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顿了顿,闭上眼,似乎不愿回忆,但那三年的痛楚皆已镌刻进脑海里:“她大喜之日,是孤此生最痛的一日,可后来孤才知,那不是结束,是地狱的开始。”

陆瑾年睁眼,神色落了几分寂寥,喉头滚了滚:“她嫁去钱塘,孤的魂好像也跟了去。政务再繁忙,孤也能熬上大半个月的夜,处理完所有积压的奏章,然后偷偷跑去钱塘,租一艘小船,在运河上,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她做女红,看她画画,看她放纸鸢,就那样看上一日,便觉得,又有力气回来,继续做这行尸走肉的储君。”

作者有话说:有点多,今天写不完了,我明天放上来!

开了个巧取豪夺新预收:《替君欢》[害羞][害羞]喜欢可以关注呀,比心,我的读者都是最最美的小仙女!

【柔弱貌美替嫁小宫女×深情偏执冷血暴君】

红帐低垂,烛影摇乱。

大婚夜,阿梨穿上嫡姐的凤冠霞帔,被无声无息地送上了龙榻。

新帝萧崇的手掌贴在她颤抖的腰侧低笑。

“今夜皇后……怎么这般安静?”

她死死咬唇,不敢泄出一丝呜咽。

滚烫的指尖慢条斯理地挑开她身后小衣的系带,肌肤相触的瞬间,她浑身绷紧如弦。

他俯身,气息灼热地烙在她颈后,吻沿着清瘦脊骨寸寸下移。

“……真乖。”

……

……

新帝萧崇登基,迎娶镇国公嫡女为后。

阿梨是皇后身边的小宫女。

她毕生所愿,不过是熬到年岁出宫,与青梅竹马的养兄布衣相守,了此一生。

直到养兄蒙冤入狱。

她这才得知自己竟然是镇国公庶女,此时已贵为皇后的嫡姐将合欢香推至她眼前。

“替我为陛下诞下皇子,本宫便放你们远走高飞。”

从此,昼夜皆成牢笼。

白日,她是坤宁宫最不起眼的扫洒宫女,跪地奉茶,不敢抬眼。

夜里,红绡帐内,她却承欢帝王身下。

灼热的大掌扣住她的腰窝按在龙榻上,耳鬓厮磨,一定要逼出她的哽咽才算罢休。

萧崇似乎对此事恍若未觉。

只在次日来用膳时,指尖无意掠过她腕间,或投来一个深不见底的笑,令她心神不安。

他什么都知道,却偏要装作不知……

只为恶劣地欣赏着榻上她的隐忍和颤抖。

阿梨忍尽屈辱。

终于十月怀胎,生下一个眉眼肖似萧崇的皇子。

拿到出宫令牌那日,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皇宫。

与养兄拜堂成亲,红盖头落下时,她以为半生噩梦终于醒转。

在新婚之夜,盖头被猛地掀开——烛光下,映入眼帘的竟是萧崇那双染着暴戾与欲色的眼。

“跑?”

他用力捏住阿梨的下巴,逼出她的眼泪,声音却轻柔如同情人絮语。

“——偷了朕的种,还想嫁旁人?”

他俯身,一点点亲手剥掉她的嫁衣。

“阿梨,朕的皇后……你这一生,生死都只能留在朕的身边。”

萧寒眸光倏地一亮,他忆起高无庸曾私下感叹,小姐出嫁的那三年里,殿下一年内总有三四次会无缘无故地“失踪”几日,再出现时他虽疲惫,可眼底却有光。

他眸底划过一抹了然,原来,殿下竟是跋山涉水,只为远远这一瞥。

陆瑾年面色骤然变沉,眼底是喷薄的压抑和痛苦,嗤了一声,话中的冷意却似砭骨:“可是去岁暮春,孤比原定早了一日到钱塘,本想给她个惊喜。可孤看到的,却是她的夫君顾淮序,浑身是血被人抬到渡口,而孤的绾绾就那般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捧着他染血的脸,深情而绝望地吻了上去,仿佛她的天塌了,她的世界只剩下那个男人。”

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手腕青筋根根暴起,骨节捏得泛白:“萧寒,你知道吗?那一刻,孤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口的位置:“像被人用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在里面搅动。那么痛,那么深,那伤口一直在淌血,从未愈合过。”

萧寒偏头凝望着主子,他印象中一直铁骨铮铮的男人,眸中竟隐有泪光闪烁,他不由得鼻头发酸。

陆瑾年的面庞被恨意染红,连手都在不自觉地颤抖,唇角勾起抹讥诮的笑:“孤小心翼翼珍藏的爱意,在她眼里,或许只是兄妹之情,甚至不屑一顾。可她却能对那个莽夫,那个浑身是血的武夫,献上她全部的深情。”

