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陪老婆上班
第二天早上六点，杨砚沉就醒了。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他还没学会用闹钟。是心里惦记着要给老婆做早饭，自己醒的。
他轻手轻脚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把昨天买好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
鸡蛋、培根、吐司、牛奶。
还有一把他从苗疆带来的草药——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泡水的。老婆寒气重，每天早上喝一杯草药茶，比什么都管用。
他一边煎蛋一边想，今天要去老婆公司了。
老婆说的，让他跟着。
他把蛋翻了个面，嘴角翘起来。
昨晚老婆摸他头了。
他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又想起赫连哲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心里美滋滋的。
两枚戒指，一对的。
他和老婆，一对的。
七点整，赫连哲下楼的时候，杨砚沉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煎蛋、培根、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
杨砚沉站在餐桌边，看见他下来，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早！”
赫连哲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饭，又看了看他。
“几点起的？”
“六点。”杨砚沉认真道，“老婆上班累，早饭要吃饱。”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在餐桌前坐下。
杨砚沉立刻在他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赫连哲夹起一块蛋，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杨砚沉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但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赫连哲，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吃，像只怕老婆跑了的狗。
赫连哲被他看得没办法，放下筷子：“看什么？”
“看老婆。”
“……”
“老婆好看。”
赫连哲没说话，端起那杯草药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杨砚沉眼睛亮亮地问：“好喝吗？”
“……还行。”
杨砚沉又笑了。
老婆说还行，就是很好。
吃完早饭，杨砚沉抢着把碗筷收了，又抢着把厨房收拾干净。
赫连哲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等杨砚沉收拾完出来，赫连哲已经把西装外套穿好了。
“走吧。”
杨砚沉愣了一下：“现在就走？”
“嗯。”
“那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我穿这个行吗？”
赫连哲打量了他一眼——浅灰色的休闲装，是昨天新买的，穿在他身上干净又精神。
“行。”
杨砚沉立刻拿起自己的小布包——里面装着户口本、红本本、草药、银饰，还有小青的竹筒——跟着赫连哲往外走。
走到门口，赫连哲忽然停下。
杨砚沉抬头：“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外套的领子翻好。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杨砚沉无名指上的银戒。
他自己的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走吧。”他说。
杨砚沉低头看了看两人并排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他，笑了。
“好。”
车上，老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好几眼。
他家老板和这位杨先生，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等红灯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
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后座中间，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戒指。
老陈手里的方向盘差点 歪。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戒指！
老板戴戒指了！！！
那个杨先生戴的戒指是赫连家族的族徽戒指！！！
他默默决定，今天下班后要在司机群里好好说道说道。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深吸一口气。
赫连哲走到他身边：“紧张？”
杨砚沉摇头：“不紧张。”
“那你在干什么？”
“在记。”杨砚沉认真道，“这是老婆的公司，要记住。”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杨砚沉的手。
“走吧。”
杨砚沉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笑了。
十指相扣，两人一起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美正在整理文件，余光扫见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抬头——
