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填坑
张铭远离开京城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赫连哲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林特助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
“赫连总，张铭远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他名下所有资产都已经被冻结，法院的传票今天上午送达了他的临时住处。”他顿了顿，“他明天会离开京城，去南方。那边有人接应他，以后不会回来了。”
赫连哲没有回头。“他临走前说了什么？”
林特助沉默了一秒。“他说……‘替我向杨先生道歉’。”
赫连哲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仍然没有回头。“知道了。”
林特助转身要走，赫连哲忽然开口。“他那个公司，接手的人是谁？”
“是陈家的一个旁支，跟咱们没有直接关系。但陈老打了招呼，说张铭远欠杨先生一条腿，他不会不管。”
赫连哲点头。“替我谢谢陈老。”
林特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雨还在下，哗哗的，像是天漏了一个窟窿。赫连哲看着窗外，想起张铭远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那一年的慈善晚宴，他二十五岁，刚接手公司不到两年，张铭远比他大几岁，穿着银灰色的西装，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着说“赫连总，久仰”。那时候他不知道张铭远心里在想什么。后来他知道了，但他没有回应。他不喜欢张铭远，不是因为张铭远不够好，是因为张铭远看他的眼神里，有太多算计。那种眼神他见过无数次——那些人看他，不是看他这个人，是看赫连家的掌门人，是看赫连集团的总裁，是看一个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
杨砚沉不一样。杨砚沉看他，就是看他。第一次见面，在酒吧里，那人穿过人群走过来，说“我只跟着你”。那双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打量，只有一种纯粹的、滚烫的东西。赫连哲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叫“一见钟情”。他从来不信这种东西，但杨砚沉让他信了。
张铭远不明白这一点。他以为只要够努力，够用心，就能得到赫连哲。他不知道，赫连哲要的不是努力，是真心。真心这种东西，装不出来的。
赫连哲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雨小了一些，才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他拿起那份林特助留下的文件，翻了翻——张铭远的公司被法院查封了，资产清算后，能偿还一半的债务，剩下的已经无力偿还。张铭远本人被限制高消费，不能坐飞机、不能坐高铁、不能住星级酒店。他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只能去南方投靠一个远房亲戚。
赫连哲合上文件，放在一边。他想起陈万山说的话——“张铭远欠杨先生一条腿”。他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是感激的。陈万山在圈里的分量重，他发了话，张铭远在京城就彻底没有立足之地了。不是赫连哲逼他走的，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从找人去杨砚沉医馆报案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踩到了赫连哲的底线。赫连哲可以容忍他觊觎自己，可以容忍他在圈里放话，但不能容忍他动杨砚沉。这是底线，谁碰谁死。
张铭远碰了，所以他死了。不是真死，是社死。在京城这个圈子里，没有了信誉，没有了人脉，没有了资产，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赫连哲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办公室。他要去接杨砚沉下班。今天医馆重新开门，杨砚沉一定很高兴。
车子驶出地库，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小块蓝天。赫连哲开车往医馆的方向去，路上经过一家花店，他停了一下，又发动车子继续走。他不擅长买花，杨砚沉也不在乎这些。杨砚沉在乎的，是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有没有累着，有没有不开心。
车子停在医馆门口，杨砚沉正在锁门。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薄毛衣，头发编成整齐的辫子，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听见车声，抬头看见赫连哲，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去接你吗？”
赫连哲按下车窗。“上车。回家。”
杨砚沉笑着跑过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他系好安全带，转头看着赫连哲。“老婆，你今天怎么亲自来接我？”
赫连哲发动车子。“想你了。”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老婆，你今天不对劲。”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看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老婆，你是不是有心事？”
赫连哲握住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没有。”
杨砚沉没再问。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雨后的空气很清新，街边的树绿得发亮。他忽然开口。
“老婆，今天医馆来了好多病人。有一个老太太，腰疼了十几年，我给她扎了针，她说轻快多了。”
赫连哲点头。“嗯。”
“还有一个大哥，失眠好几年，我给他开了方子，他说回去就抓药。”
“嗯。”
“老婆，你在听吗？”
“在听。”
杨砚沉笑了。“老婆，你今天话少。”
赫连哲看了他一眼。“你话多。”
杨砚沉笑得更厉害了。他靠过去，在赫连哲脸上亲了一下。“老婆，回家我给你炖汤。今天炖了你爱喝的菌菇汤。”
回到家，杨砚沉系上围裙，开始做晚饭。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厨房。赫连哲换了家居服下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走进去，从后面抱住杨砚沉的腰。
杨砚沉愣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老婆？你今天怎么了？”
赫连哲把脸贴在他背上。“没怎么。就是想抱你。”
杨砚沉关了火，转过身，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老婆，你今天真的不对劲。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
“没有。”
“那是不是张铭远又找你麻烦了？”
赫连哲睁开眼睛。“他走了。”
杨砚沉愣了一下。“走了？去哪儿了？”
“南方。不会再回来了。”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老婆，你做了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我没做什么。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
杨砚沉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再问，把赫连哲抱得更紧。“老婆，不管他走不走，我都在这儿。”
赫连哲靠回他肩上。“嗯。”
两人抱了很久，直到灶台上的汤咕嘟咕嘟冒泡冒得快要溢出来，杨砚沉才松开他，转身把火关小。
“老婆，你去坐着。饭马上好。”
赫连哲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杨砚沉炒菜、盛汤、摆碗筷，他在旁边递盘子、递筷子。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好。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音乐盒，打开盖子，小人转起来，音乐响起来。杨砚沉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老婆，泡脚。”
赫连哲把音乐盒放在茶几上，把脚放进盆里。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
“老婆。”
“嗯？”
“你说张铭远走了，他去南方干什么？”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投靠亲戚。”
“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
