨砚辞乖乖回去换。
就这样，他一连试了五六套——休闲的、正式的、运动的，每一套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店长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杨先生身材真好，简直是衣架子。”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对店长道：“刚才试的那几套，除了身上这套，都包起来。”
杨砚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浅灰色的休闲装，是他试的第一套，也是赫连哲说“这套可以”的那套。
“老婆，”他问，“我穿这个？”
“嗯。”赫连哲点头，“换下来的衣服让店里一起包好，等会儿送回家。”
杨砚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又看了看旁边那堆打包好的袋子，忽然有点恍惚。
他有新衣服了。
老婆给他买的。
好多新衣服。
“走吧。”赫连哲的声音传来，“还有别的地方。”
杨砚沉回过神，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店长说：“那个……我原来的衣服，也帮我放进去。”
店长微笑点头：“好的杨先生。”
赫连哲看了他一眼。
杨砚沉解释：“那是老婆的衣服，要收好。”
赫连哲别开眼。
耳根又热了。
出了店门，赫连哲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陈叔，刚才买的那些衣服，你先送回家。然后在商场等我们就行。”
老陈应下。
挂了电话，赫连哲看向杨砚辞：“走，去楼上。”
“楼上有什么？”
“西装店。”
杨砚沉眨眨眼：“刚才不是买了衣服吗？”
赫连哲淡淡开口：“刚才那是日常穿的。西装是正式场合穿的，不一样。”
杨砚沉“哦”了一声，又问：“那我要穿西装吗？”
“偶尔需要。”
“什么时候？”
“比如……”赫连哲顿了顿，“跟我去参加宴会的时候。”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
“那我要定。”他说，“多定几套。”
赫连哲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两人坐扶梯上楼，走进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标牌，上面刻着一个Logo。
杨砚沉看不懂，但他知道，这地方一定很贵。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
“赫连先生，您来了。”
赫连哲点头，带着杨砚沉往里走。
穿过一排排衣架，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休息室——沙发、茶几、落地镜，还有专门的试衣间，私密又安静。
“坐。”赫连哲指了指沙发。
杨砚沉坐下，看着店长恭敬地递上平板，给赫连辞看新款图册。
“赫连先生，这是这一季的新款，您之前订的那几套已经到了，要不要先试试？”
赫连哲摆手：“今天不是给我试。给他。”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杨砚沉。
店长的目光落在杨砚沉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长发，高个子，穿着明显是新买的休闲装——这衣服的牌子他认识，是楼下那家店的高端线。
所以……
店长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微笑着转向杨砚沉：“杨先生您好，请问您对西装有什么偏好吗？颜色、款式、面料……”
杨砚沉又看向赫连哲。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苗疆的服饰，不知道什么叫西装。
赫连哲对上那双茫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衣架边，随手挑了几套，递给店长。
“这几套，他的尺码。”
店长接过，恭敬道：“好的。杨先生，请跟我来试衣间。”
杨砚沉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赫连辞。
那眼神，像是在问：老婆，我去试衣服，你会在这儿等我吗？
赫连辞看懂了。
他微微颔首：“去吧。我在这儿。”
杨砚沉笑了，跟着店长走进试衣间。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杨砚沉走出来，穿着第一套西装——深灰色，三件套，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他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老婆，”他问，“好看吗？”
赫连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看。
当然好看。
这人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没说。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杨砚沉身边，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这边歪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呼吸忽然轻了几分。
老婆在给他整理领带。
老婆的手指，碰到他的衬衫了。
袖中，情蛊又开始躁动了。
“好了。”赫连哲调整完，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这套可以。下一套。”
杨砚沉却不动，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