然后她愣住了。
赫连总。
赫连总！！！
牵着一个长头发的男人！！！
十指相扣的那种牵！！！
她眼睁睁看着两人从面前走过，赫连哲甚至还微微朝她点了个头。
而她，连“赫连总早”都忘了说。
等两人走进电梯，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
【前台小美】: ！！！！！！赫连总来了！！！！！！
【行政小王】: ？他不是每天都来吗？
【前台小美】: 不是！！！！他牵着一个男人！！！！十指相扣的那种牵！！！！
群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炸了。
【财务小李】: ？？？？？
【人事小张】: 就是昨天那个拉着袖子的？？？
【前台小美】: 就是他！！！！长头发那个！！！！
【行政小王】: 卧槽！！！！还牵着？？？？
【前台小美】: 还牵着！！！！我亲眼看见的！！！两人手上还有戒指！！！！！
群里彻底炸了。
消息开始疯狂刷屏，从“戒指是什么样的”到“赫连总居然会笑”到“我早就觉得他俩有事”……
而林特助看着手机屏幕，默默放下了刚端起的咖啡。
他想起昨天西装店店长发来的消息。
想起赫连哲开会时看手机的表情。
想起今天早上，赫连哲走进来时，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
破案了。
那位杨先生，以后得叫“老板娘”了。
电梯里，杨砚沉还牵着赫连哲的手。
他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问：“老婆，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看我？”
“哪个？”
“门口那个，短头发的。”
赫连哲想了想：“可能是觉得你好看。”
杨砚沉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嗯。”
“那老婆也觉得我好看吗？”
赫连哲没说话。
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他笑了，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赫连哲走出去，杨砚沉跟在他身边，手还牵着。
走廊尽头的秘书们齐齐抬头——
然后齐齐愣住。
赫连总。
牵着人。
十指相扣。
戒指。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齐刷刷移开，假装在认真工作。
但等两人走进办公室，秘书群里的消息又开始疯狂刷屏。
杨砚沉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跟着赫连哲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老婆，今天我还在这里等你吗？”
赫连哲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看他。
“嗯。今天开会时间长，可能要两个小时。”
杨砚沉点点头：“那我等你。”
“无聊的话，书架上有杂志。”
“好。”
赫连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杨砚沉抬头看他。
赫连哲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我走了。”
“嗯。”
赫连哲转身要走，却被杨砚沉拉住了袖子。
他回头：“怎么了？”
杨砚沉看着他，认真道：“老婆，开会别太累。累了就休息一下。”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嗯。”
他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
杨砚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翘得老高。
老婆刚才给他理领口了。
老婆真好。
赫连哲去开会了。
杨砚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转悠。
昨天他在这间办公室里等过，知道书架在哪儿，知道杂志在哪儿，知道休息室的门不能随便进。
但他今天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昨天在民政局拍的那张合照。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笑得像个傻子。
杨砚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摸了摸相框，小声说：“老婆把我们的照片放在桌上了。”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又看了看周围——
书柜角落里的那幅画还在。
桌子上他跟他父亲的合照还在。
只是现在，多了一张他们的照片。
他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好像比昨天更暖了一点。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里还是只有一个人的对话框。
他点进去，看着昨天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是昨晚那条——
【老婆，晚安】
和赫连哲回的——
【晚安】
他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很久，又开始打字——
【老婆，我到办公室了】
发送。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条——
【老婆，我看见照片了】
发送。
还是没有。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条——
【老婆，我想你了】
发送。
手机安安静静。