杨砚沉沉默了一会儿。“老婆，你是不是在背后做了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你怕吗？”
杨砚沉摇头。“不怕。我只是想知道。”
赫连哲想了想。“他找人去你医馆报案，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砚沉的手顿了一下。“所以是你让他走的？”
赫连哲看着他。“是他自己把自己逼到了这一步。我只是没有拦着。”
杨砚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低头继续按脚。“老婆，你不用为了我得罪太多人。”
赫连哲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已经得罪了。不怕。”
杨砚沉笑了。他低头继续按脚，按得很认真。
按完脚，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今天张铭远走之前，让人带了一句话。”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什么话？”
“‘替我向杨先生道歉。’”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道歉了？”
“嗯。”
“老婆，你信他是真心的吗？”
赫连哲看着他。“不关你的事。他的道歉，你不必接受。”
杨砚沉想了想。“我接受。”
赫连哲挑眉。“为什么？”
杨砚沉认真道：“因为他道歉了，说明他知道自己错了。他走了，以后不会再来找麻烦了。老婆就不用再为这种事操心了。”
赫连哲看着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知道了。”
杨砚沉笑了，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今天的事。张铭远走了，去了南方，不会再回来了。他道歉了，说他错了。杨砚沉接受他的道歉，不是因为原谅他，是因为不想让这件事再纠缠下去。老婆为了他，做了很多事，他都知道。老婆不说，他也不问。但他心里都记着。
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老婆，谢谢你。
赫连哲靠在他胸口，闭上眼睛。他想，张铭远的事终于结束了。从今天起，没有人会再来打扰他们。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陈万山第二天一早打来电话。赫连哲正在吃早饭，杨砚沉在厨房里洗碗。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陈老。”
“赫连，张铭远的事，你听说了吧？”陈万山的声音带着一种满意的意味，“那小子昨天走了。法院那边也都办妥了。他这辈子，别想再回京城了。”
赫连哲放下筷子。“谢谢陈老。”
陈万山笑了。“别谢。杨先生治好了我的头痛，我欠他一个人情。张铭远动他，就是不给我面子。”他顿了顿，“对了，杨先生不知道这些事吧？”
赫连哲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不知道。”
“那就别让他知道了。他好好看病就行，这些脏事，咱们来办。”
“好。”
陈万山挂了电话。杨砚沉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老婆，谁的电话？”
“陈老。问你什么时候去复诊。”
杨砚沉笑了。“下周。他的药快吃完了，我给他调整方子。”
赫连哲点头。“吃饭。”
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开始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吃着吃着，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你刚才说张铭远走了，他还会不会回来？”
赫连哲看着他。“不会。”
杨砚沉点头。“那就好。他不回来，老婆就不用操心了。”
赫连哲没说话。他夹了一个煎蛋放进杨砚沉碗里。“吃饭。”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煎蛋，笑了。“谢谢老婆。”
日子继续往前淌。杨砚沉每天照常去医馆看病，早上送老婆上班，中午去找老婆吃饭，晚上接老婆下班。他不再提张铭远的事，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赫连哲也不提。但有一天晚上，杨砚沉睡着之后，赫连哲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看见桌上那份关于张铭远的文件。他站了一会儿，拿起文件，放进碎纸机里。纸片哗哗地落进垃圾桶，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回到卧室，杨砚沉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埋在枕头里。赫连哲躺回床上，把他揽进怀里。杨砚沉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赫连哲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张铭远的事，从今晚起，彻底翻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中奖宝宝喜欢风尾鱼的姜凤年宝宝，谢谢你一路来的支持与陪伴。你在这篇小说评论一下，或者是发个段评，运营官会在今天早晨8点之前，兑换码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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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看着赫连哲的眼睛，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他没有再问，把赫连哲抱得更紧。“老婆，不管他走不走，我都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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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去坐着。饭马上好。”
赫连哲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他。杨砚沉炒菜、盛汤、摆碗筷，他在旁边递盘子、递筷子。两人谁都没说话，但气氛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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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会回来吗？”
“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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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让他知道了。他好好看病就行，这些脏事，咱们来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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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问你什么时候去复诊。”
杨砚沉笑了。“下周。他的药快吃完了，我给他调整方子。”
赫连哲点头。“吃饭。”
杨砚沉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碗，开始吃早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吃着吃着，忽然抬头。
“老婆。”
“嗯？”
“你刚才说张铭远走了，他还会不会回来？”
赫连哲看着他。“不会。”
杨砚沉点头。“那就好。他不回来，老婆就不用操心了。”
赫连哲没说话。他夹了一个煎蛋放进杨砚沉碗里。“吃饭。”
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煎蛋，笑了。“谢谢老婆。”
日子继续往前淌。杨砚沉每天照常去医馆看病，早上送老婆上班，中午去找老婆吃饭，晚上接老婆下班。他不再提张铭远的事，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赫连哲也不提。但有一天晚上，杨砚沉睡着之后，赫连哲起来喝水，路过书房，看见桌上那份关于张铭远的文件。他站了一会儿，拿起文件，放进碎纸机里。纸片哗哗地落进垃圾桶，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回到卧室，杨砚沉还在睡着，呼吸平稳，脸埋在枕头里。赫连哲躺回床上，把他揽进怀里。杨砚沉动了动，往他怀里靠了靠，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赫连哲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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