“老婆，”杨砚沉认真地问，“你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赫连哲：“……”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没有。下一套。”
杨砚沉笑了，转身走回试衣间。
他没有看见，赫连哲坐在沙发上，指尖悄悄攥紧了。
也没有看见，角落里，店长默默掏出手机，给林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李店长】: 林特助，我汇报一下。
【林特助】: 说。
【李店长】: 赫连先生带来的那位杨先生，身高192左右，长发，长得……怎么说呢，很好看。
【林特助】: 然后呢？
【李店长】: 然后赫连先生亲自给他整理领带。
【林特助】:！？
【李店长】: 还说他“这边歪了”。
【林特助】: ！？
【李店长】: 林特助，我跟了赫连先生五年，他什么时候给别人整理过衣服？
林特助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在三人群里发了一条：
【林特助】: 是男的。长头发。很好看。赫连总亲自给他整理领带。
【财务总监】: ……
【行政经理】: ……
【财务总监】: 我需要消化一下。
【行政经理】: 我也需要。
林特助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一个小时后，杨砚沉试完了四套西装，定了两套。
店长恭敬地送他们出门，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写完了三千字的小作文。
离开西装店，赫连哲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走，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杨砚辞问。
赫连哲没答，只是带着他坐扶梯下楼，来到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
店里人不多，赫连哲径直走向手机柜台。
“喜欢什么颜色？”他问。
杨砚沉看着眼前一排排的手机，茫然地摇头。
他不知道。
他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一款黑色的，递给他：“这个，拿着。”
跟他同款的，不过他的是白色。
让店员包起来。
“一样的？”杨砚沉问。
“嗯。”赫连哲付完款，把手机给了杨砚沉。
杨砚沉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机，心里又涌上那股奇怪的感觉。
老婆给他买手机。
还是跟老婆同款的。
老婆……
“走。”赫连哲打断他的思绪，“去办卡。”
半小时后，杨砚沉有了人生中第一张手机卡。
赫连哲帮他装好卡。
“手机给我。”
杨砚沉乖乖递过去。
帮他把手机开机，然后一步步操作——连上热点、下载软件、登录账号。
杨砚沉凑过去，认真地看。
“这是微信。”赫连哲指着屏幕上刚下载好的绿色图标，“用来聊天、打电话、发消息。”
杨砚沉点点头，但其实没太懂。
赫连辞注册好账号，在“添加好友”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然后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下一秒，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当着杨砚沉的面点开——
【你已添加了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我的微信。”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杨砚沉看，“头像是雪山照片，名字是H。以后想找我，就点这个，发消息。”
杨砚沉盯着那个小小的头像，眼睛亮了。
“这个是老婆？”
“嗯。”
“那我也有吗？”
赫连哲把手机还给他：“你看。”
杨砚沉低头看自己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刚刚添加成功的页面。
“这个是……我？”
“嗯。你的微信名叫Y，回头自己想改什么改什么。”
杨砚沉盯着那个“Y”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Y.”他说，“杨。老婆知道是我。”
赫连哲别开眼，继续教学。
“来，我教你怎么用。”
他拿过杨砚辞的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在吗】
发送。
然后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在中间：“你看，我发消息，你这边就能收到。”
杨砚沉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看看赫连辞，像是在消化这个神奇的事情。
“那我怎么回？”
赫连哲点开输入框，指着键盘：“在这里打字。想说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了点这个发送。”
他把手机递还给杨砚沉：“你试试。”
杨砚沉接过手机，盯着键盘看了三秒。
然后，他用一根手指，笨拙地戳着屏幕——
【在】
赫连哲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一看，一个孤零零的“在”字。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
“对了。”他说。
杨砚沉的眼睛更亮了。
他又开始戳屏幕——
【老婆】
发送。
【老婆在吗】
发送。
【老婆老婆老婆】
发送。
赫连哲的手机连着响了五声。
他点开一看，满屏的“老婆”。
“……”他抬头看杨砚沉。
杨砚沉一脸无辜：“我在练习。”
赫连哲深吸一口气。
“学会了就行。”他说，“别发那么多。”
杨砚沉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赫连哲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过杨砚沉的手机，点开“支付”，开始绑定那张副卡。