他盯着屏幕，有点失落。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老婆在开会，不能看手机。
他把手机收起来，开始翻杂志。
而此时，会议室里。
赫连哲端坐着，表情专注地看着投影仪上的数据。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亮了一下——【老婆，我到办公室了】
他没动。
又亮了一下——【老婆，我看见照片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又亮了一下——【老婆，我想你了】
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
赫连哲忽然开口：“这个数据再核对一下。”
财务总监一愣：“啊？”
赫连哲指着投影仪上的某个数字：“这里，和上一季度的对不上。”
财务总监凑过去看了看，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是……是，我马上核对。”
赫连哲“嗯”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三条消息。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飞快地回了一条——
【好好看杂志。】
放下。
继续开会。
但林特助坐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
赫连总看完手机之后，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办公室里，杨砚沉正在翻汽车杂志。
翻到一辆红色的跑车，他觉得挺好看，正准备拍下来发给赫连哲，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赫连哲】: 好好看杂志。
他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老婆回他了。
虽然还是让他看杂志，但老婆回他了。
他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回复——
【好，我看完了再给你发】
发送。
然后他真的开始认真看杂志，一边看一边记——
这辆车老婆可能喜欢。
这辆车颜色好看。
这辆车看起来很快。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把喜欢的都折了个角。
---
两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赫连哲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众高管。
“今天就到这里。”
他大步往办公室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
杨砚沉窝在沙发上，腿上摊着好几本杂志，每本都折了好几个角。他正低头看着其中一页，看得很认真，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长发披散着，侧脸被照得发亮。
赫连哲站在门口，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杨砚沉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
他一下子站起来，腿上的杂志哗啦啦掉了一地。
赫连哲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堆杂志——每一本都折了角，有的还不止一个。
“这是干什么？”
杨砚沉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说：“给你看的。”
“给我看？”
“嗯。”杨砚沉把杂志抱起来，一本一本翻开给他看，“这个，我觉得老婆会喜欢。这个，颜色好看。这个，看起来很快。还有这个……”
赫连哲低头看着那些折角的地方，沉默了一秒。
“你看了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给我挑车？”
杨砚沉点头，认真道：“老婆的车，要挑最好的。”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走吧，吃饭。”
杨砚沉笑了，把杂志放下，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赫连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他无名指上的银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十指相扣。
走廊里，几个秘书正好路过。
看见两人牵着手走出来，齐齐愣在原地。
等两人走远了，秘书群里又开始刷屏——
【看见了没有！！！牵着的！！！】
【戒指也看见了！！！一对的！！！】
【所以赫连总真的结婚了？？？】
【不然呢！！！戒指都戴上了！！！】
【卧槽卧槽卧槽！！！】
林特助看着手机，默默叹了口气。
他决定，从今天起，给那位杨先生准备一杯咖啡。
不，还是准备草药茶吧。
赫连总今天喝的那个，好像是杨先生准备的。
吃完饭，两人没有回公司。
“今天不去了？”杨砚沉问。
“嗯。”赫连哲看了看时间，“送你回家。”
“那你呢？”
“回公司还有几个文件没有处理好。”
杨砚沉立刻道：“那我跟你回去。”
赫连哲转头看他。
杨砚沉认真道：“我在办公室等你，不乱跑。”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走吧。”
杨砚沉笑了，又拉住他的袖子。
回到公司，赫连哲在处理文件。
杨砚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早上没看完的杂志继续看完。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着赫连哲在处理文件。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拍了一张。