男人因充血而赤红的眼中皆是偏执疯狂,拧眉,沉眸说:“孤得不到的东西,又岂能任由那毛头小子得到?所以方才你问孤,孤就不怕绾绾知晓一切后,恨孤入骨吗?孤又怎会不怕,只不过相比之下,孤更害怕一辈子都得不到她,她恨就恨吧!孤会努力把她心头那抹灰扫清殆尽。”

陆瑾年似是太过激动,手抵唇轻咳了两声。见罢,萧寒极有眼色地给他的茶盏里添满热茶,恭敬地递予他。

陆瑾年探手接过茶水,抿了口,迟疑了一阵,方道:“幸好,承蒙上天眷顾,让孤偶然知晓,绾绾并非孤的亲妹妹。”

他撂下茶盏,缓缓吐出口热息,啐了一口:“既然如此,孤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在别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看着她为别的男人生儿育女,看着她的孩子,唤孤‘舅舅’?”

他眉目冷沉,斩钉截铁:“做梦!绾绾这辈子,从头发丝到脚尖,从心到身,都只能是孤的,孤一个人的!”

萧寒闻言,骤然漏了半截呼吸。

陆瑾年黑如深渊的眸中凝着股势在必得,压着戾气道:“就算她将来恨孤入骨,恨到要亲手捅孤一刀,孤也绝不会放手。孤宁愿她带着对孤的恨,活在孤为她打造的金丝笼里,日日夜夜纠缠至死,也绝不允许她消失在孤的世界里,更不允许她心里藏着别的男人!”

萧寒猛然一震,倒吸一口气。

他望着面前的主子,顿觉一股透骨寒意爬满了脊背,他也不知对于陆绾绾来说,被如此权势滔天的男人深爱着,究竟是福还是祸。

他朝陆瑾年拱手作揖,轻声试探地问:“殿下,可否恕属下多言一句?

陆瑾年轻轻颔首。

萧寒喉头滚了滚,鼓起勇气劝谏道:“殿下,情深不寿,强极则辱啊!殿下对绾绾小姐之真心,天地可鉴,可这般强求,只怕会伤人伤己,两败俱伤。”

陆瑾年闻言,撩起眼皮,只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光深如寒潭:“情深不寿?那便不寿吧。强极则辱?孤宁愿受尽世间辱骂,也绝不受与她分离之苦。”

说罢,陆瑾年起身行至窗边,他生得实在是好,朦胧的月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俊朗挺拔的面容,更衬得他潇洒俊美。

倘若时光倒流,陆瑾年觉得他依然会强占绾绾,他接受不了绾绾再爱上司璟,他能用权势和心计杀死顾淮序,但短时间内他不可能杀了楼兰国帝君,是以,他只能强占绾绾,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这样,他心头的恐惧才能打消一点。

他启唇,声音冷冽也是不容置喙:“这天罗地网,从孤知道她非孤的亲妹那一刻起,就已然布下,就算她到死也不爱孤,也休想逃出孤的掌心。从今往后,她只能是孤的女人,顾淮序死了,司璟最好也识相些,这世间,再无人能从孤身边夺走她!”

殿内辉煌的烛火,映着陆瑾年挺拔而孤决的背影,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萧寒望着主子的背影,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默默地垂下了头。

他知道,纵使再多言语,也无法改变主子的心意。更遑论爱情这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总会有人愿意飞蛾扑火,或许有一日他也无法幸免。

东暖阁约莫过了五个时辰,陆绾绾方堪堪睡醒,她浑身酸痛,身子仿若被巨石碾过般,情事后的脸颊上透着春色。

她艰难地起身,斜倚在榻上,眸光扫过床榻,那榻上早已一片狼藉,情.事后若有似无的气味,雪肤上深深浅浅的吻痕,让少女面颊的染上层红晕,如桃花胭脂粉上的妆。

她探出盈白的藕臂,勾了勾红罗帐,颤着声道:“素心,素心……”

素心见小姐已睡醒,忙端着温茶行至榻边,待看清她身上那瘆人的痕迹,顿时涨红了脸颊,忙垂下头:“小姐,素心在。”

陆绾绾面露忧虑,低低苦涩了句:“素心,给我弄一碗避子汤来,要快!你去太医院寻沈太医的师傅王太医,他和母妃交好,不会为难你。”

素心望着榻上伤心又虚弱的小姐,心疼得眼眶湿红,她替绾绾掖了掖被角,道:“诺,小姐,奴婢会尽快熬好给您送来。”

绾绾分明记得,昨夜皇兄没有顾忌,直接把那东西弄了进去,她一抬腿,就有东西汨汨流出。

她黛眉紧紧拢着,眼中神色晦涩难辨,她嫁予顾郎三载,因为顾郎常年南征北战,两人聚少离多,是以,她成亲三载无所出。

昨夜她被皇兄强.占了身子,倘若不及时喝下避子汤,她害怕会怀上皇兄的孩子,她又是易孕体质,不得不小心防备着。

约莫半个时辰,素心端着药碗进来,压低声音说:“小姐,那药熬好了,奴婢喂您趁热喝了吧。”

闻言,陆绾绾捧着药碗,仰头一饮而尽,避子汤苦涩的滋味在唇齿间弥漫开来,可汤药的苦却远不及心头的苦。

她眼睫轻颤,压着那抹哭腔问:“素心,你说顾郎倘若泉下有知,自己尸骨未寒,妻子就被她的兄长强.占了身子,他会不会恨我背叛了他?”

