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喜讯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十一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杨砚沉正在医馆里给一个腰痛的老太太扎针，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特助。他没有接，扎完针，拔了针，送走老太太，才回拨过去。
“杨先生，恭喜您，执业医师考试通过了。”林特助的声音带着笑意，“成绩刚刚出来，我第一时间查的。您考了四百二十八分，分数线三百六。超了六十多分。”
杨砚沉握着手机，站在诊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愣了一下。“通过了？”
“通过了。证书下周就能拿到。”
杨砚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听见林特助在电话那头说“杨先生，您还在吗”，他说“在”，然后说“谢谢林特助”，挂了电话。他站在诊室里，看着墙上那块“砚哲堂”的匾额，看了很久。他想给师父打电话，想给赫连哲打电话，想告诉所有人。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药柜前，把今天要用的药材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的手很稳，但心在跳。
林深从后面出来，看见他在整理药柜，愣了一下。“杨先生，那些药材我早上刚整过。”
杨砚沉头也没抬。“我知道。我再整一遍。”
林深没再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给病人倒茶了。
下午四点半，杨砚沉提前关了医馆。他开车去接赫连哲，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没有熄火，等着。赫连哲从大楼里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老婆，我考过了。”
赫连哲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多少分？”
“四百二十八。”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说过，你行。”
杨砚沉笑了。“老婆，回家。我做饭。”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杨砚沉开着车，赫连哲坐在旁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我想回苗疆。”
赫连哲看着他。“什么时候？”
“下周。成绩出来了，我想回去告诉师父。”
赫连哲点头。“我陪你。”
杨砚沉摇头。“老婆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赫连哲看着他。“不忙。请几天假的事。”
杨砚沉想了想。“好。一起回去。”
晚上，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音乐盒，打开盖子，小人转起来，音乐响起来。杨砚沉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老婆，泡脚。”
赫连哲放下音乐盒，把脚放进盆里。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
“老婆。”
“嗯？”
“你说，师父知道我考过了，会不会高兴？”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会。”
杨砚沉笑了。“我也觉得会。”他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又抬头。“老婆，你说我回去给师父带什么好？”
赫连哲想了想。“上次带的是茶叶和特产。这次换换。”
杨砚沉点头。“嗯。换换。师父爱喝酒，我带几瓶好酒。”
赫连哲看着他。“我让人准备。”
杨砚沉摇头。“不用。我自己买。用我的钱。”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按完脚，他把赫连哲的脚擦干，端着盆站起来。他没有去倒水，而是俯下身，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老婆，我去倒水。”
倒完水回来，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回苗疆的事，我让林特助安排。坐飞机去，不用转那么多次车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你不是忙吗？不用操心这些事。”
赫连哲看着他。“你的事，不是操心。”
杨砚沉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第二天，杨砚沉把好消息告诉了沈辞。沈辞当时正在开会，接了电话，不管不顾地说了一声“恭喜杨先生”，然后挂了。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医馆门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杨先生，祝贺你。”
杨砚沉看着那两瓶酒。“沈辞，你不上班了？”
沈辞把酒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上班哪有你考试重要。”他看了看诊室，“林深呢？”
“在后面熬药。”
沈辞点头。“行。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他压低声音。“杨先生，你现在是有证的人了。以后谁再找你麻烦，不用怕。你有证，有医馆，有赫连。什么都不缺。”
杨砚沉看着他。“我知道。我不怕。”
沈辞笑了。“我知道你不怕。我是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杨砚沉的肩。“行了，我走了。酒你留着，等回苗疆的时候带给你师父。”