“这个是用钱的地方。”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以后买东西，不用带卡，用手机扫一下就行。”
杨砚沉凑过去看，眉头微微皱起。
“手机……还能装钱？”
“不是装钱。是绑定了刚才那张卡，花钱的时候直接从卡里扣。”
杨砚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赫连哲操作完，把手机还给他：“好了。以后要买什么，就用这个付。”
又怕他买什么贵重物品手机限额，又将副卡给他。
“这是我的副卡。”他说，“买东西额度超五百万，用这个。”
杨砚沉看着手里的卡，忽然问：“那用这个花钱，老婆能看见吗？”
赫连哲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能。”他说，“会发消息告诉我。”
杨砚沉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郑重。
他把手机收好，认真地说：“那我不会乱花的。”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里面没有贪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好好珍惜的认真。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便花。”他听见自己说，“我的钱，你花得起。”
杨砚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老婆真好。”
赫连哲别开眼，耳根又热了。
该死。
“走吧。吃饭。”
中午，赫连哲带他去了商场里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很安静，菜一道一道上来，杨砚辞沉每吃一口，眼睛就亮一下。
“好吃。”他说，“老婆，这个好吃。”
赫连哲给他夹菜：“多吃点。”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心里那股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老婆给他夹菜。
老婆对他真好。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赫连哲正低头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光。
杨砚沉看着看着，忽然开口：“老婆。”
“嗯？”
“我今天很开心。”
赫连哲抬眼看他。
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山里的小溪，清澈见底。
“买衣服开心，买手机开心，吃饭开心。”他说，“和老婆在一起，什么都开心。”
赫连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睛，遮住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吃你的饭。”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吃。
他没有看见，赫连哲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吃完饭，两人下楼。
老陈已经把车停在商场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连忙开门。
“赫连总，衣服已经送回家了。”
赫连哲点头，和杨沉辞一起上车。
“接下来去哪儿？”杨砚沉问。
“公司。”
杨砚沉“哦”了一声，又问：“老婆的公司，是什么样的？”
赫连哲想了想，说：“很高。”
杨砚沉眨眨眼：“有多高？”
赫连哲没答，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前。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很高。
真的很高。
高到他得仰起头，才能看见楼顶。
“老婆，”他喃喃道，“这个……是你的？”
赫连哲站在他身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杨砚沉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
他知道老婆很有钱。
但他不知道，老婆这么有钱。
“走吧。”赫连哲往大门走去。
杨砚沉跟上去，走到他身边，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赫连哲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挣开。
两人就这样走进大堂，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拉着袖子，穿过大厅，走向电梯。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直接掉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赫连总。
赫连总！
带人回来！
还让人拉着袖子！
她深吸一口气，等两人进了电梯，立刻掏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
【前台小美】: ！赫连总回来了！
【行政小王】: ？他不是下午才来吗？现在才一点半。
【前台小美】: 不是时间问题！
【财务小李】: 那是什么问题？
【前台小美】: 他带了一个人！长头发的男的！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行政小王】: ？
【财务小李】: ？？？？？？？
【人事小张】: 卧槽？
【前台小美】: 而且！那个人！拉着赫连总的袖子！