素心低头,咬了咬唇瓣,喉头哽咽:“小姐,奴婢……不知道。”

素心自小和绾绾一同长大,她自然知晓小姐此时心有多痛,倘若自己回答会,那小姐毫无疑问只会更痛心,倘若自己否认,倒显得自己虚与委蛇了。

更遑论,强占小姐身子的人,是她最最敬重最最依赖的兄长啊,小姐此时定是羞耻极了,素心不愿揭她的伤疤。

见素心支支吾吾的,陆绾绾便不再问她,只恹恹地扯了扯唇:“扶我去净室,我要沐浴。”

素心点了点头:“诺,小姐。”

净室内木桶中盛满了热水,陆绾绾蜷腿坐在木桶里,温热的水流环绕着身体,却驱不散绾绾从骨缝中渗出的寒意和恶心。

她倏地蹲下,将身子沉入浴桶底部,热水没过口鼻,窒息感愈发清晰强烈,似是这样便能隔绝一切,洗去身上那些令人作呕的痕迹。

她整整被皇兄掠夺了一夜,雪肤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吻痕,无一不在提醒她,昨夜那场情.事有多淫.靡荒唐。

这不是欢.好,是强.占,是凌辱,是乱.伦!

一股酸浆从胃里翻涌上来,陆绾绾猛地从水中抬起头,伏在桶边干呕起来:“呕……”

她不停地顺着胸口,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苦涩的胆汁在喉咙里翻搅,泪水混合着浴水,狼狈地爬了满脸。

她颤抖着手,拿起丝瓜瓤蘸了满满的澡豆,疯狂地揉搓着身上每一处,尤其是那些布满吻痕的地方。

少女娇嫩的雪肤被搓得通红,甚至破皮渗出丝丝血丝,火辣辣的刺痛感撕心裂肺,她却无甚所谓,只是一遍一遍地搓洗着,仿若要将被皇兄碰过的每一处都撕去。

她心如刀绞,眼眶绯红,低低地啜泣着:“顾郎……顾郎……”

陆绾绾觉得自己脏了,从身到心,都脏透了。她背叛了顾淮序,在她还未能手刃仇敌之前,她就在这肮脏的深宫里,被自己最敬重的兄长,以最不堪的方式强.占了。

她阖眸,重新蹲进水里,难耐的窒息感再次涌起,脑中浮现出顾郎温润入玉的笑容,他出征前俯在她耳边温柔地呢喃“等我回来,我们就要个孩子。”

顾郎是她的夫君啊!他爱她,宠她,敬她,将她捧在手心呵护。可她却在他尸骨未寒时,与别的男人……不,是与她的兄长,做出这等禽兽不如的事情!

耻辱感与负罪感正啮噬着少女的心,她好想逃出东宫,逃离出皇兄的掌心,可她想起前世惨死的自己,惨死的顾郎,还在冷宫中受苦的母妃,她还要复仇,她不能逃!

陆绾绾疯狂地摇头,咬着唇,直到舌尖舔到那抹腥咸,喊得声嘶力竭:“我不能逃,不能!”

锥心泣血的声音响彻整个净室。

素心一听见净室内的动静,砰得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溢出汵汵薄汗:“小姐,别做傻事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陆绾绾哑声半晌,才涩着嗓子道:“素心,帮我的衣裳拿进净室吧!”

听及此,素心悬在半空的心才堪堪落下。

朝阳殿清风徐徐,夜色清浓,长廊庭院中花墙边角燃了灯,宫灯莹然,煞是好看。

陆瑾年处理完政务,盥洗闭,方入榻。可他却在榻上翻来覆去,距离上回在东暖阁他要了她,又过去了两日,既然他开了荤,她成了他的女人,他可无法接受她一直不在他身旁。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望着楹窗外皎洁的月光,左思右想。

太子府人多眼杂,他不可能日日做贼似的跑去竹韵斋宠幸她,是以,把绾绾接到朝阳殿,让她日夜和他同吃同睡,这才是最好的法子。

思及此,陆瑾年扯了扯帷幔,长眉一挑,松声道:“高无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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