杨砚沉送他到门口。“谢谢。”
沈辞摆摆手，走了。
林深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桌上的红酒，愣了一下。“杨先生，有人来了？”
杨砚沉点头。“沈辞。来祝贺我考试通过。”
林深笑了。“杨先生，恭喜您。”他把药放在桌上，擦了擦手。“您什么时候回苗疆？”
“下周。”
林深想了想。“那您走之前，我把药材都备好。您不在的时候，我替您看着医馆。”
杨砚沉看着他。“你能行？”
林深点头。“能。有病人来，急的我去找您，不急的让他们等您回来。”
杨砚沉想了想。“好。你看着办。”
出发前一天，杨砚沉去商场买了几瓶好酒。他不认识牌子，但沈辞说这个牌子好，他就买了。他又买了师父爱吃的点心，还买了一双棉鞋。师父的鞋旧了，他上次回去就看见了，一直记着。晚上他把行李收拾好，两个箱子，一个装他和赫连哲的衣服，一个装礼物。赫连哲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嘴角微微弯着。
“带这么多？”
杨砚沉头也不抬。“不多。给师父的，不能少。”
赫连哲走过去，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厚外套。“山上冷，带这个。”
杨砚沉接过来，放进箱子里。“谢谢老婆。”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林特助安排了车送他们到机场，飞机两个半小时，落地后林特助又安排了车送他们到山脚下。这一次没有转来转去的折腾，一路顺畅。杨砚沉坐在车上，握着赫连哲的手，看着窗外的风景。山越来越近，树越来越密，空气里越来越重的草药味。他深吸一口气。
“老婆，快到了。”
赫连哲看着他。“你紧张？”
杨砚沉想了想。“不紧张。就是高兴。”
车子停在山脚下。杨砚沉下车，背上一个包，手里拎着两个箱子。赫连哲拎着另一个包。山路还是那条山路，窄窄的，弯弯曲曲的，消失在树林里。杨砚沉走在前头，赫连哲跟在后面。
“老婆，累不累？”
“不累。”
“累了告诉我。”
“嗯。”
走了一个小时，杨砚沉忽然停下来。他看见远处那间木屋了，看见门口那棵老树，看见树下的石凳。他看见师父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烟杆，没有点。师父的白发在风里飘着。
杨砚沉加快脚步，跑起来。赫连哲跟在他后面，没有叫住他。
“师父——！”
杨砚沉喊了一声。师父抬起头，看向这边。他站起来，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跑过来的身影，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等着。
杨砚沉跑上山坡，在师父面前站定。他喘着气，眼眶红了。“师父，我回来了。”
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沙的。“考过了？”
杨砚沉点头。“考过了。”
师父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好看。“进来吧。饭好了。”
杨砚沉跟着师父走进屋里，赫连哲走在最后面。灶台上摆着几样菜——炒腊肉、炖山鸡、凉拌蕨菜、一锅酸汤。师父坐在桌边，端起碗。
“吃饭。”
杨砚沉拉着赫连哲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老婆，先喝汤。”
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师父看着他，没说话。他又看了看杨砚沉，也没说话。但他夹了一块腊肉，放在杨砚沉碗里。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腊肉，笑了。师父给他夹菜了。师父高兴。他不说，但杨砚沉知道。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赫连哲坐在堂屋里，师父给他倒了一碗茶。赫连哲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考过了。”师父忽然说。
赫连哲点头。“嗯。四百二十八分。”
师父端起碗喝了一口茶。“他小时候，背书背不会，我打他。他不哭，也不跑，就站在那儿让我打。”他顿了顿，“后来他不背书了，去后山抓蛇。我以为他不学了，追到后山，看见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条蛇，嘴里在背药性赋。”
赫连哲看着他。师父的眼睛有点红。“他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清楚。他知道我对他严，是为他好。他记着。”
赫连哲没说话。师父看着他。“你对他好，他也记着。”
赫连哲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碗。“他对我更好。”
师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门外走。“早点睡。”
赫连哲站起来。“师父。”
师父停下脚步。
“谢谢您把他养大。”
师父的背影顿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往外走。“他是我徒弟。应该的。”
门关上了。赫连哲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杨砚沉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老婆，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说你小时候背书背不会，去后山抓蛇，嘴里还在背药性赋。”
杨砚沉的脸红了。“师父又说我糗事。”
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说你记性好，心细，知道谁对你好。”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走过去，把赫连哲抱住。“老婆，你也是。”
