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喜欢他
晚上视频，许愿趴在床上，脸凑得离镜头很近，睫毛都能数清。
“学长，”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公开？”
江时清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双亮亮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时候能公开？
他不知道。
他现在不敢想这个问题。
许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
“没事，我随便问问。”
他换了个话题，开始讲今天在食堂吃到了什么，路飞白又说了什么蠢话，周墨新追的动漫有多好看。
江时清听着，应着，笑着。
但心里那个问题，一直悬在那里。
挂了视频，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他每天晚上都盯着那道裂纹看，看了快四年，已经能画出它的每一处弯曲。
公开？
怎么公开？
告诉爸妈，告诉同学，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一个男生？
他想起妈妈的脸，想起她催自己找女朋友时的语气，想起她提起“传宗接代”时的理所当然。
——
五一放假，江时清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爸爸在书房看文件，妈妈在厨房忙，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瘦了。”
江时清放下行李，洗了手，帮妈妈端菜。
饭桌上，照例是问考研的事。
“复习得怎么样了？”爸爸问。
“还行。”
“报名的事准备好了吗？”
“嗯。”
问完考研，妈妈又开口了。
“时清啊，”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既然你不喜欢敏音，那就算了。但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女孩，人家是学医的，长得也挺好看，你去见见？”
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
“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蓝嘉宜皱眉，“你都多大了？不谈恋爱心想什么？”
“想考研。”他低着头，“现在谈恋爱心分神。”
蓝嘉宜还想说什么，江建宇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孩子自己有数。”
蓝嘉宜瞪了丈夫一眼，但没再说话。
江时清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晚上，江时清坐在床边发呆。
房间里很安静，隔壁传来弟弟打游戏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句骂队友的话。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夏天的预兆。
他想起饭桌上妈妈的话。
“去见见那个女孩。”
他想起自己拒绝时，妈妈皱起的眉头。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许愿发来的照片。
一张餐桌，摆着几盘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配文：“学长吃了吗？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江时清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看着那几盘菜，看着那个熟悉的餐桌，看着照片角落里露出的半只手——许愿的手，手腕上戴着那条手链。
他打字：“吃了。”
发出去。
然后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只戴着同款手链的手，盯了很久。
晚上十点，许愿又发来视频通话。
江时清接起来，屏幕里许愿趴在床上，穿着那件熟悉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笑得眉眼弯弯。
“学长，干嘛呢？”
“发呆。”
“发什么呆？”
“没什么。”
许愿没追问。
他开始讲今天的事——早上被他妈拉着去买菜，下午学着做了红烧肉，晚上陪他爸看电视，看的是一个特别无聊的抗战剧。
他讲得眉飞色舞，讲他妈的砍价技巧，讲他做红烧肉时差点把厨房点了，讲他爸看电视剧时打呼噜被他姐录下来。
江时清听着，一直笑。
那些烦心事，好像暂时被挡在外面了。
聊了一个小时，许愿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时清问。
“嗯，有点。”许愿揉揉眼睛，“学长，我挂了，你早点睡。”
“好。”
许愿看着屏幕，忽然不说话了。
他认真地看着江时清，眼睛亮亮的。
“学长，”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江时清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脸，那双眼睛。
眼眶忽然红了。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
许愿笑了，挥挥手。
“晚安学长。”
“晚安。”
视频挂断。
江时清放下手机，眼眶里那点酸，慢慢化开。
变成暖的。
——
江时言放假在家闲着没事，溜进哥哥房间玩电脑。
江时清的电脑配置好，打游戏流畅，他早就觊觎已久。开机，登录，戴上耳机，准备大杀四方。
正打到关键时刻，旁边的手机亮了。
江时言无意中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备注是“愿愿”，内容是一个亲亲的表情——一个小黄脸嘟着嘴，旁边飘着爱心。
他手一抖，游戏人物死了。
愿愿？
他记得他哥提过这个人，是他在学校的学弟，叫许愿。他哥说起这个学弟的时候，语气总是很不一样，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
所以……他哥是在和男生谈恋爱？
门被推开了。
江时清端着水杯走进来，看见弟弟坐在电脑前，又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时言。”
他的声音有点紧。
江时言抬起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里游戏人物复活的声音在响。
江时清放下水杯，在床边坐下。
“你都看见了？”
江时言看着他，有点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哥会怎么反应。
但更多的，是好奇。
“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喜欢男生？”
江时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然后又摇头。
“我只是喜欢他。”
江时言愣住了。
