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高手过招
小区很安静，床很舒服，曲衷睡了个久违的好觉。
第二天早晨，一隙阳光透过窗帘缝照来她眼皮，像个无声的闹铃在唤她起床。曲衷施了些力道舒展四肢，左右翻腾几下，把自己卷成一道春卷。
真正的闹铃还没响，她还没睡够。
重新眯上眼睛没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
“醒了没？”翟昰又敲了两下。
曲衷把脑袋一整个埋进被子，嗡声里夹了些起床气：“没有。”
翟昰直接推门进去，盯着床上的大白团：“赶紧起来，我要走了。”
曲衷在被子里咕涌两下：“才几点啊你就走？”
翟昰回：“七点半。”
曲衷不大乐意地钻出半个头来：“这么早走干嘛，你要上早八？”
“我八点半要到院里。”
“哦那你先走嘛，我再睡一个小时。”
说着她又要钻回被窝。
翟昰耐心告罄，直接上去掀她被子：“起来，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曲衷连人带被一起往相反的方向拉扯，嘴里嚷嚷：“哎别乱动啊，我里面没穿衣服，你想看吗？”
翟昰不得已停下动作：“给你十分钟，我在客厅等你。”
曲衷左右翻腾两下，超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路过客厅，翟昰正在给猫派粮，她故意在他身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磨磨唧唧地洗漱完，曲衷顶着一张100%素颜走到他面前，语气蔫蔫的：“走吧。”
翟昰垂眸看了她一眼：“这是你么？”
“……”曲衷一下子醒了，眼睛瞪得老圆老大，“你什么意思？！”
翟昰笑一声：“没什么。”
曲衷被他这声笑给惹炸毛了：“你是想说我不化妆不能看是吗？！”
翟昰一秒抚平她情绪：“不是啊，挺可爱的。”
“……”
像坐过山车一样，一大早心情就这么跌宕起伏，曲衷有点受不了，及时终结这个话题：“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害你迟到。”
翟昰给她递了一份刚买的早餐，纸袋底部还是热乎乎的。
曲衷接过来问：“你不吃吗？”
翟昰说：“院里有。”
曲衷羡慕啧声：“福利真好啊，我能不能去你们院上班？”
翟昰问：“是上班还是卧底？”
曲衷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翟昰笑而不语。
他先把曲衷送到了律所楼下。
曲衷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忍不住自嘲：“上班太积极，脑子有问题。”
她去开车门，翟昰喊住她：“你几点下班？”
曲衷顿了下，回头装听不懂：“问这干嘛？”
翟昰打直球：“我来接你。”
曲衷嘴角起弧：“那多不好意思。”
“几点？”翟昰又问了一遍。
曲衷摇头：“我也不知道。”
翟昰：“？”
曲衷解释：“没骗你，我们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大多数时候晚。”
翟昰面露疑惑：“你们不打卡么？”
曲衷微笑：“没听过这种东西。”
“那有加班费么？”
“也没听过这种东西。”
“……”
曲衷觉得他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对话：“何不食肉糜啊，翟大检察官。”
翟昰沉默了下：“六点出来，我等你。”
曲衷“哦”一声：“我尽量吧。”
—
曲衷以为她今天会是第一个到所里的，没想到一进门，所里居然灯火辉煌，闹如夜市。
好几个同事都已经到了，有的蹲在打印机面前等文件，有的站在办公室里举哑铃，还有的拖个行李箱从曲衷身边匆匆走过：“早啊曲律师。”
曲衷傻了，感觉自己穿越了，现在到底几点啊。
恍惚走到工位，发现经常和她一起迟到的加刑刘居然也已经到了，还穿着一套紧身运动套装，看起来很像一只牛蛙。
曲衷见他如同见了鬼：“你又是什么情况，来这么早干嘛？”
加刑刘有些意外：“咦，你也来了。”
曲衷一脸惊悚地看着他：“你是在搞什么cosplay吗，cos的……车神？”
加刑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楼下新开了个网球馆，这几天早上八点到九点免费打，待会儿下去试试。”
“……你可真够拼的，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箩筐的饺子。”
加刑刘笑：“不薅白不薅嘛。”又问，“反正还早，一起去呗？”
曲衷摇头：“算了，我怕闪了老腰。”
加刑刘仔细看了她两眼：“不对啊，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没化妆，衣服也没换，很反常啊。”