那天晚上，两人又挤在那张窄床上。杨砚沉侧着身，把赫连哲揽在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师父老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我知道。”
赫连哲看着他。“你难过？”
杨砚沉想了想。“不难过。人都会老。师父老了，我长大了。他教我的，我都记住了。我把他的医术带下山了，传给更多人了。”
赫连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会骄傲的。”
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你也是。”
赫连哲靠回他胸口。“睡觉。”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师父。师父老了，但身体还行，能吃能睡，还能骂他。他放心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明天，他要带老婆去后山，去看看他小时候抓蛇的地方，去看看他背书的那棵大树，去看看山上的云。他想让老婆看看他长大的地方。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杨先生，恭喜您，执业医师考试通过了。”林特助的声音带着笑意，“成绩刚刚出来，我第一时间查的。您考了四百二十八分，分数线三百六。超了六十多分。”
杨砚沉握着手机，站在诊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他愣了一下。“通过了？”
“通过了。证书下周就能拿到。”
杨砚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听见林特助在电话那头说“杨先生，您还在吗”，他说“在”，然后说“谢谢林特助”，挂了电话。他站在诊室里，看着墙上那块“砚哲堂”的匾额，看了很久。他想给师父打电话，想给赫连哲打电话，想告诉所有人。但他没有，他只是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到药柜前，把今天要用的药材重新整理了一遍。他的手很稳，但心在跳。
林深从后面出来，看见他在整理药柜，愣了一下。“杨先生，那些药材我早上刚整过。”
杨砚沉头也没抬。“我知道。我再整一遍。”
林深没再问，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去给病人倒茶了。
下午四点半，杨砚沉提前关了医馆。他开车去接赫连哲，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没有熄火，等着。赫连哲从大楼里出来，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老婆，我考过了。”
赫连哲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着他。“多少分？”
“四百二十八。”
赫连哲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我说过，你行。”
杨砚沉笑了。“老婆，回家。我做饭。”
车子驶上回家的路。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杨砚沉开着车，赫连哲坐在旁边，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老婆。”
“嗯？”
“我想回苗疆。”
赫连哲看着他。“什么时候？”
“下周。成绩出来了，我想回去告诉师父。”
赫连哲点头。“我陪你。”
杨砚沉摇头。“老婆忙，我自己回去就行。”
赫连哲看着他。“不忙。请几天假的事。”
杨砚沉想了想。“好。一起回去。”
晚上，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洗完碗，他烧水泡脚。赫连哲坐在沙发上，拿着那个音乐盒，打开盖子，小人转起来，音乐响起来。杨砚沉端着盆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老婆，泡脚。”
赫连哲放下音乐盒，把脚放进盆里。杨砚沉蹲在地上，开始给他按脚。
“老婆。”
“嗯？”
“你说，师父知道我考过了，会不会高兴？”
赫连哲低头看着他。“会。”
杨砚沉笑了。“我也觉得会。”他低头继续按脚，按着按着，又抬头。“老婆，你说我回去给师父带什么好？”
赫连哲想了想。“上次带的是茶叶和特产。这次换换。”
杨砚沉点头。“嗯。换换。师父爱喝酒，我带几瓶好酒。”
赫连哲看着他。“我让人准备。”
杨砚沉摇头。“不用。我自己买。用我的钱。”
赫连哲没说话。杨砚沉低头继续按脚，按完脚，他把赫连哲的脚擦干，端着盆站起来。他没有去倒水，而是俯下身，在赫连哲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快。
“老婆，我去倒水。”
倒完水回来，杨砚沉去洗澡。洗完回来，他爬上床，把赫连哲揽进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回苗疆的事，我让林特助安排。坐飞机去，不用转那么多次车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老婆，你不是忙吗？不用操心这些事。”
赫连哲看着他。“你的事，不是操心。”
杨砚沉笑了，把他抱得更紧。
第二天，杨砚沉把好消息告诉了沈辞。沈辞当时正在开会，接了电话，不管不顾地说了一声“恭喜杨先生”，然后挂了。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医馆门口，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瓶红酒。
“杨先生，祝贺你。”
杨砚沉看着那两瓶酒。“沈辞，你不上班了？”
沈辞把酒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上班哪有你考试重要。”他看了看诊室，“林深呢？”
“在后面熬药。”
沈辞点头。“行。我跟你说几句话就走。”他压低声音。“杨先生，你现在是有证的人了。以后谁再找你麻烦，不用怕。你有证，有医馆，有赫连。什么都不缺。”
杨砚沉看着他。“我知道。我不怕。”
沈辞笑了。“我知道你不怕。我是让你知道，你不是一个人。”