群里再次沉默。
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而当事人浑然不觉，正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杨砚沉还拉着他的袖子。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
忽然，他开口：“下午开会，你在我办公室等。”
杨砚沉抬头看他：“能跟着你吗？”
赫连哲想了想，说：“开会不行。开完可以。”
杨砚沉点点头，又问：“那你办公室有窗户吗？”
“有。”
“能看见外面吗？”
“能。”
杨砚沉笑了：“那我等你。”
赫连哲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累。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赫连哲走出去，身后跟着一个拉着袖子的人。
走廊尽头的秘书们齐齐抬头，目光落在杨砚辞身上，又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们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了起来。
杨砚沉浑然不觉，只是跟着赫连哲，走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赫连沉的声音——
“在这儿等我，忙完，开完会带你去吃饭。”
杨砚沉回头，看着那个人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办公室里，低头看着袖中安静的情蛊。
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好像知道老婆对他好，不用它出手。
杨砚沉轻轻摸了摸它，低声说——
“老婆真好。”
“对不对？”
窗外阳光正盛，这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他忽然觉得，下山真好。
被骗也值了。
遇见老婆，是他这辈子最对的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闭上眼睛，沉入睡眠，再睁开眼时，已经是清晨七点，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靠在床头，愣了一会儿神。
昨晚那个人的脸又浮现在脑海里——站在岛台边给他按太阳穴时认真的眼神，说“以后累了就跟我说”时虔诚的语气，还有那句“给老婆当狗，不是应该的吗”时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有自己那句“……随便你”。
赫连哲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一定是疯了。
可疯了的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气色比平时好了一些——不，不是一些，是很多。眼下的青黑淡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真的休息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别的。
是因为那个人。
赫连哲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发现嘴角微微翘着。
他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别想了。
今天还有正事。
他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给特助发消息。
【赫连哲】: 今天上午不去公司。非重要文件放我桌上，下午处理。
消息发出去，他正准备放下手机，那边已经回了。
【林特助】: 好的赫连总。是身体不舒服吗？需要我安排医生过去吗？
赫连哲看着这条消息，指尖顿了顿。
他这位特助跟了他五年，尽职尽责，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能操心。
【赫连哲】: 不用，上午有私事。
【林特助】: 明白。那上午的会议我帮您推到下午？
【赫连哲】: 嗯，全部推后。
【林特助】: 好的。另外法务那边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不急，下午也可以。
赫连哲正要放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又打了一行字。
【赫连哲】: 上午帮我安排一下西装店，九点半到。
【林特助】: 好的，还是您常去的那家吗？
【赫连辞】: 嗯。在盛景商场那家。
【林特助】: 明白。我马上联系。
赫连哲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赫连哲】: 先买日常衣服。你让商场那边准备几套休闲装，按他的尺码。
【林特助】: 好的。尺码是？
赫连哲回忆了一下昨晚杨砚辞穿着自己衣服的样子——肩宽，腿长，比自己高近十公分。
【赫连哲】: 身高大约192，体重87kg左右。肩宽大概106，具体到店试。
（他的体重属于正常的，身高摆在这里）
【林特助】: 收到。
发送完，赫连哲放下手机，走进衣帽间换衣服。
他看不见，手机那头，林特助盯着屏幕上的信息，瞳孔地震。
先买日常衣服，再定西装。
尺码都报得这么清楚。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在只有三个人的小群里发了一条：
【林特助】: 破案了。赫连总今天带人去盛景商场。先买日常衣服，再定西装。尺码192/87kg，他记得清清楚楚。
【财务总监】: ？
【行政经理】: ？
【财务总监】: 男的？
【林特助】: 肯定的。我知道我得把商场那边安排好。
他放下手机，立刻给盛景商场的客户经理打电话。
而此时，别墅里。
赫连哲换好衣服走出卧室，站在二楼走廊上，往楼下看了一眼。
客厅里没人。