曲衷甩锅给他：“你还说，都怪你。”
加刑刘莫名：“怪我什么？”
曲衷拉了拉嘴角：“你昨天是不是说有人要给我寄刀片？”
她把家门口被人泼油漆的照片亮给他看。
“靠。”加刑刘爆了句粗，“真有激进分子啊，没事吧？”
曲衷耸耸肩：“暂时没什么事，已经报警了，这两天我会住在朋友那里。”
加刑刘让她保重。
曲衷感激不已：“我会的，生死关头还是亲学长对我好。”
加刑刘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出事了，你桌上的那些办公文具能不能送我？”
“？”
“希望你打球的时候闪了腰。”曲衷诅咒他。
—
虽然到得早，但今天一天曲衷人都不在状态，没心思工作。
一是因为油漆事件还没调查清楚，她怕现有的威胁演变成实际的人身危险，二是因为许天霖手术是今天，结果到现在还没出来。
如坐针毡了好几个小时，为了让自己放松下来，曲衷特地百度了一下胆囊切除手术有什么风险。
「出血、胆道损伤、感染、胆汁反流，部分患者在术后可能会出现继发性胆管结石，小的结石进入胆总管引起嵌顿，并发胰腺炎、黄疸、胆管炎等，病情危重或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完检索结果曲衷更焦虑了，小病百度癌症起步诚不欺她。
好在临近下班，好消息接踵而至。
苏荣钦在律所大群里给大家报了平安，说许天霖手术很成功，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大家有什么需要主任签字的文件可以开始准备了。
曲衷长舒一口气。
没过多久她又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泼油漆的人已经找到，是小区附近的不良青年，失业大半年了，每天四处游荡，惹是生非。
“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以及罚款，他保证不会再犯。还有单元楼门禁，物业经理跟我们保证明天应该就能修好。”
曲衷连声道谢：“麻烦您了。”
民警说：“职责所在。你可以记一下社区民警的电话，有什么问题随时反映，我们会及时处理的。”
曲衷感激不尽。
到了六点，她准时收拾东西下楼，给翟昰发消息：我出来了。
翟昰几乎秒回：我在停车场。
曲衷循着他报的位置找了过去。
翟昰正低头看手机，曲衷坐下来就问：“你几点下班啊？”
翟昰回：“五点。”
曲衷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这么早下班，想必夜生活一定很丰富哦？”
翟昰淡定“嗯”一声，把手机放上面前支架：“既要当保镖还要当司机，能不丰富么。”
曲衷弯起嘴角，不动声色地拢了拢头发：“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安全带。”翟昰提醒她。
“哦。”
车子驶出出口，没开导航。
汇入车流前，曲衷问清楚：“翟检，您这是打算送我回家呢还是带我回家呢？”
翟昰把选择权交给她：“看你。”
曲衷想了想，报了个地名：“送我去这里。”
翟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曲衷问：“怎么了？”
翟昰直视正前方：“没什么。”
他打方向盘掉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几十分钟后，车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大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的住宅都是一梯一户，房价高得离谱，入口处有一个大池塘，游在里面的锦鲤吃住都比普通工薪阶层好百倍。
曲衷解开安全带：“我走了？”
翟昰“嗯”一声，情绪难测。
曲衷转过去面对他：“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儿，来这儿找谁吗？”
“不想问。”
曲衷笑：“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翟昰没吭声。
曲衷懒得等：“算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真走了。”
翟昰总算开口：“什么朋友？”
曲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人影：“就那个。”
翟昰透过车窗看过去，正好看到林千千仰头猛吸吹嘴的一幕，他悬着的一颗心落下又提起：“你朋友……嗑药么？”
曲衷笑得想死，推门而出。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掉头回去敲了敲车窗。