他站起来，拍了拍杨砚沉的肩。“行了，我走了。酒你留着，等回苗疆的时候带给你师父。”
杨砚沉送他到门口。“谢谢。”
沈辞摆摆手，走了。
林深从后面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看见桌上的红酒，愣了一下。“杨先生，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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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砚沉看着他。“你能行？”
林深点头。“能。有病人来，急的我去找您，不急的让他们等您回来。”
杨砚沉想了想。“好。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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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快到了。”
赫连哲看着他。“你紧张？”
杨砚沉想了想。“不紧张。就是高兴。”
车子停在山脚下。杨砚沉下车，背上一个包，手里拎着两个箱子。赫连哲拎着另一个包。山路还是那条山路，窄窄的，弯弯曲曲的，消失在树林里。杨砚沉走在前头，赫连哲跟在后面。
“老婆，累不累？”
“不累。”
“累了告诉我。”
“嗯。”
走了一个小时，杨砚沉忽然停下来。他看见远处那间木屋了，看见门口那棵老树，看见树下的石凳。他看见师父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烟杆，没有点。师父的白发在风里飘着。
杨砚沉加快脚步，跑起来。赫连哲跟在他后面，没有叫住他。
“师父——！”
杨砚沉喊了一声。师父抬起头，看向这边。他站起来，手里的烟杆差点掉在地上。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跑过来的身影，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他没有说话，站在那里，等着。
杨砚沉跑上山坡，在师父面前站定。他喘着气，眼眶红了。“师父，我回来了。”
师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沙沙的。“考过了？”
杨砚沉点头。“考过了。”
师父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好看。“进来吧。饭好了。”
杨砚沉跟着师父走进屋里，赫连哲走在最后面。灶台上摆着几样菜——炒腊肉、炖山鸡、凉拌蕨菜、一锅酸汤。师父坐在桌边，端起碗。
“吃饭。”
杨砚沉拉着赫连哲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老婆，先喝汤。”
赫连哲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师父看着他，没说话。他又看了看杨砚沉，也没说话。但他夹了一块腊肉，放在杨砚沉碗里。杨砚沉低头看着碗里的腊肉，笑了。师父给他夹菜了。师父高兴。他不说，但杨砚沉知道。
吃完饭，杨砚沉去洗碗。赫连哲坐在堂屋里，师父给他倒了一碗茶。赫连哲端起来喝了一口。
“他考过了。”师父忽然说。
赫连哲点头。“嗯。四百二十八分。”
师父端起碗喝了一口茶。“他小时候，背书背不会，我打他。他不哭，也不跑，就站在那儿让我打。”他顿了顿，“后来他不背书了，去后山抓蛇。我以为他不学了，追到后山，看见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条蛇，嘴里在背药性赋。”
赫连哲看着他。师父的眼睛有点红。“他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清楚。他知道我对他严，是为他好。他记着。”
赫连哲没说话。师父看着他。“你对他好，他也记着。”
赫连哲低头看着手里的茶碗。“他对我更好。”
师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往门外走。“早点睡。”
赫连哲站起来。“师父。”
师父停下脚步。
“谢谢您把他养大。”
师父的背影顿了一下。他没回头，继续往外走。“他是我徒弟。应该的。”
门关上了。赫连哲站在堂屋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杨砚沉从厨房出来，擦着手。“老婆，师父跟你说了什么？”
赫连哲看着他。“说你小时候背书背不会，去后山抓蛇，嘴里还在背药性赋。”
杨砚沉的脸红了。“师父又说我糗事。”
赫连哲嘴角弯了一下。“说你记性好，心细，知道谁对你好。”
杨砚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走过去，把赫连哲抱住。“老婆，你也是。”
那天晚上，两人又挤在那张窄床上。杨砚沉侧着身，把赫连哲揽在怀里。赫连哲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杨砚沉。”
“嗯？”
“你师父老了。”
杨砚沉低头看着他。“我知道。”
赫连哲看着他。“你难过？”
杨砚沉想了想。“不难过。人都会老。师父老了，我长大了。他教我的，我都记住了。我把他的医术带下山了，传给更多人了。”
赫连哲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他会骄傲的。”
杨砚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老婆，你也是。”
赫连哲靠回他胸口。“睡觉。”
杨砚沉在他发顶亲了一下。“老婆晚安。”
“晚安。”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杨砚沉抱着怀里的人，想着师父。师父老了，但身体还行，能吃能睡，还能骂他。他放心了。他低头又亲了一下赫连哲的头发。
明天，他要带老婆去后山，去看看他小时候抓蛇的地方，去看看他背书的那棵大树，去看看山上的云。他想让老婆看看他长大的地方。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