他微微蹙眉，下楼走向二楼最里面那间房。
门虚掩着。
他轻轻推开，就看见杨砚辞还睡着——一米九二的个子蜷在那张两米宽的大床上，长发散得到处都是，怀里抱着那只装小青的竹筒，睡得很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了一层柔和的光。
赫连哲站在门口，看了他几秒。
睡着的时候，这人脸上的野性收敛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无辜。
对，无辜。
像个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还是怕被主人骂的大型犬。
赫连哲不知道自己盯着看了多久。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走进房间，站在床边，伸手把那缕散在杨砚沉脸上的头发轻轻拨开了。
杨砚沉的睫毛动了动，没醒。
只是抱着竹筒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赫连哲收回手，退后一步。
“……醒醒。”他开口，声音淡淡的。
杨砚沉的睫毛又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眼。
那双眼睛刚睡醒时有点迷茫，但一看见站在床边的人，瞬间就亮了。
“老婆！”
他坐起来，长发乱糟糟地披着，眼睛却亮得惊人。
赫连哲别开眼，往门口走。
“起床，洗漱。吃完早饭出门。”
“去哪儿？”杨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连哲脚步顿了顿——
“买衣服。”
一个小时以后，两人出门。
老陈已经把车停在门口，远远看见赫连哲走来，连忙开门。等走近了，他看见自家老板身后跟着的人——
还是昨晚那个长头发的男人。
但今天，那人穿的好像是老板的衣服？
老陈：他不敢多看，低头拉开车门。
杨砚辞这次学聪明了，弯腰钻进车里，坐得比昨天自然了一点。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向窗外——白天和晚上不一样，那些高楼大厦在阳光下更清晰，也更壮观。
“好看吗？”赫连哲问。
杨砚辞回头，眼睛亮亮的：“好看。”
“比山里呢？”
杨砚辞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不一样。但和老婆一起看，都好看。”
赫连哲：“……”
老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一眼，差点又没握住方向盘。
这人到底是谁？
这嘴是开过光吗？
车子驶入盛景商场的地下车库。
这是京城最高端的商场之一，赫连哲是这里的常客，VIP室永远为他留着，必要的时候可以为他清场闭店，比如今天。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建筑，难得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老婆，这是……”
“商场。”赫连哲往前走，“给你买衣服。”
杨砚沉跟上，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看——到处都是他没见过的牌子，亮晶晶的橱窗，穿着时髦的人来来往往。
他像一只进了大观园的狗，看什么都新鲜。
赫连哲余光扫见他那副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别乱看，跟着我。”
“哦。”杨砚沉乖乖收回目光，但手又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赫连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挣开。
两人走进一家高端男装店。
店长早已接到通知，亲自迎上来：“赫连先生，您来了。这位就是杨先生吧？这边请，我们准备好了几个款式，您可以先看看。”
杨砚辞看向赫连辞。
赫连哲对他点点头：“去试。我在这儿等你。”
杨砚沉这才跟着店长往里走。
十分钟后，他穿着第一套衣服走出来——深蓝色的休闲衬衫，配黑色长裤，剪裁利落，衬得他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老婆，”他问，“好看吗？”
赫连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看。
当然好看。
这人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没说。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杨砚沉身边，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衬衫的领子。
“这里有点翘。”他的声音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杨砚辞低头看着他，呼吸轻了几分。
老婆又给他整理衣服了。
“下一套。”赫连哲退后一步。
杨砚辞乖乖回去换。
就这样，他一连试了五六套——休闲的、正式的、运动的，每一套穿在他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的。
店长在旁边看得眼睛发亮：“杨先生身材真好，简直是衣架子。”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对店长道：“刚才试的那几套，除了身上这套，都包起来。”
杨砚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浅灰色的休闲装，是他试的第一套，也是赫连哲说“这套可以”的那套。
“老婆，”他问，“我穿这个？”
“嗯。”赫连哲点头，“换下来的衣服让店里一起包好，等会儿送回家。”
杨砚辞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衣服，又看了看旁边那堆打包好的袋子，忽然有点恍惚。