然后点开微信，发给赫连哲——
【老婆，我戴着呢】
发送。
赫连哲拿起手机就看到这条消息。
然后抬头看着杨砚沉并举起手来说：“我也戴着。”
杨砚沉盯着赫连哲手上的戒指笑的跟个痴汉似的。
文件处理的差抬起头来就看到杨砚沉在那里跟小青说悄悄话：“老婆今天上班累不累？肯定累，晚上回去给老婆按按，今晚可不可以跟老婆一起睡，都结婚了应该跟老婆一起睡的，今晚求求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跟一条蛇聊天，嘴角微微弯了弯。
“它听得懂？”
杨砚沉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
他站起来，捧着竹筒走过去，“小青听得懂。它可聪明了。”
赫连哲低头看了看竹筒里那条翠绿的小蛇——小家伙正盯着他看，吐了吐信子，像是在打招呼。
他沉默了一秒。
“……走吧，回家。”
杨砚沉笑了，一手捧着竹筒，一手拉住他的袖子。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杨砚沉忽然开口：“老婆。”
“嗯？”
“今天开心。”
赫连哲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电梯一路向下，两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很开心。
不是被闹钟叫醒的——他还没学会用闹钟。是心里惦记着要给老婆做早饭，自己醒的。
他轻手轻脚下床，简单洗漱了一下，下楼走进厨房。
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把昨天买好的食材一样一样拿出来。
鸡蛋、培根、吐司、牛奶。
还有一把他从苗疆带来的草药——不是用来吃的，是用来泡水的。老婆寒气重，每天早上喝一杯草药茶，比什么都管用。
他一边煎蛋一边想，今天要去老婆公司了。
老婆说的，让他跟着。
他把蛋翻了个面，嘴角翘起来。
昨晚老婆摸他头了。
他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又想起赫连哲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心里美滋滋的。
两枚戒指，一对的。
他和老婆，一对的。
七点整，赫连哲下楼的时候，杨砚沉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煎蛋、培根、烤面包、热牛奶，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草药茶。
杨砚沉站在餐桌边，看见他下来，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早！”
赫连哲走过去，低头看了看桌上的早饭，又看了看他。
“几点起的？”
“六点。”杨砚沉认真道，“老婆上班累，早饭要吃饱。”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在餐桌前坐下。
杨砚沉立刻在他对面坐下，眼巴巴地看着他吃。
赫连哲夹起一块蛋，放进嘴里。
“好吃吗？”
“……嗯。”
杨砚沉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他自己也拿起筷子开始吃，但吃两口就抬头看一眼赫连哲，看一眼又低头继续吃，像只怕老婆跑了的狗。
赫连哲被他看得没办法，放下筷子：“看什么？”
“看老婆。”
“……”
“老婆好看。”
赫连哲没说话，端起那杯草药茶喝了一口。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药草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
杨砚沉眼睛亮亮地问：“好喝吗？”
“……还行。”
杨砚沉又笑了。
老婆说还行，就是很好。
吃完早饭，杨砚沉抢着把碗筷收了，又抢着把厨房收拾干净。
赫连哲站在客厅里，看着他忙进忙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等杨砚沉收拾完出来，赫连哲已经把西装外套穿好了。
“走吧。”
杨砚沉愣了一下：“现在就走？”
“嗯。”
“那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我穿这个行吗？”
赫连哲打量了他一眼——浅灰色的休闲装，是昨天新买的，穿在他身上干净又精神。
“行。”
杨砚沉立刻拿起自己的小布包——里面装着户口本、红本本、草药、银饰，还有小青的竹筒——跟着赫连哲往外走。
走到门口，赫连哲忽然停下。
杨砚沉抬头：“老婆？”
赫连哲没说话，只是伸手，帮他把外套的领子翻好。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杨砚沉无名指上的银戒。
他自己的无名指上，那枚铂金戒指在晨光中微微反光。
“走吧。”他说。
杨砚沉低头看了看两人并排的戒指，又抬头看了看他，笑了。
“好。”
车上，老陈从后视镜里偷偷看了好几眼。
他家老板和这位杨先生，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等红灯的时候，他无意间瞥见——
两只手交握着放在后座中间，无名指上各戴着一枚戒指。
老陈手里的方向盘差点 歪。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心里已经炸开了锅。
戒指！
老板戴戒指了！！！
那个杨先生戴的戒指是赫连家族的族徽戒指！！！
他默默决定，今天下班后要在司机群里好好说道说道。
车子停在公司门口。
杨砚沉下车，抬头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玻璃大楼，深吸一口气。
赫连哲走到他身边：“紧张？”
杨砚沉摇头：“不紧张。”
“那你在干什么？”
“在记。”杨砚沉认真道，“这是老婆的公司，要记住。”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杨砚沉的手。
“走吧。”
杨砚沉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笑了。