翟昰把车窗降下来。
曲衷俯身朝他勾了勾食指，眼里似有湖光微荡。
翟昰探出一点身体：“干什么？”
曲衷嘴角勾笑，迅速在他侧脸亲了一下：“付车费。”
“我去。”几米开外的林千千直接看傻了，“这他妈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第二天早晨，一隙阳光透过窗帘缝照来她眼皮，像个无声的闹铃在唤她起床。曲衷施了些力道舒展四肢，左右翻腾几下，把自己卷成一道春卷。
真正的闹铃还没响，她还没睡够。
重新眯上眼睛没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她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声。
“醒了没？”翟昰又敲了两下。
曲衷把脑袋一整个埋进被子，嗡声里夹了些起床气：“没有。”
翟昰直接推门进去，盯着床上的大白团：“赶紧起来，我要走了。”
曲衷在被子里咕涌两下：“才几点啊你就走？”
翟昰回：“七点半。”
曲衷不大乐意地钻出半个头来：“这么早走干嘛，你要上早八？”
“我八点半要到院里。”
“哦那你先走嘛，我再睡一个小时。”
说着她又要钻回被窝。
翟昰耐心告罄，直接上去掀她被子：“起来，真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曲衷连人带被一起往相反的方向拉扯，嘴里嚷嚷：“哎别乱动啊，我里面没穿衣服，你想看吗？”
翟昰不得已停下动作：“给你十分钟，我在客厅等你。”
曲衷左右翻腾两下，超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路过客厅，翟昰正在给猫派粮，她故意在他身后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磨磨唧唧地洗漱完，曲衷顶着一张100%素颜走到他面前，语气蔫蔫的：“走吧。”
翟昰垂眸看了她一眼：“这是你么？”
“……”曲衷一下子醒了，眼睛瞪得老圆老大，“你什么意思？！”
翟昰笑一声：“没什么。”
曲衷被他这声笑给惹炸毛了：“你是想说我不化妆不能看是吗？！”
翟昰一秒抚平她情绪：“不是啊，挺可爱的。”
“……”
像坐过山车一样，一大早心情就这么跌宕起伏，曲衷有点受不了，及时终结这个话题：“赶紧走吧，我可不想害你迟到。”
翟昰给她递了一份刚买的早餐，纸袋底部还是热乎乎的。
曲衷接过来问：“你不吃吗？”
翟昰说：“院里有。”
曲衷羡慕啧声：“福利真好啊，我能不能去你们院上班？”
翟昰问：“是上班还是卧底？”
曲衷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翟昰笑而不语。
他先把曲衷送到了律所楼下。
曲衷看了眼时间，才刚过八点，忍不住自嘲：“上班太积极，脑子有问题。”
她去开车门，翟昰喊住她：“你几点下班？”
曲衷顿了下，回头装听不懂：“问这干嘛？”
翟昰打直球：“我来接你。”
曲衷嘴角起弧：“那多不好意思。”
“几点？”翟昰又问了一遍。
曲衷摇头：“我也不知道。”
翟昰：“？”
曲衷解释：“没骗你，我们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大多数时候晚。”
翟昰面露疑惑：“你们不打卡么？”
曲衷微笑：“没听过这种东西。”
“那有加班费么？”
“也没听过这种东西。”
“……”
曲衷觉得他俩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对话：“何不食肉糜啊，翟大检察官。”
翟昰沉默了下：“六点出来，我等你。”
曲衷“哦”一声：“我尽量吧。”
—
曲衷以为她今天会是第一个到所里的，没想到一进门，所里居然灯火辉煌，闹如夜市。
好几个同事都已经到了，有的蹲在打印机面前等文件，有的站在办公室里举哑铃，还有的拖个行李箱从曲衷身边匆匆走过：“早啊曲律师。”
曲衷傻了，感觉自己穿越了，现在到底几点啊。
恍惚走到工位，发现经常和她一起迟到的加刑刘居然也已经到了，还穿着一套紧身运动套装，看起来很像一只牛蛙。
曲衷见他如同见了鬼：“你又是什么情况，来这么早干嘛？”
加刑刘有些意外：“咦，你也来了。”
曲衷一脸惊悚地看着他：“你是在搞什么cosplay吗，cos的……车神？”
加刑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听说楼下新开了个网球馆，这几天早上八点到九点免费打，待会儿下去试试。”
“……你可真够拼的，为了一碟醋包了一箩筐的饺子。”
加刑刘笑：“不薅白不薅嘛。”又问，“反正还早，一起去呗？”
曲衷摇头：“算了，我怕闪了老腰。”
加刑刘仔细看了她两眼：“不对啊，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没化妆，衣服也没换，很反常啊。”