他有新衣服了。
老婆给他买的。
好多新衣服。
“走吧。”赫连哲的声音传来，“还有别的地方。”
杨砚沉回过神，连忙跟上。
走到门口，他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店长说：“那个……我原来的衣服，也帮我放进去。”
店长微笑点头：“好的杨先生。”
赫连哲看了他一眼。
杨砚沉解释：“那是老婆的衣服，要收好。”
赫连哲别开眼。
耳根又热了。
出了店门，赫连哲给老陈打了个电话。
“陈叔，刚才买的那些衣服，你先送回家。然后在商场等我们就行。”
老陈应下。
挂了电话，赫连哲看向杨砚辞：“走，去楼上。”
“楼上有什么？”
“西装店。”
杨砚沉眨眨眼：“刚才不是买了衣服吗？”
赫连哲淡淡开口：“刚才那是日常穿的。西装是正式场合穿的，不一样。”
杨砚沉“哦”了一声，又问：“那我要穿西装吗？”
“偶尔需要。”
“什么时候？”
“比如……”赫连哲顿了顿，“跟我去参加宴会的时候。”
杨砚沉的眼睛亮了。
“那我要定。”他说，“多定几套。”
赫连哲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两人坐扶梯上楼，走进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门口只有一个小小的金属标牌，上面刻着一个Logo。
杨砚沉看不懂，但他知道，这地方一定很贵。
门从里面打开，一位穿着得体、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微微躬身。
“赫连先生，您来了。”
赫连哲点头，带着杨砚沉往里走。
穿过一排排衣架，最里面是一间独立的休息室——沙发、茶几、落地镜，还有专门的试衣间，私密又安静。
“坐。”赫连哲指了指沙发。
杨砚沉坐下，看着店长恭敬地递上平板，给赫连辞看新款图册。
“赫连先生，这是这一季的新款，您之前订的那几套已经到了，要不要先试试？”
赫连哲摆手：“今天不是给我试。给他。”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杨砚沉。
店长的目光落在杨砚沉身上，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长发，高个子，穿着明显是新买的休闲装——这衣服的牌子他认识，是楼下那家店的高端线。
所以……
店长的职业素养让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微笑着转向杨砚沉：“杨先生您好，请问您对西装有什么偏好吗？颜色、款式、面料……”
杨砚沉又看向赫连哲。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苗疆的服饰，不知道什么叫西装。
赫连哲对上那双茫然的眼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衣架边，随手挑了几套，递给店长。
“这几套，他的尺码。”
店长接过，恭敬道：“好的。杨先生，请跟我来试衣间。”
杨砚沉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赫连辞。
那眼神，像是在问：老婆，我去试衣服，你会在这儿等我吗？
赫连辞看懂了。
他微微颔首：“去吧。我在这儿。”
杨砚沉笑了，跟着店长走进试衣间。
十分钟后，试衣间的门打开了。
杨砚沉走出来，穿着第一套西装——深灰色，三件套，剪裁利落，衬得他肩宽腿长，整个人像换了个人。
他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的人。
“老婆，”他问，“好看吗？”
赫连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好看。
当然好看。
这人穿什么都好看。
但他没说。
他只是站起来，走到杨砚沉身边，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这边歪了。”他的声音淡淡的，手上的动作却很轻。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呼吸忽然轻了几分。
老婆在给他整理领带。
老婆的手指，碰到他的衬衫了。
袖中，情蛊又开始躁动了。
“好了。”赫连哲调整完，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这套可以。下一套。”
杨砚沉却不动，只是看着他。
“怎么了？”
“老婆，”杨砚沉认真地问，“你刚才，是不是脸红了？”
赫连哲：“……”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沙发坐下。
“没有。下一套。”
杨砚沉笑了，转身走回试衣间。
他没有看见，赫连哲坐在沙发上，指尖悄悄攥紧了。
也没有看见，角落里，店长默默掏出手机，给林特助发了一条消息：
【李店长】: 林特助，我汇报一下。
【林特助】: 说。
【李店长】: 赫连先生带来的那位杨先生，身高192左右，长发，长得……怎么说呢，很好看。
【林特助】: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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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店长】: 然后赫连先生亲自给他整理领带。
【林特助】:！？
【李店长】: 还说他“这边歪了”。
【林特助】: ！？
【李店长】: 林特助，我跟了赫连先生五年，他什么时候给别人整理过衣服？
林特助盯着手机屏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然后他在三人群里发了一条：
【林特助】: 是男的。长头发。很好看。赫连总亲自给他整理领带。
【财务总监】: ……
【行政经理】: ……
【财务总监】: 我需要消化一下。
【行政经理】: 我也需要。
林特助收起手机，望向窗外。
今天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的？