十指相扣，两人一起走进公司大门。
前台小美正在整理文件，余光扫见有人进来，习惯性地抬头——
然后她愣住了。
赫连总。
赫连总！！！
牵着一个长头发的男人！！！
十指相扣的那种牵！！！
她眼睁睁看着两人从面前走过，赫连哲甚至还微微朝她点了个头。
而她，连“赫连总早”都忘了说。
等两人走进电梯，她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在公司大群里发了一条——
【前台小美】: ！！！！！！赫连总来了！！！！！！
【行政小王】: ？他不是每天都来吗？
【前台小美】: 不是！！！！他牵着一个男人！！！！十指相扣的那种牵！！！！
群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炸了。
【财务小李】: ？？？？？
【人事小张】: 就是昨天那个拉着袖子的？？？
【前台小美】: 就是他！！！！长头发那个！！！！
【行政小王】: 卧槽！！！！还牵着？？？？
【前台小美】: 还牵着！！！！我亲眼看见的！！！两人手上还有戒指！！！！！
群里彻底炸了。
消息开始疯狂刷屏，从“戒指是什么样的”到“赫连总居然会笑”到“我早就觉得他俩有事”……
而林特助看着手机屏幕，默默放下了刚端起的咖啡。
他想起昨天西装店店长发来的消息。
想起赫连哲开会时看手机的表情。
想起今天早上，赫连哲走进来时，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深吸一口气。
破案了。
那位杨先生，以后得叫“老板娘”了。
电梯里，杨砚沉还牵着赫连哲的手。
他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忽然问：“老婆，刚才那个人，为什么一直看我？”
“哪个？”
“门口那个，短头发的。”
赫连哲想了想：“可能是觉得你好看。”
杨砚沉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真的吗？”
“……嗯。”
“那老婆也觉得我好看吗？”
赫连哲没说话。
但杨砚沉看见，他老婆的耳根又红了。
他笑了，把那只手握得更紧。
电梯到了。
门打开，赫连哲走出去，杨砚沉跟在他身边，手还牵着。
走廊尽头的秘书们齐齐抬头——
然后齐齐愣住。
赫连总。
牵着人。
十指相扣。
戒指。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齐刷刷移开，假装在认真工作。
但等两人走进办公室，秘书群里的消息又开始疯狂刷屏。
杨砚沉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跟着赫连哲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老婆，今天我还在这里等你吗？”
赫连哲正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闻言抬头看他。
“嗯。今天开会时间长，可能要两个小时。”
杨砚沉点点头：“那我等你。”
“无聊的话，书架上有杂志。”
“好。”
赫连哲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杨砚沉抬头看他。
赫连哲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我走了。”
“嗯。”
赫连哲转身要走，却被杨砚沉拉住了袖子。
他回头：“怎么了？”
杨砚沉看着他，认真道：“老婆，开会别太累。累了就休息一下。”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嗯。”
他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了。
杨砚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嘴角翘得老高。
老婆刚才给他理领口了。
老婆真好。
赫连哲去开会了。
杨砚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转悠。
昨天他在这间办公室里等过，知道书架在哪儿，知道杂志在哪儿，知道休息室的门不能随便进。
但他今天发现了一个新东西——
办公桌上，多了一个相框。
里面是昨天在民政局拍的那张合照。
两个人并肩坐着，一个清冷矜贵，一个笑得像个傻子。
杨砚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摸了摸相框，小声说：“老婆把我们的照片放在桌上了。”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又看了看周围——
书柜角落里的那幅画还在。
桌子上他跟他父亲的合照还在。
只是现在，多了一张他们的照片。
他忽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好像比昨天更暖了一点。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
微信里还是只有一个人的对话框。
他点进去，看着昨天那些消息，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最后，是昨晚那条——
【老婆，晚安】
和赫连哲回的——
【晚安】
他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很久，又开始打字——
【老婆，我到办公室了】
发送。
等了几秒，没有回复。
他又打了一条——
【老婆，我看见照片了】
发送。
还是没有。
他想了想，又打了一条——
【老婆，我想你了】
发送。
手机安安静静。
他盯着屏幕，有点失落。
但很快他又安慰自己：老婆在开会，不能看手机。
他把手机收起来，开始翻杂志。
而此时，会议室里。
赫连哲端坐着，表情专注地看着投影仪上的数据。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
亮了一下——【老婆，我到办公室了】
他没动。
又亮了一下——【老婆，我看见照片了】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又亮了一下——【老婆，我想你了】