曲衷甩锅给他：“你还说，都怪你。”
加刑刘莫名：“怪我什么？”
曲衷拉了拉嘴角：“你昨天是不是说有人要给我寄刀片？”
她把家门口被人泼油漆的照片亮给他看。
“靠。”加刑刘爆了句粗，“真有激进分子啊，没事吧？”
曲衷耸耸肩：“暂时没什么事，已经报警了，这两天我会住在朋友那里。”
加刑刘让她保重。
曲衷感激不已：“我会的，生死关头还是亲学长对我好。”
加刑刘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出事了，你桌上的那些办公文具能不能送我？”
“？”
“希望你打球的时候闪了腰。”曲衷诅咒他。
—
虽然到得早，但今天一天曲衷人都不在状态，没心思工作。
一是因为油漆事件还没调查清楚，她怕现有的威胁演变成实际的人身危险，二是因为许天霖手术是今天，结果到现在还没出来。
如坐针毡了好几个小时，为了让自己放松下来，曲衷特地百度了一下胆囊切除手术有什么风险。
「出血、胆道损伤、感染、胆汁反流，部分患者在术后可能会出现继发性胆管结石，小的结石进入胆总管引起嵌顿，并发胰腺炎、黄疸、胆管炎等，病情危重或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的，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看完检索结果曲衷更焦虑了，小病百度癌症起步诚不欺她。
好在临近下班，好消息接踵而至。
苏荣钦在律所大群里给大家报了平安，说许天霖手术很成功，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大家有什么需要主任签字的文件可以开始准备了。
曲衷长舒一口气。
没过多久她又接到了派出所的电话，说泼油漆的人已经找到，是小区附近的不良青年，失业大半年了，每天四处游荡，惹是生非。
“我们已经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以及罚款，他保证不会再犯。还有单元楼门禁，物业经理跟我们保证明天应该就能修好。”
曲衷连声道谢：“麻烦您了。”
民警说：“职责所在。你可以记一下社区民警的电话，有什么问题随时反映，我们会及时处理的。”
曲衷感激不尽。
到了六点，她准时收拾东西下楼，给翟昰发消息：我出来了。
翟昰几乎秒回：我在停车场。
曲衷循着他报的位置找了过去。
翟昰正低头看手机，曲衷坐下来就问：“你几点下班啊？”
翟昰回：“五点。”
曲衷歪了歪脑袋，若有所思：“这么早下班，想必夜生活一定很丰富哦？”
翟昰淡定“嗯”一声，把手机放上面前支架：“既要当保镖还要当司机，能不丰富么。”
曲衷弯起嘴角，不动声色地拢了拢头发：“您这又是何苦呢？”
“我也在想这个问题，安全带。”翟昰提醒她。
“哦。”
车子驶出出口，没开导航。
汇入车流前，曲衷问清楚：“翟检，您这是打算送我回家呢还是带我回家呢？”
翟昰把选择权交给她：“看你。”
曲衷想了想，报了个地名：“送我去这里。”
翟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曲衷问：“怎么了？”
翟昰直视正前方：“没什么。”
他打方向盘掉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几十分钟后，车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大门口停了下来。
这里的住宅都是一梯一户，房价高得离谱，入口处有一个大池塘，游在里面的锦鲤吃住都比普通工薪阶层好百倍。
曲衷解开安全带：“我走了？”
翟昰“嗯”一声，情绪难测。
曲衷转过去面对他：“你不问我为什么来这儿，来这儿找谁吗？”
“不想问。”
曲衷笑：“是不想问还是不敢问？”
翟昰没吭声。
曲衷懒得等：“算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我真走了。”
翟昰总算开口：“什么朋友？”
曲衷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道人影：“就那个。”
翟昰透过车窗看过去，正好看到林千千仰头猛吸吹嘴的一幕，他悬着的一颗心落下又提起：“你朋友……嗑药么？”
曲衷笑得想死，推门而出。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掉头回去敲了敲车窗。
翟昰把车窗降下来。
曲衷俯身朝他勾了勾食指，眼里似有湖光微荡。
翟昰探出一点身体：“干什么？”
曲衷嘴角勾笑，迅速在他侧脸亲了一下：“付车费。”
“我去。”几米开外的林千千直接看傻了，“这他妈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