一个小时后，杨砚沉试完了四套西装，定了两套。
店长恭敬地送他们出门，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心里却已经写完了三千字的小作文。
离开西装店，赫连哲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十分。
“走，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杨砚辞问。
赫连哲没答，只是带着他坐扶梯下楼，来到一家电子产品专卖店。
店里人不多，赫连哲径直走向手机柜台。
“喜欢什么颜色？”他问。
杨砚沉看着眼前一排排的手机，茫然地摇头。
他不知道。
他连手机是什么都不知道。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然后拿起一款黑色的，递给他：“这个，拿着。”
跟他同款的，不过他的是白色。
让店员包起来。
“一样的？”杨砚沉问。
“嗯。”赫连哲付完款，把手机给了杨砚沉。
杨砚沉低头看着手里的黑色手机，心里又涌上那股奇怪的感觉。
老婆给他买手机。
还是跟老婆同款的。
老婆……
“走。”赫连哲打断他的思绪，“去办卡。”
半小时后，杨砚沉有了人生中第一张手机卡。
赫连哲帮他装好卡。
“手机给我。”
杨砚沉乖乖递过去。
帮他把手机开机，然后一步步操作——连上热点、下载软件、登录账号。
杨砚沉凑过去，认真地看。
“这是微信。”赫连哲指着屏幕上刚下载好的绿色图标，“用来聊天、打电话、发消息。”
杨砚沉点点头，但其实没太懂。
赫连辞注册好账号，在“添加好友”里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然后点击“添加到通讯录”。
下一秒，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当着杨砚沉的面点开——
【你已添加了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这是我的微信。”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给杨砚沉看，“头像是雪山照片，名字是H。以后想找我，就点这个，发消息。”
杨砚沉盯着那个小小的头像，眼睛亮了。
“这个是老婆？”
“嗯。”
“那我也有吗？”
赫连哲把手机还给他：“你看。”
杨砚沉低头看自己的屏幕——上面赫然显示着刚刚添加成功的页面。
“这个是……我？”
“嗯。你的微信名叫Y，回头自己想改什么改什么。”
杨砚沉盯着那个“Y”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Y.”他说，“杨。老婆知道是我。”
赫连哲别开眼，继续教学。
“来，我教你怎么用。”
他拿过杨砚辞的手机，点开对话框，打字：【在吗】
发送。
然后他自己的手机响了。
他把两个手机并排放在中间：“你看，我发消息，你这边就能收到。”
杨砚沉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又看看赫连辞，像是在消化这个神奇的事情。
“那我怎么回？”
赫连哲点开输入框，指着键盘：“在这里打字。想说什么就写什么，写完了点这个发送。”
他把手机递还给杨砚沉：“你试试。”
杨砚沉接过手机，盯着键盘看了三秒。
然后，他用一根手指，笨拙地戳着屏幕——
【在】
赫连哲的手机响了。
他点开一看，一个孤零零的“在”字。
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
“对了。”他说。
杨砚沉的眼睛更亮了。
他又开始戳屏幕——
【老婆】
发送。
【老婆在吗】
发送。
【老婆老婆老婆】
发送。
赫连哲的手机连着响了五声。
他点开一看，满屏的“老婆”。
“……”他抬头看杨砚沉。
杨砚沉一脸无辜：“我在练习。”
赫连哲深吸一口气。
“学会了就行。”他说，“别发那么多。”
杨砚沉点点头，但眼睛还是亮亮的，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宝贝。
赫连哲看着他那副样子，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拿过杨砚沉的手机，点开“支付”，开始绑定那张副卡。
“这个是用钱的地方。”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以后买东西，不用带卡，用手机扫一下就行。”
杨砚沉凑过去看，眉头微微皱起。
“手机……还能装钱？”
“不是装钱。是绑定了刚才那张卡，花钱的时候直接从卡里扣。”
杨砚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赫连哲操作完，把手机还给他：“好了。以后要买什么，就用这个付。”
又怕他买什么贵重物品手机限额，又将副卡给他。
“这是我的副卡。”他说，“买东西额度超五百万，用这个。”
杨砚沉看着手里的卡，忽然问：“那用这个花钱，老婆能看见吗？”
赫连哲一愣。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能。”他说，“会发消息告诉我。”
杨砚沉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郑重。
他把手机收好，认真地说：“那我不会乱花的。”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里面没有贪婪，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纯粹的、想要好好珍惜的认真。
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随便花。”他听见自己说，“我的钱，你花得起。”
杨砚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老婆真好。”
赫连哲别开眼，耳根又热了。
该死。
“走吧。吃饭。”