他看着哥哥的脸，那张从小到大都温柔、都克制、都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慌张，没有解释，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沉默了一会儿，江时言忽然笑了。
“哥，你早说啊。”
江时清愣了一下。
江时言凑过来，盘腿坐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
“那个许愿，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江时清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
“学长，”他忽然开口，“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能公开？”
江时清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双亮亮的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什么时候能公开？
他不知道。
他现在不敢想这个问题。
许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笑了。
“没事，我随便问问。”
他换了个话题，开始讲今天在食堂吃到了什么，路飞白又说了什么蠢话，周墨新追的动漫有多好看。
江时清听着，应着，笑着。
但心里那个问题，一直悬在那里。
挂了视频，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纹，从墙角延伸到灯的位置。他每天晚上都盯着那道裂纹看，看了快四年，已经能画出它的每一处弯曲。
公开？
怎么公开？
告诉爸妈，告诉同学，告诉所有人——我喜欢一个男生？
他想起妈妈的脸，想起她催自己找女朋友时的语气，想起她提起“传宗接代”时的理所当然。
——
五一放假，江时清回了家。
推开门，屋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爸爸在书房看文件，妈妈在厨房忙，听见动静探出头来。
“回来了？瘦了。”
江时清放下行李，洗了手，帮妈妈端菜。
饭桌上，照例是问考研的事。
“复习得怎么样了？”爸爸问。
“还行。”
“报名的事准备好了吗？”
“嗯。”
问完考研，妈妈又开口了。
“时清啊，”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既然你不喜欢敏音，那就算了。但你张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女孩，人家是学医的，长得也挺好看，你去见见？”
江时清筷子顿了一下。
“妈，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为什么？”蓝嘉宜皱眉，“你都多大了？不谈恋爱心想什么？”
“想考研。”他低着头，“现在谈恋爱心分神。”
蓝嘉宜还想说什么，江建宇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孩子自己有数。”
蓝嘉宜瞪了丈夫一眼，但没再说话。
江时清低头吃饭，一言不发。
晚上，江时清坐在床边发呆。
房间里很安静，隔壁传来弟弟打游戏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句骂队友的话。窗外有虫鸣，一声一声的，像夏天的预兆。
他想起饭桌上妈妈的话。
“去见见那个女孩。”
他想起自己拒绝时，妈妈皱起的眉头。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许愿发来的照片。
一张餐桌，摆着几盘菜，红烧肉、清炒时蔬、番茄蛋汤。配文：“学长吃了吗？我妈做的，可好吃了。”
江时清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看着那几盘菜，看着那个熟悉的餐桌，看着照片角落里露出的半只手——许愿的手，手腕上戴着那条手链。
他打字：“吃了。”
发出去。
然后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盯着那只戴着同款手链的手，盯了很久。
晚上十点，许愿又发来视频通话。
江时清接起来，屏幕里许愿趴在床上，穿着那件熟悉的家居服，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头上，笑得眉眼弯弯。
“学长，干嘛呢？”
“发呆。”
“发什么呆？”
“没什么。”
许愿没追问。
他开始讲今天的事——早上被他妈拉着去买菜，下午学着做了红烧肉，晚上陪他爸看电视，看的是一个特别无聊的抗战剧。
他讲得眉飞色舞，讲他妈的砍价技巧，讲他做红烧肉时差点把厨房点了，讲他爸看电视剧时打呼噜被他姐录下来。
江时清听着，一直笑。
那些烦心事，好像暂时被挡在外面了。
聊了一个小时，许愿打了个哈欠。
“困了？”江时清问。
“嗯，有点。”许愿揉揉眼睛，“学长，我挂了，你早点睡。”
“好。”
许愿看着屏幕，忽然不说话了。
他认真地看着江时清，眼睛亮亮的。
“学长，”他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江时清愣住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脸，那双眼睛。
眼眶忽然红了。
“嗯。”他说，声音有点哑。
许愿笑了，挥挥手。
“晚安学长。”
“晚安。”
视频挂断。
江时清放下手机，眼眶里那点酸，慢慢化开。
变成暖的。
——
江时言放假在家闲着没事，溜进哥哥房间玩电脑。
江时清的电脑配置好，打游戏流畅，他早就觊觎已久。开机，登录，戴上耳机，准备大杀四方。
正打到关键时刻，旁边的手机亮了。
江时言无意中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备注是“愿愿”，内容是一个亲亲的表情——一个小黄脸嘟着嘴，旁边飘着爱心。
他手一抖，游戏人物死了。
愿愿？
他记得他哥提过这个人，是他在学校的学弟，叫许愿。他哥说起这个学弟的时候，语气总是很不一样，嘴角会不自觉地上扬。
所以……他哥是在和男生谈恋爱？
门被推开了。
江时清端着水杯走进来，看见弟弟坐在电脑前，又看见他手里拿着的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时言。”
他的声音有点紧。
江时言抬起头，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电脑里游戏人物复活的声音在响。
江时清放下水杯，在床边坐下。
“你都看见了？”
江时言看着他，有点慌。他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也不知道他哥会怎么反应。
但更多的，是好奇。
“哥，”他开口，声音有点干，“你……喜欢男生？”
江时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然后又摇头。
“我只是喜欢他。”
江时言愣住了。
他看着哥哥的脸，那张从小到大都温柔、都克制、都把所有情绪藏在心里的脸。
此刻那张脸上没有慌张，没有解释，只有一种平静的坦然。
沉默了一会儿，江时言忽然笑了。
“哥，你早说啊。”
江时清愣了一下。
江时言凑过来，盘腿坐在他旁边，眼睛亮亮的。
“那个许愿，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江时清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