他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第三季度的营收同比增长了百分之……”
赫连哲忽然开口：“这个数据再核对一下。”
财务总监一愣：“啊？”
赫连哲指着投影仪上的某个数字：“这里，和上一季度的对不上。”
财务总监凑过去看了看，冷汗立刻就下来了：“是……是，我马上核对。”
赫连哲“嗯”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上还是那三条消息。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他拿起手机，飞快地回了一条——
【好好看杂志。】
放下。
继续开会。
但林特助坐在角落里，看得清清楚楚——
赫连总看完手机之后，嘴角那点弧度，一直没收回去。
办公室里，杨砚沉正在翻汽车杂志。
翻到一辆红色的跑车，他觉得挺好看，正准备拍下来发给赫连哲，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
【赫连哲】: 好好看杂志。
他盯着那四个字，笑了。
老婆回他了。
虽然还是让他看杂志，但老婆回他了。
他把那条消息看了三遍，然后回复——
【好，我看完了再给你发】
发送。
然后他真的开始认真看杂志，一边看一边记——
这辆车老婆可能喜欢。
这辆车颜色好看。
这辆车看起来很快。
他翻了一页又一页，把喜欢的都折了个角。
---
两个小时后，会议室的门打开了。
赫连哲走出来，身后跟着一众高管。
“今天就到这里。”
他大步往办公室走去，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推开门的瞬间，他看见——
杨砚沉窝在沙发上，腿上摊着好几本杂志，每本都折了好几个角。他正低头看着其中一页，看得很认真，连有人进来了都没发现。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长发披散着，侧脸被照得发亮。
赫连哲站在门口，看了他好几秒。
然后他轻轻咳了一声。
杨砚沉猛地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
他一下子站起来，腿上的杂志哗啦啦掉了一地。
赫连哲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堆杂志——每一本都折了角，有的还不止一个。
“这是干什么？”
杨砚沉蹲下去捡，一边捡一边说：“给你看的。”
“给我看？”
“嗯。”杨砚沉把杂志抱起来，一本一本翻开给他看，“这个，我觉得老婆会喜欢。这个，颜色好看。这个，看起来很快。还有这个……”
赫连哲低头看着那些折角的地方，沉默了一秒。
“你看了两个小时，就是为了给我挑车？”
杨砚沉点头，认真道：“老婆的车，要挑最好的。”
赫连哲看着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他。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走吧，吃饭。”
杨砚沉笑了，把杂志放下，跟上去拉住他的袖子。
赫连哲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又看了一眼他无名指上的银戒。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那只手。
十指相扣。
走廊里，几个秘书正好路过。
看见两人牵着手走出来，齐齐愣在原地。
等两人走远了，秘书群里又开始刷屏——
【看见了没有！！！牵着的！！！】
【戒指也看见了！！！一对的！！！】
【所以赫连总真的结婚了？？？】
【不然呢！！！戒指都戴上了！！！】
【卧槽卧槽卧槽！！！】
林特助看着手机，默默叹了口气。
他决定，从今天起，给那位杨先生准备一杯咖啡。
不，还是准备草药茶吧。
赫连总今天喝的那个，好像是杨先生准备的。
吃完饭，两人没有回公司。
“今天不去了？”杨砚沉问。
“嗯。”赫连哲看了看时间，“送你回家。”
“那你呢？”
“回公司还有几个文件没有处理好。”
杨砚沉立刻道：“那我跟你回去。”
赫连哲转头看他。
杨砚沉认真道：“我在办公室等你，不乱跑。”
赫连哲沉默了一秒。
“……走吧。”
杨砚沉笑了，又拉住他的袖子。
回到公司，赫连哲在处理文件。
杨砚沉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把早上没看完的杂志继续看完。
看着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看着赫连哲在处理文件。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拍了一张。
然后点开微信，发给赫连哲——
【老婆，我戴着呢】
发送。
赫连哲拿起手机就看到这条消息。
然后抬头看着杨砚沉并举起手来说：“我也戴着。”
杨砚沉盯着赫连哲手上的戒指笑的跟个痴汉似的。
文件处理的差抬起头来就看到杨砚沉在那里跟小青说悄悄话：“老婆今天上班累不累？肯定累，晚上回去给老婆按按，今晚可不可以跟老婆一起睡，都结婚了应该跟老婆一起睡的，今晚求求老婆”
赫连哲看着他跟一条蛇聊天，嘴角微微弯了弯。
“它听得懂？”
杨砚沉抬头，看见是他，眼睛瞬间亮了。
“老婆！”
他站起来，捧着竹筒走过去，“小青听得懂。它可聪明了。”
赫连哲低头看了看竹筒里那条翠绿的小蛇——小家伙正盯着他看，吐了吐信子，像是在打招呼。
他沉默了一秒。
“……走吧，回家。”
杨砚沉笑了，一手捧着竹筒，一手拉住他的袖子。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杨砚沉忽然开口：“老婆。”
“嗯？”
“今天开心。”
赫连哲低头看他。
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他的倒影。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杨砚沉笑了，把头靠在他肩上。
电梯一路向下，两人就这样靠着，谁都没说话。
但谁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