中午，赫连哲带他去了商场里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里很安静，菜一道一道上来，杨砚辞沉每吃一口，眼睛就亮一下。
“好吃。”他说，“老婆，这个好吃。”
赫连哲给他夹菜：“多吃点。”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菜，心里那股暖暖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老婆给他夹菜。
老婆对他真好。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赫连哲正低头吃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光。
杨砚沉看着看着，忽然开口：“老婆。”
“嗯？”
“我今天很开心。”
赫连哲抬眼看他。
杨砚沉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山里的小溪，清澈见底。
“买衣服开心，买手机开心，吃饭开心。”他说，“和老婆在一起，什么都开心。”
赫连哲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垂下眼睛，遮住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吃你的饭。”
杨砚沉笑了，低头继续吃。
他没有看见，赫连哲的耳尖，又悄悄红了。
吃完饭，两人下楼。
老陈已经把车停在商场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连忙开门。
“赫连总，衣服已经送回家了。”
赫连哲点头，和杨沉辞一起上车。
“接下来去哪儿？”杨砚沉问。
“公司。”
杨砚沉“哦”了一声，又问：“老婆的公司，是什么样的？”
赫连哲想了想，说：“很高。”
杨砚沉眨眨眼：“有多高？”
赫连哲没答，只是看着窗外。
车子驶入市中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最后，停在一栋玻璃幕墙的写字楼前。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
很高。
真的很高。
高到他得仰起头，才能看见楼顶。
“老婆，”他喃喃道，“这个……是你的？”
赫连哲站在他身边，淡淡地“嗯”了一声。
杨砚沉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震惊。
他知道老婆很有钱。
但他不知道，老婆这么有钱。
“走吧。”赫连哲往大门走去。
杨砚沉跟上去，走到他身边，悄悄拉住了他的袖子。
赫连哲脚步微顿，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挣开。
两人就这样走进大堂，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拉着袖子，穿过大厅，走向电梯。
前台的小姑娘看见这一幕，手里的笔直接掉了。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赫连总。
赫连总！
带人回来！
还让人拉着袖子！
她深吸一口气，等两人进了电梯，立刻掏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
【前台小美】: ！赫连总回来了！
【行政小王】: ？他不是下午才来吗？现在才一点半。
【前台小美】: 不是时间问题！
【财务小李】: 那是什么问题？
【前台小美】: 他带了一个人！长头发的男的！
群里沉默了三秒。
然后炸了。
【行政小王】: ？
【财务小李】: ？？？？？？？
【人事小张】: 卧槽？
【前台小美】: 而且！那个人！拉着赫连总的袖子！
群里再次沉默。
然后，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而当事人浑然不觉，正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杨砚沉还拉着他的袖子。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倒影。
忽然，他开口：“下午开会，你在我办公室等。”
杨砚沉抬头看他：“能跟着你吗？”
赫连哲想了想，说：“开会不行。开完可以。”
杨砚沉点点头，又问：“那你办公室有窗户吗？”
“有。”
“能看见外面吗？”
“能。”
杨砚沉笑了：“那我等你。”
赫连哲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今天好像也没那么累。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赫连哲走出去，身后跟着一个拉着袖子的人。
走廊尽头的秘书们齐齐抬头，目光落在杨砚辞身上，又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们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了起来。
杨砚沉浑然不觉，只是跟着赫连哲，走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尽收眼底。
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赫连沉的声音——
“在这儿等我，忙完，开完会带你去吃饭。”
杨砚沉回头，看着那个人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门关上了。
他一个人站在巨大的办公室里，低头看着袖中安静的情蛊。
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好像知道老婆对他好，不用它出手。
杨砚沉轻轻摸了摸它，低声说——
“老婆真好。”
“对不对？”
窗外阳光正盛，这座城市在他脚下铺展开来。
他忽然觉得，下山真好。
被骗也值了。
遇见老婆，是他这辈子最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